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9章 多情未如無情
第1239章 多情未如無情
汪陽。
他在劇里試鏡的角色叫李澤。
也就是霸凌五人組裡那個患有紅綠色盲的富二代。
表面看起來是成功人士,實則易怒、虛榮,做人毫無底線,是個徹頭徹尾的渣滓。
平板里,就有他試戲的表演片段。
汪陽西裝革履,儼然一副社會精英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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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椅子上,伸手扯了扯領口,原本溫和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從眼底透出來。
汪陽嘴角勾起一抹溫煦笑意,再配上他那張頗具成熟魅力的臉,確實有斯文敗類的感覺了。
「嗯。」
周余棠拖了進度條,往回拉了一段又看了一遍,微微頷首,「演技很紮實。」
其實汪陽這老哥,也算是圈子裡出了名的黃金男配。
上戲畢業,後來進了人藝,在話劇圈子小有名氣。
真正走紅還是江東系的綜藝《我就是演員》,憑藉紮實的演技出圈。
恰好又趕上吳大叔倒台,他順勢接住了一部分叔圈流量,算是熬出了頭。
林玉芬選人的眼光不錯。
除去這個汪陽之外,還有個預備人選文琪。
這姑娘年紀不大,但也是肉眼可見的天賦。
她試的是劇中牧師女兒莎拉那個角色。
由於審核的關係,故事背景做了架空處理。
文琪妹妹的表演片段也是可圈可點。
平板的畫面里,文琪嬌小的身子縮在椅子裡。
手指無意識地撕扯著指甲邊緣的倒刺,眼神渙散,時不時神經質地抽動一下嘴角。
那種長期吸毒導致的空虛和瘋批感,演得入木三分。
「周總,你怎麼看?」
蔣雪糅在旁邊問道:「徐婧蕾那邊也打過招呼了,她想推李庚熙進來試試...
」
「李庚熙?」
周余棠拿過平板,順手點開了備選名單里李庚熙的表演片段。
耐著性子過了一眼,他眉頭微皺。
李庚熙從小就是徐婧蕾在帶,承接了京圈公主的資源。
但這演技天賦,比起她姑姑當年,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平心而論,確實是文琪妹妹的表演更具層次感。
「還是文琪比較合適。」
周余棠把平板丟回桌上,一錘定音。
蔣雪糅跟林玉芬對視一眼,心裡瞬間有了底。
既然周都督開了口,那就不需要再顧忌什麼人情世故了。
周余棠最近似乎對一姐復出的這個項目格外上心,破天荒地在試鏡室里盯了這麼久。
「明年開始做前期籌備。」
周余棠揉了揉眉心,「正式開拍,估計要排到下半年了。」
最近幾天,他睡覺總不踏實。
老是做些支離破碎的夢,總感覺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似的...
正說著話,試鏡室的門被推開,劉玲從外邊走了進來。
一眼看到坐在中央主位上的周余棠,她微微愣了一下。
「周總也在?」
「玲姐,這麼巧。」
周余棠還真不知道劉玲今天會來試鏡。
「林導打了電話,我想著就過來碰碰運氣。」
劉玲笑著解釋了一句。
「玲姐就不用試了。」
周余棠點了點頭,輕聲笑道。
當初在《父母愛情》里的江德華,以及《知否》里的大娘子,早就證明了她的實力。
論演底層小人物的悲喜,國內女演員里,劉玲絕對排得進前三。
「來都來了,還是試試吧。」
劉玲倒是落落大方地笑了笑。
「那就來一段?」
林玉芬順水推舟。
今天她試的,是劇里那個遭受常年家暴、後來跟女主聯手復仇的底層大嬸。
沒有台詞。
就是一段幹活時,偷偷躲在角落裡抹眼淚的無實物表演。
一秒鐘入戲。
那股子在苦水裡熬出來的堅韌和心酸,被她佝僂的背影和擦眼淚的動作展現得淋漓盡致。
周余棠沒有二話,林玉芬當場就拍板定了下來。
試鏡有條不紊地繼續推進。
周余棠坐了快兩個小時,正覺得有些乏味,準備起身回辦公室。
門再次被推開。
霸凌者反派陣營里的核心人物,女二號林珍珍的試鏡者進場了。
一身白色小香風套裝的霍思雁走了進來。
這位華宜出身的大花,成熟而美麗,保養得極好,臉上看不出什麼歲月的痕跡,依舊是那種成熟甜美的風韻。
「周總,林導,蔣總監。」
看到周余棠在場,她明顯也怔了一下。
隨即笑容愈發甜美,姿態放得很低,挨個打了個招呼。
周余棠微微點了點頭,示意繼續。
林玉芬翻了下劇本,很快便道,「就試那場在體育館嘲諷女主的戲。」
