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Chapter972 屠戮
第974章 Chapter972 屠戮
箭塔之上,利奧波德手中的錐型箭矢連帶著紫衫木長弓一同染上一層灼熱的赤紅色火焰,左臂撐直,右手勾動弓弦,宛若滿月。
此刻的獵人已經完全轉變成了最致命的弓箭手,鷹隼一般犀利冷漠的眼眸之中倒映著最具有威脅的骷髏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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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火元素附魔錐型破甲箭向上高高拋起,在抵達最高點之後便開始下墜,神乎其神的以一道拋物線繞開了阻擋在骷髏術士身前的骷髏戰士,命中了其身後的骷髏術士。
被箭矢命中的一剎那,正在吟唱拉琛魔法的骷髏術士尚未來得及做出反應,穿著鑲鐵革甲的骷髏之軀就被火焰所吞噬,骨架被穿甲箭撞散成一地。
最令在場的眾人振奮人心的是,最強獵人與最強火系以緒塔利的組合可以直接抹殺掉難纏的怪物,不給怪物死後重組身軀的復活機會,維繫著骷髏生命的靈魂之火伴隨著火元素附魔的一聲爆炸,徹底灰飛煙滅,
失去了靈魂之火的加持,骷髏法師蠢蠢欲動的散亂骨架徹底化作死物,邪惡的靈魂回到了它本該待著的地方。
少了最具有威脅的骷髏術士在後方策應,戰場的的天平重新倒向林綠街的守軍,觀察著戰場的奧姆塔城鎮衛隊指揮官奧爾科特瞬間就捕捉到了轉瞬即逝的戰機,當即拔出長劍聲嘶力竭道。
「幹掉這些怪物!」
「放逐這些骷髏!」
「它們並非不可戰勝!讓它們看看我們奧姆塔人的厲害!」
「殺下去!元素與我們同在!!!」
僅慢了半拍的以緒塔利引導土元素形成可供人衝鋒的堅實斜坡,武裝著鏈甲、鋼劍、重錘與長戟的五百名精銳披甲士兵化作箭頭衝垮了骷髏戰士的陣線,身後跟著浩蕩的城鎮守軍,手中的附魔長槍刺穿了不死骷髏的靈魂核心,補上了相當關鍵的傷害。
一波極其有效的衝鋒直接擊穿了骷髏士兵的防線,並不需要利奧波德這種技藝精湛的長弓手險之又險的謀算躲藏在後方的致命敵人,精銳士兵直接殺到了敵陣的後排,用手中附魔鋼盾硬扛著腐敗箭矢以及各種邪惡的法術,砍瓜切菜一般把躲藏在後方的骷髏術士與骷髏射手打成一地爛骨頭。
等到最後一名骷髏士兵倒下,戰場之上的眾人便發出了宣洩一般的怒吼與歡呼,即便一開始他們猝不及防的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卻仍舊戰勝了這些來自於陰間的怪物,守住了他們的家園,此時此刻,每個人有資格享受勝利的喜悅,
與士兵不同,奧爾科特緊繃的臉色卻是並未舒緩半分,作為統籌全局的指揮官,他自是知道被骷髏人引導生成的空間傳送門到底有多危險,在符文之地的各種歷史記載中,突如其來的異世界傳送門向來是世間的災禍之源。
若是不能及時關閉傳送門,就算他們已經幹掉了這麼多的骷髏人,用不了多久傳送門之中還會跑出來更多更危險的傢伙。
「這場戰鬥仍未結束!傳送門尚未被摧毀!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奧爾科特的聲音依舊洪亮,歡呼的人群很快就安靜了下來,上千人注視著帶領他們走向勝利的領袖人物。目光之中滿是崇敬與信服。
奧爾科特卻是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並不算多,他不需要預知未來也能感受到時間的帶給自己的緊迫,如今城鎮守軍占據優勢,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奪回狩獵廣場,摧毀傳送門。
「諸位勇士!我們所要做的不只是驅逐這些怪物!最重要的是我們要奪回自己的家園!
