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祖祭靈

  族長石雲峰喝道：「我們趕緊走，林虎與飛蛟的骨文造詣並不是多麼精深，難以真正發揮祖器的威力，趁現在回村。」他自己有暗疾，不適合大動干戈。

  孩子們都找到了，沒有人發生意外，這是最好的消息。一群人持大棒、彎巨弓，小心防禦，向著石村退去，將一群孩子守護在中間。

  一群孩子在回歸的路上，無視此前那頭凶威赫赫的凶禽，賣力地拍大人們的馬屁，生怕回去後被狠拾掇。

  少油嘴滑舌，回頭削你們！」皮猴的父親瞪眼。

  然而此前被敖葉一聲龍嘯驚走的青鱗鷹又飛回來了，不過一直不敢靠近，遠遠的隔著二三里地，吊在石村一行人的屁股後面。一路跟隨，一直到臨近村子見到老柳樹後才一震，沒有敢侵入村中，在天空上盤旋，憤怒長鳴。

  眾人長出了一口氣，被這樣一頭強大的太古魔禽後裔一路跟著，心中始終緊繃著，因為一個弄不好就會死很多人。

  預想中的一場血戰並沒有到來，他們安然回到了村中，魔禽後裔在空中高亢鳴叫，其音穿金裂石。

  進入石院後，一群孩子真是嫉妒羨慕恨，小不點並沒有挨拾掇，反而在捧著一個小瓷碗，正在用小木勺舀奶喝。

  「哇哦，小不點你又在吃奶，現在可三歲半啦！」一個孩子大叫。

  「咿呀！」小不點大窘，抱著小碗，用白嫩嫩的小手擋著，不讓大孩子看，小臉紅撲撲，長長的睫毛輕顫，底氣不足的辯解，道：「你們看錯了，我……其實……在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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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小不點你怎麼沒挨揍啊，剛才阿爸幾巴掌下來，我的屁股都趕上山裡的積血花一樣紅了。」

  小不點一邊喝著獸奶，一邊不時的舔著嘴唇。

  「嘿嘿，我給族長爺爺講故事了，小紅的故事。」

  「小紅是什麼？」

  小紅就是那隻渾身赤紅的雀兒啊，我也給你們講過。」小不點石昊很不滿。

  一群孩子皆翻白眼，噓聲道：「族長要是相信就見鬼了，朱雀在太古時代也只是傳說而已，現在怎麼可能真有，而且還被你追逐！」

  「唔，兩年前山脈深處不知道出了什麼山寶，引來諸多強大的太古遺種，發生了難以想像的大戰，曾有一道赤紅的火光燒崩了天穹，在我們村子都能隱約見到那裡數十日間天火不熄。」族長走來，這樣說道。

  一旁躲在布袋裡的敖葉，聽到後，他那一張小龍臉不由得表現出幾分人性化的表情，小龍心裡細細的盤算著。

  「看樣子這個時間段是四大生靈爭奪山寶的時間，估計我是沒什麼緣分可以爭奪了。不過可以跟著荒前面猥瑣發育一波，跟著天命之人准有好事！」

  心裡盤算完，敖葉施展龍族秘法，將自己再度縮小，造型也變得更加圓滾滾，龍角以及龍爪等特徵全部收斂起來，外表的金紋也全部收斂，神曦內斂入身軀，變得只有成年男子的一根食指長短，近了看就是一條頭上略帶犄角的大青蟲（如果按方言的話就是豬兒蟲或者北方說的豆蟲）

  「對了，小不點，此前你掏出的那條小龍是怎麼回事啊?」石林虎等人問道

  小不點微微一笑，從布袋中掏出了敖葉。

  「咦，怎麼是個綠色的小蟲啊？」

  「這小蟲看起來肥嘟嘟的，可以拿去給隔壁三嬸餵三火雞了！」皮猴一邊說一邊不住的擦著鼻涕。

  石昊此時有點頭大，不會自己拿錯了吧，自己的布袋裡面就只有一個蛋和一條龍，這條青蟲哪裡來的？

  這是石林峰走進了過來，看著在石昊手心的敖葉，細細端詳，越看越吃驚，雖然敖葉改變了模樣，神曦內斂，但是周身依舊散發著一股凌駕於萬物之上的氣息，敖葉懶洋洋的趴在石昊的手上，黑色的小蟲眼滴溜溜的轉。

  「這就是那條小龍吧，或者說他施展了秘法變成這樣，或者此前的小龍形象，就是他的偽裝，為了震懾天敵，畢竟這種弱小的蟲豸一類都會模仿天地中最強大的存在的形象。」石林峰一邊說著一邊摸著他的鬍子。

