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驚變
太陽初升，陽光普照，一夜未停的祭祀終於停了下來，終祭終於結束，接下來只要連續七天早晚上香就行。
經過這一夜祭祀，姜承安感覺自己的心靈更加堅定，更不容易為外物影響，更能認清自己的真實存在。
告別眾人，姜承安疾步返回引月峰，昨天下來的太急，都沒有來得及跟外公他們打招呼，希望他們不要怪自己不辭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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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引月峰上，節日的氣氛仍舊濃烈，到處都是張燈結彩的，掛著各種喜慶的裝飾，人人興高采烈的穿著新衣走來走去，說起話來也是歡聲笑語，滿口都是吉利話。
經過一夜的祭祀，姜承安心靈里的負面情緒已經被清理一空，見到這種情況，不再感覺難以融入，而是被大家的情緒感染，自然而然的露出了笑容。
一路邁步到安然居外，姜承安看著敞開的大門皺眉不語，他記得自己是關緊了大門才出去的。
「阿清，我們不應該直接闖進來的。」裡面傳來說話的聲音，陌生中帶有一點熟悉。
「怕什麼？一個投靠過來的窮親戚而已，還能拿我們怎麼樣嗎？你都不知道，西峰的人跟我說，那窮鬼天天在飯堂跟餓死鬼一樣搶靈米飯吃，丟人都丟到西峰去了！」另一個同樣陌生的聲音傳來。
「我不是怕他，我是怕爺爺偏袒他，你現在可還背著他導致的族規懲治在，若不是娘親求情，你現在都出不了門。萬一我們被發現了，他去爺爺那裡告你刁狀，你可討不了好！」
「你不說還好！說起這個我就來氣！爺爺真是老糊塗了，我才是他的親孫子！不向著我，向著外人，哪裡像話！還有爹也是，不就說了句實話嘛！還拿族規壓我，要關我禁閉，這大過年的，多丟人啊！」
「誰說不是呢，確實是個窮鬼，真是啥也沒有！二叔也不是什麼好人，還騙我們說他經營商隊賺了不少靈石，簡直是在拿我們當外人騙！走吧走吧，趕快走了，等被人堵住就不好看了。」
「呸！我怕什麼！什麼窮鬼東西！浪費爺的時間。本來就不該信二叔嘴裡的話，一個天天搶靈米飯吃的窮鬼，怎麼可能懂得經營商隊，還經商天才，我們都不敢這麼吹！」
姜承安聽了許久，早就聽出來裡面是誰了，果然，過了一會，裡面走出來兩個身穿華貴法衣的二十餘歲青年。
兩人都是看起來都是風度翩翩，氣質瀟灑的世家子弟，只是沒想到在人後是這樣子的，還有這種上不得台面的癖好。
「兩位表哥是來找我的嗎？」姜承安看著兩個表哥突然被他堵住後，血氣上涌，說不出話來的樣子，只好先開口說道，「我才剛回來，有什麼事嗎？」
「哦，沒事沒事！」林都秀連忙回道，「就是剛好路過，過來看一眼。不是，是剛好路過，看到你這裡門不知道被誰打開了，就進去看了一下！你自己也去看看，是不是丟了什麼東西。我們還有事情，就先走了。」
看著兩位表哥匆匆離去的背影，姜承安皺眉不語。為了不讓外公大過年的為難，他才勉強不選擇追究，可這兩個表哥的表現，實在是讓人有些不齒，簡直丟了大舅舅的臉面。
走進裡面一看，房間裡翻箱倒櫃的撒了一地東西，連喝水的茶壺和休息的枕頭都被打開了，靜室裡面更是一團亂，看得實在讓人無話可說。
深吸一口氣，小菊不在，姜承安只好自己收拾，一邊收拾，一邊下了決心，不管怎樣，今年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商隊駐地，自己也一起搬出去住。
反正以他現在的身家，也不差這每天一頓的靈米飯。
自此之後，姜承安更加深居簡出，除了吃飯，基本上哪裡也不去。
有什麼事，就交給放假回來的秦喜去做，家裡的雜事也有小菊打理，根本不用他操心。
年後商隊的擴大也十分順利，宋武從宋家拉來了幾個練氣中期的好手，秦喜也拉來了幾個，現在商隊不算上姜承安和秦喜，也已經有十二人了。
商隊的車輛也直接擴大到八輛，一趟來回的利潤，直接超過了一千五百靈石。
在磨合兩個月運轉更加順暢後，經驗越發成熟的商隊，來回一趟的利潤更是突破了兩千！
如此利好之下，姜承安再次擴大了商隊，並提前讓宋武開始關注商隊駐地的事。
