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你咋不按劇本走呢？

  嗯？

  什麼情況？

  一向淡漠的莫懷馨，竟然主動去找對方搭話了？

  不僅是赤髯大漢看的目瞪口呆，整個學廳內的修士都注意到了這一反常的情況。

  他們當中有的人上次沒來，不太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這個生面孔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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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悄悄跟人打聽。

  然而那些上次就在的人其實也不清楚。

  大家都只能豎起耳朵，聚精會神的傾聽不遠處的對話。

  「當然可以，道友隨便看。」

  蕭辰自己也表現出了一幅又驚又喜的模樣，當即就伸手解除了石籠的禁制。

  然後主動退後兩步，略帶拘謹的站在了旁邊，連呼吸速度都放緩了。

  赫然就是一幅剛拜師的學徒，看到教習來檢查功課時的模樣。

  當然他也沒有做的太過分，點到為止。

  更沒有多說半句話，就那樣安靜的守在旁邊，等待檢查結果。

  莫懷馨也沒有多客套，在徵求准許之後，立刻就將主要精力都集中到了大青和小青身上。

  正如蕭辰所預想的那樣，她的專業能力十分出色。

  雖然兩方只在上個月見過一面。

  但由於飼養青花蔓的御獸師不多，所以她當時特意多看了石籠內一眼，大致摸清了飼養情況。記憶當中的判斷是，這兩條小蛇都才剛剛孵化不久，完成了第一次蛻皮。

  可現在才過了一個月，嚴格來說只有不滿二十五天，距離理論上的二次蛻皮時間還應該有至少一個月。然而石籠當中的大青和小青，卻分明都已經完成了二次蛻皮，明顯成長了不少。

  莫懷馨深呼吸兩遍，仔細回憶了一下。

  她很確定自己沒有記錯，也不存在判斷失誤。

  甚至在一百二十七年前，她還在附屬家族的請求下救治過一條受傷的成年青花蔓蛇，對這個品種絕對不算陌生。

  包括在《萬獸譜》上也有相關記錄。

  青花蔓，速生種也。三月一蛻，五蛻而入覺醒期，血脈神通漸啟。期年，行末蛻，乃晉四階。可問題是，鐵一樣的事實就擺在眼前。

  無論大青還是小青，都已經顯著變長了一截，完全顛覆了過去的相關記載與培育經驗。

  對於學徒們來說，最怕的就是現實與經驗發生衝突，那往往意味著壞事。

  但對於大師們來說，這反而是一件好事。

  或是說明過去的經驗理論不夠完善，或是說明發現了一種外形相似但血脈不同的變異靈獸。無論是哪種可能性，都能立刻激發他們的研究興趣。

  莫懷馨眼底閃過一絲興奮，蹲在石籠前仔細觀察大青和小青的表現。

  被她這樣盯著看，膽小的小青立刻就縮到了籠子的最遠處，盤起身子展示出防禦姿態。

  大青則目光炯炯的盯著她，吐著信子，似乎想要攻擊這個陌生人。

  但在感受到一絲元嬰威壓之後，立刻也躲到了後面，將小青擠到了外面，自己霸占了那個最遠處的角落。

  既沒有地方躲，又被威壓所震懾，還得不到主人幫助的小青可憐、弱小、又無助。

  於是乾脆趴在了地上一動不動，陷入了假死狀態。

  這種情況也讓在場的眾人先鬆了一口氣，轉而升起了強烈的好奇心。

  很顯然，並不是蕭辰有什麼特殊之處吸引到了莫懷馨，問題出在他帶來的靈獸身上。

  可按理來說，他一個外地來的新晉真君，又是剛剛才開始學習御獸，手頭能有什麼好靈獸？以至於連見多識廣、閱獸無數的莫懷馨都被吸引？

  許多人都伸著脖子往這邊瞧，甚至有人繞了幾步，來到蕭辰的身後往石籠裡頭看。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御獸師，對於各種靈獸都非常熟悉。

  很快就有不少人都認出來，石籠當中只有兩條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青花蔓。

  這種毒蛇有些名氣，在蛇類當中屬於相對常見的品種。

  甚至能在部分商會裡直接買到蛇肉、蛇蛋又或者蛇毒。

  故而在發現這一點之後，眾人反而更加疑惑也更加好奇了。

  這種東西有任何特殊之處嗎？

  不能吧？

  完全就是個普通四階靈蛇，都不知道有什麼好關注的。

  當然這其實也不能怪他們，因為在正常情況下，這樣的想法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只不過除了蕭辰，在場誰也不知道大青和小青受到了來自另一個修行界的秘術培養。

