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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0章 仙王塞釘子,林逸反手收暗線

  仙王塞釘子,林逸反手收暗線

  林逸這話說得極慢,每個字都像在嘴裡過了幾遍才吐出來。他一邊說,一邊留意著仙王的氣息變化。

  果然,仙王聽完之後,那壓在殿裡的威壓雖然沒有撤走,卻不再像剛才那樣凶得讓人喘不過氣。仙王的手指也從扶手上慢慢鬆開,指尖擱在案角,一下一下地輕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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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王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半眯著眼看他,像要在林逸臉上找出一點虛假來。過了片刻,他才開口,聲音依舊帶著懷疑:「你說得倒像是處處替本王著想了。

  可本王問你,你說的這些,可是句句屬實?有沒有什麼瞞著本王,或者漏了沒說的?

  林逸,你最好想清楚再回本王。」

  林逸抬起頭來,只與仙王對視了一眼,又很快垂下,臉上滿是恭順。他穩穩地跪了下去,額頭觸地,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屬下絕不敢矇騙仙王。諸天萬界都是仙王主宰,誰敢忤逆?」

  仙王聽林逸這麼說,倒是有些高興。不管林逸心裡怎麼想,至少他現在不敢作亂,更不敢隨便在他面前表現出不敬的樣子,這就夠了。

  仙王要的就是林逸不敢反抗,不敢當著他的面不恭敬。他慢慢把身子往後靠了靠,臉上的怒氣沒有之前那麼滿了,眼裡那份掂量卻還在,像在琢磨林逸話里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仙王沒有急著開口,手指在扶手上輕輕點了兩下,目光從林逸臉上移開,又落到殿裡那些搖晃的燈影上。殿裡靜了片刻,仙王的呼吸聲也不如先前那麼粗重了。

  林逸依舊低著頭,身子微躬,把恭順的模樣做得很足。他知道仙王不會因為他這幾句話就完全放下戒心,但至少方才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震怒,已經慢慢收回去了不少。

