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得窺陰影
第124章 得窺陰影
巧克力、糖果塗層，在徽章發出的亮光照射下融化。
一個向下的螺旋階梯，出現在魄羅的眼前。
四周，透明糖果透露出的光芒，微弱閃爍，映襯出影影綽綽的階梯。
「一個地牢嗎？」
魄羅感知著胸前，標誌著數字「七」的覺醒聖者徽章，所標註出的其他徽章的位置，這種感知，也需要些許精神力。
這些徽章標註，只能感應到大致範圍。
這倒也是一種好事。
意味著，這三十六位覺醒聖者，依舊無法完全監管城堡中所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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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下方的……
糖果和黑白巧克力，組成的「地牢」內。
魄羅模糊感知到了幾個……同樣的覺醒聖者，以及，數枚普通的徽章。
「你怎麼來了？那幾個進入『鎖域』的人帶出去了嗎？」
看著魄羅走進來，在下面一層門口餅乾桌子前，圍坐的覺醒聖者之一，抬起頭來。
看著魄羅七號覺醒聖者的外貌，以及胸前象徵身份的七號聖徽，幾人不疑有他，只是打招呼似地隨口詢問道。
「嗯，應該是誤打誤撞進來的。」
魄羅快速簡短地回答。
「聽說很久沒出現這樣的事情了，以前出現過一次，是喝了酒導致的，那時起，天使大人就取消了聖域內的酒水。」
一個覺醒聖者說道，這幾個覺醒聖者，都同樣是胖胖的。
他們即使在夜裡，也依然在一邊聊天，一邊吃著桌上的佳肴。
「一起吃點嗎？」
那覺醒聖者向著魄羅招了招手，但魄羅搖了搖頭，一邊向下層走去，「謝謝，不了。」
「哦，你要去看那個瀆神者嗎？還是那個不幸的孩子？」
那覺醒聖者嘴中叼著飯菜，想到了什麼，擺了擺手，「雖然很久沒遇見這樣的事了，不過，他們很幸運，在天使大人的面前，他們會先一步重歸正途的。
只不過，咱們的獻身祭典，可能要延後些許了。」
在天使面前？回歸正途？
還有……獻身祭典？
魄羅對這些覺醒聖者的想法，還沒有什麼了解，他也不知道這些詞語和話，到底意味著什麼。
但以他現在所扮演的角色來說，不問，少說話，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是啊。」
魄羅附和了一聲，向更下一層走去。
與他先前設想的不同，眼前，並非是什麼地牢，或者殘酷的煉獄，依然是一間一間精緻乾淨，用各種顏色食物組合出的房間。
但這些房間的門口，魄羅通過覺醒聖徽感受到，同樣被施加了迷陣。
而且這些迷陣，遠比外面走廊中的更加嚴密。
總得來說……
是一種魔法門鎖，沒有聖徽的普通人，根本無法從中進出。
在走廊側的房間內，魄羅只感知到了一個普通聖徽。
只有一個房間有人嗎？
魄羅想了想，走到那間房間前，他摸了一下手中的聖徽，覺醒聖者的徽章，在這座城堡中，可以起到一種鑰匙的作用。
對於普通人來說，即使撿到這些徽章也無法使用。
但魄羅幻化出第七覺醒聖者的氣息，再加上對於魔法知識的部分掌握，讓他足以像真的覺醒聖者一樣，使用這枚聖徽。
魄羅舉起聖徽，聖徽表面的「七」的數字，隱約閃動一下。
下一刻，面前房間，那扇緊閉著的門就虛化出一個門洞，讓魄羅可以走進其中。
