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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真相大白

  第754章 真相大白

  天剛蒙蒙亮,江浙商會緊閉的大門便被急促地拍響。

  應門的夥計很快跑來,說是盧孝武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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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衍等人疑惑,但還是來到前廳相見。

  盧孝武臉上帶著一種混雜著興奮與憂慮的表情,見到李衍等人後拱手,故意高聲道:

  「李兄,王道爺,諸位,有緊要消息!」

  他的聲音足夠洪亮,明顯是故意讓院內其他人也能聽見。

  這傢伙得了甜頭,想強化自己是聯繫十二元辰關鍵人物的假象,以便將來取更多利益。

  李衍將盧孝武的小心思看在眼裡,卻沒有點破,平靜道:「盧二公子,這般早前來,

  所為何事?」

  盧孝武深吸一口氣:「剛得到的消息,大事不好!衍聖公府出大亂子了!」

  他刻意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孔家那位最有可能接任衍聖公之位的嫡長子孔貞元,昨晚—.」

  「死在了濟南自家的府邸里!」

  眾人聞言皆是吃了一驚。

  不等眾人消化這個消息,盧孝武便拋出更駭人的細節:

  「而且,死狀——極其悽慘。」

  李衍眼神瞬間銳利起來,王道玄也皺緊了眉頭。

  如此兇殘的殺人手法,顯然不是普通的仇殺或政鬥。

  盧孝武的消息還沒完:「禍不單行!幾乎在同時,身在曲阜祖宅的衍聖公嫡孫孔尚安也就是孔貞元的兒子,昨夜也遭了毒手,被人割掉腦袋!」

  孔尚昭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他與孔尚安父子不睦,自然不在乎他們死活。

  關鍵是,孔貞元父子死了,他父親處境就變得微妙。

  看著眾人的反應,盧孝武又補充道:「還有個更重要的消息!出了這樣的事,明德書院也被驚動,陸鴻淵陸夫子,已經親自趕來濟南府坐鎮!」

  「陸鴻淵要來?」

  這名字一出,李衍神情也凝重了幾分。

  陸鴻淵是神州十大宗師之一,用儒學將形意、八卦、太極三拳合一,形成文武之道。

  功夫高還在其次,關鍵是其地位。

  儒教之中,也是教主級的存在,朝中勢力不小。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股沉重壓力籠罩了整個前廳。

  王道玄若有所思,撫須道:「孔貞元怎麼個死法?」


  盧孝武低聲道:「我聽到消息,行兇者挖開他百會穴,往裡灌了水銀,整張皮被人剝走了。」

  「水銀灌頂..:」王道玄臉色微變,「這酷刑,怕是有問題。」

  看著眾人目光,他沉聲道:「這刑罰,本朝開國皇帝曾用過,將貪官灌水銀剝皮充草,以做效尤,後來被廢棄,還有密宗一些邪術,剝皮製鼓。」

  「還有一種。」

  前大有環抱雙臂搖頭道:「古代方士用此法,囚生魂殉葬鎮墓。」

  李衍聞言沉聲道:「無論哪一種,都說明有深仇大恨,看來此事因果,要落在孔貞元父子身上,或許跟昨晚抓到的那個人有關,可曾問出口供。」

  「沒有。」

  盧孝武回道:「昨晚孔家兩派在衙門鬧得不可開交,他們走後,那人趁獄卒不備,一頭撞在鐵釘上自殺。」

  李衍眼晴微眯,「那人是戳腳暗勁高手,能捨身自殺,估計是在保誰。」

  盧孝武搖頭道:「這就不清楚了,王爺讓在下來提醒諸位,此事太大,最好儘快將孔掌柜救醒,得到口供,否則等陸宗師來了濟南,說不定又會橫生變故。」

  「替我多謝王爺提醒。」李衍正色抱拳感謝。

  待其走後,眾人齊齊看向王道玄。

  「問題不大。」

  王道玄撫須道:「估計到中午就醒了。」

  府衙籤押房,氣壓低得駭人。

  夫子趙桐臉色鐵青,眼眸更是燃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他指骨捏得格格作響,一掌拍在硬木桌案上。

  「砰!」

  厚重的紫檀木案幾應聲裂開,震得茶杯跳起,滾燙的茶水濺濕了公文。

  「堂堂衍聖公暴斃孔祠!主謀眼線就在你們眼皮子底下自滅口!孔貞元父子血染臥榻!你們濟南府衙」他環視著堂下大氣不敢出的濟南知府、按察使、都尉司千戶等人,聲音低沉卻字字如刀。

