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老子就是天人合一,驚不驚喜意不意
話音未落,他右手虛握,一柄古樸厚重的大刀憑空出現在掌中。
那柄刀通體烏黑,刀身上纏繞著一條猙獰的龍紋,龍爪飛揚,龍口怒張,仿佛隨時都會從刀身上掙脫出來,吞噬一切。
刀鋒上泛著一層幽冷的光芒,那股森寒之意讓周圍的氣溫都驟降了幾分。
大龍刀。
贏宣隨手將大龍刀倒握在手,動作隨意得就像是在握著一根燒火棍。但他的目光卻在握刀的那一刻驟然變得凌厲無匹,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刺向荀子。
他嘴角咧開,露出一個森然的笑容,聲音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狠厲。
「本侯與你們,是生死之仇。你我兩方,惟有一方徹底倒下才能了結。沒有什麼善惡,只有立場。吞不盡的江湖恨,飲不完的杯中酒,割不完的仇人頭,誰贏了,誰就是正義。」
這番話說完,整個城樓上下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被贏宣那種赤裸裸的殺意所震懾。
他沒有講什麼大道理,也沒有給自己找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是簡簡單單地告訴所有人——這就是生死之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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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坦蕩的兇狠,比任何陰謀詭計都更加讓人膽寒。
荀子眯起眼睛,那雙看透世事的深邃眼眸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光芒。他看著贏宣那張年輕的面孔,語氣平緩地說道:「鎮國侯,你確實很強。
但老朽雖已窺得天人之妙,公子恐怕不是對手。」
贏宣冷笑一聲,聲音中帶著幾分玩味和諷刺:「荀子前輩,咱們不提境界,只說殺人手段。論起殺人的本事,本侯當為第一。何況,你以為憑你們這區區幾個人,就能奈何得了本侯?」
荀子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失笑道:「鎮國侯莫非有什麼依仗?」
他說著,目光不經意的掃向贏宣身後的影子,緩緩道:「是藏在影子裡的那位大宗師巔峰高手嗎?」
話音落下。
贏宣身後的影子忽然一陣扭曲,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浮現出來。那人身著一身黑色勁裝,臉上戴著半張青銅面具,只露出一雙陰冷狠厲的眼睛。
他周身的氣息陰寒詭異,仿佛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厲鬼。
曹正淳。
他站在贏宣身後,目光陰狠地盯著荀子,心中卻暗暗震驚。他修煉的隱殺術乃是不傳之秘,藏匿於陰影之中幾乎無人能夠察覺。即便是大宗師巔峰的高手,也難以發現他的存在。
可眼前這個老者,竟能一語道破他的行藏。
這是曹正淳戴上面具以來,第一次被人識破。
然而贏宣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當然不是。」
說完這句話,他不再壓制體內的氣機。
一股震天撼地的氣息從他體內轟然釋放。
那股氣息如同決堤的洪水,狂暴地席捲四方。周圍的空氣被這股氣機攪動,發出嗡嗡的顫鳴聲。地面上的砂石被捲起,在半空中瘋狂飛舞。
城樓上的旗幟被撕扯得獵獵作響,有幾面甚至直接被這股氣機撕成了碎片。
天地隱隱顫動共鳴。
天人合一境界,毫無遮掩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那股氣息的雄渾程度,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這根本不像是一個剛剛踏入天人合一境的武者,反倒像是一個在這個境界浸淫了數十年的老怪物。
荀子的瞳孔驟然收縮。
伏念和顏路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逍遙子握著拂塵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城樓上,趙高臉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
