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金月湖坊市見聞
金月湖坊市位於金月湖中心處的一座大島上，是由金月湖林家自己獨家建立，並完全掌控的坊市。
也正是因為這樣，這座坊市的發展嚴重受限，除林家和其麾下附屬外，其他勢力極少參與入駐，幾乎只相當於林家自己的內部坊市。
不過林家有八峰七脈近萬嫡系族人，附屬家族和依附林家生存的修士難以計數，加起來恐怕有百萬之巨，足夠支撐這林家唯一的坊市，並使之繁榮昌盛了。
這樣一個繁盛的坊市，自然是什麼樣的放鬆娛樂之地都有的，也是金月湖地域的修士最主要的消遣之地。
話說姜承安來林家都快一年了，還真沒有去過這座坊市。
主要是他真不需要去，靈丹法器他又不缺，那些娛樂消遣他也沒什麼興趣，嗯，就是這樣，絕對不是因為沒有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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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氣修士並非完全不能飛，但需要有專門的飛行法器，其昂貴的價格先不談，法力消耗之大也不是一般修士能夠承受的。
因此，姜承安兩人還得坐船上島。
金月湖是一個正圓形的湖泊，直徑大約有五百里左右，最深處經林家測量過，足有數里之深。
傳說上古之時，有星從天而降，正好落在這裡，砸出了深坑，後來落星被仙人收走拿去煉寶，水流注入深坑形成一座大湖，形狀如金秋滿月，世人稱之為金月湖。
這是姜承安從林家記載金月湖周遭環境的書本上無意中看來的，不知是真是假。但姜承安覺得應該是假的居多，因為這湖裡面的島嶼挺多的，隔個幾里幾十里的，總能看到一座座如山頭一般的島嶼矗立在水面之上。
從引月峰的碼頭登船開始，波瀾壯闊的湖面撲面而來。
放眼望去，在靠近岸邊和一些島嶼的周圍，能看到許多小船來來去去，一些林氏族人在水面上忙碌個不停。
這些都是林家負責養殖靈魚的族人，他們圍繞著靠岸淺水處或島嶼周邊深水處，用法器靈網隔斷湖水，養殖著各種不同的靈魚，也兼種一些喜水的靈藥，為林氏家族帶來豐厚的利益。
不止如此，在一些能建造深水碼頭的島嶼上，還會建造較大的船塢，負責製造和修理用靈木製造的船隻。只有這樣的船隻，才有可能經受住水中妖獸的攻擊而不損毀。
廣南域山多水多，各種妖獸層出不窮，水裡自然也多。
林家為了保持金月湖生態，並沒有徹底封死金月湖上下游的水道，自由水域裡的靈魚和妖獸，是可以自由自在的通過金月湖來往於金月江上下游的，甚至能通過金月江向北直達清江，再向東入海！
因此即便是在金月湖這個林家內湖行船，也是需要防備水中妖獸襲擊，乘坐靈木大船的。
靈木製造的船隻上，是由用法力驅動的法器在推動，行駛起來極為快速，只一個時辰左右，就奔行了兩百餘里，接近了湖心島嶼坊市。
那島嶼上亭台樓閣遍布，座座雕樑畫棟，碧瓦紅檐，富麗堂皇之極，與姜承安想像中的坊市完全不同，倒像個人間皇朝的宮殿和精心打造的旅遊景點。
棄船登岸，可見四處人流如織，皆三五成群的在一座座樓閣之中進進出出，簡直像極了某個遙遠記憶中的場景。
秦喜想來坊市，自然不是為了過來娛樂消遣的，他只是為了購買修煉功法而來。是的，他竟然連練氣期的修煉功法都不全！
雖然離譜，但其實是人之常情。
像是姜家和林家這種傳承有序的修仙大族，在成年以前還是可以得到家族的培養，免費學習到低級功法，得到精心教導的，如果家族寬裕，還能獲得一些低級丹藥等資源。一般要到成年以後確定潛力有限，才會開始被家族壓榨，為家族打工，以換取後續的功法、丹藥、法器等資源。