  「辦得好差事!」

  濟南知府額角冷汗滲岑:「趙夫子息怒——-此事太過詭,兇徒手段陰狠老辣,絕非等閒·——」

  事關孔家,他原本不想招惹此案,只打個下手,沒想到局面變成這樣。

  「藉口!」

  趙桐怒喝打斷,浩然罡烈勃發,堂內燭火齊暗,

  「孔貞元父子之死,與祠堂血案必有勾連!爾等就這樣糊弄?」

  眼見趙桐怒火幾欲焚頂,濟南知府慌忙開口:「夫子莫急!本官已找來齊魯三大捕頭之一的『鬼見愁』白老九,此刻已到了濟南府。」


  濟南府衙件作房。

  氣氛比停屍的冰窖更冷。

  被急召而來的神捕白老九,鬚髮如霜,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勁裝,乾瘦卻精悍如鐵。

  他微躬著背,布滿老年斑和刀刻般皺紋的臉上毫無表情,唯有一雙眼晴,在昏暗油燈下反射著攝人的冷光,指尖捻著幾片深褐色的木片。

  這是剛從曲阜祠堂找來的線索證物。

  齊魯布政使、按察使、知府、以及臉色鐵青的趙桐,悉數在場。

  所有人屏息凝神,看著這位威名赫赫的老神捕身上。

  術業有專攻,單論查案,此人堪稱宗師。

  桌上攤著厚厚卷宗,除了李七案發前後的細枝末節,更添了孔貞元父子慘死兩案。

  「此案並不難。」白老九的聲音乾澀沙啞。

  他拈起一片較大的碎片,在燈下細細翻轉,目光銳利如鷹,「李七籍貫,平度州登記不假。但根子,在嶗山李家坳,這是陰沉木殘片,老夫盡數復原,是個酒罈。」

  「酒罈內殘符刻痕,乃《雲笈七籤》所載「隱跡符」!」

  「此符非江湖術士所能,乃道家高深秘傳,可『屏息匿蹤,藏生如頑石朽木」!能在嶗山動此手筆刻符入瓮,又與李家坳有舊」

  聲陡然轉寒:「非玄門頂尖高手不可為!」

  他行至孔府祠堂圖前,繼續道:「對方應該是以祭酒為引I,瓮藏殺機。」

  「案發前,正好有祭祀儀式,有人藏於此瓮,混入孔祠庫房重地,案發夜暴雨驚雷,

  守衛聞庫房異響,只當風雨,而兇手則藏身瓮中,施展縮骨術一類秘術,早已埋伏多時!」

  「衍聖公心口之傷,創口細狹如指,心脈盡碎而滲血極少!此乃極致罡貫注指尖、

  凝而不散、瞬絕生機所致,其勢迅疾如電,方能令死者無聲斃命。」

  「此等狠辣利落,絕非尋常仇殺,分明是道門高人蓄謀已久的復仇雷霆手段!」

  話音落,件作房死寂。

  「玄門頂尖高手」、「《雲笈七籤》秘符」、「道家縮骨秘術」、「罡無一指」——

  每詞如重錘砸落。

  事關玄門高手,情況越發不簡單。

  以孔家的地位,有哪方勢力敢如此猖狂?

  「查清了麼?」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眾人心中一驚,連忙扭頭。


  但見牢房中,不知何時已出現一道月白儒衫罩青灰鶴的身影。

  其身材清瘦高挺,姿態清翼,鬚髮白中帶黑,雙目澄澈深邃。

  氣質沉靜如深淵,威嚴凜然卻不失出塵之意。

  「師尊!」

  趙桐連忙彎腰拱手。

  來者,正是神州十大宗師之一的陸鴻淵。

  「見過陸夫子。」

  其他官員也不敢怠慢,紛紛彎腰拱手。

  陸鴻淵不僅是宗師,就連文章學問,在儒林也是一等一的存在。

  聽完趙桐匯報,他面色不變,開口道:「孔掌柜神魂被奪,當晚又在祠堂,應該知曉一些內幕,算算時間差不多了。」

  趙桐連忙拱手,「弟子這就叫他們來。」

  陸鴻淵平靜道:「是『請」,莫要失禮。」

  趙桐一聽,臉頓時漲得通紅。

  「諸位,這邊請!」

  趙桐在前方抬手帶路,話雖然客氣,但臉色卻很難看。

  他實在想不通,師尊為何對這些個江湖後輩如此客氣。

  李衍等人,也懶得跟他計較,目光全被堂上那道身影吸引。

  「見過陸前輩。」

  眾人不敢怠慢,齊齊拱手見禮。

  「諸位無需多禮。」

  出乎意料,趙桐鼻孔朝天,這陸宗師的態度卻很和藹。

  在看堂上,陸宗師不僅叫來了他們一行人,連同孔貞林和幾位孔家有分量的宿老,也被叫來,顯然是要徹底弄清此案。

  孔掌柜在王道玄的湯藥與術法調理下,雖仍顯憔悴,但神志已清。

  在眾人目光注視下,孔掌柜講述起了那個夢魔般的夜晚。

  「那晚衍聖公召我前去祠堂,我本以為是為小兒尚安和尚昭那點舊怨心裡還志志得很。可一見面,衍聖公他老人家卻格外客氣,先是嘆息了家族近來的紛爭,接著就提到了此事就算作罷,讓我不必再憂心,好好經營店鋪便是」

