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Chapter974 沒有選擇
第976章 Chapter974 沒有選擇
「噗嗤。」
任由著鋒銳的長劍刺入小腹,剝皮短刀從面盔的下方刺入了肉體,自下而上貫穿了腦袋。
在你死我活的混亂中,利奧波德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冰冷的鋒刃略顯艱難的刺破自己的熊皮獵裝,一寸寸地切開自己的皮膚,在徹底失去生命之前,用盡餘力無情地絞碎了自己內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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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感到奇怪的是,明明自己是受了致命傷,身體卻並未反饋任何痛苦的感覺,反而是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自身體深處蔓延開來,仿佛一團灼熱的烈火點燃了自己的身體,由內到外的充斥著由衷的喜悅與快樂。
渴望在最原始的廝殺中感受更致命的利刃交鋒,渴望在生死一線中憑藉著滿腔的勇氣與無畏戰勝敵人,剝奪敵人的生命,成為最後的勝利者。
在這一刻,利奧波德甚至有種錯覺,那就是自己跟那些喜歡吃菇的癮君子沒什麼區別,唯一的不同在於那些吃菇的癮君子是醉心於迷幻而虛浮的世界,他則是為生者的鮮血與死亡而沉醉,或許這就是他選擇繼承父親衣缽,成為叢林獵人的原因,他從生下來的那一刻就註定會為了鮮血而戰鬥,直到死去。
內心的想法在腦海之中轉瞬即逝,利奧波德並未抽出卡在顱骨之中的短刀,反手把自己腹部之中的長劍拔出,在淋漓的鮮血中用手中的長劍斬向當頭砸來的長柄錘。
長柄錘的木桿應聲而斷,在奧姆塔禁軍恐懼的目光中,精心磨製的鋼製劍鋒從面盔下方的縫隙中閃過,緊接著禁軍士兵就感覺整個世界越拔越高,顛倒之後又越來越沉,就像是大地傾頹,砸在了自己的臉上一樣。
『噗通』一聲,無頭屍體倒在地上,噴涌而出的鮮血遮住了禁軍未曾閉住的雙眼,直到此時,禁軍才明白自己已經身首異處。
「怪物!你這個怪物!」
眼前的怪物渾身籠罩著某種不詳的幽綠色光暈,骨架似乎增大了一圈,肉體變得粗糙而堅韌,仿佛長出了一層褶皺的墨綠色龍皮,
目睹了同伴毫無價值的死於屠戮之中,最後一名禁軍弩手徹底崩潰,頭也不回地向後方逃去。
看著轉身而逃的禁軍士兵,利奧波德的腦海之中忽然浮現出一道威嚴而狂熱的聲音。
「殺掉他,殺掉這個敢做不敢當的懦夫,用他的生命來洗刷你的恥辱,讓所有人都明白冒犯你的後果只有死路一條!」
「你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腦海里?」
「殺掉他,我將賜予你一切,我將把世界的權柄交在你的手中,無論是力量,武器,亦或是意志,女人,我都會為你準備,去吧,別讓卑微的蠕蟲成為你前進的絆腳石……」
「可是……我還有妻子,還有兒子……他也是一個父親,他也有家人,而他現在已經選擇了逃跑……」
「凡世的一切都毫無意義,唯有力量才是永恆!別忘了,這個你口中的父親,他可是叫你『怪物』。」
腦海之中的聲音帶著令人恥辱的戲謔。
「……他……叫我怪物?」
利奧波德抬起頭,視線之內仿佛籠上了一層血霧,轉身而逃的獵物似乎正在向自己發出令人憤怒的譏笑,嘲笑自己是個不敢給他開膛破肚的懦夫。
這個瞬間,利奧波德終於想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懦夫永遠不值得憐憫,只有死亡與鮮血才能讓這些噁心的蛆蟲明白何為尊敬,這些垃圾從娘胎里生下來就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我明明想留你一命,你怎麼敢嘲笑我?你這個肉豬!你這個臨陣脫逃的雜種!明明是你冒犯了我!你怎麼敢!!!嘲笑我!!!」
