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同振復鍛法·這個世界瘋了

  見此情景。

  岩老猛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目光死死盯著寒鑄真君的一舉一動。

  片刻後，激動的鬍子都有些顫抖：「諸位，他沒有失誤，而是在同時鍛造一對母子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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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實話，這點倒不難看出來。

  可問題在於，明明他光是鍛造一件靈器都有些不趕趟了。

  卻將劍胚一分為二，自己給自己加了數道額外工序。

  如此一來別說在申時完工了，怕不是做到半夜子時都做不完。

  所以說，他這麼幹的意義是什麼呢？

  上幾人面面相覷，誰也猜不出來。

  反而是下一位真君分析道：「哦，我好像看懂了！」

  「寒鑄道友應該是發現自己要輸了，所以乾脆放棄了比賽。」

  「但他作為一流煉器師，也不願意做出自暴自棄之舉。」

  「所以想要加大鍛造難度，在上再多鍛造出一件更加複雜，品質更勝夏道友的靈器，來向大家展示他多變的技藝水準。」

  「如此雖然輸了比賽，但卻不是輸在了靈器上，而是輸在了對時間的把控上。」

  「屆時大家都會記住，他的煉器技藝沒問題，只是吃了時間的虧。」

  「當真可謂是雖敗猶榮。」

  你別說，他這個解釋確實合情合理，也讓眾人都恍然大悟。

  一時之間，許多人看向寒鑄真君的眼神當中，都多了一絲同情與欽佩。

  其實大家心裡都有一桿秤。

  先前在準備靈材的環節上，夏家真君背靠家族輕鬆湊齊了靈材。

  而寒鑄真君卻因為缺乏提前準備，導致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時間用於處理靈材。

  同時要知道，許多靈材光是預處理就得耗費數天甚至數月時間。

  在急用情況下根本就來不及處理，相當於在選材上也受到了非常大的限制。

  頂著這樣兩重劣勢，本來就已經變成了不公平對抗。

  可寒鑄真君卻還是沒有放棄，甚至在眼看敗局已定的情況下仍舊想要打造出更好的靈器。

  這種精神著實令人動容。

  甚至有金丹修士用力大喊：「寒鑄前輩加油！在我心裡你就是第一名！」

  不過他的這種行為，立刻就引來了附近維持秩序的夏家修士嗬斥：「肅靜！誰也不許直接干擾大比，否則立刻驅逐出城！」

  此話一出，還有幾個試圖附和或者聲援的修士，立刻都閉上了自己的嘴巴。

  大家更多的只是來看個熱鬧，可不想被城衛隊丟出去。

  在這種情況下，現場的氣氛也變得有些低沉與無趣。

  一方面，沒人希望禍從口出，有什麼想法都只能壓在心底。

  另一方面，大比已經提前失去了懸念。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無非就是目睹夏家真君獲勝並拿走冠軍獎勵。

