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投身魔鬼
第182章 投身魔鬼
藍鬍子的城堡，最底層，詭異銅門之前。
「這把鑰匙……為什麼打不開？」
灰衣密探將手中的鑰匙插入門孔，扭動，鎖孔之中的機關扭動半圈，但還是卡在了半中間。
「咔咔——」
銅門上的紋路，泛起些許猩紅，其後，隱約傳來人類慘叫的幻覺。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事情？這鎖上，是有某些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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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密探推測著，銅門上愈加扭動變幻的圖案，讓他的心情愈加煩躁。
「咔咔——啪——」
終於，在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里，鑰匙斷在了門的鎖孔中。
「嘖，看來這次，可能要等待些許時間，再想辦法打開這扇門了……」
灰衣密探皺了皺眉，正想著，忽然感到後背一陣刺痛。
下一刻，鋒利的長槍劃破空氣，向他突刺而來！
「噹啷！」
還好灰衣密探在千鈞一髮之際向側面躲閃，槍尖刺在了銅門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看來，和我夫人偷情的人，就是你了？還想到我的房間裡去？！」
藍鬍子吉爾斯看著灰衣密探，確認自己並未見過眼前的人，「想到那扇門裡去？也好，今日，就讓你進去當個祭品！」
說著，吉爾斯元帥提起長槍，又是幾下迅捷利落的刺擊！
灰衣密探慌忙向後閃躲，但他本就不擅戰鬥，那長槍距離他的身體越來越近——
而吉爾斯一開始的戒備，也逐漸放緩：
「你不像是布魯人，是斯瑞王國派來的？還是……別的什麼地方？」
不過雖然提問，但吉爾斯騎槍的揮舞愈加快速，一招一式，都死死瞄準了灰衣密探的周身，他並沒有想讓密探活下來！
或者說，吉爾斯已經決定好獲取自己血跡最後得來的力量。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不會留下絲毫不穩定因素。
「死！」
吉爾斯瞪眼爆喝，騎槍，將密探逼到一個牆角，眼見就要貫穿而去！
但下一刻，鋒銳槍頭，卻忽然止住——
密探的一隻手，在半空中抓握住了騎槍的槍感，在他的手臂上，泛起了一層金光。
「所以，你血祭那麼多人，到底是為了什麼？」
密探開口了，他的瞳孔，變為了一種明亮的金色，身體表面，長出一根又一根的細小羽毛，
「如果不是這一把鑰匙的話，那應該就是，你手上的那把鑰匙了吧？」
密探的雙眼，聚焦到吉爾斯手中，那一把遍體血紅的鑰匙。
「你是——天使？！果然是斯瑞王國的那些傢伙嗎？難怪，會想阻止我——」
吉爾斯瞳孔一縮，先前勝券在握的神情蕩然無存。
他有心抽動騎槍，但他的力氣，卻完全無法和獲得了天使之力的密探相抗衡！
「把鑰匙給我，停止這樣滅絕人性的血祭。」
密探說著，握著槍桿的手用力，將槍桿掰斷，隨即，便調轉槍頭，反向著吉爾斯貫刺而去。
「當！」
藍鬍子在密探用力時，早已將長槍脫手，另一手從腰間拔出長劍，擋下了第一擊刺擊。
他的力量，雖然在凡人之中，可以說得上是以一敵十。
但在此時，面對擁有天使之力的密探，卻節節敗退，第二下格擋，長劍就脫手而出，第三下，他匆忙矮身翻滾躲避過去。