「呯！咣當！」
而一進房間，魄羅就看到了漢賽爾。
這個孩子沒有哭泣，也沒有叫喊，他只是拿著一把餅乾製成的椅子，在牆上砸擊著。
但這顯然沒有什麼意義。
脆皮餅乾材質的牆壁，看起來很酥軟。
但每次砸出來的坑洞，都會立刻復原。
而以男孩的力量，顯然無法打穿這樣的魔法牆壁。
「漢賽爾？」
魄羅急忙說道。
那男孩聽到聲音，神色一驚，而回頭看向魄羅，眼裡更是閃過一絲恐懼，但還是有些強裝鎮定。
「先生，請放我離開，我……我不會到處亂說的。」
男孩帶著一絲哀求地說道，「我會去見天使大人的，我的妹妹還什麼都不知道，放過她，可以嗎？」
魄羅走進來，身後剛剛打開的房門，很快就再次隱藏，變成一面牆壁。
在沒有覺醒聖徽的引導下，普通人根本不會發現這一扇鎖死的門。
「冷靜，漢賽爾。」
魄羅說著，臉色飛快變幻，幻化成漢賽爾格萊特父親的模樣，在手中的覺醒聖徽報警前，又飛快地再次變回第七覺醒聖者的樣子。
「你是……魄……魄羅先生？」
漢賽爾眼睛一睜，然後小聲地說道。
「嗯。」
魄羅點了點頭，開口問道，「你晚上出來遇到什麼了？怎麼會……被那些聖者抓到這裡來？」
「我……」
漢賽爾回憶了一下，才磕磕巴巴地說道，「我只是想去大廳，給妹妹拿幾根蛋卷吃，但在路上，我遇到了……
那位特別瘦的叔叔，就是在祭典上，戴兜帽烤肉的那三個叔叔中的一個。」
魄羅聽了漢賽爾的描述，瞬間浮現出這個人的身份。
是朝聖者中的一個人。
……
先前，晚上的走廊，漢賽爾望著撲面而來的黑色人影。
「啊！」
他張嘴驚訝地叫了一聲。
因為，他看到一個穿著金白聖者衣服，骨瘦如柴的人，竟然從剛剛看去空無一物的牆壁中沖了出來！
此時，那位朝聖者臉上扭曲癲狂，帶著一絲恐懼和精神崩壞似的神情。
手中，則握著一把廚刀。
看著眼前同樣穿著金白衣袍的漢賽爾，反射似地想要揮刀，但看清小男孩的面容，還是硬生生止住了手中的動作。
「噓——」
他手忙腳亂地捂住漢賽爾的嘴，顯露出哀求的神情。
「小……小朋友，可以，小聲一些嗎？」
不知為何，漢賽爾看著面前這個男人的眼神，便不再叫喊。
「小朋友，你怎么半夜在這裡？」
朝聖者屏住呼吸，聽著四周的聲音，確定沒有什麼異常後，才低聲問著。
「我給妹妹拿蛋卷吃。」
漢賽爾回答。
「不，孩子，那些都……都……是惡魔的食物，他們，不能吃……」
誰知，聽到這句話，朝聖者深陷的眼窩裡，再次顯現出恐懼和慌張的神情，他急忙用雙手，扶住漢賽爾的肩膀，急促地補充著。
隨後，他又張望了一下，像是又聽到了什麼異常響動。
等他神色稍緩，他才再次開口和漢賽爾說道：
「孩子，你的聲音，讓我從迷障中衝出來……我帶著你離開這裡。」
說著，他就不由分說，拉起漢賽爾的手，便要向著走廊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那是離開城堡的大門方向。
「先生，你要帶著我去哪？我妹妹還有叔叔他們還沒有——」
漢賽爾一愣，急忙掙扎著想要掙脫出來，但卻看到了朝聖者，那雙帶著血絲的絕望雙眼。
「孩子，來不及了。」
朝聖者，帶著漢賽爾向前走著。
由於長期的營養不良，漢賽爾的身體和氣力也很弱，無法掙扎多久，而這個朝聖者的言語，雖然顯得有些瘋癲，但卻還帶著些許理智的感覺。
他一邊向前走著，一邊說道：
「孩子，你知道嗎？我在第一次聽說到這個地方，我欣喜若狂，我以為，天堂的神明，終於來到地面，展現自己的仁慈……