  仙王見林逸低眉順眼,話也說得滴水不漏,心裡那點火氣便消了大半。

  他當然知道林逸這人不會真的有多老實,可能在他面前把姿態放低到這個份上,說明他還沒蠢到要跟仙王硬碰硬。

  仙王要的從來不是林逸心裡怎麼想,只要他面上還懂得什麼叫主從之別,那就夠了。

  仙王抬了抬眼皮,忽然開口:「你去找新神官做什麼?」

  林逸知道這件事一定會被仙王知道,但沒想到仙王反應平靜。方才仙王那一通火,他還以為是衝著他私下接觸新神官來的,現在看來,仙王似乎更在意的是他有沒有在外頭越了本分。

  新神官那邊,應該沒有告狀。不然以仙王的脾氣,只怕不會是剛才那個態度。

  剛才仙王訓他的時候,字字句句都衝著「排面大過仙王」去,並沒有直接提新神官,更沒有拿新神官說事。


  林逸心裡有了數,新神官大約沒跟仙王說什麼,至少沒能讓仙王拿這事對他發難。

  林逸沒有讓沉默拖太久,穩穩接話道:「屬下是去找新神官,跟他說了幾句話。

  也不是什麼要緊事,就是告訴他,既然仙王大人看重他,他就該好好給仙王大人辦事,別辜負仙王大人的信任。

  屬下不會覺得新神官是威脅,反而覺得有人能在仙王大人近處分憂,是好事。

  屬下常年在外頭跑,許多時候不在仙王宮,仙王大人身邊若沒有靠譜的人照應,屬下就算出去了也不安心。」

  他說到這兒,微微直了直身子,語氣比方才更懇切了幾分:「再說了,仙王大人任命誰,裁撤誰,本身就是仙王大人的事,屬下哪有資格插手。

  屬下只聽仙王大人號令即可,不敢隨便過問仙王大人的安排。」

  林逸這話一落,仙王沒有馬上接。殿裡陷入一種極沉的靜默,連燈焰都像被凝住了。

  林逸能感覺到仙王的目光又落回他臉上,那目光不似先前那般帶著壓頂的怒意,卻多了一層深不見底的審視。仙王似乎在慢慢咀嚼他這番話,每一個字都不放過。

  仙王宮裡沉默了好久,久到林逸以為仙王不會再開口的時候,仙王才慢慢說道:「你這份心,本王知道了。」

  他說得輕,語氣裡帶著一點說不上來的意味,像把林逸的話照單全收,又像只是聽聽。林逸低頭道:「屬下不敢有半分虛假。」

  仙王沒有回他這句,只是把身子往前傾了傾,一隻手擱在案上,指節在案角輕輕一

  叩,緩緩說:「你有這份心,本王自然記著。

  不過那些副本的事,遲遲沒有大進展,也是你辦事太拖沓。你一個人在外頭跑,難免顧此失彼。既然新神官已經上任,就讓他跟著你一起去,正好能幫你處理副本的事。」

  林逸聽仙王這麼說,料定他想讓新神官監視他。說什麼幫忙,那都是假的。

  新神官的戰鬥力太弱,論修為論經驗都遠不夠看,副本里兇險無常,真進了副本,別說幫忙,能自保就不錯了。

  林逸心裡明白得很,仙王這是要用新神官跟在他身邊,把他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

  說得好聽是分擔,說得直白點,就是往他身邊釘一顆釘子。

  然而林逸更知道,他不能拒絕。仙王已經起了疑心,這時候他若推三阻四,只會讓仙王更懷疑。懷疑他在副本里藏了不可告人的事,懷疑他怕被人跟著。

  拒絕不是因為麻煩,而是因為心虛。眼下最好的應對,就是乾脆應下,做得越大方越好。讓仙王覺得他坦蕩,覺得他無所謂身邊多個人。


  林逸沒有再猶豫,臉上反倒露出一點鬆快的神色,像真得了什麼好處一般,馬上應道:「多謝仙王體諒。

  有人幫忙也好,副本的事確實錯綜複雜,多個幫手總比屬下一個人跑來跑去強。新神官既然是仙王大人看重的人,想必自有他的用處,屬下也省得事事都要親力親為。」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請仙王大人放心,屬下會盡力照看新神官,不會讓他出事。」

  林逸把「照看」二字咬得恰到好處,既沒有表現出對新神官的輕視,也把自己擺在一個領路人的位置上。他知道仙王要聽的就是這個,他願意帶人,也願意被人跟。

  越是大方,越顯得心裡沒鬼。

  仙王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沒有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異樣。他慢慢靠回神座,手指在案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輕敲著,殿裡沉悶的氣息散去了些。仙王嘴角似乎動了動,又很快恢復如常。

