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風俗各異的土蠻
「就他那種沒有跟腳的散修，一旦敢暴露自己擁有這等寶物，恐怕迎接他的不是前途，而是毀滅！」姜成長老搖了搖頭，「小兒持金過鬧市，一定不會有好下場的，你也要牢記這個道理。」
「是，長老！」姜承安本來也是知道這個道理的，為人也一向以低調為主，只是心裡多少還存了點世上還是好人多的想法，才一時沒有想通。經過長老提點，他自然也再無疑問。
既然知道了原因，自然沒必要再徹夜奔行。
尤其是最近這幾天經常高強度奔波，還經歷了幾場戰鬥，連同馱獸在內，個個都是精疲力盡。
姜成長老也就乾脆下令，找了個紮營的好地方，一連休息了兩天，除傷員外的所有人都恢復了最佳狀態，這才繼續出發。
又以正常速度行走了兩日，長長的商隊突然就停了下來，商隊前方傳來喧囂的聲音，敲敲打打的極為熱鬧。
「哈哈，蛤蟆寨到了！」正在對照研究著那幾本遊記上幾個古地名具體位置的姜承安，突然聽見一聲大笑，姜成長老就出了車架，瀟灑而去。
姜承安見此，也只能暫時收起書本跟著前去。
蛤蟆寨，顧名思義，肯定跟蛤蟆有關。
還沒進寨門，遠遠就能瞧見寨門口蹲坐著一隻巨大的蛤蟆，對著天空張開大嘴，仿佛要吞天食地一般。
走近一看，原來是用巨石雕刻而成成，眼瞼掌濮都有，雕刻的細節滿滿，石頭雕像背部還有如皮膚一般的天生花紋，可謂是活靈活現，令人嘖嘖稱奇。
進了寨門，是一條十分寬敞的街道，街道兩邊站滿了前來迎接的寨民，他們敲打著造型奇異的蛤蟆鼓，歌唱著發音古怪的上古歌謠，給人一種蠻荒與文明互相交織的怪異感覺。
姜承安跟著隊伍進入寨子，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入目而來的寨民，第一眼就讓人感覺奇特。
這些寨民，男的普遍身材矮胖，脖子粗短，不看雙腿，上半身真就像個蛤蟆一般。
而女的卻恰恰相反，個個身高腿長，特別是腿，長的都有點反常識了，姜承安估摸著，可能有身高的三分之二！
也有相同之處，這些人個個都給自己身上紋身，從頭到腳都有。姜承安仔細打量過幾個，跟村口蛤蟆雕像的背部花紋極為相似，看得他心裡發寒。
除了人之外，寨子裡也到處都是各類蛤蟆，青皮的黃皮的黑皮的，水裡的土裡的樹上的，指頭大盤子大桌子大的，見過的沒見過的，想得到想不到的，應有盡有！
而且其中很多，明顯是入了階的妖獸，卻也一隻只表現的十分安靜溫馴，和寨民們和諧融洽，如同一家人一般。
姜成長老雖然之前嘴上一直叫著土蠻，現在卻在豪氣大發的跟迎接他們的為首蛤蟆寨人談笑風生，絲毫看不出對這些人有任何不滿和歧視的意思。
那個蛤蟆寨的人是個典型的蛤蟆寨男人，長得又矮又胖，肚子鼓鼓，胖得脖子都沒有了，眼睛還鼓得跟金魚一樣，嘴巴突出，可謂是長得極丑。
說起話來卻豪邁大氣，聲若雷鳴，腔調中還帶著一種特殊的震顫感，靠得比較近的姜承安被震得耳朵嗡鳴不止。
言談中，姜承安得知，那蛤蟆寨的人名叫蛤十八，是蛤蟆寨的下代寨主，在蛤蟆寨地位高崇，實力也是非凡。
蛤蟆寨人，或者說斷風嶺的土蠻們並不練氣修行，那蛤十八是什麼修為境界也沒有說到。
但以姜承安對長老的日趨了解，看他們之間的行為舉止，蛤十八的實力可能還要更高點。
為了表達熱情，蛤蟆寨還特意為他們舉辦了盛大的歡迎晚會。
就在寨子中間的一片大空地上，篝火熊熊，商隊中只要還能活動的男男女女和許多寨子裡出身的年輕男女，圍繞著篝火載歌載舞，喝酒吃肉。
吃的東西除了常見的靈米外，還有許多風味獨特的當地美食。比如烤的金黃的蜈蚣，炸的酥脆的蠍子等。
有些姜承安能夠接受，試著品嘗了一些，能忍著噁心的話，味道還是不錯的。
有一些就敬謝不敏了，比如生醃的某種如麵條般的蟲子，切片生食的蛇肉等，他都是躲得遠遠的。
姜承安還注意到，時不時有些族人就被寨子裡的人帶走，消失無蹤，很久也不見回來。
找長老去問，他也只是神秘的笑了笑，只是讓他不論如何，都不許跟著去看，也不准跟寨子裡的人離開。
姜承安無奈，也只能在吃飽喝足後返回了長老車架。環境太過嘈雜混亂，不利於修行，他也只能繼續研究起那幾本古代遊記。
翻著翻著，他又重新翻到一篇講述土蠻風俗的篇章。
其實土蠻這個稱號，是山外人的叫法，他們並不這樣自稱。
據說來歷古老的他們，有許多特殊的傳承。