瑪拉基,馬科斯,布勞斯特,伊凡多德!你們分別率領千人充當先鋒軍!即刻開赴狩獵廣場,不惜一切代價為後方的軍隊掃清障礙!」
「得令!」
「阿諾爾夫!你負責率領城衛禁軍在後方隨時策應先鋒軍!請務必銘記城衛禁軍的使命!為我們的同胞消滅一切來犯之強敵!」
「阿諾爾夫得令!」
「勞瑞恩,由你來率領陣線之外的以緒塔利,為我軍的勝利創造必要條件,輔助士兵抵達狩獵廣場,摧毀傳送門!不得有誤!」
箭塔之上,勞瑞恩應聲行禮,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就準備招呼以緒塔利離開。
「我需要跟去嗎?」
利奧波德一臉嚴肅地開口問道。
「或許還能用得上我。」
勞瑞恩卻是搖搖頭,神色輕鬆。
「戰爭終究是我們這些士兵的責任,之前潰敗是因為太過猝不及防,如今大軍集結,自是沒有輸的道理,更沒有讓你們繼續冒險的道理。」
勞瑞恩離開了箭塔,利奧波德看著勞瑞恩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妻兒,自嘲一笑,覺得自己有些虛偽。
自己願意冒著生命危險來到這裡,不圖別的,只為了給反方向撤離的妻子和居住在村子裡的兒子爭幾分生存的機會,
如今大局已定,自己的妻子已經離開了奧姆塔,前往了守備力量更加強大的帕若薩,安全問題萬無一失,向來驕傲的兒子恐怕很快也會意識到發生在這裡的事情,向這裡趕來,若是沒有自己接應,恐怕還真的會鬧了笑話。
自己的確沒必要繼續混在軍隊之中。
這樣一想,利奧波德更加放鬆了幾分,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在這裡與兒子相會,正好借著這次突如其來的事件一家三口去帕若薩放鬆幾天。
坐在地上,略有些疲憊的利奧波德抱著長弓,在其他弓弩手善意的目光中閉上眼睛,小睡了過去。
「嘭!」
耳邊傳來雷霆一般的連串爆響,心臟仿佛被悶鼓重錘狠狠砸了一下又一下,利奧波德睡意盡退,睜開恢復了些許精力的雙眼,看到的是幾十張恍然不可置信的倉惶面容。
「發生了什麼?」
「以,以緒塔利的法術信號……不,不可能吧,明明那麼多人……」
利奧波德站起身,順著結巴的弓弩手向北方看去,只見漆黑的天幕之中陡然亮起十幾團深紅色的火焰團,火焰團組成了一個簡單的字符,宛如染血的殘陽,其寓意著前線重大失利,全軍覆沒,再無迴旋的餘地。
「不可能……吧?」
利奧波德只覺得心臟仿佛被某個看不見的存在一把揪住,剛才的從容蕩然無存,幾乎無法繼續呼吸。
奧姆塔的常備守軍足有兩萬餘人,即便是動員倉促,今晚參加奧姆塔守衛戰的士兵也絕對有萬人之多,即便是帕若薩也不會有如此高效而團結的士兵,這是奧姆塔人的驕傲,
可現在,前線的以緒塔利竟是發出了戰敗的訊號,那可是一萬多職業士兵,跟那些平日裡扛起鋤頭當農民,放下鋤頭當兵的三流村莊民兵不同,奧姆塔的城鎮守衛每一個都經歷了數十年如一日的訓練,每年光是軍營里的假人標靶都得換幾百個,
那可是實實在在的血與汗,不然今天夜裡士兵也不可能硬扛著聞所未聞的術法與充滿劇毒的箭矢與那些與可怖的骷髏殭屍戰鬥。
如此拼上一切,絕對會贏的戰鬥,就這麼敗了?
怎麼敗的?
怎麼會敗?
