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魚餌,背叛
第671章 魚餌,背叛
「你嘛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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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李衍的話,張天魁頓時炸毛。
拽其起身時,李衍還握著他的手。
這廝好似受驚的豹子,脊柱猛然一抖,渾身肌肉鼓盪,手掌宛如鐵鉗,猛然扣住李衍手腕,隨後身子順勢一轉,將李衍凌空扛起。
張天魁既得了滄州跤王傳承,又將其與自家碼頭腳夫功夫融合,創出「七十二路擒龍跤」與「海河十八絆」,講究的是「以地為河,以人為舟」。
其脊柱異於常人,勁道之猛,只比武巴稍差一些。
這便是其招牌殺招「翻船式」。
一旦將人制住,以腰為軸砸向膝蓋,就是碗口粗的鐵錨都能震碎。
然而,李衍卻毫不驚慌,手腕勾魂索呼嘯而出。
張天魁的請神之術,已被武巴破去,此刻毫無抵抗之力。
幾乎是瞬間,就渾身一僵,視線陷入黑暗。
李衍說話的聲音很低,因此在外人看來,就是張天魁突然出手偷襲,而李衍在空中一個鷂子翻身,手腕纏絲手順勢反轉,落下時,已扭著張天魁手臂摁倒在地。
「好功夫!」
「這姓張的也太不講究!」
「嘖嘖,『海河十八絆』也不過如此…」
遠處圍觀的有不少江湖中人,見狀頓時齊聲叫好。
靜海幫在津門一家獨大,這裡又是南北豪傑匯聚之地,豈會少了仇家。
平日裡不敢說,但難免在人群里陰陽怪氣幾句。
「二爺!」
遠處的「海河金剛」們驚呼,齊齊衝來救人。
這百餘名漢子,全都身高馬大,赤裸上身肌肉虬結,描龍畫虎。
伴著煙塵轟隆隆跑來,竟有軍隊衝鋒的感覺。
李衍淡淡一瞥,「莫下狠手。」
「吼!」
武巴一聲怒吼,直接沖了上去。
他抬手便是八極拳架,身形如鐵塔落地,足下青磚炸裂。
不得不佩服的是,這些個「海河金剛」明知武巴可怕,連張天魁都不是對手,仍毫無畏懼,且配合頗有章法,一個躍撲抱腰,兩個從側面伸手,試圖仗著人多壓制武巴。
然而,此舉純屬痴心妄想。
武巴後腳一蹬,左臂橫欄如大閘,直接截住三名摔跤手擒抱,右肘自肋下斜挑,正中最前壯漢膻中穴,隨後左右掌揮舞,三名壯漢便如滾地葫蘆飛出。
這還是李衍讓留手的原因。
若武巴不收些力道,三人早就內臟破碎而死。
然而,對方的人數實在太多,三人剛滾出,便有更多人圍了上來。
他們都是練家子,甚至還有人拔出了匕首。
在武巴抓著兩人腦袋時,直接倭下身子捅向武巴腰間。
唰!
就在這時,呂三身形如猿猴縮骨,從武巴腋下鑽出。
他用出象形拳,五指呈鷹爪扣住那漢子手腕,順勢一扭,匕首便伴著咔嚓骨裂聲掉落。
同樣出手的,還有沙里飛。
他哈哈一笑,烏木刀鞘掄出半月弧光。
關山刀法「劈山式」,自上而下砸落,將撲向呂三的跤手劈得雙膝跪地。
刀鞘順勢橫拍,那漢子便橫著倒地,滿嘴血肉模糊,牙齒掉了一地。
不僅因李衍吩咐,光天化日之下,也不好殺得滿街屍體。
即便留手,三人也應對自如。
他背靠背轉圜,竟在方寸間打出驚濤駭浪。
武巴脊柱大龍節節炸鳴,八極「頂心肘」接「立地通天炮」,所過之處,那些個「海河金剛」如撞上攻城錘般,一個個吐血拋飛……
呂三蛇形步繞至敵群側翼,鶴嘴拳專打耳後翳風穴,中者當即癱軟如泥…
沙里飛刀鞘翻飛似雪片,左一記「拖刀斬」,右一招「回馬刺」,將試圖合圍的跤手打得滿臉是血…
這裡人雖多,但哪比得上成都之戰兇險。
別說遠處圍觀的江湖中人,就連王百護,也看得滿臉吃驚。
十二元辰名揚江湖,但大多數人聽到的,都是李衍如何厲害,以為他身邊的同伴不過是陪襯,卻沒想到,個個都有獨當一面的能耐。
就這,還是沒用玄門術法,且明顯留了手。
怪不得,能闖出偌大威名。
塵土落定時,百餘名跤手橫七豎八躺滿長街。
有的昏迷,有的痛苦呻吟,沒一個能站起來的。
除了這百餘名「海河金剛」,靜海幫還來了不少人,都是幫忙打雜的混混。
見此情形,全都嚇的腿軟。
