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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 五用

  天乙林,秘境內。

  「被俘?」

  一株株墨色長草內站了一青年,身披碧玄法袍,玉簪束髮,眉眼之間卻微有幾分邪性,恍如野獸般滲人。

  乙木圓滿的氣機微微顯露,周邊的花草開始迅速腐化潰爛,流散毒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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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三業心好歹也是天業寺出身,雖然是個棄子,可也有些本事在身,怎就這般栽了?」

  「回稟大真人,聽聞是.撞上了社雷。」

  在這秘境的入口處站了一少女,生的秀美,身披碧玄法袍,也用了根同樣的青玉簪子束髮。她神色極為恭敬,靜候著對方下令。

  「社雷...也算他倒霉。」

  這位主持天乙林的大真人神色冰冷,只道:

  「往生道都是一群仰仗願力之輩,說起來唬人,實際上卻上不得台面,除非是【玉台】、【寶樓】和【白蓮】三脈的次座出世,否則 ..難有作為!」

  「長宿那邊也不知在做些什麼,近來少有消息傳來,我看他們是忘了自己該做什麼了!」

  入口處的少女恍如未聞,只道:

  「【梵世】大真人. ..太平山慶悅真人率軍壓境,不讓我道行事,可要派人出去應付?」「太平行革,這譖言之道也敢來我玄秘聖地耀武揚威了。若是司白西兌的附決之道我等還懼怕些,這今兌」

  這位梵世大真人面上似有些厭惡之色,只回道:

  「一落魄戶領著一群討飯的,也不怕他們打進來,就是在門外停著膈應人。」

  他緩緩踱步,似有思索。

  「【惟柯】,傳我命令,讓【參乙天】調人物下界,要鬥法厲害的,莫要給我扔下幾個老弱病殘來!」「有一人必須調來。」

  梵世不慌不忙地囑咐道:

  「寅廣殿主,胥宮大真人,這位極擅守陣,又能蓄獸,雖然今日廣木損的厲害,但我道也能給他賦權!此人應該保存的頗為完好,性命齊全,正好用在這一處。」

  「再書信一封,送往樂欲,讓他們按照約定,鼓動西康原的幾座廟宇,給離軍壓力!」

  他只將這事情安排好,暫時不準備親自出手。

  「大真人,還有一事...穆武山派了那張禺下界,對付惡土。」

  惟柯直將此事講了出來,頓讓上方的梵世面色有了變化。

  「他們倒是捨得,這等古仙道的人物最怕沾了紅塵氣,故而大都在洞天中清修,靜待時機. ..看這意思,是要放棄讓這張禺求位了。」


  梵世剛欲再言,卻覺天乙林周邊似乎有異動,一股滲人至極的氣機不斷傳來,讓他的神通都有枯萎。他眉頭一皺,卻明白來人是誰,先讓一旁的惟柯去行事,而他自己則一步踏入太虛之中,向著北邊行去。

  天乙林的後方便是無窮荒原,連通崑崙,而此時這荒原之上卻緩步走來一位灰布法袍的男子,背一赤黑劍架,上置六劍。

  兌金後期的氣機緩緩流散,卻是壓過了前方太虛中的梵世!!

  古兌!

  梵世踏出太虛,立身於一片蒼碧之氣中,朽木光輝在他身旁不斷流轉,便聽其笑道:

  「呦,商子西,你來我這天乙林作甚?怎麼,是想尋我再斗上一場?本座可沒功夫陪你胡鬧。」「張梵,你誤會了,我也沒那個閒心。」

  來人正是希元大道司白道統參夷傳承,【乘兌】真人,商子西!

  這位兌金後期的真人目光寒冷,拔出一劍,灰光變化,無窮鋒銳毀折之意在荒原之上蔓延,大片大片的地裂顯化。

  「樂欲那邊安排我來的,說是..太平山的人物在此。」

  商子西語氣果決,只冷冷道:

  「是慶悅罷?他新任了國師,領軍來鎮壓你天乙林,既然如此,那我正好取他的性命!」

  「你能放下成見,助我玄秘?你就...這麼恨行革道統?」

  梵世似乎在斟酌著對方話語的真假。

  「恨?」

  商子西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搖了搖頭:

  「當年周亡,長決真君在崑崙一戰中隕落,於是我商家先祖攜著道統往夏朝中去,用了兌金刑律幫金烏治世,本能光復兌金」

  「行革台本來就是我道下宗,偏偏在這變故中起了勢,說動諸位金烏子,將我商家祖宗誅殺。「其主慶遷一證果位,改了兌象,為執革譖言之君,將道統悉數收去,不許我商氏修兌。」「此恨,豈能忘?」

  他握緊了手中長劍,冷聲道:

  「這慶悅趁著局勢動盪,也修到了四神通,倒是要讓他看看,我兌金正統是何模樣。」

  「你知道殺了他會有什麼後果嗎?」

  梵世眼神稍凝,只道:

  「兌金乃是仇怨必報之道,太平山的【兌元天】雖然險些墜落,可終究還是穩了下來,其中還有一位兌金圓滿的慶景真人,乃是這慶悅的兄長!」

  「你若是斬了慶悅,不單單是這慶景要殺你,還有一位無疑劍仙也可能出手。」

  「我的仇怨難道就不是仇怨了?」


  乘兌目光冷冷,只道:

  「梵世,我來此不過是欲借一借你玄秘的勢罷了,你若不應,我豈沒有辦法了?」

  「道友誤會了,我道正缺你這般人物。」

  梵世的面色之上頗有幾分玩味的意思,他是樂得見這些兌金真人相殺相殘的,最好是徹底將求金的機會絕了。

  若不是顧忌海外多寶道統的臉面,什麼太平、司白. ..早都該剿滅了。

  不過. . .利用他人,也是乙木之道。

  他只請這位真人入了大陣,以待商議如何行事,以他玄秘大道的手段,配合一位殺力恐怖的希元傳人,這慶悅必然是沒有活路!

  乙木受兌金之附決,尤其是昔日【長決】劍斬【長宿】,幾乎是將這一道克制推至巔峰,若是兌金正位回歸,不管是今兌,還是古兌,總歸不是什麼好事。

  自家大人如今雖在養傷,未有傳令,可該怎麼行事,他張梵豈會不明白?

  這商子西是個性子倔強冷硬的人物,對於祖上的仇怨記得極深,甚至連求金也不顧了,要知道兌金近乎少陰,在如今是極有可能證得的!

  「一群蠢材,就讓你們內鬥去!』

  張梵微微一笑,開啟陣法:

  「道友,請。」

  狼山,太虛。

  「【天地倒懸劫火】,此火焚燒性命,衰減壽元之威更盛,卻少了些病老痛苦,冷暖變化的意思。」許玄立身在雷雲之上,周邊空無一人,他自己卻是靜盯著手上的這一團劫火。

  此火沒有沾染釋修之氣。

  或者說,這東西的位格太高,乃至於釋修也煉化不得,只能存在那一朵紅蓮中激發威能,簡直是暴殄天物。

  「你覺得差別在哪裡?」

  天陀的聲音之中略有些疑惑,畢竟他對於災劫的領悟不深,只是勝在見識廣些。

  「雖然都是劫火,可卻有些微妙的差別。」

  許玄輕輕托舉著這一團火焰,讓這劫火灼燒自己。

  「古之丁火,針對的是仙家,帶來的是絕望,是大道斷絕,長生無望的絕望,一旦落到人身上往往讓人神思混亂,心識蒙昧。」

  「今之丁火,卻不單單只針對修士,帶來的是痛苦,是生老病死,人世冷暖的痛苦,一旦遭中神魂雖焚,可卻是越燒越清醒。」

  「你明白嗎?」

  天陀聞言,卻是怪笑道:

  「你小子當初被燒的只剩骨頭了,自然比我懂!」


  「【天衰陰燭】屬於古丁火的範疇,這差異我是從丁火神通中看出的!照你這麼說. .你一定很懂瀚水之威了。」

  許玄輕飄飄一句話甩出去,頓時讓這老妖消停了。

  「所以呢?」

  天陀聲音正經不少,繼續問道:

  「你從中能看出什麼?如今這位苦晝真君更接地氣,不光要燒仙家,還要燒天下眾生?」

  「你可還記得青羊道統說的相診?火之災異,本為燠火,乃是真火之前身,只是有大燧對其改造,才成了如今模樣。」

  許玄眉頭緊皺,只道:

  「於火代過了這火災之職,極大可能是當年燭龍的作為,池燒死了壽仙,帶來的影響是無法估量的,而單單從古今丁火的變更中看. ..扶塵的那位,或許有過恢復丁火本性的嘗試。」

  「倒也有這可能,丁火本為列星之輝,人間燈火。」

  天陀語氣感慨,只道:

  「我想起來了,【辛乙癸丁己】這五道,在古代稱作五用,乃是最得五德之用的大道!」

  「五用?倒也符合這幾道的性質,不過眼下這一道【天地倒懸劫火】..」

  許玄思索,卻道:

  「我如今有了虛烝神機,可藉助媒介感應災劫,乃是直接從【太始萬劫】之中降下的,卻比用三災器物寄託來的方便。」

  「器物對於我催動災劫已不是必需,不過能增長些威能,掩人耳目罷了。」

  這些器物之所以威能驚人,其實靠的都是上面的災劫,而許玄卻是可直接調用純粹的災劫,威能更上一層樓,沒必要繞遠路。

  話雖如此,可許玄卻是想起了另一道法術。

  【先天一氣雷火】

  這一道法術正是讓行芳參研,乃是殺力強橫的六品大術,需在內景煉出一口天洞,採納雷火,混一其中。

  正好讓行芳借著戰功,先去大離國庫內換一道神雷或是社雷,而後配合這一道品質極高的丁火,足以撐起殺力!

  他正想著,卻見遠處一道銀光奔來,正是行芳。

  「師尊,北陰前輩請您前去一敘。」

  「好。」

  許玄起身,祭出那一道丁火來。

  「你那【先天一氣雷火】修行的如何了?」

  「回稟師尊,天洞已成,只差雷火。」

  「不錯。」

  許玄稍稍點頭,只將這一道丁火交予他。


  「你攢足戰功,換一道威能足夠高的雷霆出來,兩相配合,足以撐起鬥法!」

  柳行芳神色稍動,卻不願收:

  「弟子神通尚淺,縱用了此火,對於戰局也無益,自然是讓師尊催動最好。」

  「你收著就是。」

  許玄微微一笑,並不讓其再推辭。

  他自己可是能通過神機感應【太始萬劫】,直接從道證之中求取災劫,而這些年內他已將所有災劫都完成了純化。

  這也是他先前能一擊轟破火宅淨土的緣由,【三災行世秘旨】已經大成,只要他多多借感應求取災劫,便能不斷增長這一道法術!

  此術才是真正的護道之本,不光契合他的神通,也不愁沒有災劫用。

  他囑咐幾句,便御風直行,來到了那一處最為宏偉的朱紅寶船之上,直入了上方的一座青黑殿宇。「辟劫道友。」

  北陰真人卻是已經在這處等著了,似有笑意。

  「前輩。」

  許玄對於這位武家的真人頗為敬重,畢竟提點過自己不少次,更是舒寒的長輩!

  「我將你俘虜三業心的事情上告了帝家,他大有讚賞,得知你需清戊之物,便遣人從國庫中調來了這北陰只朝著面前長案一掃,便有一片戊光和清氣顯化。

  「諸土之中,戊土喜清,伏土喜濁,而蘊土己土則是清濁都喜。」

  「此間共有五道戊土靈物,皆為【司命中土】,六道清悉靈物,其中有五為【清都純源】,剩下的一道卻叫做【玄變天階】。」

  「正好讓你將那一道泰清法身修行圓滿!」

  許玄卻是神色稍振,不光光是因為這幾道靈物之珍貴,還有那天藕對於自家法身的了解!

  對方必然是知曉泰清玄妙法身的用處,修成八道清戊縱橫,第九道卻是一飛升天階!

  清源廟的法術都是消耗資糧巨大,威能卻也厲害,而這一具泰清法身若是修滿,總共需要耗費十七道靈物,還是清烝戊土這種貴重的!

  若是些散修得到這法身之術,恐怕也只能幹看著。

  「此來正好同辟劫商議一事。」

  北陰神色稍凝,只道:

  「你這次是打痛了釋修,可他們必然有防備,下次當挑選一位仙修大真人來應你。」

  「我不理會就是,殺入淨土,先斬幾名菩提祭劍,想來他們也攔不住我。」

  許玄卻有這自信,想要攔他,隨便派上一位大真人恐怕不行!


