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0章 潑天富貴,悄無聲息地沉淪
第1240章 潑天富貴,悄無聲息地沉淪
「老弟,透個底。」
王常田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聽說————你手頭有個抗美援朝的大項目?」
這事除了陳曦,周余棠也就跟寧皓隨口提過一嘴。
但這圈子裡,哪有不透風的牆。
老王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聽到風聲後,第一時間便提著極品大紅袍上了門。
周余棠沒急著答話,捏著紫砂壺,將洗好的茶水不緊不慢地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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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注水,悶茶,出湯。
繼而推了個青花瓷小杯過去,輕笑了一聲,「老王,你這消息夠快的啊。」
「老王,你這消息夠靈通的。」
周余棠沒否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有這麼個意思。不過還在做預案階段,大方向都沒定,不急。」
王常田鏡片後的眼睛亮如燈泡:你不急,我急呀!
周余棠沒給準話,純粹是因為這盤子牽涉的利益太複雜。
上頭欽點,抗美援朝題材的破冰之作。
只要立項,那可想而知投資絕對是奔著華語影史天花板去的。
這麼大一塊蛋糕,刀在他手裡,但怎麼分,全是學問。
「方向慢慢調嘛,有你親自把關,出不了錯。」
王常田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我今天也就是隨便問問。」
「咱倆這交情,只要你老弟一句話,光線資金隨時到位。」
要是讓光線那幫高管聽見自家老闆這番話,多半要驚掉下巴。
連劇本、預算、周期都沒看見,就跟個莽夫似地往裡沖。
但在老王的立場看來,既然是周余棠親自掛帥,還有什麼好想的?
不用驗牌,直接梭哈就完事了。
「老王,真不是錢的事兒。」
周余棠放下茶杯,語氣透著幾分無奈,「中影、八一廠那邊都盯著呢。等本子磨出來了,有合適的口子,到時候知會你。」
「有你這句話,我心裡就踏實了。」
王常田端起茶杯,極為舒心地一飲而盡,「喝茶,喝茶————」
他懂規矩,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結,點到即止。
喝完了一壺茶,王常田便識趣地告辭離開。
老王前腳剛走,桌上的手機就震了起來。
「任董。」
周余棠身子往後一靠,陷進柔軟的沙發里,按下接聽和免提鍵。
「余棠啊,什麼時候動身去廈門?」
電話那頭,寧波老登的聲音透著一股熱絡的熟稔。
「過兩天吧。」
周余棠換了個舒服的坐姿,「任董已經到了?」
「我晚上飛過去,那邊還有個會。」
任中倫笑了兩聲,話鋒一轉,「也沒別的事,就是聽局裡透出的風聲,你手頭正在攢
個抗美援朝的項目?」
「上影這邊的資源,只要你開口,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任董,你這都快退休了,還想著折騰?」
周余棠揉了揉眉心,有些哭笑不得,「本子連個影都沒呢。」
「總得給上影留點念想不是?」
任中倫在電話那頭唏噓道,「畢竟在這個位置上幹了這麼多年,得站好最後一班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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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任中倫的退休時間,這項目就算啟動,多半也是下半年的事情了。
「到時候再說吧。」
「行,好飯不怕晚。等你到廈門了咱們再聚。」
掛斷電話,還沒等屏幕熄滅,又是接著幾通電話打了進來。
蘇省的周寧峰、萬達影視的劉小兵、中影、西影、峨眉派————
周余棠這部私人手機,今天比熱線電話還忙。
一通寒暄客套,兜兜轉轉,全是一個路數。
要麼扯交情,談未來,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想要端著碗上桌吃這口大鍋飯。
