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寒風中社稷飄搖
沖天而起的火焰染紅了天穹。
洶湧而來的熱浪衝散寒意。
覆滿冰雪的大地消融。
赤紅的鮮血灑落四周，數百具屍體肆意橫陳。
「吼！」
血煞衛齊聚國君秦易身後，齊齊向南望去，數萬人正踏冰過河，此刻卻被僵直住。
每一個人臉上都充斥迷茫、不敢置信，以及驚恐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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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只見火焰沖天而起，那似乎是輜重所在？糧草被燒掉了？
戰鼓聲咚咚響徹，而後漸漸低沉，最終停下來。
天地間一片寂靜，只有呼嘯而過的北風！
捲起凜凜的帶著鮮血味道的雪花，紅的、白的，融在一起，不分彼此，落在皸裂的臉上。
「啊啊啊！！！」
「該死！」
燕國大將秦子思終於反應過來，他只覺頭皮徹底炸開，整個人都忍不住搖晃一下，差點就摔下戰車去。
怎麼會有神兵天降？
怎麼會有軍隊能埋伏那麼久？
他來時的路上，沒有看到任何的行軍痕跡，那些人在小山上藏了多久？
這麼寒冷的天氣，怎麼可能不死！
還保持著這麼高的戰鬥力！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不能相信這一切，他寧願相信這是巫女的幻術，也不相信眼前所發生的。
「秦將軍，回軍吧，回軍吧！」
燕太子正反倒是反應了過來，連忙急聲說著，本來滴水未進的燕軍就等著覆滅薊國軍隊後，埋鍋造飯。
現在糧草沒了，必然軍心動搖。
薊國軍隊人數雖然少，但是卻防守的密不透風，堅如磐石，現在都沒有一丁點潰散的跡象。
種種跡象都對燕軍非常的不利。
本來就是臨時徵召的士卒，任何舉動都可能會造成大軍崩潰。
秦子思心中不甘，而且他有自己的看法，「太子，應當先以飛燕騎兵去圍剿北岸的那支薊國軍隊，其餘大軍依舊圍攻南岸薊國軍隊，軍心越是動搖，就越不能下達撤退的命令。」
燕太子正聞言厲聲道：「秦將軍，正雖然對軍事不太精通，但也知道，正面作戰，騎兵不是步兵的對手，北岸薊國步兵一看就是精銳甲士，你讓飛燕騎去圍攻，若是飛燕騎出現什麼損傷，你付得起這個責任嗎？
我才是這支大軍的主帥，我要求你立刻撤退！
否則就算是你回到薊城，我也會稟報父親，你不遵從軍令！」
燕太子正所言，讓秦子思只覺如遭雷擊，軍事永遠都是政治的延續。
飛燕騎是燕國公室的直屬軍隊，是燕國公室持之以掌握燕國政權的關鍵，是中央軍，是嫡系中的嫡系，是絕對不能出現任何閃失的。
一旦飛燕騎出現意外，誰能保證燕國其他的封君卿大夫，不會出現異心。
晉國公室被國內卿大夫架空，齊國公室被卿大夫架空，周天子被王畿貴族架空，這都是血淋淋的教訓。
即便是這幾萬燕軍都死在這裡，燕太子正絕不會允許秦子思讓飛燕騎去對抗那支一看就精銳至極的著甲步兵！
秦子思臉上神情變化幾分，只咬牙說出一句，「此番若是兵敗回到薊城，臣也會被賜死！」
他聲音冷肅，甚至比刮入脖頸的寒風還要寒冷無數，比腳下的堅冰還要讓人心寒。
燕太子正只覺脖頸冷嗖嗖的，一股危險至極的預感襲來，他驚聲叫道：「秦將軍，正才是主帥，此番大戰是正所指揮，怪不到將軍的頭上啊！
難道正在將軍心中，就是那種隨意甩鍋的人嗎？
昊天在上，正所言若是有半分虛假，就讓昊天降下神罰，讓正死於車裂之刑罰！」
秦子思臉上的冰霜終於消散，他最擔心的就是回去沒法交代，只要太子正願意給他背鍋，那就沒問題了。
至於日後太子正的政治報復，那都不算事，現在是貴族時代，秦氏在燕國是大貴族，就算是燕侯遠也不能隨便動，更何況一個太子呢？
嫡長子繼承制度都已經崩潰幾百年，若是太子敢因為這件事就和他站在對立面，那其他的燕國公子簡直要笑出聲來。
思及至此，秦子思不再猶豫，「傳令全軍，前軍留在南岸繼續殺敵，飛燕騎以及中軍、後軍調轉，返回北岸，殺敵！」
軍令官揮舞著旗幟開始指揮軍隊調轉。
飛燕騎團在太子正的中軍，軍隊現在已經開始混亂，有不少士卒已經開始離隊逃跑，糧草被燒毀對士氣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現在的燕軍正處於崩潰的邊緣，只差最後一縷寒風，就能夠徹底把他們心中的火星熄滅。
秦易望著調轉回身向北岸而來的燕軍，他立身在眾軍之前。
手中青銅劍緩緩提起平舉，湛湛金光亮起，堂堂正正，有浩然光明之意，山川草木、日月星辰，萬象之色從劍身浮現。
九儀天尊劍魂狂嘯。
奪目的光從劍尖亮起。
沒人能看到那道光的顏色。
鋒利是一個形容詞。
但此刻所有的人，都看到了「鋒利」。
沒有顏色，沒有形狀。
天地間唯一所剩下的就是刺骨的鋒利，以及斬斷世間一切的劍光。
「斬天……
拔劍術！」
一瞬間，虎魄衛、血煞衛以及所有玄國文臣武將，都感覺到什麼東西從自己的身體上抽離了出去。
有人甚至直接栽倒在地。
氣運！
什麼情況？
國君不是運朝之主，為什麼可以調取國中子民的氣運，這裡不是永恆真界，為什麼能使用氣運之術？
沒有人回答這些來自永恆真界的一眾人問題。
自秦易抬劍之首，至大河堅冰之上，洶湧而來的燕軍人群，為之一靜。
噗嗤。
噗嗤！
他們奔跑著。
向前湧來。
而後身上便多了數不清的劍痕，既而血管炸開，蹣跚兩步，倒下。
咔嚓。
一道破裂的聲音響起，而後是數不清的咔嚓咔嚓聲響徹於所有人耳邊。
瀟水上再次為之一靜，下一瞬呼嘯而來的寒風也擋不住所有人的驚恐之聲。
「逃！」
秦易喘著粗氣，心中也有些震驚，九儀天尊劍魂真是強無敵，斬天拔劍術也不愧是秘技篇絕學，一劍之下，瀟水上的堅冰竟然直接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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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天拔劍術，源流陰月聖朝七夜聖君之手，七夜聖君抱劍而生，繼任聖朝之主，時陰月、黑山二聖戰於蘭若河，聖君持此術，一劍出而黑山亡！——《永恆之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