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第396章
隨著羅德的這好奇的一摸,來自原始胎海內存放的記憶猶如浪潮洶湧一般地瘋狂塞入進了他的腦袋。
𝚜𝚝𝚘𝟿.𝚌𝚘𝚖提供最快更新
這存放了上萬年的記憶,宛如一座繁多累重的數據山,如果不是羅德早早地就在花散里的幫助下完成了精神的擴容,恐怕是這一下直接就會被衝擊成一個傻子。
饒是如此。
在這些數據的衝擊下,羅德還是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徹底的沉淪,腦子裡渾渾噩噩,只有那些重複的畫面之間在不停來回閃爍。
是的。
全部都是重複畫面。
而且極度枯燥。
最初還有吞星之鯨在這裡翻江倒海的畫面,可之後就變成了單純的平靜胎海之水的畫面。
羅德已經完全迷茫了,只會機械麻木地看著這些畫面閃爍,但眼不能轉,身不能動,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腦子裡很脹。
脹得羅德想要狠狠地給上自己兩拳。
可就算是如此簡單的動作,他也根本沒法做到。
就這樣。
在這樣堪比酷刑一般的體驗中,羅德的意識被衝擊地愈發麻木,不知道時間流逝多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被塞入了多少的記憶。
直到那些重複的畫面終於是再次發生改變,他的意識才勉強又掀起了一絲漣漪。
平靜的胎海之水上,出現了一個頭戴及腳長紗的女人。
她的頭髮是與芙寧娜類似的湖藍之色,身體嬌小,面容溫柔,只是看著她,就會有種回到了母親懷抱的感覺。
羅德看到她的時候。
她正一個人坐在原始胎海的水面之上,身邊空無一人,就這麼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那裡,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到她那比最純粹的寶石還要晶瑩剔透的藍色雙眼中在垂著淚水,一滴接著一滴,輕輕地墜入到平靜的海面,掀起了陣陣的漣漪。
羅德的意識漸漸的回覆了起來,他開始有了思考的能力,同時也開始思考起這個女人到底是誰。
「她,是,誰?」
羅德艱難地思索著。
不過還沒等他想到這個人應該是誰的時候。
畫面就再次改變了。
就見一個身材高挑的赤足女子從天而降,與那個溫柔的女子不同,她面容冷峻,即便是遠隔數千年的時間長河,羅德也能從她身上感受到厲厲的寒芒。
不過在這樣的冰冷之中,羅德卻覺得這女子的冷峻之中似乎是藏著一絲的悲傷。
接下來。
那個冷厲女子嘴唇翕動,似乎是在宣布希麼事情,她說罷,那個面容溫柔的女子便閉上眼睛,看似平靜,實則渾身顫抖地接受了什麼。
「厄歌莉婭」
羅德知道這個女人是誰了。
這應該就是竊取了胎海之力,違規創造人類時期的厄歌莉婭。
至於那個冷厲女子。
應該就是天理四影之一的生之執政,專程來此為厄歌莉婭降下楓丹人必將全部溶於水的預言。
時間再次回退。
羅德更加確認了厄歌莉婭的身份,也親眼見到了她將純水精靈改造成人類的操作,以及她是如何獲得神格,從胎海心臟成為魔神的經歷。
再之後。
羅德看到了厄歌莉婭是如何重建楓丹,如何將這個在魔神戰爭後幾近完全被摧毀的國家重新站立起來。
自然科學院、水仙十字院、梅洛彼得堡
這些曾經或者是依然還在楓丹聲名赫赫的組織在她的手下一一被建立起來,使得楓丹從一片廢墟成為了屹立於提瓦特大陸的科技強國。
「中間似乎缺失了很多歷史。」
從厄歌莉婭被施以預言懲戒到楓丹重建這之間,羅德察覺到似乎是缺失了非常多的歷史。
很快。
他就反應過來了。
他現在的是原始胎海。
而原始胎海的心臟是厄歌莉婭。