  「族長，雖然這個不是一條龍，但是我們將青鱗鷹的蛋給一窩端了，可以孵出太古魔禽的後代，將來也許能比肩祭靈，守護我們的村子！」

  「對呀，以後我們石村將會有飛空的戰禽了，這可是太古魔禽後裔的三枚卵啊！」

  孩子們表功，希望能得到原諒。

  「哎喲！」

  大壯感受到了來自他父親石福的濃濃父愛。

  「你們知道餵養這樣一頭凶禽一天需要耗掉多少肉？食物對於我們自己來說都一直很緊缺，哪有多餘的養三頭龐然大物？」

  「啊！」孩子們愁眉苦臉。

  「另外，你們以為完事了？向村外看一看。」一位族老嘆道。

  孩子們登上高台，向村外望去頓時一驚，那只可怕的青鱗鷹立在一塊巨石上，眸光冷冽，通體鱗片森森發光，一直守在外邊，不曾離去。

  「這種凶禽最記仇，你們將它的卵盜走，它怎會善罷甘休，以後想出村子打獵都難了。」石飛蛟發愁。

  孩子們頓時臉色發白，知道惹了大禍。

  「咿呀，我們將卵還給它吧，青鱗鷹沒有了孩子也很可憐的。」小不點撲閃著大眼，小聲地說道。

  「這沒毛大鷹非常恐怖，如果不將卵還它，可能會鬧個沒完沒了，村子不得安寧。即便有祖器在手，想對付它也很難，畢竟沒人能發揮寶具的真正威力。」

  眾人剛踏出院子，還沒有走出幾步，緊鄰族長石屋的祭壇旁——那株通體焦黑的老柳樹突然動了，那僅有的一條柳枝，綠霞繚繞，如燦燦神鏈般垂落下來，輕輕撫過一枚蛋，頓時令它光芒大盛！

  掌心裡的敖葉看到這一幕，不由得眼前一亮。

  「差點忘了，這裡還有個大神呢！不過柳神不會推斷出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吧。」

  被嫩綠柳枝拂過的蛋，霞光萬道，瑞彩千條，光霧氤氳，像是一下子「神化」了，晶瑩而璀璨，非常的驚人。

  村外，那如鐵水澆鑄而成的凶禽也是一震，霍的抬頭，眸子射出兩道閃電般的光束，死死的盯著祭壇那裡。

  在蛋殼上，那些斑點在發光，如一顆顆小太陽，散發強烈的熾芒，湧現出一股旺盛的生機。而且，斑點周圍浮現出了更多的紋絡，複雜難明，炫目之極，如龍蛇並起，似神雀浴火飛舞。

  那枚蛋發生了莫名的變化，紋絡交織，迅速蔓延，時間不長，整枚蛋都發生了變異，多了很多「花紋」，艷麗而絢爛，神輝四溢。

  「這枚蛋的生機比剛才強盛了也不知道多少倍，太古魔禽傳承下來的生命烙印應是復甦了不少，這枚卵若是孵化肯定遠勝青鱗鷹！」族長石雲峰吃驚的說道。

  這枚蛋有點特別，有可能繼承了太古魔禽不少印記碎片，發生了返祖現象，若是這樣，血脈高貴無比，遠勝其父母。

  老柳樹的嫩枝輕輕一拂就造成了這等景象，令人震撼！是它發現了此蛋的特別，還是它擁有一種神秘的力量，讓此蛋發生了變化？

  村人全都吃驚，看著那枚散發璀璨光輝的蛋，眼中都露出熾熱的光芒，這絕對是一頭難得的戰禽，潛力無盡。

  村外，渾身鱗片熠熠生輝的青鱗鷹，站在那塊巨石上，雙眼發直，光束如匹練般射出，它似乎也不敢相信。

  它很想衝進石村看個仔細，但當看到老柳樹後，本能的畏懼，不敢臨近，在外面急促的鳴叫了起來。

  那條柳枝翠綠欲滴，生機盎然，輕輕拂過後，又緩緩抽離而去，不再有任何動作。

  顯然，它興趣不大，只是隨意的一拂而已。

  不過敖葉隱隱約約感覺到了那柳神的目光好似將目光放在自己這邊。

  雖然柳神此時的外表看起來破破爛爛一片焦黑，樹幹上也只有零星的幾片樹葉和兩三條柳條。

  村外的青麟鷹見到村人將她的三個蛋推出來後滾到她的腳底，瞬間撲了過來，兩翅一展，一下子護住了三枚蛋，而後仔細的盯著那枚斑紋交織、晶瑩閃亮的特別的蛋。

  一聲長嘯，這頭凶禽似乎極為亢奮，其音裂天，四野巨木搖顫，亂葉狂飛！

  「趕緊帶著蛋走吧！」有人大呼，像是送瘟神一般。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預料，青鱗鷹振翅，而後猛的一扇，大風呼呼作響，將三枚卵全部推進了村中，滾向大柳樹那裡。