這種大家族對功法的控制並不是特別嚴格，主要以控制修行資源和實力上的碾壓來控制底層族人。說實話，大家族的上層巴不得底層族人能夠不用太多資源就修煉到練氣後期以上，那樣他們會得到更多更強的勞動工具。
小家族就不一樣了，因為資源稀缺，主要的控制手段就是修煉功法。沒功法，修為就上不去，修為上不去就沒辦法出門闖蕩，不出門闖蕩就賺不到靈石，賺不到靈石就買不起功法，沒有更高層的功法修為就上不去，成死循環了這是。
這樣有效且成本低廉的控制方法，自然也有其壞處。比如掌管功法的人突然暴斃、功法失竊、家族另開分支等，都會導致功法不全，在修煉到一定程度後就無法可修了！
秦喜就出自這種小家族，家裡傳承的功法最高只能修煉到練氣七層，若沒有後續的凝氣開海之法，那麼這輩子就只能止步於此了。
秦喜自然是不甘心的，只是之前才突破並不著急，後來又被派去護衛商隊，結果就一直拖到現在。
不過既然已經到了，那就沒必要著急了，先看一看這金月湖坊市，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信步而走，見到一座樓閣就進去逛一座，也不買東西，也不消費，就純看。
還別說，這坊市的品類還真全，管吃喝住的酒樓客棧，管玩的勾欄瓦肆，管用的功法法器丹藥符籙等應有盡有，就連平日裡極少見到的獸寵、傀儡之類也不鮮見，看得姜承安是嘖嘖稱奇，大長見識。
二人直接逛到天黑，也還沒有逛完，乾脆開了間房間打算住一夜，當然，是正經的住宿。
夜裡的風景別有不同，整座坊市燈火輝煌，照明術的光芒照耀到坊市十里之外，坊市人數絲毫不遜色於白天，還有許多是拖家帶口，帶著小孩女眷一起出來的，看來還真把這裡當成景點在逛了。
兩人逛著逛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一座燈火輝煌，人流擁堵的高樓之外，裡面絲竹管弦之樂不絕於耳，引得外面人人嚮往，卻沒幾個人進去，只在外面豎著耳朵白嫖。
「醉仙居！」姜承安不自覺的念了出來，「賣酒的地方？」
「第一次來？」旁邊有人搭話道，「這裡可不是什麼賣酒的地方。」
「那這裡是什麼地方？大家怎麼都不進去？」姜承安疑惑的問，明明叫醉仙居，不賣酒，賣什麼？
「還能是什麼地方，男人的消遣放鬆之地！」那人露出個懂得都懂的笑容，又做不屑一顧的表情道，「只是這地方收費忒貴，簡直不拿靈石當靈石。進去一次，就要刮去口袋足足三十靈石！不像我們溢香園，只要區區……唉，你們去哪？握草！」
姜承安聽到開始時是打算放棄的，他的靈石還有大用，怎麼能浪費在這種外物的享受之上。
但聽說只要三十靈石一人，立馬邁步就往裡面走，在門口迎賓侍者處當場給出六十靈石，引起一片驚呼喝彩之聲。
姜承安本以為這麼多人自然圍觀，是最好的活GG，裡面的享受肯定差不了！不至於浪費靈石。
沒想到他似乎失算了，進門後兩人跟其他人一樣，選了一張桌子坐下，開始看舞台上的舞蹈。
可桌子上卻只擺放有幾個乾果冷盤，加一壺普通的靈酒，無語的是，明明邊上站了一個作侍應打扮的人，卻跟睜眼瞎一樣，既不上菜，也不倒酒，就冷眼看兩人在那裡干喝。
好在這裡的音樂和歌舞都挺不錯的，特別是其中幾個舞娘，柔若無骨，姿態撩人，可惜都只出場了一次就消失不見了。
接連看了好幾場，夜色漸深，其他觀看者也幾乎散盡，酒也喝完了，姜承安這才起身，帶著秦喜就要離開。
直到這時那跟木頭一樣杵了半天的侍者才跳出來問道，「客官，沒有您中意的嗎？」
