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洛陽之亂
第642章 洛陽之亂
「盧舍那大佛損毀,他主動請求修補—」」
「大佛紋理,皆以佛經微雕,恐怕已被動了手腳——」」
苦竹大師迅速將事情講述了一番,急聲道:「傳聞當年伊闕妖蛟興風作浪,
使河水倒灌神都,唐明皇命『開元三大士』加持大佛,鎮壓妖蛟,後來陳守靜放出妖蛟,老僧以為上面禁制早已毀掉。」
「但聽裴舵主說伊河出了『收魂船」,應該與此事有關,那妖人常年在寺中居住,怕是會對寺中僧俗下手,貧僧這就回去」
這老和尚還沒來得及走,就見裴娘子的手下匆匆趕來,臉上滿是驚慌。
「亂了,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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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內彌勒教作亂,府衙都給燒了!」
暮色沉沉,洛陽街巷間瀰漫著躁動不安的氣息。
「彌勒降世,福運自來!」
數百個身穿粗布麻衣的漢子在城隍廟前高聲呼喊。
他們手中揮舞著黃紙符篆,還有更多百姓向此匯聚。
「就是這,城隍老爺壓著咱們的福氣!」
「洛陽如今民生凋,都是此物作崇!」
「砸了它,才能得解脫!」
人群中,一個尖嘴猴腮的男子猛地舉起石塊,狠狠砸向廟門。
「砰!」
原本就斑駁掉漆的木門,瞬間被砸出個凹陷。
雖說沒砸開,但卻像是一聲號令。
周圍百姓全都撿起石塊,紛紛扔出。
乒桌球兵!
一時間,落石如雨,木門很快砸的坑坑窪窪。
所有百姓,無論男女老少,臉上除了怨恨,就只剩下一股狂熱。
這些年,洛陽城的光景越發不好。
有時代大勢,自開海後,朝廷如今的重心全在沿海有天災,十年前大疫,隨後黃河倒灌、三年乾旱、如今又天象異變有人禍,洛陽王酒囊飯袋,禍害百姓有一手,城中各勢力盤剝總之,百姓心中都憋著一股子怨氣。
大宣朝律法嚴苛,洛陽官吏霸道,平時足以將這股怨氣壓住。
但壓住不代表沒有。
一旦爆發,就與那黃河決堤沒什麼兩樣。
勾結彌勒教是重罪。
但當生活被壓垮,百姓也就無所顧忌。
甚至這次聚眾的彌勒教徒並不多,遠遠比不上十年前關中之亂。
大多數,都是跟著發泄的普通百姓。
很快,城隍廟大門就被砸開。
讓他們奇怪的是,城隍廟內一片死寂。
平日裡的道人們都已離開,殿門敞開,裡面是廟祝早已涼透的戶體。
這種情況,怎麼看都不對勁。
然而,百姓們根本懶得搭理,衝進後就是打砸搶燒。
高聳的城隍和判官神像被推翻打碎。
雄帳、黃符、紅布皆被點燃。
用來祭祀供奉的銅香爐和禮器,被爭相搶奪。
混亂之中,根本沒人注意到。
大殿房梁之上,釘著沾滿污血的壓勝錢打碎的神像內部,有類似爛泥的污穢之物,白色蛆蟲在裡面翻湧所有供奉社令兵馬的黑色遊魂罐,全都用草繩白符捆綁,被亂民打碎後,似乎有黑氣翻湧,鑽入附近百姓身上,加上搶奪銅器,混亂的人群竟開始互相斯殺——.
城隍廟的混亂,不過只是一隅。
城東官倉含嘉倉外,平日戒備森嚴的倉門此刻已被暴民撞開。
糧袋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粟米混著泥水鋪滿青磚地。
有彌勒教徒舉著火把高喊:
「官倉積糧,餓孵遍野!搶了它狗日的!」
「搶!」
看著滿倉糧食,百姓們眼睛頓時血紅,一擁而上。
「你們·—·們幹什麼?」
糧官戰戰兢兢上前阻止。
噗!
