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蕭道友,我可是有哪裡不好,惹你厭惡了?
正值中午,百草城內一如往昔般繁華。
大街小巷中,充斥著此起彼伏的叫賣聲,來來往往的行人穿梭其中,不時湊在一起看熱鬧。由於靈氣潮的影響,這裡也匯聚了越來越多的散修。
或是來出售從大妖身上採集來的靈藥,或是購買有助於戰鬥的靈丹以狩獵更多妖獸。
特別現在還是靈氣潮初期,只有築基海魚的數量出現了爆炸性增長,最為利好數量龐大的低階修士。蕭辰特意落在了城門口,沿著主街走了進去。
偶爾混跡在坊間,感受一下熱熱鬧鬧的人間煙火氣,也算是一種調劑。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還沒有走過一個街口,就聽到有小販在叫賣:「來一來看一看,新回來的上好羽衣便宜賣嘍!」
「天下第一真君同款羽衣,只要九十九塊靈石就能帶回家!」
「一次性買兩件的話,還能多送一袋白羽毛。」
蕭辰對於「天下第一真君』的羽衣很感興趣。
可是當他轉頭望去,卻看到了一件款式分外眼熟,幾乎與自己身上這件有九成相似的羽袍。除了材質選用了某種認不出來的低階靈羽之外,簡直可以以假亂真了。
不僅如此,就在下個街口,蕭辰還遇到了「焚魔真君最喜歡的飛劍』、「霸槍真君擊落飛舟時使用的長槍』。
長槍也就算了,無論是紅纓槍、黑纓槍還是鉤鐮槍,大體形狀都差不多。
雖然不能說是同款,但其實也相去不遠。
可那些飛劍就有點離譜了。
蕭辰注意到,光是不同的顏色,就有足足六種。
你說它們不對吧,竟然還都以青色和紫色為主。
你說它們對吧,不僅顏色各分了淺色、濃色、均色三款,就連長短都不統一。
有標價四百靈石一把的三尺長劍,也有標價三百靈石的二尺短劍。
最令人意外的是,竟然還有小販在賣那種刷了綠漆的木製飛劍,只要十塊靈石一把,可以注入法力進行煉化!!
你都不知道他究竟是在賣靈器,還是在賣玩具。
但是這些,還可以算是與正品有些偏差,但至少沾一點點邊。
蕭辰甚至在城中,發現了一個小販在售賣「巨象真君最喜歡吃的甜甘蔗」。
更關鍵的是,他本來都沒有在意這事。
什麼巨象真君,不認識。
但恰好還有一個新來的散修也不認識,於是就問了一下攤主。
「勞駕大哥,敢問這位巨象真君是哪個宗門的前輩?」
「介你都不知道?好麼,怎麼大個事兒都沒聽說?巨象真君嘛!前陣子宰了好幾十個西域邪修那位,名震天下的大能人兒啊!」
元嬰真君的耳朵很好用,所以這兩人的對話剛好就被蕭辰聽到了。
這才讓他這個當事人知道,原來巨象真君是自己的新外號啊。
不對,這不是重點。
我什麼時候喜歡吃甜甘蔗了?
而且這究竟又是怎麼扯上關係的?
總不能是因為大象喜歡吃甜甘蔗吧?
這已經屬於造謠了吧。
蕭辰倒是不反對,有人借他的名頭賣東西。
他也是從散修過來的,很能理解大家都是為了討生活。
但是你這麼編,還是多少有點離譜了。
只是他掃了一眼,那攤主只是個築基中期的散修。
那行吧,蕭辰也不準備去跟對方計較,直接加快了步伐匆匆穿過主街,乾脆無視了沿途其餘更離譜的攤販。
正所謂眼不見為淨。
只要我看不見、聽不到,那就等於不存在。
至於說下令禁止,或者通知百草城管控,倒也沒那個必要,不至於弄那麼嚴肅。
城主府前值守的侍衛是個機靈人,當場就認出了蕭辰。
不等他開口,就主動上前幾步問好,然後恭恭敬敬將他直接請了進去。
而且還不是帶去了迎客廳,反而是來到了後花園的拱門前:「霍城主說了,蕭前輩要是過來,無需通稟,直接帶去見他。」
「今日城主正在後花園賞桃花,前輩僅需直走即可。」
從本質上來講,這其實沒什麼區別。
很少有元嬰真君在自己地盤,都不能及時發現來了外人。
但從形式上來看,這樣做無疑顯得更親密,更加友好一些。
事實上,霍興懷也確實在蕭辰踏入城主府的瞬間,就察覺到他已經來了。
但是卻提前等在了花園口,還站到了拱門外剛剛看不到的位置,圖的就是這個儀式感。
直到看見他進來,才熱情的迎了上去:「哎呀,蕭道友光臨寒舍,有失遠迎,失敬失敬!」蕭辰雖然隱約察覺到了他的用意,但也提不起什麼反感。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於是也簡單跟著客套了幾句,又是賞花又是看水,閒嘮了大約一刻鐘。