  「啥，它不要，送給我們了？」眾人有點發呆，這是怎麼了，怪事一樁接著一樁。前有一條小蟲變成龍，後有無毛大鳥送蛋給石村。這世界怎麼了？

  「這無毛大鳥不會想讓我們給她孵蛋吧？」

  「它是看到了一枚蛋變異，符文密布，將來會遠強大於它，想留給我族的『祭靈』，讓我們養大。」族長石雲峰道。

  族長大聲詢問，它是否真的要將子嗣留在這裡，結果那頭青鱗鷹竟點了點頭，而後以目光示意，看向三枚蛋，又看向老柳樹。

  「呼！」

  狂風大作，青鱗鷹雙翅一展足有十五六米，沖霄而上，消失在了雲層中，眨眼就不見了。

  眾人瞠目結舌，就這樣走了？地上只剩下了三枚晶瑩剔透的蛋，誰也沒有想到事情會這樣落幕。

  「林虎叔接下來怎麼辦？」二猛問道。

  「怎麼辦？事情是你們搞出來的，你們一群小傢伙去負責孵蛋！」石林虎瞪眼道。

  「啊，不要哇，救命！」一群孩子慘叫。

  三枚蛋被擺在大柳樹下的祭壇旁，有專門的人負責看護，靜等幼鳥破殼而出，畢竟這可是強大的凶禽卵啊，非常珍貴。

  此時的村頭的柳樹卻突然伸出一條柳枝將正遭受幼年荒天帝玩弄的敖葉從一群孩子堆里奪了過來。

  小不點等人好奇的看著柳神的這一操作，不過隨即柳樹周邊綠光一起，像似周邊升起了一道結界，外界看不到半分。

  不過石村等人經歷了此前與狽村的大戰，也見識到了祭靈的強大和神異，也就沒有多想。

  一群皮猴子也就跟著父母各自回家了，不多時村里是時不時傳來了孩子們的慘叫。

  小不點眼神略帶不舍的跟著石林峰迴到了石屋，正坐在門檻上端著半個葫蘆瓢喝獸奶，眼睛不時的飄向祭壇處的柳樹。

  結界內

  柳神顯出真身，不過還是看不清。

  在朦朧的神光中，柳神的身影若隱若現。祂的目光深邃如同幽深的夜空，星辰在其中流轉，仿佛能洞察世間一切秘密。儘管面容被神光輕輕遮掩，卻又透露出一股不可言喻的威儀。柳神的目光似乎能穿透虛空，凌厲如刀鋒，卻又不失溫柔，宛如春風拂過水麵，讓人心生敬意。他的眉毛濃密而有力，微微挑起，給人一種堅定而果敢的印象。即便是神顯真身，柳神的容顏依舊籠罩在一層神光之後，讓人無法窺見全貌，卻正是這份神秘感，讓人對祂充滿了無盡的好奇和敬畏。

  柳神略帶清冷的話語透出，讓人分不出男女。

  「想必你是故人之後吧？」

  「嗯？你說什麼？」敖葉有些蒙圈了

  柳神施展神通將一身穿戰甲，一臉英武的男子顯化出來

  敖葉不由得看傻了眼，這不就是這一世的龍父嗎?

  雖然沒有見過本人，但是身體裡的血脈是騙不了人的，隱隱約約的與這道人影呼應。

  「我方才出世不過歲月，吾父只殘留一道殘魂後就消散了，」敖葉說道

  「汝父名為敖戰，曾經也曾與我一同並肩作戰過，可惜遭受了某些人的暗算。」

  柳神話畢，天空頓時就傳出陣陣雷聲，似要降下天罰，抹殺此地生靈，柳神周邊綠色的神光一震，天空中的劫雲就消散了，來的快去的也快。

  「這一紀元是最後一個紀元，能否超脫就看這一紀元了。仙古葬下的太多，我也只有下界重走一條路，不過在你身上我看不清你的命運，本來根據你原本的命運，你本不應該出現在這世上的。」

  敖葉聽到這裡頓時神色一驚，不過隨即又安心了，看樣子柳神這等存在也算不到自己的跟腳就放心了。

  「不過在你的身上，我能感受到你的血脈會比你的父親更強，或許你能超脫，不過時間不多了，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你可以在我的枝幹上修行，我也會傳你我的法門。」

  話畢，柳神就不再說話了，隨即一根柳枝散發著盈盈的綠光點向了敖葉的腦袋，隨後將敖葉放置在自己的枝幹上。

  漸漸的外面的結界打開了，石村熱鬧的聲音也傳入了這裡。

  敖葉的身影在柳神的庇護下，若隱若現於翠綠的柳絲之間。他全神貫注於領悟柳神法門的精髓，對外界一切喧囂充耳不聞。柳葉輕輕搖曳，似乎在為敖葉護法，那沙沙作響的聲音，宛如低語，又如輕嘆，伴隨著陣陣微風，卻無法動搖他分毫。

  周圍的景致似乎因敖葉的冥想而變得更加生動：一隻小鳥在枝頭躍動，好奇地窺視著這個外來者；幾隻蜻蜓在半空中翩翩起舞，它們那透明的翅膀在陽光下折射出點點光芒。

  然而，敖葉對外界的一切感知都已封閉，他的世界裡只剩下柳神法門的奧義和自身心靈的顫動。他仿佛置身於一個無垠的虛空之中，任由法門的真意在心頭蕩漾，一圈又一圈，無窮無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