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2章 林逸這招太狠了

  林逸這招太狠了

  

  最輕鬆的就是林逸。他回到奧林匹斯神殿之後,連門都沒怎麼出。有人按時把飯食送到門口,他就接進去,吃完再放出來。

  外頭忙成什麼樣,他連看都不看一眼,整日就在殿內靜坐,偶爾喝點水,偶爾走到窗邊站上一會兒。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場儀式越熱鬧,仙王就越難再拿新神官來對付他。

  因為新神官站得越高,身上的眼睛就越多,仙王再想隨意用這顆棋,就得多想想。

  可這話他只放在心裡。對外,他一個字都不多說。

  就在奧林匹斯上下忙得熱火朝天的時候,林逸把一個消息遞了出去。那消息是給公輸老頭的。他用的是自己那條不顯眼的路子,沒經宙斯的手,也沒讓旁人察覺。

  消息里只說了一句話,這邊的事基本上已經敲定了,可以回來。

  公輸老頭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外頭一座偏遠的小城裡窩著。那地方偏僻,山多路窄,人煙也少,正適合藏身。黑霧就伏在離他不遠的山坳里,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公輸老頭一看林逸傳回來的那幾個字,眼皮先是一跳,隨後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提心弔膽了這麼些天,總算是等來了一句準話。

  可等公輸老頭按著林逸說的,連夜從外面趕回奧林匹斯,見到了林逸,又聽林逸從頭到尾把這幾日的事講了一遍之後,他那張老臉上便再沒了半分輕鬆。

  他坐在林逸對面,兩隻手搭在膝蓋上,眉頭皺成了深溝,半晌才道:「林逸啊,你這

  也太險了。仙王真就信了?他那種人,哪那麼容易放下疑心。

  你當著他的面應下也就罷了,還讓新神官自己去拒絕,若那新神官臨時改了主意,或者仙王換種方式試探,咱們不就全被動了?到時候你一個人在這邊,我們又在暗處,真出了什麼岔子,怕是連個接應都來不及。」

  林逸神色平靜,等公輸老頭說完了,才不緊不慢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仙王會不會信,從來不是一兩句話能定的。正因如此,我才要讓他自己把人留下。

  他不下令,外人就看不到他動過這個心思。他若真想再試,也不會再拿新神官這條線來試,因為那條線已經被我提前趟過了。他再伸手,只會覺得底下全是空的。」

  公輸老頭抿著嘴,沒說話。他活了大半輩子,什麼風浪都見過,可還是覺得仙王這一步走得陰,林逸這一步應得更險。

  他抬頭看了林逸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想再勸兩句,可最終還是沒再多說。他知道林逸從不是魯莽的人,既然敢這麼走,必定已經把前後都想透了。

  可知道歸知道,心裡那股不踏實,仍舊壓不下去。


  林逸看著公輸老頭的臉色,忽然笑了一下,道:「剩下的事,可就要看你的了。」

  公輸老頭一愣:「我還能做什麼?我都這把年紀了,總不是讓我去跟仙王面前耍花樣吧。」

  林逸道:「正是要你去。你趕緊帶著那塊鑲嵌寶石回去,給仙王遞上去。」

  公輸老頭眼睛睜大了些:「寶石?我拿回來就是為了這個?」

  林逸點了點頭:「對。你就跟仙王說,你是因為去取這塊寶石,才耽誤了回來的時間。

  先前沒及時回仙王跟前復命,不是有意拖延,是在路上遇著些波折,費了很大勁才把東西帶回來。仙王問你什麼,你只管照實說,只把日子往前挪一挪,別讓他知道你早回來過。」

  公輸老頭摸了摸懷裡。那塊寶石他藏得極好,用厚布裹著,里三層外三層,一直貼身帶著。他拿出來看了林逸一眼:「你讓我帶著這東西去見仙王,這不等於自己送上門去?