所以，我來了，在看到那個高潔無比，光輝萬丈的身影時，我以為，我一生追逐的信仰，終於近在咫尺……
但我錯了。
他們不是聖者，而光輝之中的存在，也不是天使。
當我不被那些惡魔般的勾人香味迷惑雙眼時，我就看到……那些魔鬼的真相！」
那朝聖者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恐懼，他張了張嘴，終於，還是沒有將之後的話語說出口來，
「走吧，孩子，離開這裡，和我一起，趁著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
他拉著漢賽爾，向遠處走去。
摸過前廳，那扇黑色沉重的大門，出現在眼前。
朝聖者顫抖著手，拿起廚刀，在巧克力門上狠狠地劈砍，一個又一個豁口出現，漸漸形成一個小型的洞口。
外面的月光，灑入其中……
「走，孩子，離開這裡……」
朝聖者嘴唇顫抖著，吐出幾字。
但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信徒，你不應該做這樣的事情，豐饒天使，會失望於你的行為。」
朝聖者渾身猛然一抖，轉頭，用通紅的眼睛看去。
一個金白衣袍的覺醒聖者，胸前的聖徽，漂浮著數字「一」。
他面色平靜，像是帶著一種非人的聖潔，而在兩邊彩色糖燈的輝映下，卻顯得有些晦暗難明。
他手一指，下一刻，那扇巧克力城門上的裂口，便被瞬間填滿！
而更多的巧克力濃漿，依然沒有止歇的意思！
它從缺口內逸散而出，像是噴涌的泉水，只是一剎那，就將朝聖者包裹在了其中，巧克力凝固著，不像是糖，更像是一片漆黑的泥潭！
它們在魔法的作用下，完全沒有美食般的脆弱。
朝聖者，竭盡全身氣力，都無法掙脫。
「你！你們這些惡魔的使徒，別想再欺騙我，我已經看到了真相！我會將你們那位惡魔的真容，讓所有人都知曉！」
那朝聖者望著纏繞在自己身上的巧克力，此時更是狀若瘋魔。
他神情崩潰地大聲喊道。
在巧克力沒有蔓延在上身的當口，朝聖者忽然猛地抬起胳膊，竭盡全力地用力投擲——
手中的廚刀，滑過弧線，便要飛向那一號聖者的頭頂！
眼看著，一號覺醒聖者，就要因為躲閃不及，被廚刀劈中額頭，但在這時，一旁的陰影中，又有一道細長飛影，閃掠而過——
「噹啷！」
清脆的，好似金屬交擊的聲響。
那把廚刀，便無力地掉落在地。
「這是豐饒之主，地上天使的聖域，你不被允許，在這裡做任何事！」
一號覺醒聖者說道，他的身後，擋下廚刀的身影，慢慢走了出來。
是一個手持長槍的……
薑餅士兵。
用焦糖簡單繪製的臉盤上，還帶著可愛的笑容。
但此時此刻，它在朝聖者的眼裡，卻比妖魔還要可怕！
「朋友，你遠道而來，久經修行，終見天使真容，為何如今，又要這樣畏首畏尾呢？」
那覺醒聖者走上前來，身後的薑餅士兵，也亦步亦趨地跟隨，
「豐饒，沒有罪過，朋友，你的信仰一直在這裡，這裡就是你一直追尋的，沒有痛苦，沒有飢餓的天堂。
天使大人也會愛戴，像您這樣的忠實信徒。
加入我們，你便會得知，你真正想要得到的，究竟是什麼。」
一號覺醒聖者慢慢走來，他揮了揮手。
眼前朝聖者身上的巧克力，便漸漸鬆軟，那瘦弱的朝聖者，低垂著腦袋，不再說話，好像是放棄了抵抗一般。
但就在一號覺醒聖者靠近到某個距離時，朝聖者的臉，卻猛然抬起。
其上沒有平靜，卻帶著某種憤恨。
「可笑，你們這些以人為餌的邪徒！」