有《中國機長》與《我和我的祖國》這兩部國慶檔巨無霸的珠玉在前。
只憑周余棠這三個字,江東娛樂金字招牌屹立不倒。
在目前的華語電影圈,就代表著絕對的市場統治力。
尤其是這種上頭掛號、由大都督親自操刀的主旋律商業巨製。
各方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絕對是閉著眼睛數錢的潑天富貴————
京城國際機場,商務機坪。
江東那架定製版灣流G650ER在跑道上平穩滑行,昂起機頭直刺雲霄。
舷窗外的雲層被午後的陽光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邊。
機艙內布置得低調奢華,周余棠從空姐手裡接過一杯溫熱的蜂蜜水。
他的視線落在面前的平板屏幕上。
正在播的是最近大火的網劇《怒晴湘西》。
剛看到鷓鴣哨帶人深入瓶山元代大墓,尋找霏塵珠。
幽暗逼仄的地宮裡,六翅蜈蚣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行聲,配合著陳玉樓卸嶺力士那粗獷的倒斗切口,將懸疑驚悚的氛圍拉到了極致。
平時工作太忙,還要管理時間養魚,趁著這趟南下的航程,周余棠難得偷了半日閒,倍速刷了下這部劇。
全劇二十一集,單集三十來分鐘,劇情緊湊毫不拖沓。
服化道和特效的精細度,比前作《龍嶺迷窟》還要高出半個身位。
「不得不說,選角絕了,高偉光的鷓鴣哨簡直是從書里走出來的!」
「辛止蕾演的很好啊。」
「用點子智慧,配角也很有意思哈哈。」
「節奏起飛,全程高能無尿點,江東的網劇水準,感覺有電影的質感,已經完全碾壓同行了。」
「樓上的,贊同!」
刷劇之餘,周余棠順便切了小號,去網上看了下觀眾評價,依舊延續了前面幾部的水準,幾乎是清一色的好評。
陳嘟靈安靜地坐在側邊的真皮座椅上。
這個月京城驟然降溫,已經有些寒意,不過她穿的不算多。
只一件深駝色風衣,內搭一件收腰的雪紡襯衫。
束入下身那一條深灰色的短裙里。
厚黑褲襪裹著又細又長又直的雙腿,斜斜並著,清晰地勾勒出優美的腿部曲線。
整個人透著一股知性而幹練的職場麗人氣質。
一直等到平板里的片尾曲響起,周余棠伸了個懶腰,她才微微傾身匯報,「老闆,廈門那邊已經全部對接好了。」
「安保團隊已經提前進場,接機走機場的VIP特殊通道,然後直接先去酒店,記者招待會安排在了明天————」
兩天後,就是第32屆中國電影金雞獎的頒獎典禮。
這屆金雞獎意義非凡,是改制為一年一屆後的首次亮相。
周余棠作為這次改制的幕後核心推手,自然要去親自鎮場子。
「對岸那邊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周余棠靠在椅背上,略微有些倦意,微微側過頭,隨口問了一句。
「亂成一鍋粥了。」
陳嘟靈嘴角微翹,「咱們金雞這邊一官宣跟他們同一天辦頒獎禮,瑪莎拉蒂、伯爵、
OPP0這些大讚助商先後宣布撤資————」
「現在看樣子,很多大導和一線明星都紛紛稱病不去,要麼就直接飛過來金雞獎這邊了。」
「他們組委會內部現在還在互相推諉甩鍋,亂作一團。」
「李鞍老了,剩下也沒什麼成氣候的。」
周余棠嗤笑一聲:「就這樣吧,我先睡一覺。有電話進來,你幫我應付一下。」
「好的,老闆。」
陳嘟靈點了點頭,幫他要了條毯子蓋上。
機艙里安靜下來,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鳴和男人平緩的呼吸。
陳嘟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周余棠的側臉上。
外界媒體和粉絲都盛傳,周都督臉在江山在,容貌冠蓋亞洲,是內娛三百六十五度無死角的完美男神。
對此,天天跟在身邊的陳嘟靈早就免疫了。
她只是覺得,這男人身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卻比皮相更加致命的吸引力。
那是長居上位者沉澱下來的從容,是只手翻覆半個娛樂圈的霸氣。
這種糅合了權勢與才華造就的獨特氣質,足以讓人悄無聲息地沉淪——————
正應了那句網絡名言:我還沒發力,你就倒下了。
時代的車輪滾滾向前,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哪怕是底蘊雄厚,曾經穩居華語影壇三金之首的金馬獎。
在無可阻擋的意志和資本洪流面前,也有可能瞬間淪為被歷史車輪碾碎的塵埃。
一個電影節最核心的競爭力是什麼?