一直到兩人來到後花園的一處涼亭當中落座,這才表明了來意。
「這可太好了!」
霍興懷不僅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下來,甚至還面露笑容:「正好我這兩天還在發愁,不知道手頭剩餘這顆金系精核究竟該如何處理?」
「要是留著吧,恐怕短時間內都用不到。」
「想要出手吧,卻連個合適的買家都沒有,簡直是心煩的很。」
「也就是事先不知道,但凡要是早知道蕭道友能用得到,內界結束那天我就直接送給蕭道友了。」說著他就取出了那顆精核,直接放到了蕭辰面前:「蕭道友此來,直接幫我消滅了這個心頭之患,也算是件喜事了。」
緊接著,霍興懷就抓起石桌上的酒杯:「你我當飲一大杯才是。」
蕭辰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然後才追問道:「無論怎麼說,五行精核都價值不菲。」
「霍道友不妨說個價吧,咱們互通有無,也算是合作雙贏。」
霍興懷這人很有趣,他並沒有繼續推讓、客套,反而直接點了點頭:「價格好商量。」
「日前我才跟列缺道友做了次交換,當時就說好了用五件四階中品靈物,兌換兩顆精核。」「今日就剩了一個,便宜處理,只要兩件四階中品靈物即可。」
「我這人也不挑具體的靈物類型,道友看著給兩件就好。」
他這個價格,給的可以說是非常靈活了。
要知道,即便同為四階中品靈物,互相之間的價值有時候也能差出好幾倍。
比如說東域最不缺的水系靈物,尤其是一些珍珠或者珊瑚之類的可量產靈物,根本就不能與別的類型同日而語。
一般在交易中,大家都會互相兌換一些相對少見的類型。
但霍興懷特意強調了不挑靈物類型,相當於將選擇權交給了蕭辰。
給少了他就認,能撈個人情也不算虧。
給多了他就賺,反正也是自願的,大家都開心。
「霍道友大氣!那我也不能小氣。」
蕭辰當即取出一個蘊靈寶盒推了過去:「正好我這裡有幾朵靈花,自己也用不上,不如由道友拿去煉丹他主動打開了盒蓋,裡頭正是八朵已經曬乾的千年雪蓮。
沒錯,這東西就是他剛剛才到手的戰利品。
當時就想著,可以拿去跟煉丹師做交換,正好今天就派上用場了。
可別看說好了應該是兩件四階中品靈物,可他卻只拿出來了一件。
要知道,雖然千年雪蓮在西域那邊確實是四階中品靈物,但是在外域卻十分罕見。
按照物以稀為貴的規則,相當於天然就比其餘的四階中品靈物高了半級。
完全可以說是一件更比兩件強。
給霍興懷都看愣了一下,沒想到競然能換到如此稀有的靈藥。
他斟酌了一息,旋即坦然一笑:「蕭道友果真豪爽!」
「既然如此,那我今天就占個便宜,厚顏收下這盒雪蓮。」
「將來道友要是有需要的靈丹,只管過來找我,在下一定盡力而為。」
兩人互相收起靈物,又簡單客套了兩句。
蕭辰感覺火候差不多了,也就準備起身告辭,然後走人了。
結果就在他剛剛升起這個念頭之時。
旁邊先傳來了一個十分驚喜的女聲:「蕭道友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難怪我從早上開始,就感覺在靈脈當中怎麼也坐不住,想要出來走走。」
「原來是該出來見貴客。」
蕭辰轉頭看去,來人正是崔雲嫻。
她今天穿著一條火紅色的流仙裙,整個人立在那兒,便像一株灼灼盛放的芍藥
一般人要是這麼穿濃烈的顏色,只會被艷色給壓住,失了靈氣,反倒顯出一股刻意的俗氣。可在她身上,那紅裙反而卻襯托的肌膚勝雪,一股明艷又灑脫的氣韻撲面而來,教人一時間競挪不開眼蕭辰簡單應付一句,目光卻落在了崔雲嫻的身上。
隨後非常認真的,大大方方的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她的穿著。
然後在內心對比了一下自己不久前才拿到的十二破月華裙。
雖然火紅流仙裙確實美,但是十二破月華裙也完全不落下風,完全可以說是春蘭秋菊,各擅其長。很好,這樣一對比,墨譚真君的手藝果然值得信任。
嗯?