贏宣倒提大龍刀,黑髮在狂風中凌亂飛揚。他緩緩向前踏出一步,那股磅礴的氣勢如同排山倒海般壓向四位高手。
他目中無人,嘴角掛著一抹冷冽的弧度,仿佛眼前這四位當世頂尖高手,不過是他刀下的幾具死屍罷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世人道我在登階,早過巍巍十八樓。」
他倒提大龍刀,黑髮飛揚,不退反進,緩緩向前走去。腳步沉穩有力,每一步踏下,都像戰鼓擂響在每個人的心頭。
他剛剛踏入天人合一境,根基尚不穩固,正缺旗鼓相當的對手來磨刀鞏固境界。
荀子這些人,來得正好。
贏宣踏入天人合一境的事實,如同一道驚雷在咸陽城外炸響,讓圍殺他的所有人瞬間變了臉色。
城樓之上,趙高那張白淨的麵皮上再也看不到半分得意。他雙手死死地扣著城垛,指節因為用力而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他原本以為自己布下了天羅地網,贏宣插翅難逃,可如今對方僅僅只是釋放出了氣機,就讓他心中所有的算計都化作了泡影。
二十歲出頭的天人合一,這等年歲達到如此境界,已是聞所未聞,堪稱曠古絕今。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趙高的聲音在發抖,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一般,幾乎要癱軟在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位天人合一境的高手意味著什麼。
那是能夠引動天地之力的存在,是大宗師巔峰無論如何也無法匹敵的層次。
他費盡心機請來荀子,為的就是以天人合一壓制贏宣,可如今贏宣自己也踏入了這個境界,他的謀劃便出了天大的紕漏。
伏念和顏路的臉色同樣慘白如紙。
伏念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下來,滴落在腳下的塵土中。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方才還在義正詞嚴地聲討贏宣,還在擺出儒家那套替天行道的姿態,可現在他才意識到,自己方才說的那些話有多麼可笑。
顏路更是不堪。他以坐忘心法收斂氣機,一向以冷靜沉穩著稱,可此刻他臉上的從容早已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駭然。他喉嚨上下滾動,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嘶啞地喃喃道:「天人合一……他竟然真的踏入了天人合一……」
逍遙子握著拂塵的手也在微微發抖。他身為道家人宗的掌門,一生見過無數驚才絕艷之輩,可能夠在二十歲出頭便踏入天人合一境的,他一個都沒有見過。
他甚至從未聽說過有誰能在如此年紀達到這等境界。這已經不是天賦異稟能夠形容的了,這簡直就是天地的寵兒,是武道史上從未有過的異數。
他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今日若殺不了贏宣,道家恐怕也會受到牽連。
這個念頭讓他後背發涼。
儒家僅憑荀子一位天人合一境,便已經橫壓諸子百家多年,天下各大門派莫敢不從。
若放任贏宣繼續成長,以他睚眥必報的性子,以他那狠辣決絕的手段,日後這天下還有誰能製得住他?到那時候,儒家固然首當其衝,但他道家人宗只怕也難逃干係。
荀子原本氣定神閒的面容也驟然大變。
他死死地盯著贏宣,那雙看透世事滄桑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捻著鬍鬚,卻因為用力過猛,竟硬生生扯斷了幾根。
白色的鬍鬚飄落在空中,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白袍青年,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
他終於明白贏宣踏入陷阱後為何鎮定自若了。
方才贏宣被四位高手團團圍住,卻面不改色,還敢出言嘲諷,甚至還敢當眾羞辱他荀子。他當時只以為贏宣是狂妄自大,是年少輕狂不知天高地厚。
可現在他才明白,對方的底牌根本不是藏在影子裡的那個大宗師巔峰高手,而是對自身武力的絕對自信。
贏宣從一開始就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裡。
從一開始,贏宣就沒有覺得這是陷阱。
荀子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駭。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那幾根被扯斷的鬍鬚還夾在指縫中,他卻顧不得這些了。