是兼具藝術與商業的權威評委,是龐大的市場關注度,是真金白銀的贊助。
只有以上梳著皆備,才能吸引兩岸三地最頂尖電影人齊聚一堂。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行業號召力的標杆。
往昔的金馬獎,便是因為在這些方面做得相對完善,且沒有審查的束縛,所以走在了內地金雞和香港金像的前邊。
成為了華語電影人最看重的最高榮譽殿堂。
而現在,一切都變了。
因為周余棠在幕後的翻雲覆雨,金雞獎迎來了史無前例的改革。
一海之隔的對岸。
金馬獎往昔之繁華隆重,此刻在隔岸對望、星光璀璨的金雞獎映襯下,顯得有些黯淡無光。
《龍城歲月》里有句經典台詞:「要交錢啊,不交錢怎麼是自己人啊?」
現在也是一樣,官媒力推金雞改制,周都督登高一呼,這時候不站隊,那就意味著以後就別想在內娛混了。
這也是上位者制定的遊戲規則。
想要在這個場子玩,就要遵守這個場子的規則。
除了嘴巴最硬的杜其鋒,以及黃球生、杜文則這些早就被內地徹底封殺的劣跡藝人之外。
那邊開幕式紅毯上也就是灣省本地的一些二、三線甚至都叫不出名字來的明星在撐場子。
對比金雞獎這邊的開幕式紅毯陣仗,那邊的頒獎禮簡直像個經費不足的鄉鎮草台班子。
再看金雞獎這邊。
成龍、陳道名、李雪建、張毅謀、陳凱哥、顧常衛、賈科長等老一輩的泰山北斗悉數到場。
年青一代的寧皓、陸陽、文慕野、郭凡、饒曉志、蘇倫等大導,也同樣沒有缺席。
吳景、張頌紋、沈藤、黃渤、徐爭等中生代票房巨星齊聚。
楊蜜、趙麗影、糖嫣、易羊千璽這些頂流大花小生,各種爭奇鬥豔,熱度潑天。
簡直就是大半個華語電影圈傾巢出動,盛況空前絕後。
不僅如此,包括國內幾家官媒,以及路透社等國外的媒體,總共來了300多家。
廈門國際會展中心附近的星級酒店全部爆滿,一房難求!
周都督專屬私人飛機平穩地降落在高崎國際機場。
艙門開啟,周余棠似乎感受到了幾分不同於京城的溫熱氣息。
他脫了外套,側首看了眼身邊的陳嘟靈,後者莫名其妙的摸了摸臉頰:「你幹嘛?」
「你們家這邊,這月份還這麼熱?」
周余棠今天穿著一身劉施施給他買的黑色毛衣,多少是有點熱。
「哼,我們廈門,就是這樣的。」
陳嘟靈嘴角翹起一抹細微的弧度。
這座海濱城市,算得上是老天爺賞飯吃。
四季常青,碧海藍天。
這幾年隨著國內短視頻的興起,廈門在抖音上的旅遊熱度一直居高不下,常年穩居國內熱門打卡地景點前三甲。
沙坡尾的文藝,曾厝按的煙火,還有環島路的晚風————
吸引著無數年輕人來這裡揮霍青春。
周都督素喜美人與美食,身邊常有各色佳人相伴,每到一地,也總會嘗嘗本地美食。
廈門來過幾次,總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對於他而言,印象最深的,還得是某天路演結束後、吃的那碗街邊的沙茶麵宵夜。
大腸,瘦肉,濃郁的湯頭,大半夜吃一碗,通體舒泰。
想起此時,周余棠便囑咐助理給他打包一份。
「老闆,你是懂吃的,最地道的還是巷子裡那家————」
陳嘟靈是土生土長的廈門本地人,對這些街頭巷尾的吃食自然門清。
「嘟嘟,你以前天天吃?」
「偶爾吃吃,吃多了也膩。」
「我記得你家是在島上?」
周余棠突然想起了什麼,隨口打趣道,「那你以前上學,是不是還得天天坐船擺渡?」
「老闆,我又不是打漁的。」
陳嘟靈沒忍住,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她家在鼓浪嶼附近,算得上是中產水準。
父親在大學裡任教,義大利尤文球迷,母親則是體制內的幹事,從小家教極嚴。
如果不是當年那張素顏證件照出圈,加上周大都督的慧眼識珠。
她在南航畢業以後,大概率會按部就班的走上一條科研或者體制內道路,絕不會卷進這個名利場。
車隊沒有開向鬧市區,而是徑直駛向了海悅山莊。
此地依山傍海,私密性極佳。
乃是廈門頂級的五星級海濱度假酒店,集超大園林、私享沙灘、豐富的娛樂設施與高端會務服務於一體。
在當地,還有一個更響亮的別稱,國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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