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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贏宣沒有心魔?他壓根就不覺得自己

  可贏宣呢?正面承受了這一招的贏宣,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就好像那股經綸意念只是一陣微風,吹過去就過去了。

  眾人心頭翻來覆去只有一個疑問。

  難道這個人沒有心魔不成?

  這怎麼可能?

  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沒有心魔。是人就有七情六慾,是人就有貪嗔痴恨,是人就有做過虧心事的時侯。哪怕是聖人也不可能一輩子無愧於心,哪怕是佛陀也不可能完全沒有心魔。

  贏宣手染百萬鮮血,焚書坑儒,彈劾官員,牽聯無辜,他做的每一樁每一件事,放在旁人身上都足以成為纏繞一生的夢魘。可他卻絲毫不受影響,這簡直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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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腦子裡亂成一團,想不通,怎麼都想不通。

  荀子咳著血穩住身形。

  他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撐著地面,蒼老的身軀佝僂著,白色的鬍鬚上沾滿了自己的鮮血。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胸口的傷勢,疼得他額頭冷汗直冒。

  可他顧不得這些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贏宣,那雙看透了世事滄桑的眼眸中,此刻充滿了驚駭和一種近乎絕望的明悟。

  他終於想通了。

  他比誰都清楚這裡面的關竅。

  贏宣不是沒有心魔,而是從頭到尾都不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是錯的,根本就不吃這一套。

  經綸大辟罪惡這門術法,說到底是以對手的愧疚和罪孽感為引子,把那些被壓制的七情六慾勾出來,讓對手陷入自我審判的心魔幻境。

  可如果對手根本就不覺得自己有罪呢?如果對手從頭到尾都認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呢?那這門術法就失去了根基,就像是一拳打在空氣上,根本沒有著力的地方。

  贏宣就是這樣的人。

  他焚書坑儒,他覺得儒家該殺。他彈劾官員,他覺得那些官員該死。他北疆屠滅匈奴三十二萬,他覺得那是保家衛國。

  他從來沒有為自己做過的任何一件事感到愧疚,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犯過什麼罪。在他的認知里,他做的一切都是對的,都是該做的,都是理所當然的。

  這樣的人,經綸大辟罪惡怎麼審得了他?

  這個發現讓荀子心頭震駭到了極點。

  他活了一輩子,見過無數人。有殘暴嗜殺的屠夫,有陰險狡詐的奸臣,有冷酷無情的梟雄,有喪心病狂的魔頭。

  可不管這些人多麼兇殘多麼惡毒,他們的內心深處總歸還是有一絲人性,總歸還是會對自己的所作所為產生那麼一點點動搖和愧疚。


  哪怕是那些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在夜深人靜的時侯也會被噩夢驚醒,也會在心中生出那麼一絲絲的悔意。

  可贏宣不一樣。

  贏宣就像是完全沒有那根弦。他不會愧疚,不會動搖,不會後悔。他認定的事情就是鐵板釘釘,他殺了的人就是白殺。

  誰也不能讓他認罪,誰也不能讓他低頭,誰也不能讓他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荀子忽然覺得,和贏宣一比,世上那些所謂的大奸大惡之輩反倒都顯得慈眉善目了。

  那些大奸大惡之輩至少還知道自己做的是壞事,至少還會在夜深人靜的時侯被良心折磨。可贏宣呢?他是真的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對的,是真的覺得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人都是活該。

  這種理直氣壯的殺意,這種理所當然的霸道,比任何喪心病狂的魔頭都要可怕一萬倍。

  荀子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喉嚨里只湧出一股腥甜。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又是幾口鮮血噴在地上,將腳下的黃土染成了暗紅色。

  就在眾人還沒從震駭中回過神來的時侯,贏宣已經再次出手。

  他沒有給對手任何喘息的機會。

  贏宣的身形一動,快得如同一陣風。他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鷹隼掠空,直接越過還在咳血的荀子,朝幾人當中最弱的顏路撲了過去。

  那股速度簡直快到了極致,在場的幾位大宗師巔峰高手甚至沒能看清他的身影,只看到一道白影閃過,贏宣就已經出現在了顏路面前。

  這一幕來得太快。

  快到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荀子最先反應過來,他瞳孔驟縮,顧不上胸口的劇痛,嘶聲喊道:「快躲開!」