津門過江龍從來不缺,但如此兇悍的,他們還是頭一回見。
「快,搬救兵!」
拿著白扇的中年儒生連連後退,顫聲驚呼。
當即,就有一名靜海幫混子,從懷中取出信號焰火,準備拉響。
這裡雖是北城,距三岔河碼頭遙遠,但城中幫眾不少,半柱香就能趕來。
「慢著!」
就在這時,一聲怒喝將其制止。
卻是張天魁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甦醒過來。
他對著手下罵道:「叫什麼叫,還嫌今兒個不丟人嗎?!」
「去找人,找城裡最好的大夫幫他們療傷,剩下的我來談!」
話說的硬氣,但看向李衍時,眼中已滿是忌諱。
「張幫主,請吧!」
李衍微微一笑,抬手示意。
「哼!」
張天魁一聲冷哼,忍著疼痛,一瘸一拐進了會館。
晉州會館老掌柜很有眼色,早已幫他們騰出一間茶室,又命人奉上熱茶後,便將木門關住,且將周圍看熱鬧的人全部驅離。
很快,茶室內就變得十分安靜。
「哼!」
張天魁咬牙道:「今日老子認栽,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李衍啞然失笑,「我若要殺你,你連見我的機會都沒有。」
張天魁臉色難看,但經過方才的事,也知道李衍所言非虛,冷聲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急什麼。」
李衍端起熱茶喝了一口,漫不經心道:「聽聞張幫主,一直反對於文海售賣福壽膏,不知可有此事?」
「哼!」
張天魁冷聲道:「沒錯,這津門龍蛇混雜,靜海幫要立足,講究的是摔人要摔面兒,殺人得殺暗,但也不能忘了『做人留一線』的江湖規矩。」
「福壽膏那玩意兒,吸了人就廢了,敗壞名聲,也毀了幫里兄弟,遲早是個禍患。」
說著,恍然大悟,「你昨晚踩了侯家胡同場子,就是為此事?」
「可沒那麼簡單。」
李衍眼神微冷,「那於文海與妖人勾結,試圖用福壽膏壞我神州氣運。」
「嘁!」
張天魁不屑道:「你這不胡扯麼,不過是些小玩意兒,哪會壞了神州氣運,行走江湖,無非為了名與利,想要什麼直說便可。」
「我看你才是蠢貨,大難臨頭還不自知!」
冷漠的聲音響起,隨後王百護推門而入。
李衍見張天魁警惕,微笑介紹道:「這位是都尉司王百護。」
「朝廷鷹犬?」
張天魁一聽,頓時渾身肌肉緊繃。
「裝什麼裝!」
王百護知道李衍要幹什麼,配合著罵道:「你們靜海幫,不也是給英王府辦事,和看門狗有什麼區別,如今犯了死罪而不自知,恐怕英王也保不住你們!」
張天魁眼睛一瞪,「少特麼嚇唬我!」
話說的狠,但語氣已沒那麼強硬。
靜海幫掌控津門碼頭樞紐,豈會只在意碼頭上那些小利。
私下裡乾的一些事,若非英王,早就夠砍頭好幾回。
如今連都尉司都出動了,絕非小事。
李衍臉色變得陰沉,渾身殺機凌冽。
他如今已踏入丹勁,拳意殺意雖做不到程劍仙那般隔空斬人,但也足以形成強大的壓迫感。
張天魁先是肌肉緊繃提防,隨後額頭滲出冷汗,最終閉上眼,一幅等死的模樣。
用氣勢將其壓住,李衍才開口道:「你可知,我因何成名?」
「聽說過,跟『九鼎』…」
話未說完,張天魁已面色一白,「於文海那狗賊也在圖謀這個?!」
九鼎之事,百姓知之甚少,但早已轟傳玄門江湖。
更關鍵的是,朝廷玄祭司剛發出警告,誰敢參與此事,無論什麼人,格殺勿論。
碰了這個,與造反無疑。
已有兩位藩王因此而死,英王府也肯定惹不起。
「嗯。」
李衍點頭道:「於文海有問題,但具體怎麼回事,你沒資格知道,反正靜海幫自作孽,已有取死之道,把你們所有人砍了頭,朝堂之上也只會贊成。」
「還有那福壽膏,也是外敵陰謀,你們是罪上加罪!」
張天魁臉上陰晴不定,「你們要我做什麼?」
他知道,李衍今日留手,肯定他還有用。
「簡單!」
李衍沉聲道:「靜海幫控制了津門碼頭,幫眾上萬,還和水師營勾結,若那於文海狗急跳牆,哄騙你們作亂,到時津門必然一片大亂。」
「我要你奪取幫主之位,控制局勢,到時只追究參與之人。」
張天魁臉色難看,「義父待我不薄,我若奪位,今後還有何臉面…」
「命都沒了,還說這些?」
王百護冷笑道:「到時你們都死了,也落不下什麼好名聲。」