  眾人聽到後,也不意外。

  其中原因他們早已查清,孔尚昭在京城尋了靠山。

  羅明子親自寫信,孔家也不想因這種小事,平白得罪人。

  「行兇者究竟是誰!」孔貞林迫不及待詢問。

  孔貞元已死,只要查明與他無關,那麼衍聖公的位子,就勢在必得。

  「你急什麼?」


  李衍警了一眼,絲毫不給面子。

  孔貞林本要發怒,但見陸鴻淵面無表情,也不敢再廢話。

  孔掌柜則咽了口唾沫,眼神驚懼道:「我當時正叩謝衍聖公的恩典但突然,祠堂門窗無風自動,一個穿著灰布舊道袍、臉上有刀疤、眼神像冰錐子一樣的怪人,就像-就像從陰影里『滲」出來一樣,出現在了衍聖公身後!」

  「那怪人只說,可記得採薇麼?隨後便伸手一戳。」

  「衍聖公連哼都沒能哼出一聲,就那麼軟了下去!」

  「在下當時嚇傻了,腦子裡一片空白,那怪人像是才注意到我,轉過頭—-那雙眼晴—

  冷得能把人的魂都凍住。」

  「嗯?」

  趙桐察覺到不對,「此人兇殘,為何沒殺你?」

  孔掌柜嘆道:「他說了原因,在下二十年前經過嶗山時,有一村子遭倭寇屠戮,不少百姓曝屍荒野,在下心中不忍,便出了銀子請人安葬。」

  「雖沒殺我,但他卻用一個烏沉沉、像骨又像陶的東西,往我腦袋一罩。」

  「再醒來,便是現在—」」

  聽的孔掌柜訴說,眾人皆是面色凝重。

  孔掌柜的證詞,正好與神捕白老九推斷相同。

  唯一的疑問,那人究竟是誰?

  眾人皺眉疑惑,唯有孔貞林聽到「採薇」時,臉色有些不自然。

  「貞林,你可知道什麼?」

  陸鴻淵敏銳注意到,直接詢問。

  孔貞林張了張嘴,臉色有些不好,「此事·陸師可否讓其他人退下?」

  陸鴻淵平靜道:「過也,人皆見之。」

  這話出自《論語·子張》,子貢曰:「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焉。過也,人皆見之;更也,人皆仰之。」

  說到這兒的意思是,醜事已人盡皆知,藏了也沒用。

  孔貞林苦澀,只能硬著頭皮道:「此事我知道一些。」

  「二十年前,貞元兄遊歷膠東時,結識一女子,名叫採薇,二人兩情相悅。然而,父親認為娶江湖女子有辱門風,便三番五次施壓逼迫。最終,那女子不堪壓力,投海自盡。

  貞元兄也不敢逆父親,回來娶妻生子。」

  又是二十年前!

  眾人忍不住看向孔掌柜。

  都是二十年前,難不成李家坳遭劫,另有隱情?

  孔貞林見狀,臉一白,連忙辯解道:「不可能,父親只是不讓貞元娶妻,連人都沒見過,哪會因為此事屠戮滿村——」


  他心中著急,若真有這事,對孔家名聲簡直是重大打擊。

  陸鴻淵也沉默了一下,「那是雷法武道,我待會兒修書一封,送往嶗山,查明李家坳籍,最近破關而出的修土。」

  「兇手由律法制裁,孔家若有過錯,也要承擔。」

  「陸夫子聖明。」

  在場眾多官員紛紛拱手。

  無論事情真相如何,陸鴻淵這處理,沒人能說出半個不是。

  事情有了結果,官員們紛紛告辭,孔家眾人也臉色難看離開。

  他們忽然想到個後果。

  衍聖公之位,可不一定由他們北孔繼承。

  「十二元辰諸位且稍等。」

  而李衍等人正要告辭離開,卻被陸鴻淵叫住。

  李衍心中提起警惕,拱手道:「不知前輩有何吩咐?」

  陸鴻淵平靜看著他,忽然開口。

  「我想請李少俠,幫我殺個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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