滿腔的怒火點燃了利奧波德的最後一絲理智,男人怒吼著水平拋出手中的長劍,仿佛是受到了某種力量的加持,呼嘯的長劍劃破空氣,從背後撕裂了弩手的甲冑,
弩手一分為二,上半身重重墜在地上,下半身又向前跑了三步才踉蹌著倒地,穢物很快就流淌了一地。
看著自己的敵人被自己開膛破肚,利奧波德咧著嘴笑了笑,只感覺渾身痛快,只可惜這滿足感僅僅只是維持了幾個呼吸的功夫,一想到這個城裡還有那麼多的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的蛆蟲,他就沒辦法再忍受哪怕一秒。
必須,必須把所有的蛆蟲都殺乾淨,用蛆蟲的鮮血來證明自己的榮耀,只有這樣才能讓他獲得片刻的滿足。
單膝跪地,利奧波德高舉雙手。
「為你獻上祭品,我的主人。」
「希律律!」
身後傳來沉重的馬蹄聲,利奧波德一愣,旋即拾起一柄鋼劍,冷漠地回過頭,身後不足三十米的地方正佇立著一尊騎著高頭大馬的騎士。
真的見到了威脅了自己一路的死亡化身,利奧波德反倒是沒有任何恐懼感,有的只是把眼前的這個隨手捏死自己的敵人斬首的渴望,僅有的理智讓利奧波德沒有舉起長劍,只是狂熱而興奮地注視著絕對力量。
或許就這麼死在這裡也是一種榮耀。
「現在你是我們的一員了,勇士,告訴我你的名字。」
死亡騎士的態度讓利奧波德從狂熱中清醒了幾分,視線之內的血色褪去了不少,利奧波德很快就意識到眼前騎著怪物大馬的傢伙是入侵奧姆塔城的罪魁禍首。
奇怪的是,他卻沒辦法對眼前的存在維持自己的仇恨。
「我叫利奧波德,你……為什麼說我是你們的一員?」
死亡騎士冷冷一笑,掃了一眼堪稱是屠宰場的街道,語氣之中隱藏著不易發覺的嫉恨。
「當然是鮮血與死亡的主宰選擇了你,認同了你,能一個人殺掉這麼多豬玀,你也算是有資格加入到我的軍團之中,給你十分鐘,穿戴上你能得到的最好裝備。」
「我們要去哪裡?」
「我們要去征服世界。」
……
「父親,母親,你們在哪裡?」
逆著逃難的人流,獵人少年伊格納茲終是連夜趕到了仿佛被烈火所點燃的奧姆塔城之外,遠隔著厚厚的城牆,伊格納茲就聞到了無法形容的惡臭與血腥味,不受控制地乾嘔了幾下。
若非他平日裡早已適應了屠宰獵物,此刻絕對會不加猶豫的把早晨吃進肚子裡的肉湯吐出來。
「麥克庫爾叔叔,你見到我爸爸了嗎?」
「我沒有見到你爸爸,可能你的爸爸和媽媽已經在我們之前逃離了這裡,孩子,你快走吧,城裡很危險,連奧爾科特城主的禁軍都跑了。」
「謝謝,不過我還不能走……瑪塔姐姐,你見到過我的爸爸媽媽嗎?」
平日裡親和力十足的鄰家姐姐此刻就像是一隻受驚的小松鼠一般披著一襲男式斗篷縮在馬車的車板之後,一言不發地低著腦袋,頭髮凌亂,仿佛沒有聽到少年的疑問。
車夫更是沒有理會伊格納茲的意思,快馬加鞭的載著已經付過搭車費的客人們向帕若薩跑去,不管是為了錢還是為了自己的小命,他都沒有管閒事的必要。
伊格納茲一連問了十幾個人,僅有屈指可數的熟人給出了讓他失望的回答,更多的人要麼根本就不理會他,要麼直接翻白眼一臉嫌棄的模樣,虧他家的肉鋪還給這些老客戶抹去零頭,簡直是白眼狼。
出城的人漸漸變得稀少了起來,少年不願再等下去,擎著獵弓進入城內,準備回自家肉鋪看看。
煙燻火燎的城市點亮了半邊夜空,深紅色的夜空與城中心上空的墨綠色魔法漩渦融合,化作令人壓抑且瘋狂的冷色調,
空氣中雜糅著醇厚惡劣的各種腥臭味,其味道之濃郁遠勝於狩獵小屋的屠宰房,每吸一口氣都不亞於用刀刃在鼻樑骨上來回剮蹭,
面對著遠比想像之中還要糟糕的環境,伊格納茲只能把領口的圍巾當做蒙口布纏繞在口鼻之外,以汗臭味來抵禦糟心的嘔吐感。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竟是連奧姆塔最強大的禁軍都解決不了。」