接過助理遞來的劇本片段掃了兩眼,霍思雁稍微醞釀了幾分鐘。
她身上的氣質突然變了。
原先那股子溫婉柔順蕩然無存。
雖然嘴角還掛著一抹看似人畜無害的甜美笑容,可從那張紅唇里吐出來的台詞,卻像淬了毒的刀子。
不愧是當年華宜的當家交際花。
茶香四溢,連壞都可以壞得理直氣壯。
周余棠身子後仰,雙手抱肩,看著倒覺得頗為有趣。
這毫無疑問是一個極有野心,也相當聰明的女人。
知道自己現在的定位,沒有硬凹什麼大花架子,放得下身段來爭取一個反派配角,演技還真說得過去。
「今天先到這兒吧。」
恰好接到個電話,周余棠沒有多待,起身離席。
結束了試鏡擦肩而過的霍思雁,看著那道在一眾高管簇擁下離開的挺拔背影,心裡莫名地泛起幾分難以言喻的失落。
半個小時後,江東大樓的地下車庫。
一輛黑色的埃爾法保姆車裡,經紀人剛關上車門就迫切地問道:「雁姐,感覺怎麼樣?」
「好久沒接戲,有點生疏了,發揮的一般。」
霍思雁接過杯子抿了一口溫水,靠在真皮椅背上舒了口氣,「不過林導沒多說什麼,看表情應該還算滿意的。」
司機發動車子,緩緩駛出地庫。
她透過車窗,回頭看了一眼。
夕陽的餘暉下,這座猶如龐然巨獸般蟄伏在京城的江東大樓,讓人心生敬畏。
誰能想到,短短十年。
當年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工作室,會被他運作成如今鼎立世界的跨國傳媒集團?
「姐,剛才周都督也在裡頭?」
經紀人八卦地湊過來。
「嗯。」
「那他......有沒有說什麼?」
經紀人眼睛一亮,碰了碰霍思雁手臂,隱含期待道:「你們不是以前還挺熟的嗎?」
「也說不上多熟...
」
霍思雁眼底的異色一閃而過,神情瞬間恢復了平靜,「就是普通朋友。」
「那可惜了。」
經紀人一臉遺憾,「不過,這位的氣場,真是越發不得了了。」
「姐你是沒看到,剛才在走廊上,他一走過去,那些平時拽的二五八萬的明星們,連氣都不敢喘太勻。」
「都說一姐眼神不太好,這不是看人准得很,也是老天爺餵飯吃,找了這麼個手眼通天的男人————」
「這些話,不要在外邊亂講。」霍思雁皺了皺眉,輕聲呵斥。
「姐,你還不放心我嘛,我這嘴巴最牢了。」
霍思雁聽著經紀人絮叨地繼續說著接下來的行程,有些走神。
這位成熟美麗的少婦,視線漸漸失去了焦點,盯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其實,想當年,她也不是沒有機會..
世人只知道現在的江東大都督在娛樂行業呼風喚雨,已成傳奇。
卻鮮少有人知道周余棠當年從青澀少年成長起來的過程。
在他剛起步的那個階段,長袖善舞,經營各方人脈,甚至跟華宜都有過一段蜜月期。
那個時候的周都督,雖然已經展露了崢嶸頭角,但還遠沒有如今這般隻手遮天的權勢。
也正是那段時間,她跟周余棠之間,還真有過那麼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昧。
事情的死因,還是華宜的大小王。
當初兩家合作初始,便曾把她叫到辦公室,面授機宜,下了死命令。
要她這位當時華宜的頭牌交際花,不惜一切手段,拿下彼時年少風流的周都督。
大小王的算盤打得精明。
少年得志,必定輕狂。
既然你喜歡女人。
那麼,就用頂美,把這條潛龍死死綁在華宜的戰車上。
霍思雁也確實照做了。
在華宜小王總特意安排的飯局上,推杯換盞間的眉目傳情。
私底下的簡訊噓寒問暖。
深夜帶著醉意的朦朧邀約,欲拒還迎的肢體試探————
畢生所學斬男秘術,全用在了周余棠身上。
霍思雁原本以為自己快要成功了,連事後官宣媒體通稿都安排好了。
只可惜,最後終究是功虧一簣。
她有些看不懂那個男人。
不主動,也不拒絕,更不負責。
看似風流多情,骨子裡卻透著股疏離。
似乎,他做的每個決定,都是絕對清醒和理智。
明明並非無意,看人幾眼都覺得深情,但想要用感情或者身體套牢他,門都沒有。
後來,霍思雁也不是沒有想過辦法。
奈何周都督的步子邁得太快,江東娛樂王朝的版圖極速擴張。
他身邊的絕色女人更是多得跟走馬燈似的換。
再後來,江東一飛沖天,周都督清盤了華宜股份,雙方算是徹底分道揚鑣。
兩人之間的那點火花,最終也只能隨風而散,不了了之。
或許是京城的夕陽,或許是如流水般往事,總容易叫人莫名惆悵。
圈內早就傳遍了。
一姐手裡光是星辰遊戲的股份,至少就價值數十億,再加上整個唐人影視————
這所有的榮耀和財富,都是那個男人送給她的嫁妝。
不甘、羨慕、嫉妒,這些情緒自然是有的。
名利天底下的女人,哪個不想活成劉施施這樣?