「義父肯定不知此事!」
張天魁咬了咬牙,說道:「他在玉皇閣閉關修煉,幫中之事,都是於文海在處理,福壽膏也是他從紅毛番商人手裡那裡弄來,我這就去稟明義父,請他主持大局…」
「你個蠢貨,魯靜海哪能不知道?」
王百護一聽,頓時冷聲怒罵。
李衍昨晚大鬧侯家胡同,已引起靜海幫警惕。
張天魁能找到這裡,說明十二元辰的入津門的消息,建木妖人已經知曉。
對方在津門布局許久,若趁機發動,後果不堪設想。
原本想借張天魁之手控制局勢,沒曾想這渾人竟還是念舊之人。
「哼,都是你們一面之詞!」
王百護訓斥,反倒激起了張天魁的逆反心,開始犯渾。
「罷了。」
李衍抬手,讓王百護停下,隨後淡淡開口道:「反正話已說到這兒,該何去何從,張幫主自行定奪,但要考慮清楚。」
「錯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說罷,便端起了手中茶水,不再搭理。
張天魁一咬牙,也不再廢話,起身抱拳,闊步離開。
看著對方離去的身影,王百護臉色難看,「他肯定要去找魯靜海,怕是要壞事。」
李衍搖頭,沉聲道:「沒時間了。」
「建木對我早有防備,將昨晚大火的事傳的到處都是,必然不會暗著來,說不定此時已在布局,就讓這渾人去找魯靜海,打亂他們節奏。」
「王百護,這是田千戶留下的令牌,你立刻持此令,去調動都尉司信得過的人,然後直接前往津門北城外衛所,讓他們做好準備,必要時立刻出兵。」
「明白。」
王百護當即接過牌子。
跟靜海幫勾結的,是水師營,津門衛所距離不遠,一旦出事,便能直接入城,控制局勢。
雖說沒有虎符,但津門真鬧出亂子,衛所也不敢光看著。
「李少俠你呢?」
王百護見李衍起身,有些擔憂的詢問。
李衍看向城南方向,「我去看看,張天魁這魚餌,能釣出什麼玩意兒…」
………
玉皇閣內,松柏森森。
此時已臨近黃昏,香客明顯少了許多。
「滾開!」
張天魁一聲暴呵,直接將攔路的道人推開。
在他身後,還跟了二十幾名手下,皆是眼神陰冷的用刀好手。
眼看後院飛檐斗拱,張天魁加快了腳步。
他腳步沉重,踩著青磚縫裡的碎香灰,脖子上青銅跤環隨步伐叮噹亂響。
推開後院門,張天魁頓時鬆了口氣。
只見後院偏殿門廊下,一名老者正在打太極。
其身形高大,鬚髮皆白,皮膚呈古銅色,道袍漿洗得發硬。
推手之時,袖口隱約露出錨鏈和蓮花紋身。
正是靜海幫幫主,魯靜海。
看到張天魁氣勢洶洶,身後還跟了一幫手下,魯靜海面色平靜,依舊打著太極拳,推了個雲手,緩緩開口道:「天魁啊,待這麼多人來,是等不及幫主之位了麼?」
「義父,沒時間開玩笑了!」
張天魁臉色難看,青銅跤環叮噹作響,單膝跪在青石板上,抱拳道:「於文海那狗日的,勾結妖人,圖謀九鼎,已經惹來十二元辰和都尉司。「
「請您立刻出關,主持大局,否則咱靜海幫就沒了!」
「哦?」
魯靜海眉頭一皺,「到底怎麼回事?」
張天魁顯然很信任魯靜海,也不隱瞞,將事情講述了一遍。
「豈有此理!」
魯靜海勃然大怒,一巴掌將廊柱拍折。
「這姓於的,虧老夫如此信任,竟暗中幹這些勾當。」
「走,隨老夫取他人頭。」
說著,便闊步向門口走去。
張天魁連忙起身,跟在旁邊。
但就在這時,魯靜海忽然轉身,指尖彈出三寸烏木刺。
這是腳行船幫古老秘傳的「船釘封竅手」,乃是碰上湖中魚妖鱉怪的手段,一旦刺中穴位,就連玄門修士,也會渾身癱軟,無法使用術法。
張天魁心中一驚,渾身筋肉本能震顫,弓背躲過的同時,擒龍跤「小鬼推磨」,反扣對方腕脈。
他又氣又怒,沒想到將自己養大的義父,竟要下殺手。
當然,只是憤怒,毫無畏懼。
許多年前,魯靜海就已不是他對手,加上年邁,所以閉關修行。
但扣住手腕的同時,張天魁便滿臉震驚。
他只手上冰涼黏膩,連忙低頭望去。
魯靜海的手臂,不知何時已覆滿青黑蛇鱗。
噗!
魯靜海又忽然張口,對著張天魁噴出一股紅色刺鼻煙霧。
與此同時,周圍牆壁上唰唰唰跳下一道道身影,皆黑衣蒙面,刀光閃爍間,血肉飛濺,將張天魁的手下接連斬殺……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