崔雲嫻那邊雖然不清楚蕭辰是在看什麼,卻能分辨出他的目光與別人不太一樣。
過去有人盯著她看時,往往是一種不懷好意的目光。
但是蕭辰卻明顯不一樣,似乎就是在單純的看衣服,甚至還有一些比對的意思。
奇怪,他在對比什麼?
崔雲嫻本能的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但是受限於情報不足,終究推測不出更多東西。
「今兒還真是巧了!」
霍興懷樂嗬嗬的招呼道:「蕭道友可能有所不知,我這位徒兒平日裡可沒少念叨你。」
「她走的剛好也是參悟之道,跟我還有墨梅道友他們都不太一樣。」
「日常想找個能說說話的人,都頗為困難。」
「讓我這個當師傅的人看著她孤零零的樣子,心裡頭都有些難受。」
「幾乎就盼著你什麼能有空過來一趟,互相交流交流修煉心得。」
「原本我剛剛還有些可惜,今日道友好不容易來一趟,卻偏偏遇到了她閉關修行。」
「沒想到啊,還真是天賜良緣,正好她今天也出關了。」
「既是如此,那就由我來厚著臉皮,懇請蕭道友指點一下我這個徒兒。」
壞了!
蕭辰聞言,心頭暗道一聲不好。
外人都以為,他走的是參悟之道,不然很多東西都無法解釋。
包括他自己也曾有意無意的默認了這件事。
以此來解釋自己為什麼能修煉的這麼快,從而遮掩自己擁有海克斯強化的秘密。
可問題是,蕭辰對於真正的參悟之道雖然不能說是一無所知,但也只能說是八竅通了七竅,唯有一竅不通。
現在霍興懷卻讓他去指點崔雲嫻?
你可別開玩笑了。
以蕭辰的情況,只怕用不了兩句話,那就得暴露自己根本不懂參悟一道的情況。
總而言之,交流是不可能交流的,至少不能是這樣的交流。
如今之計,唯有再度找個理由婉拒一下,然後溜之大吉。
「咳!」
蕭辰打定主意,當即輕咳一聲,然後裝出一幅略帶惋惜的模樣:「競然有這種事?那實在是太遺憾了。「若是按理來說,霍道友盛情相邀,我本不該拒絕。」
「可今天嘛,那恐怕是不太行了。」
「我正好還有一件要緊事需要去處理,而且事關重大,著實是半點耽誤不得。」
「實不相瞞,剛剛我都已經準備要開口告辭了。」
聽聞此言,霍興懷臉上也多了三分惋惜之色:「哎呦,實在不好意思,今兒是我唐突了。」「也怪我一時高興,就疏忽了細節。」
「如今回想起來,方才蕭道友確實都已經準備要起身了,是我不該提後面這個話。」
「那既然有正事,確實也不好耽誤,咱們改天再議。」
「多餘的話也不說了,我自罰一杯,算是向道友賠禮。」
說著他就舉杯一飲而盡。
一般來說,這事也就到此為止了。
大家繼續客客氣氣的寒暄幾句,也就可以辭別了。
然而崔雲嫻卻沒有順勢開口接話,反而目光緊緊盯著蕭辰,貝齒輕咬紅唇,露出了一幅泫然欲泣的模樣。
似乎受了某種極大的委屈。
要是讓不知情的人看見,沒準都會以為她遇到了負心漢。
甚至就連霍興懷都愣了一下。
先看了看自己的寶貝徒弟,又回頭看了看蕭辰,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一遍,有些不敢置信。應該不會吧?
自己這個徒兒一向潔身自好,從來不會做讓人擔心的事情。
同時蕭道友也素有君子之風,美名遠揚,幾乎是天下皆知。
這兩個人……實在沒道理啊!
究竟是他想太多了,還是另有什麼隱情?
你別說霍興懷了。
被崔雲嫻用這樣的眼神盯著看,蕭辰自己都有些懵了。
你這什麼意思?
要是沒記錯的話,咱們總共也沒見幾面,甚至連話都沒有多說過幾句。
在這種情況下,我還能招惹到你?
實在是說不通啊!
姑娘,你該不會是認錯人了吧?
沉默片刻。
崔雲嫻輕啟櫻唇,略低不解的問道:「蕭道友,我可是有哪裡不好,惹你厭惡了?」
啊?
霍興懷大驚失色,難道自己的寶貝徒弟被始亂終棄了?
真不怪他會這樣想,實在是現場這個氛圍太怪了。
要真是這樣的話,哪怕是要……也不行,縱使三名真君聯手也未必能打贏蕭辰。
恐怕非得是廣邀群雄,才有幾分獲勝的希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