  包括許多上次來參加交流會的人，也沒有注意到它們體型的變化。

  不是因為他們記性差，而是根本就沒有往那個地方去想。

  從一開始就搞錯了思考的方向，自然絞盡腦汁都得不到正確的結果。

  半刻鐘後。

  莫懷馨觀察的差不多了，才緩緩站起身來，扭頭看向蕭辰：「蔡道友，方便跟你交流一下飼養靈獸的過程嗎？」

  「說實話，你這兩條小蛇挺……有趣。」

  「可能會有好幾個問題，希望你不會介意。」

  蕭辰臉上升起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無措，然後關切的問道：「請問是我培養的方式不對嗎？」「我也是頭一次學著飼養靈獸，賣家還說這種小蛇很容易馴養來著。」

  「而且很多東西我可能都不太懂，但我知道的一定不會隱瞞。」

  莫懷馨見狀，心頭就有數了。

  這些年她見過太多的新人了，一開始都是這個樣子。

  於是微笑著說道：「你不用緊張，咱們就是隨便聊聊。」

  「實際上你養的挺好，這兩個小傢伙都茁壯成長。」

  以至於都有些長過頭了。

  當然後半句話莫懷馨沒有說出口，而是替換為了：「這樣吧，咱們去前廳當中坐著聊。」

  「你來帶上這兩個小傢伙。」

  說罷她就先一步去了前廳。

  蕭辰當即抱起大青和小青跟了過去。

  留下學廳內的眾人面面相覷，互相詢問那兩條小蛇究竟有什麼特殊之處。

  「奇怪了，我咋完全沒看出來哪裡有趣了？」

  「誰說不是呢？莫非堂主喜歡這種類型的靈獸？」

  「可惜了，當年我剛入門時也養過一段時間的青花蔓，早知道就帶過來試試了。」

  「我倒不那麼覺得，莫道友的眼光一向毒辣，她肯定是看出來了什麼特殊之處才會將蔡道友帶出去單獨問話。」

  「你的意思是，那兩條小蛇不同凡響？」

  「差不多吧，我懷疑是這位蔡道友運氣好，可能恰好遇到了輕度血脈變異。儘管咱們看不出來，但卻被莫道友及時發現了。」

  你別說，他幾乎就猜到了真相。

  莫懷馨也確實是這樣想的，於是在前廳內先吩咐侍女送上了一杯靈茶。

  然後先確認道：「蔡道友，我要是沒記錯的話，在你上個月來這裡的時候，兩個小傢伙都只蛻過一次皮？」

  蕭辰點了點頭：「道友好記性！確實如此。」

  莫懷馨眼底閃過一絲瞭然，接著繼續問道：「蔡道友若是不介意的話，我能摸一摸它們嗎？」說是摸一摸，其實就是上手檢查。

  雖然大青和小青很介意，但是蕭辰不介意，還非常主動的將它們倆都遞了過去。

  被一位元嬰真君直接抓在手中，可不是什麼好事。

  剛剛才恢復活力的小青將頭一歪，選擇了繼續裝死。

  大青稍微堅強一些，但也是渾身僵硬，一動都不敢動，活像是個刷了彩漆的木雕。

  結果自然是什麼都沒有檢查出來。

  哪怕莫懷馨掐訣施展了兩個探查法術，也仍舊一無所獲。

  兩條小蛇都很正常，生機活躍，特徵明確，就是最標準不過的青花蔓蛇。

  沒有血脈變異，也沒有被魔道手段拔苗助長。

  可這明顯不合理！

  既然它們與別的青花蔓沒區別，那憑什麼能長這麼快？

  「蔡道友，那可否將你挑選蛇蛋以及後續的養殖過程都跟我說一說？」

  莫懷馨補充道：「最好可以說的詳細一些。」

  蕭辰非常配合的做了講解。

  當然他略去了一些特殊之處，只說自己也是對著傳承法門照本宣科，依樣畫葫蘆。

  期間莫懷馨多次追問了一些具體的細節。

  例如飼料的配比，訓練的手法。

  蕭辰也都一一作了回答，將所有能說的東西全都如實相告。

  可了解清楚全部情況以後，莫懷馨卻反而陷入了更大的懷疑當中。

  飼養過程聽起來沒什麼問題，雖然有些新人容易犯的錯誤，但也情有可原，而且應該無關大雅。可為什麼會造成這樣的特殊情況呢？