  萬一仙王已經起疑,我這老命還要不要了?」

  林逸道:「仙王既然還在疑我,就不會先動你。你是出去替我辦事的人,他若扣了你,那才是明著跟我撕破臉。可他現在還沒想跟我撕破臉,他只想看我怎麼回話。

  你把寶石遞上去,我就有了個現成的說法。他見你回來,會以為是我讓自己的人先回他跟前表忠心。這一層,比什麼解釋都管用。」

  公輸老頭聽到這裡,臉上的猶豫才慢慢散了。他細想了想,倒也確實是這個理。仙王不是沒動過林逸的心思,可一直沒真撕破臉。

  只要仙王還願意維持面上的和氣,就不會輕易對林逸的人下手。況且他手裡還拿著寶石,這東西對仙王來說總有幾分用處。有東西遞上去,總比空著手回來強。

  公輸老頭把寶石重新收好,點了點頭:「行,那我現在就動身。黑霧還在外頭,我讓它帶我趕回去。」

  林逸道:「趕在任職儀式之前回來就來得及。你回來得早,反而惹眼。卡著時間,越自然越好。」

  公輸老頭應了一聲,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道:「我這一去,若真有變故,你這邊怎麼打算?」

  林逸道:「你不用管我。你只記住,到了仙王面前,態度要穩,別像做了虧心事。你越是慌張,他越要問到底。你就咬死一句,取寶石耽誤了日子,別的不用多說。

  他拿了寶石,自然沒心思再跟你算時間。」

  公輸老頭把這話記下,推門出去,身影很快沒入外頭的夜色里。林逸站在窗邊,望著公輸老頭離去的方向,神情沒有太大變化。

  奧林匹斯那邊還在為儀式忙碌,隱隱約約的燈火從遠處透過來,把半邊天都映得發亮。林逸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到案前坐下,慢慢給自己倒了杯水。


  處理完公輸老頭的事,林逸剛把茶杯放下,就聽身後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響。那腳步聲小得幾平聽不出來,像貓兒踩在軟墊上。林逸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小敖姝從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眼睛圓溜溜的,裡頭全是擔憂。她小聲喊了一句:「林逸哥哥。」

  林逸側過臉看她,語氣難得溫和:「怎麼了,這麼晚還不睡?」

  小敖姝從暗處挪出來,走到林逸跟前,仰起臉看他:「我聽說那邊要辦新神官的任職儀式,熱鬧得不行。可我怎麼看,都像是個陷阱。林逸哥哥,你真的不會有事嗎?」

  她聲音又輕又軟,帶著點孩子氣,可話里的擔心卻是一點都藏不住。林逸看著她,伸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道:「不會有事。仙王已經暫時不追究了,現在只差一點收尾。

  等這場儀式結束,事情才算真正定下來。」

  小敖姝眨巴了一下眼睛:「那以後呢?仙王還會不會再找麻煩?」

  林逸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眼下不用怕,你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別到處亂跑,也別讓人看出你在擔心。你越是慌,別人越覺得我們有鬼。懂了嗎?」

  小敖姝用力點了點頭,可臉上的憂色還是沒散盡。她哦了一聲,小聲道:「那我等著。只要林逸哥哥沒事,我就不怕。我沒跟別人說,連宙斯他們也沒說。放心。」

  林逸點了點頭,沒再說話。殿外夜色正濃,遠處的忙碌聲漸漸稀了,奧林匹斯慢慢安靜下來。小敖姝就在他身邊站著,也不鬧,只靜靜地陪了一陣。

  林逸看了看她,道:「行了,回去歇著吧。接下來還有得忙。咱們的計劃,也得加快了。」

  小敖姝仰起臉,像想說什麼,可看著林逸那副沉穩模樣,又什麼都沒說。她點點頭,轉身往內殿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看林逸,見他還坐在那裡,背影挺直,才放心地跑開了。

  殿中安靜下來。林逸一個人坐在燈下,手指輕輕點著桌面,一下一下,不急不緩。外頭的山風從門縫裡溜進來,把燈焰拂得晃了晃。

  他閉上眼睛,慢慢吐出一口長氣,臉上看不出半點倦意。新神官的儀式還沒到,可這盤棋,已經到了該收口的時候了。

  這份安靜只持續到天亮之前。天邊剛泛起一點灰白,奧林匹斯外頭已經有人聲和車馬聲傳來,那是應邀前來的各方人物陸續到了。

  林逸站在窗邊看了一眼,見外頭山道上燈籠連成一線,從山腳一直蜿蜒到半山,像一條火蛇盤在夜色里。他沒多看,轉身回到內殿,換了一身衣裳。小敖姝也醒了,趴在門口問:「林逸哥哥,今日是不是就是那個儀式了?」