  他點點頭,語氣比方才緩和了幾分:「好,既然你肯帶他,本王便放心些。副本的事你要上心,別到時候交上來的東西還不像樣。

  到時候不是新神官能不能幫你的問題,是本王還信不信你的問題。」

  林逸低頭應道:「屬下明白,副本的事,屬下定會全力去辦。」

  仙王不再說話,只揮了揮手。林逸會意,行了一禮,便從殿裡退了出來。等他出了殿門,山頂的夜風迎面一撲,林逸後背那層冷汗這會兒才覺出涼意來。

  他面上不顯,腳步卻穩得很,一路踩著夜色往自己居所走去。

  林逸一走,仙王殿裡便空了下來。殿門合上時發出沉悶一聲響,連帶著仙王原本挺直的脊背都跟著鬆了幾分。他靠回神座上,一隻手撐著額頭,指尖按在眉骨處,緩緩揉了兩下。

  殿中燈影搖晃,把仙王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看不出是疲憊多些,還是懊惱多些。

  仙王原以為林逸會拒絕。他已經想好了後面的話,想好了怎麼壓他,怎麼逼他,怎麼在林逸面露難色之後再把話頭抬高一截。

  甚至他都準備好了,若是林逸膽敢推辭,就問他一句「是不是怕新神官分了你的權」。可林逸沒有。他應得太快,快得讓仙王那些話全堵在喉嚨里,一句都沒能派上用場。

  這種一拳打在空處的感覺,讓仙王很不舒服。他看著殿中那幾盞油燈,眉頭慢慢收緊。林逸答應得越爽快,他心裡反倒越不踏實。

  像林逸早料到他會這麼安排,早就等著他開口,甚至巴不得他把新神官塞過去。仙王忽然有些拿不準了,這個林逸,到底是真坦蕩,還是又藏了什麼後手。

  仙王在殿裡坐了很久,才慢慢吐出一口濁氣,低聲道:「行了,你退下吧。」


  林逸出了仙王宮,沒有回自己在山上的居所,也沒有去找宙斯他們。仙王當著他的面說得清清楚楚,要讓新神官跟他一起去副本。林逸知道這事還沒完,仙王不會就這麼輕易定下來。

  他得搶在仙王正式下令之前,先去見新神官一面。有些話若不先說明白,等仙王的人再去找新神官,局面就不同了。

  夜深得厲害,山路兩邊的石燈早滅了,只有稀薄的月光從雲層後面漏下來,把腳下的石階照出一點模糊的輪廓。林逸走得不快,步子卻極穩。

  山風從林間穿過來,帶著一股涼颼颼的草木氣。他一邊走一邊盤算,新神官這人性子軟,膽量小,但人並不蠢。要把這顆釘子變成自己的暗線,不能靠嚇唬,也不能靠壓。

  得讓他明白,跟著他林逸,才有一條活路。

  林逸到新神官住處時,新神官還沒歇下。屋內燈還亮著,窗上糊著一層薄薄的黃光,裡頭有人影在動。林逸在門外停下,抬了抬手,輕輕扣了三下。門內的人影倏地頓住,過了片刻,裡面才傳來新神官帶著顫意的聲音:「誰?」

  「林逸。」

  門裡面一時沒了動靜,過了一會兒,門被拉開一條縫。新神官從那條縫裡看清了林逸的臉,整張臉刷地就白了。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桌沿上,把桌上的油燈帶得一晃。

  他張了張嘴,像想喊,又生生把聲音吞了回去,只哆哆嗦嗦地往旁邊讓了讓。

  林逸邁步進了門,反手把門掩上。新神官站在桌邊,兩手死死攥著袖口,眼睛盯著林逸,嘴唇都在打顫。

  不等林逸開口,他先急急說道:「林、林大人,我什麼都沒說,我一句話都沒跟仙王說。你去找我的事,我不知道仙王怎麼知道的,但絕不是我說的。

  我們之間的約定,我一個字都沒往外漏,真的,我可以對天上神像起誓,你千萬別殺我。」

  他說得又急又亂,尾音都變了調。林逸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倒有幾分意外。他還沒開口,這新神官就自己招了個乾淨。可見上一回林逸來找他時,已經把他嚇得不輕。

  這會兒見林逸夜裡登門,他腦子裡怕是只剩保命二字了。

  林逸沒急著說話,只往屋內走了兩步,在離新神官幾步遠的地方停住。他臉上沒有殺意,反倒比平時還溫和幾分。等新神官那陣慌勁稍過,林逸才慢慢開口:「我知道不是你。

  我來找你,也不是為了這個。」

  新神官聽他說不殺自己,驚疑未定,身子仍貼著桌沿不敢動。他抬頭看了林逸一眼,又飛快垂下,小聲道:「那————那林大人這回來,是為什麼事?」

  林逸看著他,忽然問:「仙王今晚找過你沒有?」


  新神官忙搖頭:「沒有。仙王只讓人傳我過去問過幾回話,都是問些神官事務。今晚沒人再來。林大人,仙王是不是發現了什麼?要不要我————」

  「仙王沒有發現什麼。」

  林逸打斷他,語氣不重,卻極穩,「但仙王接下來會給你下一道令,讓你跟著我一起去副本。」

  新神官眼睛猛地睜大,面上剛緩下來的血色又褪了下去。他看著林逸,像是沒聽明

  白:「跟您去副本?可我是神官啊。我從未下過副本,也從未與副本里那些東西交過手。

  仙王怎麼會讓我去?」

  「讓你幫忙。說得好聽些,是幫我處理副本的事。」

  林逸輕聲道,「說得直白些,就是讓你跟在我身邊,把我每一天的動向都報給他。」

  新神官張著嘴,一時沒說出話來。他再傻也聽得出來,仙王這是要把他當眼睛使。

  他本就膽小,哪裡敢去那種地方?更別說還要在副本里跟在林逸後面,一邊防著那些兇險,一邊偷他的底,這跟送死有什麼區別?他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後顫著聲道:「林大人,我————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從來不敢有這種心思。仙王若這麼安排,我怎麼辦?我去了副本能做什麼?我連自保都難,哪裡還能幫您?更不敢幫著仙王看您啊!」

  「你怕什麼?」

  林逸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像是夜裡一點轉瞬即逝的月光,「我今夜來,就是給你指條路。」

  新神官抬頭望他,眼裡滿是惶恐和期盼。他嘴唇動了動,沒敢接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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