轉眼間就來到了五月，奇怪的是，往年這個時候已經進入雨季開始下雨了，去年這個時候，更是暴雨傾盆連下了一月有餘！
今年卻只在年後下了一點雨後，連續幾個月滴雨未下！若不是廣南域水流豐沛，靈泉受天氣影響也比較少，說不定已經開始影響靈米和靈藥的種植了。
即便如此，有些小型水流，也已經變成了汩汩細流，比如濁流莊前面的那條小河，就從往年這時比人還深的水流變成了現在連膝蓋都沒不過了。
又過了一月，天還是未雨，一些小型河流已經徹底斷流，連金月湖的水位都下降了接近一丈！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事情，聽說因此還損失了許多靈魚和水生靈藥，甚至因此驚動了築基老祖！
好在經過築基老祖的探查，普通修士看不見的高天之上，積存有大量的雨雲，只等一個契機就會落下。
只是雨雲堆積的太過濃厚，恐怕雨勢會前所未有的大，需要做好防洪排水的準備。
果然，不過十餘天后，狂風暴雨傾盆而下，如天河倒泄般的水流從天而降，轟隆隆的砸在地上，一時間樹木傾倒，水流成河，整個天地間混茫一片，已經看不見任何東西。
姜承安和秦喜兩人站在廊下，看著瀑布一般的水流從屋頂傾泄而下，臉色鐵青。這暴雨來得實在太快，若是商隊那邊準備不及，可能會遭遇極大的損失！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一切只能靠宋武了，希望他能撐得住。
更讓姜承安不安的是，這種恐怖的暴雨下了一整天都還未停，在如此恐怖的雨量沖刷下，連他居住的安然居都開始四處漏水，可想而知那些普通修士的處境。
一天下來，他已經對商隊的保全不抱希望了，只希望宋武他們注意好自己的安全就好。只要人在，就一切都在。
可惜，若是不急著擴大商隊就好了，因為太過順利，他在上個月又投入大半身家擴大了一次商隊，隊伍人數直接拉到二十人，馱獸車架直接干到了十五架！
這一下若全部損失，恐怕會傷筋動骨，一下子很難緩得過來。
可是讓他絕望的是，這雨竟然又下了一天，第二天的雨，也僅比第一天小了一點點而已。
姜承安已經不想再去想了，擺爛般直接往床上一躺，看著秦喜跟小菊兩人努力地清理著房屋裡的水，想著要不要叫他們停下來。
畢竟外面雨那麼大，即便他們在山上，水都在往裡面倒灌，根本排不過來，他們這樣往外倒，也只是再做無用功而已。
好在第三天一早雨終於停下，在太陽出來的一瞬間，雲收雨歇，乾脆的詭異無比。
姜承安終於能夠走出門來，他在山上找了個高點往山下一看，頓時默然無語。
引月峰山腳下，原本車水馬龍的地方，已經是汪洋如海，不知道多少靈田和民居已被完全淹沒。
只見那滔天大水混濁肆意的流淌著，裡面夾雜著不知道多少的木頭、泥土和碎石，人畜屍體也屢見不鮮！還時不時有碩大的靈魚和水生妖獸躍出水面，歡快極了。
姜承安看著，感嘆不已，人力有窮盡，面對如此天災，修行也未必有用！法力一旦耗盡，一樣是個死字。
不過人的生命力究竟強大，尤其是修行練氣之人，沒過多久，水面上就冒出來一艘艘船舶。
許多人操縱著靈木大船，搜救倖存者，順便打撈有價值的靈物，抓捕靈魚，誅殺妖獸等。
洪水退的很快，只兩天時間，就走的乾乾淨淨，只留下滿目瘡痍的地面，證明它曾經來過。
秦喜已經被姜承安派出去尋找商隊的消息了，他自己倒是無所事事，到處打聽著這次天災的受損情況。
這次突然爆發的大雨，使林家損失慘重！養在金月湖的靈魚就不用說了，靈網漁場幾乎全毀，靈魚跑得一乾二淨，水生靈藥也被沖的無影無蹤。
靈田之類的稍好，但損失也在一半以上，可以預見的是，靈米的價格在未來絕對會暴漲！
族人也損失不少，嫡系還好，基本都住在八峰之上，就是再下幾天雨最多也就被淋點雨。旁系和支脈就不一樣了，他們大多數都在山下生活，管理和服務著山上的貴人們。
如今一趟大水，完好無損者十不存一，身價盡喪者也不在少數，山上的人身為嫡脈主宗，總不能完全不管不顧。
為了處理這些大大小小的麻煩，不知要耗費掉多少靈石和人力，才能恢復如初。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大水過後，靈木大船的訂單量暴漲！只要能全部吃下，這些損失完全可以瞬間彌補！
只是現在人手和靈木都嚴重不足，只能慢慢去做了。
在山上等了十來天，秦喜才帶著宋武趕了回來。萬幸，起碼人沒事！