  林逸道:「是。你今日不要出去,就在這裡待著。」


  小敖姝點點頭,又小聲問:「那林逸哥哥今日是不是要出去了?」

  林逸道:「儀式開始前我會過去。你不用管我。」

  小敖姝哦了一聲,退回內殿去了。林逸整了整衣領,把該帶的東西都帶在身上,又在案前坐了一會兒,直到外頭有人敲門。

  門外是宙斯派來的人,隔著門恭敬道:「林逸大人,宙斯大人讓我來稟報,各方賓客已到得差不多了,時辰也快到了。宙斯大人問您,是否要他先安排新神官入場?」

  林逸打開門,看了一眼外頭的人,道:「按你們排好的辦。我稍後自己過去。」

  那人應聲去了。林逸又在門前站了片刻。遠處廣場方向已經有鼓樂聲隱隱傳來,吹得不算響,像在試音。他聽了一會兒,抬腳往外走。

  一路上遇到的奧林匹斯神侍都恭恭敬敬退到路旁,低頭問好,誰也不敢多話。林逸面色如常,看不出半點異常,一路走到正殿廣場邊上,才慢下腳步。

  此時的廣場已經和幾日前完全不同。兩側舊看台被人重新收拾得乾乾淨淨,能坐人的地方都鋪了青灰色軟墊,長階一層層往上,看不到盡頭。

  廣場四面立著白石柱子,柱子之間拉起長幡,幡上繡著雲紋和焰紋,正被晨風吹得微微翻動。正中的高台高出地面幾寸,台上四角擺了銅鼎,鼎中燃著香,細煙一縷一縷地往上升。

  台下正前方擺著一排排席位,顯然是為各方要緊人物準備的。更遠一些的地方,已經站滿了神侍和守衛,一個個屏息靜氣,連走路都輕得像怕驚了什麼。

  林逸沒有往中間走,只在廣場右側一處不起眼的地方停下腳步。他不動聲色地掃視了一圈,將場上的人和布置都看了一遍。

  宙斯正在前頭親自張羅,一會兒跟請來的樂師說話,一會兒又去查祭品擺得對不對。

  赫拉在旁邊幫著安排座次,看到幾個熟面孔,還特意過去寒暄幾句。

  新神官倒是還沒露面,想來被人安排在偏殿等候。

  林逸又看向那些已經落座的賓客。來的人還真不少,有些他見過,有些只是面生,但看打扮和身邊跟著的隨從,沒有一個是普通角色。

  這些人大多都聽說林逸的名頭,坐下之後,目光不約而同地往四處找,想看看那位仙王座下最得勢的林逸大人如今是個什麼模樣。

  等真有人看見林逸站在角落,又慌忙把目光收了回去,只敢偷偷打量幾眼。林逸並不理會這些,見場上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走,便收回視線,像在等什麼。

  沒過多時,宙斯抽空跑了過來,幾步到了林逸跟前,壓低聲音道:「林逸大人,您來了。賓客差不多到齊了,新神官那邊我讓人候著呢,您看是不是現在就請他出來?還有這儀式,您真不上前去說兩句?」


  林逸道:「這是新神官的任職儀式,我一個管事的,上去說什麼?」

  宙斯一愣,乾笑了一聲:「我這不是想著,有您說兩句,下面人心更穩些嘛。」

  林逸看他一眼:「別多事。讓新神官自己走完流程就是。」

  宙斯見他神色淡淡,立刻收了話頭,點頭道:「行,那我這就讓人請新神官。」

  說完就轉身走了。林逸看著他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宙斯這人,有時候話多,但大

  事上還算有分寸。今日這種場合,的確不需要他出面。

  他站得稍遠些,反而能讓新神官成為唯一的焦點。

  正想著,小敖姝的聲音忽然在他心頭響起,從戰寵空間裡傳出來的聲音細細小小,帶著點按捺不住的好奇:「林逸哥哥,廣場上好熱鬧啊,我能不能出來看看?我保證不添亂。」

  林逸沒有說話,只微微搖了搖頭。小敖姝顯然能感知到他的動作,頓時蔫了一些,嘟囔道:「那我就在裡面聽著。不過林逸哥哥,等有事的時候,你一定要叫我。」

  林逸嘴角動了動,算是應了。小敖姝這才安分下去。

  此時太陽已經躍出山脊,金紅的光從東邊鋪過來,把整個廣場照得亮堂堂的。樂隊重新起了調子,這回吹得響亮,鼓點也重了些,把四下的嘈雜聲都壓了下去。

  所有人都朝正殿方向看去。只見正殿側門打開,新神官被人引了出來。他身穿一身玄色禮服,領口和袖口用金線繡著細密雲紋,腰間繫著一條赤色寬帶,上面掛著一塊白玉牌。

  衣裳倒是合身,可新神官走路的步子卻有些發僵。他臉色白得厲害,額角在晨光下隱隱泛著細汗,腮幫繃得緊緊的,像在咬著牙硬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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