姜承安聽了有些沒理解，想了想應該是要好評的吧？沒想到這裡的服務觀念還挺先進！只是服務怎樣你小子心裡沒數嗎？
於是斜睨了他一眼，「歌舞不錯，可惜人差了點！」
說完轉身離去。
那侍應見此，慌了一般轉身就跑。
「你們這是幹什麼？」看著那侍應帶著個人攔住了去路，姜承安臉色一沉，退到秦喜身後。有點過分了，給個差評就不讓走是吧！
「誤會，誤會了！」來人連連擺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不瞞客官，我就是這醉仙居的管事，聽這小奴說客官不太滿意，特意前來賠罪！」
說著就取出一盒靈石來，裡面整整齊齊擺放著不少靈石，數一數，正好六十枚！
「這就不好了吧！」雖然消費體驗確實不是很好，但酒也喝了，歌舞也欣賞了，只因為不滿意就退全款，這管事也太會做生意了吧！難怪這麼貴還有那麼多人捧場。
「都是我們招待不周！請客官放心，我們一定多多提升舞女的質量，下次客官再來，一定讓客官滿意留下！」管事雙手奉上靈石，一定要姜承安收下。
推拒了幾次，見管事態度堅決，姜承安只好收下，並表示絕對好評，會向朋友推薦，這才告辭離去——管事追評完成！
在客棧住了一夜後，姜承安突然沒了繼續逛的興致。
因為他醒悟過來昨天為了一點私慾，不但差點浪費了近百靈石，還整整浪費了一天的修行時間！簡直是不可饒恕！
於是一大早上，他就帶著秦喜直奔千法樓，買了功法就走。
附帶玄關之術的火系練氣級完整功法真炎訣，價值整整一千二百靈石！
即便秦喜從跟著姜承安後得了不少好處，但加上他以前的所有積蓄，也還差上三百多靈石，姜承安見此，也只能先給他墊著，這才全款買下。
其實是可以分段買的，但秦喜這種情況，最少得一次性買下前八層，需要七百靈石，還不如一次全款拿下。
買完功法，兩人坐船就走，在日上三竿時正好到達引月峰的碼頭。
只見此時的碼頭，密密麻麻的停著許多船隻，載滿了各種各樣的貨物，許多人上上下下的運送著，往各個倉庫送去。
「引月商行」「金月湖林」
船上的旗幟迎風飄蕩，姜承安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就是錦兒跟他說過的，引月峰商行船隊，專門跑清江航線的。因為路遠，常常一兩年才能回來一次。
這支商隊的管事，正是他外公林隱塵的長子，娘親林玄音的弟弟，他的大舅舅林玄北！
雙目搜尋了一下，姜承安很快就找到了一個坐鎮指揮的人影，只見他方臉寬額，鼻樑高挺，留著三綹長須，穿著著直裾箭袖的長袍，豪放不羈，十分的引人注目。
「見過大舅！外甥姜承安見禮了！」此時的碼頭人頭攢動，車水馬龍，正是最忙的時候，也沒有人攔著，姜承安直接走到了林玄北面前，見禮道。
「外甥？姜承安？你是姐姐的兒子？」林玄東似乎有些錯愕，很快又反應了過來，「你什麼時候過來的？怎麼也不事先說一下！不過現在也不晚，等我忙完這些，晚上帶你到坊市醉仙居消遣消遣！」
「不瞞舅舅，外甥剛從坊市歸來！那醉仙居昨晚也已經去過了，沒什麼意思，還不如回家修行。您這邊忙，我就先不打擾舅舅了，告辭！」姜承安也就是見到了過來打個招呼，免得被人說沒有禮貌，招呼打完也就該走了，省得影響大舅工作。
「哈哈，倒是個妙人！」林玄北爽朗一笑，感覺這外甥比林家幾個小輩看起來有意思些。
「大家小心注意，卸完這些貨，今年就忙完了，大家可以好好過個肥年！」
碼頭頓時一片轟然之聲，眾人熱情高漲，過年的氛圍從現在起，也漸漸高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