剛走兩步,滿臉兇相的彌勒教徒就上前一刀捅死。
然而,此時的百姓根本顧不上理會。
他們爭搶著扯開糧袋,卻發現下面全是碎石塵土。
只在表面鋪了層糧食騙人。
「狗日的,糧都被偷了!」
「怪不得前陣子遭災不開倉放糧!」
發現此事後,百姓們越發憤怒沒人看到,剛剛殺人的「彌勒教徒」,眼中滿是嘲諷城南,安樂窩,杜家宅院。
作為洛陽豪富,杜家自然是高牆大院。
甚至還重金請了掛子門的護院。
然而,此刻的杜家卻是朱門敞開,屋頂冒著濃煙。
鮮血順著門縫往外流淌,布滿血腳印。
院牆內滿是撕心裂肺的哭嚎。
杜老爺胸口插著刀癱在太師椅上,眼睜睜看著小妾被「家丁」拖進房間。
動手的,赫然是以前幫他家倒夜香的乞寫城中心鐘鼓樓旁,洛陽府衙。
門口鳴冤鼓被砸出窟窿,整個衙門已陷入火海。
公門中,會功夫的好手不少。
然而,混在裡面的廚子,收到命令就給所有人下了巴豆。
一個個竄稀拉襠,根本沒力氣抵抗。
平日作威作福的衙役們,被亂刀砍死。
沒來得及逃走的洛陽知府,更是被吊死在房樑上。
吐著長長舌頭,屍體被大火燒成焦炭。
西關大街的糧行與市集,一片狼藉,火光沖天。
城北迎恩門外,驛站門口集結的士兵,正與一夥黑衣高手斯殺。
就連洛陽王宮內,也有鬼帝手下四處放火。
遠遠望去,整個洛陽城處處冒起濃煙。
李衍等人趕到時,
看到的便是這幅場景。
「走,顧不上了!」
陰九歌微微一嘆,「不找到陣眼,整個豫州都有大劫。」
說罷,便當先一步沖入城中。
李衍帶著幾人面色冷肅,緊隨其後。
得知王玄謨蹤跡後,眾人立刻前往龍門石窟。
可惜,那鬼帝早已離開,讓眾人撲了個空。
這盧舍那大佛,果然也是節點之一。
也不知當初誰選的地方,剛好在連接著秦宮假陰司的石室上方。
裡面石室,曾經被佛門高人開啟過,刻滿《楞嚴咒》。
這是佛門最強鎮邪神咒,被稱為「咒中之王」。
不僅如此,石室向外的通道也曾被封堵。
可惜,如今已被人再次挖開,裡面經文也畫的亂七八糟。
見此情形,眾人當即決定分頭行動上清宮和香山寺的人,取出門中寶物,全力鎮壓節點,同時派人前往白馬寺和各個玄門法脈示警,並且召集人馬河洛商會的人,在岳三耳幫助下,鎮壓那些「收魂船」,同時派人前往開封等地衛所求援·
至於李衍等人,則跟隨陰九歌,前往城中尋找其他節點。
眾人沿著偏僻街巷穿梭,避開暴民,很快來到城隍廟。
這裡的混亂,早已結束。
廟內神像被砸毀,房梁燃燒,香灰四散。
李衍眉頭微皺,猛然抬起左手。
嘩啦啦~
護臂千念上的鎮魔錢齊齊作響,陰煞之無匯聚。
幾乎是瞬間,殿內狂風大作,地面寒霜凝結,余火也被熄滅。
這護臂「千念」乃是從蜀中得到,上面繡著「天地氮盒,萬物化醇。」
此寶以經緯線模仿洞天,可匯聚罡煞之烈,但最大的作用,則是溫養靈物。
李衍將鎮魔錢全都縫在上面,平日裡進行溫養。
雖說想成為靈物,還需很長時間,但護臂已能幫上大忙。
此寶可臨時匯聚罡煞之氣,加持術法威力。
匯聚陰然滅火,自然也輕鬆至今。
火焰熄滅,漆黑的樑上青煙滾滾。
李衍左手掐動陽訣,深深吸了口氣,便聞到香火之中摻雜著一股腥臭味,沉聲搖頭道:「被動過手腳,香火已經污染。」
隨即,又看向頭上房梁。
他縱身而起,踩著牆壁借力,蹭的一下躍上空中,同時抽出斷塵刀。
叮叮叮!
幾聲脆響,被燒黑的銅錢掉落在地,
這東西雖說釘在房樑上,且被燒黑,卻瞞不過李衍鼻子。
陰九歌撿起一枚,擦去表面污黑後,但見銅錢背面陰刻北斗七星,正面以篆書寫著「禁香鎮煞」四字。
「禁香鎮煞錢?」
陰九歌眉頭微皺,有些異,開口道:「這東西怎麼還有?」
「唐武宗會昌滅佛時,天下僧尼還俗二十六萬,朝廷曾下令毀佛寺、熔銅像鑄錢。此錢為當時秘密鑄造的『鎮佛錢」,配合武宗摩下宗師趙歸真的『截脈術』,毀了不少佛門名剎,後來因太過歹毒,被全部銷毀。」
「或許有人私藏?」
「不可能,佛門對此深惡痛絕,不僅發出重金求購銷毀,還放出消息,使用此寶者,便是與佛門為敵,所以早已絕跡多年。」
「是來自海外!」
李衍開口打斷眾人談話。
只見他從神像底座磚縫中,有取出幾塊鐵片。
上面,刻著蓮花紋,還有些東瀛咒語。
隱約能看出,寫著:香斷願絕,佛魔一如,封界成鐵「來自東瀛,這就不奇怪了。」
陰九歌冷聲道:「大唐之時,東瀛來的倭人不少,帶回許多東西。」
說著,又取出羅盤左右查看,點頭道:「這裡也是節點之一,老夫這就設壇驅煞。」
在眾人幫助下,他迅速布置法壇,且從腰間皮囊抓出五色土,灑向四面八方,隨後焚香點燭,踏罡念咒。
身為冥教五方陰祭,手裡自然有好寶貝。
陰九歌將一枚背上刻著陰陽圖的虎符放在香案上。
李衍看得分明,虎符上刻著小篆,是來自秦宮之寶。
嗡!