  「並非這般簡單。」

  北陰嘆道:

  「大賢野乃是覺者庇護之所,這些和尚只要當起了縮頭王八,卻不是好殺的。你先前能自在穿梭,也是他們冒進托大的原因,眼下有了方便,自然是一見你就跑。」

  許玄聽聞此言,只道:

  「既是如此,該當如何?」

  「當然有辦法。」

  北陰微微一笑,手中卻多出了一漆黑魔鍾,輕輕一送,到了許玄手中。

  「我可催動神通,變化你和我的身份,以此瞞過釋修,只是你可介意此事?」

  「自無不可。」

  許玄接過魔鍾,卻發覺自己通體有了變化,變作了對面北陰真人的容貌,連氣機性命都一樣。甚至,他能調動對方的殆烝神通!

  北陰卻是抹了抹臉,只變作許玄模樣,氣機也是一致。

  「也是你遭過樂欲的殆烝手段,這【假攘名】才能如此真實。」

  「屆時你變作我,同太真的止戈大真人先去應付那獅子音,我卻變作你的模樣衝出去。」

  「一見了你走出,這些和尚必然惶恐,我周旋一番,便收回神通,你則給他雷音淨土來一個狠的,而後撤走。」

  許玄聞言,稍稍點頭:

  「可止戈大真人離去,單憑黑煞的那位...難道要以一敵三?」

  「自然不是,殷光真人會出手,應付那修辛金的慕容閣。」

  北陰卻是冷笑道:

  「修持辛金,不好好躲在他那魔窟之中煉丹,還敢上戰場來,真當雷部無人了?」

  許玄自然會意,明白這安排。

  殷光真人雖然是四神通,可修行的卻是震雷,幾乎是把這慕容閣給剋死了,哪裡會怕此獠!「淨土這東西,一般的仙道手段縱然打壞,也能用願力輕易修復,只有災劫最為管用。」

  北陰聲有感慨,卻還有話未說。

  如果扶塵願意派人出來,隨便一位丁火圓滿的人物出手,那這些和尚恐怕就要望風而逃,哪裡敢多留一步?

  眼前的許劍仙雖然手段厲害,可終究還是四神通,差了些意思。

  「不過. 他若是圓滿,說不得比當年的鄧拙心還要驚人。

  這位老人默默看著眼前的銀袍劍仙,對方的年歲不過堪堪兩百,若是得來功法,在一百年內怎麼也能修滿神通了!

  到時候..誰能制他?

  任何紫府同其鬥法,作生死之爭,只要雷誓一出,最差也是同歸於盡!


  「前輩,我還有一事欲問。」

  許玄斟酌一番,只道:

  「帝家那邊下令,要十年之內攻破遼都,你以為如何?」

  他目光灼灼,正有意問一問眼前的武褚。

  對方可是同南顯帝君一同征伐天下的人物,親手將梁王打殺,平定一國,自然對於局勢更有了解。「如果沒有別的大人干涉,十年之內,輕易可破。」

  北陰神色稍冷,只道:

  「你難道未曾發覺,蕭氏已經不做抵抗了?」

  「確實如此。」

  許玄這些年倒是未曾在陣線之上看見蕭氏真人了,最多還是這往生道在苦苦撐著。

  「大離之敵,不在於遼,而在於諸位敵視離火的金丹。」

  這位北陰真人看向了許玄,只道:

  「若是遼都被破,你當退走,切莫捲入這事情之中,到時候再讓舒寒突破紫府!」

  許玄卻是看向這位殆高修,沉默一瞬,問道:

  「前輩又當如何?」

  北陰那一對漆黑的眼瞳中卻有光輝閃爍,他只笑道:

  「我活的夠久了,趁著還有人性的時候去死,是件好事,至少.現在還知道痛苦是什麼感覺。」「若是有朝一日連痛苦都感受不到了。」

  洶湧的魔氣在這座大殿之中變化,一股陰冷之感爬上了許玄的背上,他似乎第一次真正見識到這位殆大真人的煌煌魔性,簡直超出了紫府的範疇!

  「我將為魔,作亂天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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