穿過燃燒的街道,伊格納茲的體表很快就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濕汗,一路向前來到相對開闊的地方,屏著呼吸看去,少年驚恐地瞪大眼睛,險些尖叫出來,
此地仿佛是被最窮凶極惡滅絕人性的土匪強盜擄掠過,每一間房屋之外都壘築著由頭顱構成的塔座,少則四五十顆,最大的一座顱骨塔足足有三米之高,一眼看去就像是被上千人詛咒著,令人膽肝俱裂,每一顆頭顱的神情都充斥著絕望與恐懼,睜大了眼睛,仿佛在死之前被施加了難以想像的痛苦,
木樁與樹枝之上倒吊著數之不盡的無頭之軀,自斷頸的位置,鮮血在刻意挖掘而出的溝渠中匯成一道複雜的荊棘圖案,最中心的位置正對最大的顱骨堆,在顱骨堆之前還有一堆被處理過的屍體,屍體組成了令人生理不適的血肉祭壇,血肉堆之上縈繞著褻瀆的墨綠色光芒,如同有生命一般,墨綠色光芒自祭壇開始燃燒,緩緩攀上了顱骨堆。
頭腦炸裂的恐怖景象讓伊格納茲膽肝俱裂,勇氣蕩然無存,唯一的念頭只有離開此地。
轉過身準備逃離的時候,少年的身後卻無聲無息地多了一尊兩米多高的鐵甲巨人,牛角騎士筒盔之下是一身鐵綠色的倒刺板甲,雙眸仿佛是兩團燃燒不停的火焰,在扭曲之中伊格納茲只能看到殘暴與毀滅。
眼神對接之後,少年就像是已經燃盡了靈魂的行屍走肉,目光空洞的站定在原地,連恐懼的情緒都無法表達。
死亡騎士伸出鐵手甲扼向少年的喉嚨,準備把少年的腦袋直接掐斷。
「土斯曼大人,他是我的兒子,請允許我為您的升魔儀式獻上一場榮耀與勇氣的戰鬥,我會親手殺死他。(以緒塔爾語)」
在鐵手甲剛剛觸碰到伊格納茲的皮膚之時,一道高大的身影走進了這處血腥獻祭之地,聲音粗重而沙啞。
看了一眼主動站出來的男人,土斯曼動作一頓,收回了右手,幽綠色的火焰之眸愈發冰冷。
「利奧波德,我並不認為這隻已經被嚇破膽的蠕蟲有資格出現在我的升魔儀式中,它甚至沒資格成為一具活祭品,
至於你,利奧波德,你知道觸怒我的代價,卻仍舊敢於站出來,不得不說,我敬佩你的勇氣。(拉琛語)」
話雖如此,土斯曼卻是沒了殺死蠕蟲的想法,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用利奧波德的鮮血來鑄就自己新的榮耀之路了。
若是利奧波德老老實實地對他保持尊崇與順服,他自不會愚蠢到對主宰看中的勇士下手,如今利奧波德自己壞了規矩,他就有了足夠的理由動手。
他很確信,自己在這裡殺掉利奧波德,非但不會受到責難,還能取悅暗黑大君。
「父親?是你嗎?」
在兩人說話的時候,伊格納茲空洞的眼眸再次有了神韻,
少年轉過頭,看到的卻是一個身穿重鱗甲,頭戴蠻族盔,渾身縈繞著黑綠色混沌能量的非人怪物,
即便是紫衫木長弓已經被某種黑綠色金屬改造過,如今已經變成了荊棘倒生的邪異武器,他也能認出來這是父親最喜愛的武器。
怪物拿弓的姿勢他再熟悉不過,因為他也是這麼持弓的,父親手把手把技藝教給了他。
「父親,你,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伊格納茲毫不猶豫地跑向自己的父親,抱住了陰冷宛如幽冥的盔甲,不顧自己的身體被鐵刺刺穿,相比於身體上的疼痛,他更害怕自己再也見不到疼愛的自己的父親。
「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少年眼淚汪汪,身體不住的顫動,眼眸之中並無恐懼,只有與家人重逢的喜悅。
手掌似乎是顫抖了一下,利奧波德隔著冰冷地手甲摸了摸兒子的腦袋,想要捏碎幼小顱骨的衝動煙消雲散,男人的意識更加清醒了幾分。
他的兒子沒有叫他怪物,那他就不應該成為怪物,他應該是父親,一個守護孩子的父親。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