  通常只重大比結果的人來說，已經可以提前離場了。

  只不過，除了極少數人轉身離開之外，大部分修士都留了下來，耐心的等候寒鑄真君完成鍛造。既見證他的努力，也算是一種無聲的支持。

  整個大比現場，唯有兩個人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異常。

  首先是岩老，從一開始就死死盯著寒鑄真君的動作，甚至都忘記了眨眼。

  臉上的神色也幾近變化，由意外轉化為欣賞，又由欣賞轉化為疑惑，最終由疑惑轉化為了肉眼可見的驚訝與激動。

  其次便是蕭辰。

  他雖然完全不懂煉器過程，但卻看到了寒鑄真君身上的異常變化。

  更準確的說，應該是他憑藉先天無垢靈體所帶來的明道之效，感應到了冥冥中不為肉眼可見的隱秘變化當他聚精會神的盯著寒鑄真君的動作時，仿佛在觀摩一張活過來了的神韻圖。

  朦朧之間，對方似乎不是在單純的鍛器，而是在通過鍛造靈材的過程，展示自身的大道感悟。客觀來說，這只是一種美麗的誤會。

  事實上，如果換夏家老祖過來，就能看出寒鑄真君已經觸摸到了以技入道的門檻。

  故而在毫無保留的全力發揮時，就會觸動一絲絲的道韻，從而被神識足夠強大或者身懷靈體的修士所察覺。

  可惜現場既沒有化神尊者，也沒有其他靈體修士。

  故而只有蕭辰感覺到了這種幾乎微不可察的變化，從而察覺到了幾分端倪。

  內心也不由得暗自吃驚。

  要知道，他來聖城也有段時間了。

  來之前聽說這裡天才如雲，高手如雨。

  可來之後說句實話，還真沒見過幾個青年才俊。

  雖然客觀來說，其中也有時間過短，真正的天才都在忙著閉關修煉的緣故。

  但大半年下來，多少也有些失望，甚至感覺聖城修士似乎也就那樣。

  然而在今天，在此刻，他見識到了一位真正的天驕！

  如果用一句話來形容。

  此人的天賦之高，恐怕不在他蕭某人之下呀。

  而就在他發現異常的十餘息後。

  一道宏大的意志突然降臨大比現場。

  除了已經完全進入忘我狀態的寒鑄真君，其餘人全都不由自主的心頭一緊，連帶著整個身體都好像變得僵硬了幾分。

  化神！

  緊接著，所有人都立刻反應了過來，絕對是有某位化神尊者向這邊投來了目光。

  上正在煉器的夏家真君更是拘謹的停止了動作。

  好在那道神念來的快去的也快。

  而且非常清晰的退去，讓大家都重新放鬆下來。

  唯有在場的兩位夏家族老猛然站起了身，耳朵稍微動了動，緊接著同時衝著內城那邊躬身致意。許多人都發現了他們的異常舉動。

  但奇怪的是，他們倆卻連半句話都沒有多說，繼續坐了回去安靜的觀看大比。

  這也讓許多人心頭愈發好奇，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唯有岩老和蕭辰隱約猜到了一些情況。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與寒鑄真君身上發生的變化有關。

  又過了大約兩刻鐘之後。

  只見寒鑄真君的動作幅度陡然變快。

  一邊同時對母子雙劍進行復鍛，一邊居然從儲物戒當中取出了兩瓶早就調製好的靈液以及兩份截然不同的輔材。

  整個人似乎都一分為二，左右開弓，同時在兩柄劍上誓刻不同的器紋。

  這一舉動，立刻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同時引發了一陣陣驚呼與不敢置信的目光。

  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在場的普通修士們或許不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但是任何擁有煉器基礎的人，此時都已經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的發出驚嘆之聲。