  講句實話，在來到前廳之前，她完全沒預料到會有現在這種情況。

  預想當中，應該是上手稍作檢查，就可以順利找到背後的原因。

  充其量再補充幾個問題進行交叉驗證。

  可事實卻是，她忙了半天一無所獲。

  甚至目前能想到的可能性也都已經被排除了，接下來都不知道該從何處入手。

  這自然也是蕭辰有意設計的結果。

  雖然在御獸方面，他懂的完全沒有對方多。

  但好在沾了兩界穿梭的光，站在西域世代蠱修的肩膀上，形成了細分領域上的優勢。

  他手裡握著的可是古往今來無數天才蠱修智慧的結晶。

  隨便拿個一星半點兒出來，就足以製造出一個莫懷馨絞盡腦汁都得不到答案的難題。

  至少也能保證在接下來的短短的半年裡，她根本就來不及弄清楚、搞明白。

  而面對這種顯而易見的異常情況，又找不到頭緒。

  那幾乎就只剩了最後一種笨辦法一觀察！

  而且是持續觀察！

  對比可疑靈獸與正常靈獸的所有差異，從而抓住線索，發掘真相。

  這當然是個笨辦法，但也是眼下唯一管用的辦法。

  更是蕭辰整個計劃當中，最為關鍵的一環。

  只要對方動了持續觀察的念頭，甚至開始探究他「在東沙遺蹟內意外獲得的』御獸傳承。

  那就免不了要與他發生多次接觸。

  兩個人互相交流的次數一多，自然也就不愁搭不上關係。

  「蔡道友，或許你應該也已經意識到了，這兩條小蛇有些與眾不同。」

  莫懷馨解釋道：「正常情況下，它們不該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發生二次蛻皮。」

  「雖然目前看起來，它們都很健康，也沒有更多的特殊之處。」

  「但是我覺得，它們可能發生了輕度血脈變異，只是變異方向沒有那麼明顯。」

  「目前來看，可能需要長期觀察來進行驗證。」

  「所以說……」

  來了！

  蕭辰聽到這裡，不由得眼前一亮。

  他的精心設計就要生效了！

  他天才般的計劃就要成功了！！

  他就要按部就班的抱上這條大腿了！！！

  「所以說，你願意把它們賣給我嗎？」

  莫懷馨微微一笑：「我可以出雙倍的價錢，或者三倍也可以，絕對不會讓你吃虧。」

  「這兩個小傢伙具備很高的觀察價值。」

  「將它們留在山莊內，才能得到最好的培養，最大化發掘它們的血脈天賦。」

  啊？

  蕭辰愣在原地，有些猝不及防。

  不是，我已經把前前後後的所有過程全都設計好了，你咋不按劇本走呢？

  你不應該問我有沒有時間。

  然後邀請我搬進山莊居住，或者抽空多過來幾趟。

  最後在日復一日的相處當中，發現我是個天才御獸師，逐漸跟我逐漸產生深厚的交情，最後結為摯友嗎？

  前面不都走的好好的，你怎麼突然就改戲了呢？

  壞！

  天才般的計劃出了個大問題。

  蕭辰先前下意識的認為對方要觀察自己的靈獸就肯定繞不開自己。

  沒想到啊，對方居然不按常理出牌，直接選擇了加價買斷大青和小青。

  更糟糕的是，他還不太好拒絕這個交易。

  雖然他有權利選擇不賣，哪怕加錢也堅決不賣。

  但問題在於，他一個新人御獸師，憑什麼要這樣固執呢？

  總不能說在短短兩個月內，就跟大青和小青有感情了，哪怕面對三倍的溢價也捨不得分開吧？這個理由也不是完全不行，但多少會有些令人生疑。

  尤其是本來就有許多人成日裡想盡各種辦法去接近莫懷馨。

  一旦這種異常行為在她心頭種下了懷疑或者戒備的種子。

  比如說將蕭辰也誤判為了抱著目的而來的追求者，試圖利用偶然發現的變異靈獸來接近她。都不需要什麼證據，只要在日常相處當中多加一分戒備或疏遠。

  那可就全完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