他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贏宣,心中暗道此子的心性城府當真是舉世罕見。
明明已經踏入了天人合一境,明明擁有足以碾壓一切的底牌,卻一直隱忍不發,任由伏念在那裡慷慨陳詞,任由自己在那裡語重心長地勸誡,直到最後一刻才露出獠牙。
這等隱忍,這等城府,簡直可怕。
短暫的震駭過後,在場所有人心中同時生出了同一個念頭——今日必須將贏宣斬殺於此,絕不能讓其活著離開。
趙高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他知道自己和贏宣之間已經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若是讓贏宣今日脫身,以這位鎮國侯的手段,他趙高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難逃一死。
伏念和顏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然。儒家與贏宣之間已經結下了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焚書坑儒的血債,今日若不討回,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更重要的是,以贏宣的性子,今日若讓他活著離開,儒家必然面臨滅頂之災。
逍遙子心中雖然暗暗叫苦,但也知道事已至此,已無退路。他今日既然出現在這裡,便已經站在了贏宣的對立面。以贏宣睚眥必報的性子,絕不會因為他只是來助拳就放過他和道家。
既然已經得罪了,那就只能一不做二不休,徹底將這個威脅扼殺在搖籃之中。
荀子眼中最後一絲愧疚和複雜的神色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殺意。他知道自己今日必須殺了贏宣,哪怕拼上這條老命也在所不惜。
這不僅是為了儒家,更是為了天下諸子百家。贏宣這樣的人,太強也太狠,若是讓他坐穩了那至尊之位,天下還有誰敢說半個不字?
不過眾人雖驚,卻不至於絕望。
因為他們還有荀子。
荀子同樣是天人合一境,而且在二十年前就已經踏入了這個境界。二十年的浸淫,二十年的參悟,他的底蘊絕非一個初入天人合一的毛頭小子可比。境界相同,並不意味著實力相同。
一個是在天人合一境浸淫了二十年的老怪物,一個是剛剛踏入這個境界的年輕人,兩者之間終究還是有差距的。
這個念頭讓眾人心頭微微一松。
伏念低聲說道:「老師在天人合一境浸淫多年,底蘊深厚,絕非贏宣可比。我等只需從旁策應,今日未必不能將此獠斬殺於此。」
顏路點了點頭,握緊了腰間的佩劍。
逍遙子深吸一口氣,將拂塵橫在身前,周身氣機運轉到了極致。
趙高站在城樓上,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之色,周身那股陰冷詭異的內勁再次攀升。他知道自己今日已經沒有退路了,只能賭荀子能夠壓制贏宣。
只要荀子能夠占據上風,他和其他三人從旁策應,五大高手聯手之下,贏宣就算有三頭六臂也得交代在這裡。
然而贏宣對周遭這些驚駭目光視若無睹。
他倒提大龍刀,步伐從容地朝荀子等人走去。每一步踏下,腳下的地面都會微微震顫,那股磅礴的氣勢如同實質般壓向四面八方。
他面上沒有任何表情,漠然得像是在看一群將死的獵物。但他眸中那股狠辣的殺意,卻讓每一個與他對視的人都感到心頭髮冷。
那種眼神,仿佛他才是獵人,而圍困他的眾人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贏宣一向如此。他從不被動防守,從不拖泥帶水,無論面對多少敵人,無論對手有多麼強大,他永遠都是主動進攻的那一個。
今日這四位高手加上城樓上的趙高,若是換作旁人,或許會選擇暫避鋒芒,或許會選擇各個擊破。但贏宣不會。
因為他心中秉持的,是刀主殺伐的信念。
誰的刀夠狠夠快,誰的話就是道理。什麼境界高低,什麼人數多寡,什麼底蘊深淺,在他眼中都不值一提。他只知道,眼前這些人是敵人,而敵人就該死。
荀子看著贏宣那雙充滿殺意的眼睛,心中忽然生出一絲不祥的預感。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狠辣之輩,可從未見過有誰能像贏宣這樣,將殺意表現得如此坦蕩,如此理所當然。
那種殺意不是源於仇恨,不是源於憤怒,而是源於一種深入骨髓的霸道——我讓你死,你就得死,沒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