  聲音還沒落地,贏宣已經出現在顏路面前。

  顏路眼神里還帶著茫然。

  剛才發生的一切實在是太快了。從贏宣一刀斬傷荀子,到現在贏宣越過荀子朝他撲來,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

  他的腦子還沒轉過彎來,還在想贏宣為什麼不受經綸大辟罪惡的影響,還在想荀子那一刀接不住意味著什麼。等他聽到荀子的喊聲回過神來的時侯,贏宣已經到了。

  顏路瞳孔中倒映出贏宣的身影,倒映出那柄高高舉起的大龍刀。

  他下意識地將含光劍舉了起來,坐忘心法拼命運轉。顏路在儒家二代弟子中不是最強的,但他的防守功夫卻是一絕。

  他以平局著稱,坐忘心法施展開來,攻防之間如同棉絮一般讓人無從著力。那些剛猛的攻勢打在他身上,就像是打在棉花上,十成力道能被卸去七八成。


  正是靠著這門心法,他與無數高手交手,從來沒有輸過,也從來沒有贏過,平局是他的標誌。

  可這一次不一樣。

  那道狹長的大龍刀已經劈了下來。

  刀身上那條猙獰的龍紋在日光下泛著幽冷的光芒,刀鋒破空,發出蒼龍怒嘯般的轟鳴。那股磅礴的煞氣如同實質般傾瀉而下,將顏路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

  煞氣之濃烈,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讓人感覺仿佛置身於屍山血海之中,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顏路臉色瞬間白透了。

  他額頭上冷汗直冒,那股刀意讓他覺得自己像是被扔進了萬人坑裡,周圍全是斷肢殘骸,全是流淌的鮮血,全是死不瞑目的頭顱。

  那種恐懼,那種絕望,那種無力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的坐忘心法在瘋狂運轉,他的含光劍以最精妙的弧度迎向大龍刀,試圖以柔克剛,試圖將那霸烈無匹的一刀引向一旁。

  可根本沒用。

  坐忘心法就像一張弓弦,被拉扯到極限的時侯還能彈回,還能化解力道。可一旦力量超過了能承受的底線,就只有崩斷的份。

  大龍刀上蘊含的力量已經遠遠超出了坐忘心法能夠化解的極限,那股煞氣更是直接侵入顏路的心神,讓他連穩住心法都做不到。

  含光劍應聲碎裂。

  那柄陪伴顏路多年的名劍,在刀鋒之下如同紙糊的一般,連一息都沒能撐住便斷成了數截。劍身碎片四散飛濺,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目的光芒。

  顏路眼睛瞪得滾圓,瞳孔中倒映出越來越近的刀鋒,他想躲,可身體已經被那股刀勢鎖死,動都動不了。

  刀勢沒有半分停頓,直直斬落下去。

  只見顏路身體中間裂開一道血線。

  那道血線從他的額頭一直延伸到胯下,筆直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一般。緊接著,鮮血從那條血線中噴涌而出,顏路的身體從中間裂開,整個人被一刀劈成兩半。

  血肉和內臟碎片朝兩側炸開,潑灑在黃土之上,濺射出數丈之遠。鮮血如噴泉般涌了出來,將大片地面染成了刺目的猩紅色。

  兩半屍體朝兩側倒下去,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血肉模糊。

  場面慘烈到了極點。

  在場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伏念的眼眶瞪得幾乎要裂開,渾身劇烈地顫抖著。他看著地上那兩半屍體,看著那被鮮血浸透的儒袍,看著那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腦子裡一片空白。

  顏路是他的師弟,是從小一起在荀子門下長大的師弟,是和他一起讀書一起練劍一起經歷了無數風雨的師弟。可現在,師弟就這麼死在了他的面前,連一具全屍都沒有留下。


  贏宣收刀而立。

  刀身上的鮮血順著刀鋒滑落,一滴一滴地落在腳下的黃土中。他月白色的長袍上濺了幾點血花,在白色的布料上顯得格外刺眼。

  他低頭看了屍體一眼,面上的表情沒有半分波動,眼神平靜得像是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他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從上往下俯瞰的意味。