可也就只能想想了......
霍思雁收回視線,裹著肉色絲襪的雙腿併攏在一起,低頭看了眼自己保養得宜的纖白手指。
她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還在想那些不切實際的事情做什麼?
現在自己是來試鏡劉施施新戲的一個配角,而且還不一定能被選上。
兩個人的身份、位置,早就已經天差地別,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了。
無聲的幽幽輕嘆,在霍思雁的心裡散開。
女明星在嫁人之後,熱度不可避免地會大幅流失。
在這個殘酷的名利場裡,流量才意味著商業價值。
想要繼續維持昔日名氣和體面,就必須得時刻出現在觀眾的視野里。
得有拿得出手的過硬作品托底。
「瑤瑤,你去跟進一下選角導演那邊的口風。」
想到這裡,霍思雁恢復了往日的精明與幹練,轉頭囑咐經紀人,「這個角色,咱們一定要拿下!」
十一月下旬,影視圈裡的目光,全部聚焦了過來。
「《中國機長》拿到延期密鑰,將放映至12月29號!本周票房報收3200萬,至此總票
房已至45.95億!」
「《我和我的祖國》同步延期至12月29號,本周報收2430萬,總票房邁過35.75億門檻!」
「新的國產主旋律電影票房記錄誕生,業界機構調高預測,國慶檔主旋律大片大盤,穩破95億!」
官方媒體帶頭衝鋒,網上的通稿發得滿天飛。
連電影局的官方網站上,都破天荒地單獨為這兩部電影發了篇簡訊。
更是把之前召開的國慶檔總結調研會,大篇幅地報導了出來。
「主旋律商業大片,或將是未來兩年最熱門賽道,業內多部相關題材影視扎堆立項!」
「韓三爺叱吒江湖,寶刀未老;江東大都督登頂華語電影圈第一人,冠絕群雄!」
若是前幾年,剛開始看著這些驚人的數據,圈裡人可能還紅著眼酸兩句。
到了十一月下旬這會兒,看著這個顯赫的票房數字,業內已經全部眼暈人麻了。
倒是底下的普通觀眾和吃瓜樂子人。
早就習慣了周都督這種君臨天下、降維打擊的強勢表現。
貼吧和微博上,不少人閒著沒事,幫著周余棠算起了帳。
「按製片方分帳比例算,江東作為這兩部電影的主控方,這波稅後能分多少?」
「預計八十多億票房,除去院線抽水,保守估計,十幾個小目標起步。」
「這踏馬,把印鈔機搬到江東大樓,估計都趕不上大都督賺錢的速度。」
江東大樓頂層的總裁辦公室。
紅木茶台上的紫砂壺正往外冒著裊裊白氣。
「老弟,這可是好東西。」
王常田把兩個包裝古樸的茶餅推到桌面上,殷勤無比的說道,「正宗的武夷山母樹大紅袍,我費了不少勁才弄來的————來試試。」
說著話,他動作極其熟練地拎起一旁滾沸的銅壺。
滾水注入茶洗,衝掉殘茶。
一套泡茶的動作,行雲流水。
「老王,無事獻殷勤。」
周余棠靠在椅背上,瞥了一眼,似笑非笑道,「你這茶,我喝著燙嘴。」
「瞧你這話說的,你喜歡喝茶,我這當老哥的能不知道?」
王常田搓了搓手,身子往前探了探,訕訕一笑,「不過,我今天過來,確實有個事情得求你透個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