「奧爾科特大人有令!所有人堅守陣地!不得臨陣脫逃!違令者殺無赦!」
「奧爾科特大人有令!所有人堅守陣地!不得臨陣脫逃!違令者殺無赦!」
箭塔之下,騎著快馬的傳令兵眨眼之間就奔向遠方,利奧波德卻已經看不到奧爾科特的身影。
心裡的危機感越來越重,腦海之中浮現出與妻子格蕾絲別離時的承諾,利奧波德當即拿起長弓離開了箭塔上方,其他的弓弩士兵並未阻攔,目光中卻是帶著難以言明的悽然。
來到箭塔下方,準備離開箭塔的利奧波德直接被一名不認識的禁軍士兵所攔下,守在箭塔出口的禁軍士兵直接拔出了明晃晃的鋼劍,一副殺氣凜然的樣子。
「奉奧爾科特大人之命,任何人不得離開箭塔,違者一律按逃兵論處,事關緊急,不管你是誰,別讓我難做,現在,回去。」
利奧波德退後兩步,舉著長弓示意自己沒有敵意,沉聲解釋道。
「我叫利奧波特,不是士兵,只是自願來輔助防禦第二陣線的,奧爾科特長官特意給予了我便宜行事之權,你們沒有資格阻攔我離開!」
為首的禁軍卻依舊是一副冷漠無情的樣子,根本不聽利奧波德的解釋。
「別讓我把話重複第二遍,聽著,我不管你是誰,你來自於哪裡,叫什麼狗屁名字!現在我數三聲,回到你應該在的位置去,否則,別怪軍法無情。」
「一!」
另外兩名禁軍拿起已經上弦的軍用弩,明晃晃的弩矢箭頭直對利奧波德的胸口。
「二!」
手指已經扣在了弩機之上。
利奧波德深吸一口氣,轉身向箭塔上走去。
禁軍放下弩弓,冷眼目送利奧波德離開,不屑地撇撇嘴。
回到箭塔之上,迎接利奧波德的是一道道同情且哀傷的目光。
「利奧波德老兄,走不了的,我們誰也走不了,不管來的是什麼東西,我們都必須面對。」
「是的,我們已經被奧爾科特長官拋棄了,我們存在的意義就是為奧姆塔群眾的撤離爭取更多的時間。」
「我們是士兵,平日裡拿軍餉,就算是戰死在這裡也是應該的,只是可惜了老兄你,你是個好人,你一開始就不該來這裡的……」
在你一言我一語的安慰中,利奧波德指了指狩獵廣場的方向,面容之上滿是壓抑不住的憤怒。
「那麼多人不明不白的死在外面,現在這裡只剩下了掌控土元素的以緒塔利,人數不過一千,地利再無優勢,我們難道就這麼毫無價值的把自己葬送在這裡?甘心嗎?」
沒人有接口插話,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向利奧波德,沉默著聽男人說著一些不利於團結的言語。
利奧波德的動作幅度更大,手臂愈發有力,就像是那次最危險的狩獵,他的手中只有一根弱不禁風的木棍,他卻嚇走了能輕易把他開膛破肚的白皮猛虎。
「渴望著活下去並不可恥,現在已經是必死無疑的境地,連奧爾科特都臨陣脫逃了,
城衛軍的兄弟們,我們沒有任何理由留在這裡白白送死,就算是守不住奧姆塔,我們也可以去帕若薩,去齊諾比亞繼續發揮自己的價值,而不是在這裡束手待斃,
那些禁軍吃穿用度都是用我們交的稅,平日裡他們拿著最好的裝備,過著最優渥的生活,在訓練中吃的苦卻未必有我們多,
如今危險來了,他們卻把刀劍對準我們,讓我們去送死……說句大逆不道的話,憑什麼?難道禁軍的選拔對我們是一視同仁的嗎?」
「利奧波德老兄,你想怎麼做?難不成你還指望我們跟你反叛出去?再怎麼說我們也是軍人,對同胞刀劍相向這種事可做不來。」
「不需要對同胞刀劍相向。」
利奧波德語氣平靜,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
「在敵人殺過來之前,禁軍就會逃離這裡,我的意思是大家抱成一團,一同逃出奧姆塔,只有團結起來我們存活的機率才能變高。」
神情略顯掙扎了一下,在場的士兵全部同意了利奧波德的建議,能活下去肯定比死在這裡強,至於說出去之後怎麼解釋自己活下來反倒是不值一提的問題。
在利奧波德鼓動其他士兵一起逃跑的時候,勞瑞恩的身邊已經空無一人,與來時的意氣風發不同,此刻的勞瑞恩斷掉了一隻臂膀,半個身子都爬滿了象徵著死亡腐蝕的印記,若非勞瑞恩的體內依舊燃燒著不屈的元素之火,男人早已倒下,成為了萬千屍骸的一部分。
無論是守衛在旁邊的城鎮守衛還是堪稱精銳的奧姆塔禁軍,所有人都像屠夫手中的豚豬一般被人宰殺殆盡,
那些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可怖身影沉默而殘酷,肅穆而莊重地斬下一顆顆頭顱,無論是求饒還是負隅頑抗,亦或是殊死一搏,在那些怪物的眼中,凡人的任何掙扎都毫無意義,唯有殺戮與死亡如影隨形。
而現在,象徵著死亡的騎士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後,挺起了足以貫穿城牆的巨大騎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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