所以他看這些記憶的視角,都是以厄歌莉婭為中心的。
換句話說。
他現在在看的,其實就是厄歌莉婭自被創造以來在楓丹的所有人生經歷。
畫面再轉。
楓丹重建之後。
羅德再次看到的,是由純水鑄就的騎士們跪迎在了厄歌莉婭身前,將已獲得了魔神之格,什麼都沒做,卻因為天理的命令,成為了楓丹最終勝者的新任水神厄歌莉婭迎回到楓丹的畫面。
而在厄歌莉婭回到楓丹之前,羅德看到她回眸觀望的,是一座水晶做成的牢籠。
與納西妲一樣。
她同樣也是在牢籠中成長的。
在成為塵世七執政、楓丹水神、正義之神之前,厄歌莉婭就是天理創造出來的一個工具人,甚至為了防止水龍王復生,天理還特意將她囚禁在了原始胎海之中,以防止她回到提瓦特大陸後,導致二代水龍王出現。
如果不是在厄歌莉婭回歸前,統治了楓丹的另一位神明雷穆斯因為反抗天理失敗,導致由他一手創造的雷穆利亞文明徹底崩潰,天理也不會將她放回到楓丹。
也正是在這段記憶里。
羅德看到了那位曾經也統一了楓丹的神明雷穆斯。
怎麼說呢。
有點眼熟
羅德思來想去,終於是想到這一絲熟悉感在哪裡了。
「赤王的手下敗將」
羅德微微凝目。
他突然發現,自己怎麼好像同時也有了赤王的記憶。
這很不科學的,也不神學的。
因為他的神位是假的,僅僅只是靠著偽神格和沙漠民對赤王的信仰之力才獲得的偽赤王神位,他真正的神格,還是源自於花神的神格才對。
可他怎麼會有了赤王的記憶,甫一看到雷穆斯,就一眼認出來了這傢伙是自己,不,是赤王昔日的手下敗將!
「我總不可能真的成為新一代的赤王了吧?」
自嘲地反問一句後,羅德的意識又被強行拉回到了新的一段歷史。
那是雷穆斯向厄歌莉婭求取什麼東西的畫面。
最終的結果。
是厄歌莉婭給予了他一杯水,而雷穆斯在感謝之後,便帶著這杯水離去了。
「甘露活水。」
羅德也曾飲下過甘露活水,自然很清楚被雷穆斯帶走的東西是什麼。
對于楓丹的歷史。
他不是非常清楚。
只知道在厄歌莉婭創造的楓丹文明之前,還有另一個屬於人類前文明,也就是由雷穆斯創造的雷穆利亞文明。
顯然。
雷穆利亞文明的創造,和厄歌莉婭的這一杯甘露活水逃不了干係。
就是不知道雷穆斯到底是怎麼利用的這一杯甘露,受限於原始胎海的視角,在雷穆斯離開之後,羅德便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此後。
又是無限循環的枯燥乏味。
只不過。
經歷了之前的那些歷史,羅德的意識不再混沌,即便是只能盯著被水龍後裔看守的厄歌莉婭,也不會再像之前那樣陷入到迷茫之中了。
當然了。
無聊還是挺無聊的。
因為厄歌莉婭是一個非常安靜的人。
在被囚禁原始胎海的這些時間裡,她一直都是安安穩穩地呆在牢籠中,既沒有訴說不滿,也沒有抱怨其他,安靜地做好一個囚徒該有的本份,偶爾也就是和那位看守她的水龍後裔聊一聊天,而且他們倆的聊天內容還很沒有營養價值,基本就是互相問候一下,然後就完事了。
不過這也可以理解。
畢竟那位水龍後裔也相當於是變相地被關押在了原始胎海,與厄歌莉婭同為囚徒的他,對外界也沒什麼了解,他們倆湊到一起,除了偶爾會說一點前代水龍王的事情,再就沒什麼可聊的了。
而如此漫長的關押時光,他們早就已經沒有到了無話可說的程度。
幸好厄歌莉婭是個能夠耐得住寂寞的人,換成羅德的話,怕是早就被憋瘋了。
漫長的囚禁生涯。
一直到厄歌莉婭被創造出來的那個時代,才終於是結束了。
依然還是那個面容冷厲的女子,也就是生之執政。
肩負創造生靈使命的她,隻身一人來到了空無一人卻波濤洶湧的原始胎海,借用手中龐大的權能,她將水龍王死亡之後散落的權能收攏聚集,使其再次成為可以操控胎海的生命權能,並賦予了一個由她創造出來的胎海生靈。
只是在創造出厄歌莉婭之後。