但第四下，卻終究難以躲避，密探手中的槍尖，抵在了藍鬍子的脖子上。
「把鑰匙給我，你殺人獻祭的事情，你的夫人已經盡數告訴我了，你應該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對了，讓你的士兵也停下，你有能力，就應該彌補你所犯下的過錯！」
藍鬍子想要側身躲閃，但槍尖卻一直死死抵在他的脖子上。
他打了個寒顫，感受著脖頸上的壓迫，無力地將手中的血紅鑰匙，丟向密探：
「好吧，鑰匙……給你了，你可以打開那扇門了……」
藍鬍子低聲說著，緊緊看著密探手中，那柄紅得要滴血的鑰匙，即使在現在，它依然在緩慢地變得更紅。
「門後有什麼？你在製造的那無數起殺戮，又是為了什麼而進行的血祭？」
密探沒有草率地去開門
他感受著手中的鑰匙，那是一種冰冷的觸感。
好像與身後的銅門相呼應，其中散發的血腥氣，愈加濃郁，讓他感到有些眩暈。
「是啊，為什麼呢？我已經是布魯王國最強的統領者了，但為什麼我依然只是一個普通人？而你這樣名不見經傳的傢伙，是天使？還是別的什麼玩意？」
藍鬍子低聲說著，望著面前，密探手裡的血色鑰匙，聲音愈加低沉。
「國王給不了我的，我自己去拿，又有什麼問題？
那些普通人，就算我不去殺，他們活在這樣的世間，還會受更多的苦，我提前終結他們的不幸，我又有什麼過錯呢？
我只是想……獲取我本該擁有的，更強的力量罷了，天使不給我，我就去找惡魔要——」
「但你現在失敗了，放棄你那喪失人性的欲望吧！」
密探聽了，冷哼一聲說道。
但下一刻，那被槍尖抵住咽喉的藍鬍子，卻忽然笑了起來，並非是失敗後的慘笑，反而，是一種冷冽的笑容！
「你笑什麼？！」
「誰說，我失敗了？若是數秒前，的確是這樣，但現在——輸的是你了！」
聽了藍鬍子的話，密探終於意識到事情變得有些不對。
他想揮動長槍，卻感到身體猛然變得僵硬！只能眼睜睜地望著藍鬍子，輕輕別過頭，躲過懸空的槍尖。
是寒意！
他感知到了寒意的由來之處，想要丟棄手中的鑰匙，但那把鑰匙，卻已經黏在了他的手上，陰寒的死氣，從鑰匙之內蔓延，鑽入了密探的手心！
他愕然地望著自己拿著鑰匙的手。
那赤紅的鑰匙內，蔓延出了細密的血絲，鑽入了密探的皮膚內，那些血線，竟是侵蝕了金色天使之力——
「怎麼回事？！」
密探一咬牙，凝聚精神，想將侵入身體的陰寒氣息驅趕出去。
但就在他的精神，觸及到那枚鑰匙之時，眼前的情景，轟然變幻，變得一片血紅！
在血色的幻境中，他感受到了無數人臨死前的痛苦——
一個女人，拼命向前奔跑，背後的馬蹄聲，卻越來越近，騎槍從後背貫穿，她的身體被沖勢高高挑起！
一個男人，看著自己的孩子被騎兵屠殺，想要上前，卻被騎兵狠狠壓在地上！
一個孩子，在深夜被騙進城堡，藍鬍子的惡魔笑著，向幼小的身體內，釘入銳利的鋼釘！
無數痛楚、哀嚎、掙扎、慘叫……
在一瞬間衝破了密探的精神防線，讓他無法再調動一絲一毫的天使之力，更是無法再自如地控制自己的身體！
「感受到了嗎？我的血祭，我的汗水和努力——我嗅到了你的恐懼，看來，你不是天使，只是一個有些力量的普通人。」
藍鬍子繞到密探的身後，聲音變得冰冷而戲謔。
一邊說著，口中念出扭曲而充斥惡意的單詞，在他的念誦中，布滿花紋的銅門，開始泛起血光。
而密探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被鑰匙所控制。
在充斥顱骨的哀嚎和慘叫之中，他難以控制地抬起手，將鑰匙緩緩插入面前，那扇厚重的銅門鎖孔之處。
先前斷裂在其中的假鑰匙，早已融化，其內，只流淌出些許血色的液體。