  「天吶，他居然能同時銘刻兩種不同的器紋！」

  「乖乖，竟然還有這種操作，我簡直想都不敢想！」

  「他究竟是有多熟練，才能做出如此行雲流水般的動作？」

  也有人做了個比喻：「這幾乎相當於同時繪製兩張不同的符篆，極其容易互相干擾導致失手。」他這樣一說，大家就基本懂了，於是引發了更大規模的驚嘆。

  但是也有人心生疑惑：「可他幹嘛這麼拚啊？」

  「這樣豈不是很容易失誤，導致煉器失敗嗎？」

  這個問題就很有意思，眾人面面相覷，誰也猜不出來。

  唯有上的岩老，以一種複雜的語氣緩緩講述道：「原因很簡單，他還沒放棄，他要贏下這次大比！」「眾所周知，靈材的品質先天決定了靈器的上限。」

  「在這種情況下，即便兩人都煉製出精品靈器，寒鑄道友也會因為靈材的品質不夠，導致估價不利。」「他必須要做的更好，還得是無可爭議的好，才能順利拿下冠軍。」

  「而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鋌而走險，以更複雜的技藝來實現更好的效果。」

  說到這裡，他語氣當中的情緒變得更為混雜：「受制於大比時間，絕大部分高階技藝都施展不開。」「但有一個例外，那就是百年前由碎金道友再度改良過的新式速鍛秘法。」

  「其中使用難度最高的同振復鍛法，在壓縮到極限的情況下可以將收尾速度加快一倍，從而在申時之前完工。」

  「靠速鍛秘法，來追回準備時間。」

  「靠一心二用，來追趕靈器品質。」

  「儘管這個瘋狂的計劃中途但凡出現一個失誤，就會導致前功盡棄。」

  「但如果一切順利，那就可以在時限之內打造出更加優異的母子雙劍。」

  說到最後，岩老的眼中流露出三分緬懷，還有六分欣慰：「倘若放眼將來，今天的結果如何都已經不重要了。」

  「無論寒鑄道友能不能順利收尾。」

  「假以時日，他必然將成為聖城內最頂尖的煉器大師之一。」

  「同時也將成為這一代當中，最有希望衝擊五階煉器師的候選人之一。」

  這話一出，全場一片譁然。

  「臥槽，寒鑄前輩居然還在努力嗎？」

  「如果一心二用能成功，那光從技藝水平來說，寒鑄道友才應該是那個冠軍。」

  「沒錯，無論最後時間夠不夠，在我心裡寒鑄道友已經贏了。」

  這樣的討論顯然不太符合夏家的預期。

  於是先前那位負責現場秩序的夏家修士便準備再度開口進行遏制。

  可這次他才剛剛張嘴，還沒來得及出聲。

  便聽到了自家族老的神識傳音，命令他立刻閉嘴，不許亂來。

  眼看夏家似乎無意阻攔，越來越多的人也加入了討論。

  蕭辰這次站的位置也不錯，正巧就聽到了幾位煉器師的討論。

  「真沒想到，今天還能重新看到同振復鍛法。」

  「我記得當初碎金道友就是靠著這一手，被稱作最有可能衝擊五階煉器師的幾人之一。」

  「說起來我當初也試著學過同振復鍛法，只是死活不得要領。」

  「我也是，甚至還一度以為碎金道友可能是藏私了，留了什麼關鍵訣竅沒說。但如今看來，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這次回去之後，我得重新試試。」

  啊？

  蕭辰聞言又吃了一驚。

  聽這意思，碎金真君當年的實力與天資之強，似乎不比寒鑄真君來的差。

  那他當年為什麼會被夏家給排擠出去啊？

  哎，這種人才都能混不出頭的嗎？

  我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說實話，蕭辰第一時間感覺有些難以置信。

  但是幾息之後，他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有潛力衝擊化神的人當然是天才。

  但那些成就化神的人，才是天才當中的天才。

  戴劍尊者都能被排擠，那碎金真君被趕走似乎也完全說的通。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蕭辰沉默了幾息，甚至在心裡都生不起多餘的想法。

  緊接著，心頭多出了幾分慶幸。

  得虧他可以往返兩界，得虧再有半年就是拍賣會。

  到時候他就可以自由離開，而不必被繼續困頓在這樣的地方。

  只要成功拿到破階靈丹從而突破化神，就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由於夏家收起了小手段，大比得以正常進行。

  兩個時辰後，那位夏家修士率先完成了鍛造，給出了一件精品靈器。

  但已經沒人關心他的情況了。

  所有人都在緊盯著寒鑄真君的一舉一動，甚至替他感到焦急和擔憂。

  幸好在距離大比結束只剩最後半刻鐘之際，在無數人關注的目光當中。

  寒鑄真君穩穩完成了最後一道工序，成功鍛造出了一對精美的母子劍。

  然後毫無意外的拿下了這次煉器大比的冠軍。

  上的幾位煉器師，以及那兩名夏家族老當即圍了過去向他道賀。

  尤其是後者，直接就一左一右待在他的身邊不走了。

  當眾邀請他成為夏家特聘供奉，還說希望帶他回去做客。

  總之看起來非常熱情。

  寒鑄真君也十分欣喜，高高興興的答應了下來。

  蕭辰沒等後續的獎品展示環節開始，就提前離場返回了別院。

  說起來，這次大比真沒白去，給他帶來了三個收穫。

  第一就是欣賞到了一場高質量的比拚，這個無需多言。

  第二便是再度確認了一件事，那就是聖城內一旦發生任何不同尋常的異況，都很可能直接引來化神尊者的關注。

  好在他早早就猜到了這一點，最近這段時間可謂是謹言慎行，絕不越線。

  而第三個收穫，則是對碎金真君有了更多了解。

  先前蕭辰光知道對方技藝高超，但也不太清楚究競是個什麼水平。

  如今基本可以確認，單論技藝方面應該已經站在了四階煉器師的最前端。

  這顯然是個好消息。

  既意味著巨象斷魂槍將成為毋庸置疑的頂級靈器，也意味著接下來修復星砂定波盾的成功率也更大了一說起這個，也該抽空去找他一趟了。

  畢竟下次再見莫懷馨得等到三月了，中間尚有一個半月的時間可以利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