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暗中窺者
森林的另一側，同樣陰翳茂盛的密林下。
森林樹冠遮蔽天日，在這個世界，樹木的年輪，因方向而產生的特徵，也並不明顯。
所以……即使最有經驗的獵手，在陌生森林中，也極其容易迷失。
但最重要的是——在和魄羅分開前，兩人並沒有約定好在哪裡匯合！
「大壞狼……又騙人！」
蕾克咬著牙，青蔥玉指捏住弓弦，拉長——鬆開。
一根羽箭激射而去，遠處灌木中一隻花鹿晃了晃，便身體一歪，倒在地上！
「這下好了，只有我一個人吃飯……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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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本就有些昏暗的森林中，更顯得有些陰沉。
一個背風的石穴前，蕾克將一隻吃剩的腿骨扔到地上，白天狩獵的鹿，還剩下大半隻。
「要浪費了，魄羅，都怪你不來找我！」
蕾克又哼了一聲，便熄滅火堆，用斗篷裹住身體，在鋪上乾草的洞穴中靠下。
細長的睫毛，遮住靈動明眸，少女輕輕睡去……
夜晚，林中漆黑一片，如雲枝葉，遮蔽著本就不多的月光，伸手不見五指，陰影下，只有夜行動物細碎的聲響。
但在某一時刻，沉寂之中，某處，忽然先後傳來幾聲……微弱的，枝葉斷裂的聲響。
「咔嚓——咔嚓——」
緊接著，洞穴中原本睡著的蕾克，瞬間睜開雙眼，那柄銀色匕首，也已經握在手中！
為了以防萬一，蕾克在洞穴外一圈的地面上，撒上了一種易斷的樹枝！
她靜靜聆聽著，又過了一會兒。
在先前露營燒烤的地方，出現了細微的響動！
是什麼？
那一定是一種……形體超過兔子的生物。
而且，是食肉的。
因為蕾克聽到了黑夜裡，傳來啃食骨頭的聲響！
牙齒撕裂血肉和骨頭，嘎吱嘎吱的聲音！
「真是的，會是什麼動物？老虎？豹子？還是……魄羅之外的狼？」
蕾克在心中默默地想著，屏住呼吸，她在夜間視物的能力，比不上真正的夜行動物。
所以……蕾克並未輕舉妄動，
「可惡的魄羅，留女孩子一個人在森林裡，還這麼黑……這種情況是絕對不可能睡著的吧！」
蕾克棲身的小半個洞穴，距離剩下的那半隻鹿，僅僅只隔著一片灌木。
隨後，她慢慢扒開灌木，順著縫隙，借著林間微弱近無的月光——
她看到了！
那並非是蕾克先前想的，虎豹豺狼一類的動物！
而是一個……
體型像小孩一樣的人形生物！
那怪物佝僂著背，身上披著一件簡陋的，獸皮製成的衣服，裸露在外的皮膚，顯得青黑而醜陋！
它背對著蕾克，雙肩一起一伏。
撕裂骨肉的聲音，細碎地響起！
剩下的大半隻鹿，已經被啃得就剩下些許碎骨！
「這是……什麼玩意兒？」
蕾克心中有些愕然，握著手中的匕首，緩慢向後退去。
這樣詭異的情景，若是換了一般人，就算是男人，也不一定承受得了！
但蕾克依然緊緊握著銀色匕首。
匕首清涼的觸感，讓她的情緒，依舊冷靜如初。
「這玩意兒……吃完應該就會走了吧？」
蕾克想著。
但現實，很多時候都會事與願違！
林中的風向忽然一變，一縷微風，從蕾克身後吹來！
緊接著，那啃食骨肉的矮小身影，動作一停，啃食之聲，戛然而止！
它仰起頭來，又尖又長的鼻尖，緩慢抽吸了兩下，緊接著，猛然轉頭——與黑暗裡正在後退的蕾克，四目相對！
這一刻，蕾克完全看清了這個怪物的可憎容貌——
那矮人深陷的眼窩下，有著兩個布滿血色的雙眼！
臉上皮肉褶皺著，於寬大顴骨下拖拉堆疊，細長的鬍鬚，幾乎與它身體等長！又尖又長的鼻子下，猙獰的嘴大張著——
參差不齊的牙齒，還沾染著鮮紅的血跡！
蕾克壓低匕首，剛剛架起一個防守架勢，那矮人就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嚎叫！
隨即，它丟下吃了一半的鹿，就像敏捷的猴子一樣，一瞬間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呼……」
等到那矮人身影完全消失，蕾克才鬆了一口氣。
「那是……矮人？」
以前森林女巫還在的時候，給蕾克講過矮人有關的事情。
但當時的森林中，並沒有矮人這一物種，所以蕾克並未放在心上，在真正看到矮人的面容後，蕾克的腦海中，才湧現出有關於這種生物的信息。
事實上，【螺旋道標：獵人】所提供的那一部分狩獵經驗里，也有一小部分關於矮人的情報。
所以，蕾克便認出了這種生物。
更重要的是……矮人是有智慧的！
這一點，無形中讓矮人比其它森林中的動物，多了不少的威脅度！
「麻煩了啊……這下更睡不著了。」
少女抱著匕首，重新走到石穴邊上靠著。
這四周的環境，是蕾克在白天就勘察過的，四周樹木較矮，不必過於顧及高處的威脅。
樹葉間的縫隙，透出微弱的月光。
這讓蕾克也多少擁有一些夜晚視物的能力。
雖然有矮人發現了這裡，但蕾克是絕不會冒著黑夜，到其他陌生地方去。
「魄羅，快點回來啊……」
少女微微眯起雙眼，夜晚還有些長，還需要保存一些精力。
而在黑暗森林，更遠一些的地方。
一棵粗大的樹木頂端，一個矮小的人形影子，正趴在上面。
果乾似的眼睛裡，閃爍著幽紫的邪光。
透過黑暗，望著蕾克所在的地方——
「一個……小孩？」
它伸出醜陋的長舌，舔了舔嘴唇，聲音沙啞，就像是嘴中有一口不化的濃痰，「噗嚕有些饞了，好久沒有……這樣新鮮的食物了。」
……
森林之外，思諾王國。
空蕩王宮，白石牆壁和金色圓頂下，思諾王國國王，端正地坐在金白二色的王座上。
但他的神色有些呆滯無光。
「國王殿下，有我這樣美的王后，您一定很開心吧？」
一隻蒼白但細膩的手，從身後拂過國王的臉頰，尖細而塗著紫紅色澤的指甲，輕輕剮蹭著國王的鬍鬚。
王后那張妖美的臉，輕輕湊到國王耳邊，說道：
「妾身聽說，殿下的軍隊，連進入森林的勇氣都丟失了，這怎麼行呢？不過妾身有好辦法，去鍛鍊他們的勇氣——
他們會變得……像您一樣勇敢，怎麼樣？」
國王咽喉中，發出困難的嗚嗚聲！
但隨後，王后的手，蛇一般地伸入國王的衣領，好像抓住了什麼！
國王聲音一停，下一秒，臉上表情，反而變得生動起來！
他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
「那就……謝謝王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