比較常見的是以秘法供奉「神明」，融合「神明」血脈，以特殊的方法修行和對抗外敵。因此，他們多以供奉的「神明」作為自己對外稱號。
說是神明，其實就是妖獸。只是選擇的妖獸都比較特殊，最基礎的就是能跟人類有效溝通。
比如蛤蟆寨，因為歷代供奉的神明皆是蛤蟆大妖，因此對外自稱都是天蟾子民，以蛤為姓。
這些寨民雖然能依靠自家奉養的妖物在這深山裡輕易生存，甚至能融合它們的血脈修行，自然也要受制於「神」。
不但日常行事和生存環境要貼近大妖們的喜好，還要根據大妖的喜好來改變飲食起居。甚至有時候還得繼承它們的喜愛仇恨，服從他們的指揮，對外結盟或發起戰爭。
這山裡的爭端，許多都是由各大「神明」的恩怨情仇引起的。
這種生存方式，如此受限於妖物，自然被山外的許多修行者蔑視，稱他們為奉養妖物的土蠻子。
其中更有一些難以避免的缺陷，比如血脈制約。為了避免異種血脈的衝突，一個寨子是輕易不會跟其他寨子通婚的。
這樣就會導致一個可怕的後果，若是寨子小人數少，長期自我繁衍的之下，極其容易導致妖獸血脈過度增長，難以控制，陷入半妖化的瘋狂狀態，徹底為所有人所不容。
因此，有許多寨子，都喜歡去山外捕捉沒有沾染妖獸血脈的年輕男女用來繁衍後代。
而且還有傳言，有極少極少的一些種類，會主動以和平的方式借取外界的種子，若寨民覺得自己占了便宜，甚至還會有禮物奉上！
遊記作者還可惜道，自己在斷風嶺一代混跡多年，一直想要親自驗證一下這種傳言，可惜從來沒有碰到過這樣的奇事，甚憾！
原來是這樣！姜承安合上書本若有所思，還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啊。
這種奇特的風俗，雖然他也有心見識見識，可一想到那些人紋滿了全身的奇特紋身，他立刻便沒了心思。
長老還擔心自己偷偷去，實在是太小看他了。
姜成長老自己也是沒去的，晚上和姜承安一樣在車架上休息，可他到底還是善解人意，等到了日上三竿才宣布出發。
即便如此，姜承安還是發現有一些族人一副休息不足，精神不濟的樣子。
果然這樣的寨子是極少數，後續一連遇見的幾個寨子都絲毫沒有放人進去的打算，基本是一收了過路費，就打發他們趕快離開了。
更有一家，差點發生亂戰。
因為那家寨子換了個對山外人有極大敵意和戒心的掌權人，即便拿到了過路費，也不放行，一心想要給商隊難堪，領著大隊人馬攔住了商隊去路。
姜承安有注意到，寨民隊伍里還有許多穿著破爛的人族，滿身傷痕，用麻木或希冀的目光看著商隊他們，可能就是那些被抓來配種的山外人。
這些人被配種後一般也不是直接處死，而是會作為奴隸長期存在，是寨子裡地位最低的人。
雙方一番爭論無法溝通，姜成長老只能親自出面跟山寨首領狠鬥了一場。獲勝後又主動多給了不少過路費後，這才順利通行。
至於那些被擄掠的年輕男女，即便看不過去，也是有心無力，只能先假裝看不見了。
每到這時，姜成長老都會想起蛤蟆寨的好處來。
商隊每次往返都會路過蛤蟆寨，但從來沒有給過一塊靈石的過路費，每次都還能獲得盛大的招待。過後還能以極其優惠的價格吃下一批山里獨有的靈藥，可謂是又吃又拿，舒爽極了！
若是每個山寨都是這種情況，那可真是件美食。
可惜只是妄想，這不，商隊又往前走了幾天，眼看就要走出斷風嶺地帶了，又被人攔住去路。
一隊紋了身的土蠻，搖曳著柔軟的腰肢和滿是花紋的脖頸，阻止了他們繼續前進。
看那花紋的模樣，應該是某個供奉蛇類妖獸的山寨。
供奉蛇類的寨子，多半都性格敏感易怒，攻擊性極強！
全體戒備！姜成長老一聲令下，大傢伙都緊張起來。
「諸位不用緊張！」
令人意外的是，對方內部一番交流後，派出來進行交涉的竟是一個標準的人族修士！
只見他面白無須，方面大耳，穿著一身八卦道袍，身邊還跟著兩個武裝齊全，神色恭敬的土蠻護衛，可見在土蠻里也是地位極高，非一般的普通散修。
他大袖飄飄的上前，禮數齊全的道，「可是從五峰山過來，去往金月湖的姜氏道友們？在下九龍寨知事玄翼子，臨時負責對外招待遠道而來的修行各界同道，此來只是為了邀請各位去做客一番，並非有意阻攔去路。」
姜成長老警惕的看著眼前笑眯眯的修士，沉聲說道，「你如何知道我們的來歷？還有，這九龍寨，又是什麼勢力，我怎麼沒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