詢問一番，才知道商隊眾人也是幸運，下雨時剛好在一個小家族收購靈木，見此情況肯定是直接要求在他們那避雨。
雖然那小家族十分抗拒，但實力不如人的情況下，也只能乖乖接受。好在宋武也不是霸道的人，在給予靈石作為費用的同時，還一起幫著抗洪防水，帶著他們一起度過了劫難。
過後那小家族族長感恩不已，就差直接跟宋武斬雞頭拜把子了。
雨停之後，宋武他們也是緊趕慢趕的拉了一大批靈木回來。那邊的靈木實在是太多了，簡直堆成山，都是被暴雨沖斷沖壞的。不管大小家族，不要錢一般，給靈石就賣，不買不行的那種。
姜承安聞言大喜，直接跟二舅共享了消息，簡單商討了一下，趁著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前，傾盡全力，將萬法盟境內幾乎所有的靈木資源吃得一乾二淨。
雖然後面有人反應過來了想要反悔，但白紙黑字在前，又有整個林家在後面撐腰，這一波潑天的富貴還是被他們給吃下了。
當然，主要是林家吃下，姜承安只是跟著喝口湯而已，他的人手太少，即便是跟二舅抵押貸款，拼命擴張商隊，短時間內，也效果有限。
即便如此，他也是賺的盆滿缽滿，光是白花花的靈石，他手上現在就有十萬不止！還不算在這個過程中再次擴大的商隊和人手，還有用靈木跟林家交換的幾十萬斤靈米。
現在，宋、秦兩家修為比較高的，基本上都在給姜承安打工，兩家的人數加起來，已經達到了三十多人，遠遠超過了姜承安的本班人馬。
按說這樣不利於掌控，但是姜承安毫不擔心，雖說後加入的人只有商隊開創的本班人馬一半的薪酬，但依然遠遠高於市場均價。
再說兩家的核心人物宋武和秦喜，都是他最忠心的手下，根本不怕有人想翻天，誰敢鬧事，就幹掉誰。
他也不怕沒人可用，他二舅林玄東已經說了，以後缺什麼，直接找他要，不管是靈石、丹藥、法器還是人手，只要開口，隨叫隨到。
不過這些都還不急，當務之急還是找到塊好地方，把他的寶貝靈米保存起來。
按照他的估計，接下來就是靈米的價格瘋漲期，到時候把靈米一賣，又是幾十萬靈石到手！
「主上！靈山有消息了！」宋武滿臉喜色，神情振奮的趕來，「是經營了上百年的老山，我已經看過了，是二階下品的靈脈！地方也好，離金月湖，萬窟嶺，南澤小國都不算遠！乃是絕佳的位置，只要您同意，只要五萬靈石就能拿到手！」
天可憐見，他以前哪裡敢說這種話，幾萬靈石還覺得少，就在一年多前，他還只是個買幾斤靈米都要猶豫老半天的靈田護衛！
「好！」姜承安拍案而起，興奮的道，「我們一起去看看，沒問題的話，就拿下它！」
靈山高三百餘丈，方圓七八里的樣子，二階下品靈脈真實不虛，山上還有數眼靈泉，形成溪流流淌而下，足以灌溉滿山靈田。
山上亭台樓閣不少，可見經營了許久。雖然有些地方有傾頹的痕跡，應該是之前的暴雨所致，修繕一番也就行了。
更令人滿意的是，山上還種有許多還沒有成熟的靈藥和靈木，這些可都是算在山上一起的，不用另外付靈石。
不錯，當真不錯！姜承安連連點頭，這地方，他很滿意，好的不能再好了！只是他還是習慣性的還了次價。
「再少五千！四萬五，同意我馬上給靈石！」
「姜東主！」葉晨無奈苦笑，「我葉家好歹也是萬法盟中十家之一，若不是遇到難關，怎麼可能賣這種族產！這麼好的山，稍微經營個一二十年，收入就不止五萬靈石了！真不能再少了！」
「話是這麼說，可誰又知道一二十年後又是什麼樣子呢？」姜承安搖了搖頭，還是打算答應下來，以後就要在萬法盟混了，萬一逼急了人家，憑白樹敵也不太好。
「這樣吧，姜東主，我送你一個消息，就當抵這五千靈石了！」葉晨似乎也有些焦急，想要儘快把這件事敲定下來。
「什麼消息？值五千靈石？」姜承安好奇的道。
「你附耳過來！是這樣的……」
姜承安看著葉晨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他們這麼著急的賣掉祖傳靈山這麼重要的東西，原來是為了快速籌備大量的靈石。
不過，那東西暫時跟他沒有多大關係，也不用過分關注。
跺了跺腳舉目四顧，眼下，他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靈山了，這裡將成為他離家之後的另一個家。一個獨屬於他自己，沒有其他人能隨意進出的家！
那麼，給它取個什麼名字好呢？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