「你不是想知道，我在這扇門內，做了什麼嗎？現在，我讓給你這個機會——讓你親手打開它。」
在藍鬍子的聲音里，密探握著鑰匙的手，輕輕扭動。
「咔嚓——」
機栝，順滑地扭動。
濃郁的血色霧氣，在剎那間，通過打開的銅門縫隙內逸散而出！
在被血色霧氣籠罩的房間內，遍布著屍骨、碎屑，帶血的斑駁刑具，在刻滿血色符文的牆壁上，被褐色的血跡浸染，下方，則有著不少不規則的劃痕——
像是痛苦的囚犯，用指甲抓撓所形成的。
數百殘餘著受刑痕跡的屍骨，被拆散、組合成特殊的祭壇。
而這些殘留不知多久的血，在某種魔法或特殊處理下，依然散發著濃郁的臭味！
在地下空間的最深處，一扇完全用血液繪製出的門。
「聽到了嗎？慘叫，殺戮，我所製造的痛苦，為魔鬼獻上的祭品——我想要索求強大的力量，當然，我會證明，我有資格獲得這樣的力量。
讓弱小者慟哭，這就是我的儀式。」
那異常的血霧，逸散而開，無數幻影，在地下空間中浮現。
無數人類，有大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還有藍鬍子那前幾任失蹤的妻子。
他們被那些刑具束縛，利刃和釘刺，在他們的哀嚎和求饒中，留下觸目驚心的創口！
四周牆壁上，所有用血繪製出的門，都開始重迭、延伸。
血腥味更多了，那些虛幻的門內，開始湧出實質的血液，逐漸遮蓋地面，充斥整個房間。
城堡的石牆開始消失，整個房間，完全墜入了異界。
那些痛苦的靈魂四周，暗影浮現，陰影內，無數血色瞳孔睜開，它們之中，擁有著相同的殘忍嗜血的神情。
「哈哈——地獄，我這樣的人，最終的歸宿。
所有的魔鬼，都將尊敬我！
在我親手殺死第一個人時，我就明白，我去不了天堂了——
我感受到那樣的快感，遠比任何財寶、權力都來得更多！我天生就是一個魔鬼，我天生，就註定墮入深淵！」
藍鬍子瘋狂地笑著，主動迎向那片無邊血海。
在無數怨恨、哀嚎和痛苦中，他卻反而露出了舒適而滿意的笑容，血水，攀上他的身體，滲入體內。
他的皮膚，開始變成一種黑紅色。
額頭處，甚至開始緩慢地凸起——
「你，你休想——我一開始就該果斷殺死你的！這麼多人的痛苦，你」
密探終於從數千死者的怨靈中重新奪回了對身體的控制，手中那把血色的鑰匙，已經變成了一抹碎渣。
密探向著藍鬍子衝去，這一次，他竭力使用身體所能承受的所有力量——
但卻已經晚了。
藍鬍子只是輕輕一揮手，地面的血海中，就有無數的扭曲肢體，蜂擁而出，瞬間淹沒了密探的身體！
「哦，真可惜，每一個想殺死我的人，都是這樣說的。」
藍鬍子雙眼裡，流露出愈加極致的瘋狂。
那些束縛密探身體的怨靈顯出身形，它們面目扭曲，就像是處於極致的痛苦之下，每一個人，都被各種刑具刺穿身體，遍體鱗傷，鮮血直流。
而從中，密探甚至看到了剛剛見過沒多久的，藍鬍子的最後一任妻子！
所有的人，都是死在藍鬍子手下的，被當做祭品的無辜者。
他們的靈魂，即使在死去，也在被控制著痛苦地哀求著……
「你看啊，你們這些弱者就是這樣，在痛苦裡咒罵，但在死後，都會被我的折磨所驅使！」
密探絕望地想要掙扎。
但無窮無盡的冤魂，撕扯著他的身體，讓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要死了嗎？對不起，國王陛下……
密探的視野逐漸模糊，但在最後一刻，卻看到一道星辰輝芒，從那藍鬍子身旁乍現，刺入了他的身體，將那扭曲的軀體斬為兩半！
身體周圍，那些冤魂的力量，在這一剎那間變弱。
無形的魔法，將密探身旁的冤魂衝散，一道金光，隨之落在密探頭頂，密探感受到，自己身體中乾涸的天使之力，在瞬間得到了補充，讓他將死的靈魂，回過神來。