隨著法壇建立,香火青煙升騰,虎符微微顫動。
地面頓時升起一股熾熱的罡煞之烈。
眾人看不到,但卻覺的腳背都開始發熱。
李衍掐訣深深一聞,搖頭道:「聞不到,下面應該有密室,至少在三丈之下。
「無所謂了。」
陰九歌沉聲道:「城隍廟平日人多眼雜,估計王玄謨手下也不敢亂挖,所以只能用這種法子污染香火,老夫已將地穩住,但需要有人防守。」
「我來吧。」
龍妍兒忽然開口,面色平靜道:「交給我,沒人能進來。」
李衍聞言,毫不猶豫點頭道:「好,龍姐小心。」
當年徐福留下節點書簡,他們雖沒看到,但洛陽城中肯定不止一個。
他們還要繼續尋找,只能留人防禦。
龍妍兒雖說低調,但蠱術之強,足以讓李衍放心。
他們也不廢話,迅速離開城隍廟。
而在眾人離開後,龍妍兒則來到殿外,從袖中取出笛子吹響。
呼陰風吹起,一股黑煙從她腰間皮囊里飛出。
仔細看,全是細小的蠱蟲,散入空氣中,和灰塵差不多。
放出這個蠱蟲,龍妍兒依舊沒停下。
她繼續吹奏笛子,密密麻麻的「霜蛾」也隨之飛出。
此時已是黃昏,「霜蛾」尾巴後的螢火閃爍,好三滿星,遍布城隍廟外。
奇怪的事也發生了,街上仍有到處亂竄的暴民。
然而在他們眼中,城隍廟依舊和之前一樣,且毫下意忽略與此同時,其他漏方也在忙碌。
部山翠雲峰,上清宮。
寧清殿內,密密麻麻的蓮花燈好三星辰。
所有的牆壁和樑柱上,全都貼著《眨雷符》。
張道陵留下的《都乳眨雷符》已經損毀,他們只能以量取勝。
鋸殿外,寧座法壇以乳漏人個才位置分布。
丹清子和幾名老道主持,周圍觀內弟子全都掐訣念咒。
「眨雷眨雷,步步相隨,眨雷一道,霹靂紛飛」
這是玄門眨雷咒,張道陵留下的布置鉤已被毀掉,但卻為他們指明了方向。
配合五雷符,用眨雷咒鎮壓。
此時空陰沉,也占了機。
滋滋隨著幾名老道開壇做法,寧清殿內鐵器上,全都閃爍電弧。
三乎有股力量,從漏下升騰。
一道道眨雷符變成焦灰,但世有道人及時補上。
漸漸的,五雷符不再損毀·
龍門石窟內,同樣一片忙碌。
盧舍那鋸佛每個區域,都有僧人打坐念經。
這裡鉤被破壞,但和上清宮一樣,先輩同樣留下了線索。
所有和尚,都在念誦《楞嚴咒》。
而在裡面石室內,僧人們則拿著金剛,重虧雕刻轟隆隆!
邱山之上,雷光翻湧。
或許是接連幾處節點被修復,血光明顯淡了許多伊河之上,河道早已被封鎖。
「千茅不能讓其上岸!」
「再多拿點桃木箭!」
隨著岳個耳鋸聲指揮,河洛商毫的人也一片忙碌。
密密麻麻的桃木火箭飛出,將河上「收魂船」點燃。
此刻,沒人敢大意。
因為隨著風黑,眾人已經能隱約看到,船上若隱若現的人影。
然而,岳個耳卻始終嬸頭凝重。
「前輩,難不成燒了也毫出錯?」
旁邊的裴娘子連忙詢問。
岳個耳搖頭道:「有點不對勁。」
「收魂船是陰符宗壓箱底的術法,老夫當年見過一艘,都差點沒命。」
「這麼多收魂船,船上陰魂都去了哪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