她卻並沒有和厄歌莉婭有過多的交流,而天生成熟的厄歌莉婭似乎也懂得自己的職責所在,於沉默寡言中接受了生之執政對她的永世囚禁。
這些便是厄歌莉婭的一生。
以一個身外人的視角來看。
羅德覺得厄歌莉婭這一生都可以用一個悲劇來形容。
自誕生之日起,她就被當做一個囚徒看待,還是被對她來說如同母親一般的生之執政親手囚禁起來的。
此後漫長的歲月里,她幾乎沒有與其他人溝通的機會,直到數千年後才來了新的訪客,但那位訪客也沒有能力救她出來,僅僅只是索要了一杯甘露活水就再也沒有回來。
以羅德的看法。
無論從什麼角度來說。
厄歌莉婭和楓丹其實沒什麼關係,除了她是誕生在原始胎海這一點,實際上楓丹人對她的信仰,完全就是從零開始的。
即便如此。
當雷穆斯徹底玩崩,雷穆利亞文明徹底被摧毀後,她還是兢兢業業地做起了一個神明該有的責任,甚至比雷穆斯做得還要更好。
將楓丹從一個爛攤子,重建為了一個更加美好的國家。
這一切的一切。
都在她一時心軟,攫取原始胎海之力,讓純水精靈們成為了真正的人類之後被終結了。
楓丹迎來了必將覆滅的預言。
厄歌莉婭也因此迎來了一場必死的結局。
從天理降下楓丹的預言之後,她就將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研究如何讓楓丹避免預言之中的滅世上。
直到坎瑞亞戰爭爆發,作為水之執政的她,被天理召去了坎瑞亞直面災厄。
臨走之前。
幸好她的眷屬里還有芙卡洛斯願意接下這一筆原罪,這才讓厄歌莉婭一生的苦難沒有白白浪費。
回憶了一番厄歌莉婭的人生經歷。
羅德忍不住搖頭。
厄歌莉婭現在還能保住一命,雖然失去了神明的身體和人類的外貌,好歹也算是活了下來,終究是擺脫了被天理加諸於身的苦難。
思緒回歸。
來自原始胎海的記憶回溯並沒有在厄歌莉婭的誕生片段截止,而是繼續在回溯著。
這一次。
羅德看到的,是一隻體型遮天蔽日,比之阿佩普還要巨大的藍色巨龍。
只不過。
這是一條死龍。
她的血液化為原始胎海的海水,她的身體腐朽成灰,成為了原始胎海的養分。
揚起頭。
還能看到這龍屍之上有著一道令人不寒而慄的身影。
羅德賣力睜大眼睛,想要看清這道身影的真面墓。
但記憶的回溯視角是固定的,無論他怎麼努力,也完全看不穿籠罩在天理身姿之外的那一層迷霧。
就在這時。
羅德心裡猛地一顫,刺骨的嚴寒從脊背鑽出,很快就蔓延全身,令他忍不住通體顫抖了起來。
他感知到了。
那個被迷霧籠罩成了一團的人影,向他這裡瞥了一眼。
隔了幾千年的時間長河,還是在記憶回溯中,並不是羅德真正的出現在了那個時空。
天理依然察覺到了來自羅德的目光,向他投來了一道視線。
記憶的回溯也隨著這一道視線的出現而徹底崩毀了。
原本由於記憶回溯帶來的壓制和混亂,也隨之被解除了。
後怕不已的羅德回過神手還有些抖,不知道什麼時候,身上的衣服已經完全濕透了,源自巔峰時期的天理帶來的可怕威壓,哪怕是隔著時空長河,依然讓羅德不自覺地畏懼了起來。
「這就是曾經一手覆滅了龍之秩序的第一王座的力量麼?」
費了好半天的時間,羅德終於是控制住了手抖,走出了天理那一瞥視所帶來的影響。
好不容易緩過心神的他,驀然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剛剛明明是在海里瑪塞勒的實驗室外圍檢查原始胎海的泄漏點,而他現在所在的地方,卻是一片完全由紫色構成的小世界。
至於他為什麼渾身都濕透了。
實際上並不是因為被嚇出冷汗的原因,而是因為他掉到了紫色的,完全由原始胎海水構成的大海里。
「」
「我怎麼到原始胎海里了。」
羅德嘴角微抽,左右張望了一下,隨即臉色又是一變。
不遠處。
兩隻比房子還大的眼睛,正潛在原始胎海中打量著自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