「茜帕洛殿下，你們怎麼——」
「我們感知到城堡這邊的異常，所以來救你。
先離開這個房間，這裡……有問題，就像是打開一道臨時通向地獄的門扉！」
金鳥焦急地說著，密探也不再多言，用剩下的氣力，拼死向門的方向逃去。
而餘光里，那倒在血海中的藍鬍子，卻再次爬了起來。
他已經被斬斷的頭顱，卻是與他的身體，被一根血絲相連，在拉扯著相互貼近。
那些扭曲的冤魂，則和血水混合在一起，與藍鬍子的身體結合，開始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魄羅，和你說的一樣，星殺劍在這裡，好像被壓制了一部分力量……這裡，就是地獄嗎？」
蕾克咬牙說著，看著魄羅已經帶著灰衣密探後撤，她也同時向後退去。
此時，那藍鬍子已經變成一個由冤魂組成的，徹頭徹尾的怪物，踩著血海表面，瘋狂地衝撞而來！
「從我學得一部分惡魔學知識來看……
這應該只是一個被血祭儀式連接起來的空間，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若不關閉的話，只怕地獄，就會真正與現世相連。」
衝出地下室的銅門，但那些血水，卻並未被阻隔。
在門外的一整層，地面已經竟是粘稠的血液。
蕾克剛剛掩上銅門，巨大的撞擊，就又將銅門推開，在飛濺的血浪里，藍鬍子和冤魂、刑期組成的畸形怪物，從中探出了身體！
「快走，帶著茜帕洛小姐，離開這裡，他身形大，在狹小的地下樓梯中，應該追不上來——
你們戰勝不了它的，別管我了，我受傷了，活不了了！」
密探望著那滔天血海，普通人的意志，已經透支到了極限。
他渾身都是傷口，深可見骨，那些冤魂的撕扯，遠非他所能承受的，眼前，也變得恍惚無比，恐懼，已經讓他的殘軀止不住地顫抖。
那脫離人形的藍鬍子，讓他心中，生不起一絲戰勝的可能。
「只是憑地下走廊，不可能攔住這玩意的——如果讓他出去，全城的人，只怕都跑不掉！」
「而他出了那片空間，就不會再這樣……難以殺死了！」
但剛剛還背身逃跑的蕾克和魄羅，此時已經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望著那畸形怪物，從狹小的血門內移出最後的身體。
「到了現實世界，星殺劍和魔法，就都不再會被地獄所壓制……」
魄羅沉吟著。
在藍鬍子身體的最後一部分，從銅門內離開時。
銅門下，血水覆蓋中，地縫裡一粒事先留存的種子，瞬間爆發生長，形成粗大的青紅二色藤蔓！
不僅如此！
一張書頁，從魄羅身邊浮現！
【環形回歸：傑克與魔豆·藤蔓入雲】
粗大藤蔓，瞬間將藍鬍子纏繞，貫穿！
他地身體被頂起，死死釘在在地下室石質的天花板上，巨大的力道，甚至砸出蛛網似的裂痕！
而在藤蔓出現時，蕾克的身影就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遠超地獄空間中大小的星芒斬擊——
「轟！」
那畸形的怪物被瞬間淹沒，所有被束縛的冤魂，都在星光下碎裂。
那龐大的身軀，炸散成漫天腥臭血水。
「你們到底是誰——我現在是惡魔了，為什麼還會——」
藍鬍子的頭顱飛在半空，難以置信地說著，下一刻，他長出雙角的頭部，便扭曲出猙獰的青筋，「別想就這樣殺死我！」
下一刻，整個城堡的地下，再次開始劇烈震動！
那銅門後，赤色的潮湧爆發似地衝出——只是瞬間，就將狹小的地下空間全部灌滿！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