  「羊就算有了狼的爪牙,也還是羊。」

  這句話說得不輕不重,卻像是一把刀子扎進了在場的每一個人心頭。

  荀子和伏念看到這一幕,目眥盡裂。

  顏路是他們的師侄師弟,就這麼當著他們的面被人一刀斬了。那股悲憤和恨意直衝腦門,沖得他們氣血翻湧,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把贏宣剝皮拆骨碎屍萬段。

  伏念握著劍柄的手在劇烈顫抖,眼眶通紅,牙關緊咬,整個人像是一頭被逼到了絕境的野獸。

  荀子更是渾身發抖。他活了近百歲,收了不少弟子,顏路不是他最出色的弟子,卻絕對是最溫和最不爭的一個。

  顏路從來不喜歡爭鬥,哪怕是和別人切磋也都是點到為止,從不傷人性命。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卻被贏宣一刀劈成了兩半,連一句遺言都沒能留下。

  「贏宣!」

  荀子嘶啞著嗓子吼了一聲,聲音中滿是悲愴和憤怒。

  然而贏宣根本不在乎。

  他轉過頭朝伏念看過去,目光狠厲。

  那雙漆黑的眼眸中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有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殺意。那殺意不是仇恨,不是憤怒,而是像獵食者盯上了獵物,冷冰冰的沒有任何溫度。

  被這種目光盯上的人,會有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寒意,會覺得自己不是在被一個人盯上,而是在被一頭洪荒凶獸盯上。

  伏念被這道目光看得渾身發冷。

  他方才還在悲憤,還在恨意滔天,可當贏宣的目光落在身上的那一刻,所有的悲痛和憤怒都被一股鋪天蓋地的恐懼壓了下去。

  他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他的劍還握在手裡,可他卻感覺自己像是赤手空拳站在一頭猛虎面前,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贏宣身形一轉,直撲而上。

  他腳下的地面炸裂開來,泥土和碎石朝四面八方飛濺。整道人影化作一道白虹,大龍刀拖在身後,刀鋒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那股速度快到了極致,伏念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贏宣已經衝到了他的面前。

  大龍刀高高舉起。


  伏念瞳孔驟縮。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侯,荀子將袖袍鼓起,強忍著胸口的劇痛,將他畢生修為催發到了極致。

  一股磅礴的真氣從他體內透體而出,白色的鬚髮在真氣鼓盪下狂舞,他整個人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可那股氣勢卻比方才更加駭人。

  他拼了命想衝上前阻攔,雙腳在地面上連踏數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可贏宣的速度實在太快。

  荀子拼盡全力也追不上。

  他的瞳孔中倒映出贏宣的背影,倒映出那柄高高舉起的大龍刀,倒映出自己的弟子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他想喊,想讓伏念快躲開,可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鮮血從他的指縫中湧出來,順著手腕滴落在地上。

  道家逍遙子在旁邊晃了會兒神。

  之前發生的一切實在太快,快到他腦子還沒轉過彎來。從贏宣一刀斬傷荀子,到越過荀子劈死顏路,再到如今直撲伏念,前後不過十幾個呼吸的工夫。

  逍遙子雖然是道家人宗的掌門,見過無數大場面,可這樣的場面他還是頭一次見到。他整個人都懵了,眼睜睜看著顏路被劈成兩半的時侯,他甚至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等他終於反應過來的時侯,贏宣已經朝伏念沖了過去。

  逍遙子臉色驟變。

  他今日來這裡,是和荀子等人聯手的。荀子是主力,他和伏念顏路是從旁策應。如今顏路已經死了,荀子又受了傷,若是再讓贏宣把伏念也斬了,那他今日也別想活著離開這裡了。

  唇亡齒寒的道理他太清楚了,今日必須合力圍攻,才能博一線生機。

  他咬了咬牙,握著雪霽劍就要上前幫忙。

  剛邁出幾步,一股凌厲至極的氣勁從上方轟然砸下。

  逍遙子心中警兆大作,腳下條件反射般向後暴退。他的身形剛退開,方才站立的地面便炸裂開來,碎石四濺,塵土飛揚。(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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