瘦削朝聖者，顫抖著說道，言語有氣無力，但卻又帶著某種堅持，「你們想要再次用那些安逸，遮蔽我的眼睛？休想！
我一直都知道，我信仰真正想追尋的神明，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說話間，朝聖者趁巧克力軟化，猛然一掙——
看上去像麥杆的身體，竟是飛速撲起，就要向一號覺醒聖者的脖頸抓去！
但一道影子，卻比他更快。
薑餅士兵手中的薑餅長槍，一瞬間，便擊打在了朝聖者腿上。
「咔嚓！」
朝聖者一聲慘叫，從半空中倒了下來。
腿部，扭曲得骨折了。
「唉……」
一號覺醒聖者搖了搖頭，「帶上他走，在見到天使大人之後，他會真正醒悟，加入我們，向慈愛的豐饒，獻上自己的一切。
畢竟，這才是人世間，最偉大的意義了。」
薑餅士兵，將朝聖者提起。
一縷鮮血，從朝聖者折斷的腿上流出，沾染在薑餅淡黃色、可口的脆皮表面，與焦糖繪畫，黏連成一片。
……
現在，城堡地下，隱藏的樓層，房間內。
「然後，那個瘦瘦的叔叔，就被那些聖者大人帶走了。」
漢賽爾講述到這裡，頓了頓，失落地低下頭，「魄羅哥哥，這裡的美食，真的……是魔鬼做的嗎？
可是他們真的很好吃啊？那個叔叔，為什麼會說那樣的話？」
魄羅沉默了一下，緊接著說道，「我先前也不知道，這裡會有這樣的事情，如果當時知道的話，就不會帶你們進來了。」
漢賽爾聽了，沉默了一下，他忽然伸手，在自己的衣服下面，摸索了一下。
取出了……一張泛黃褶皺的紙。
「這是那個叔叔在被抓走前，給我的，讓我如果有機會的話，交給那些帶數字的聖者之外的人。」
「是嗎？」
哦羅愣了一下，接過那張紙。
這張紙，看上去像是從某本書上撕下來的，其上原本記載的，是一篇教會的經文，從磨損的程度上看，已經被擁有者，翻閱過很多遍了。
而其上，被另一個較新的字跡，覆蓋上了新的幾行字。
從字跡上看，和魄羅蕾克先前，在雕塑內，發現的那張紙條上，一模一樣。
而這一次，這張書頁上的內容，則更多了一些。
【第三日，那些香味，像是無孔不入的魔鬼，勾動著我的心境】
【這是天使大人，對我的考驗嗎？】
【但我早就準備好了，飢餓，讓我的靈魂愈加透徹】
【在飢餓帶來的恍惚中，我好像看到，那些美食組成的牆壁上，好像出現了之前沒有注意到的門？】
【這應該就是天堂的門吧？】
【信仰指引著我，看到了他們】
【我那兩個，廢止了修行的同行者，並未看到這些門的存在】
【我走了進去】
……
在一面紙上的自述，被截斷的書頁，隔絕了一部分的內容。
魄羅皺了皺眉，翻開其後的另一頁。
這一頁上，文字變得有些顫抖，像是敘述者的內心，正處於一種異常波動的狀態，以至於，連握筆的手，都有些握不牢固了。
文字並不多。
只有簡短的三行。
【美食，並非神恩，而是惡魔的餌料】
【飢餓，會帶來真相，陰影，充斥著冤魂】
【我必須離開這裡，必須有人能離開這裡——將這虛偽「天使」的真正面目，公布於眾！】
魄羅看著這張紙上的敘述，眼中神色變幻。
雖然可能是經文的影像，讓這位朝聖者的言語敘述，變得有些割裂破碎，但魄羅依然從中看出了陰雲般的恐怖。
他還想再問一些什麼，但這時，他的耳朵微動。
在房間外，有人要走進來！
他感知了一下聖徽，是覺醒聖者之一！
「吱呀——」
門再次打開，一個胸前標著數字「九」的覺醒聖者走進房間，看著魄羅，又看了一眼男孩漢賽爾，說道，「還在勸導嗎？」
「嗯，是的。」
魄羅順著覺醒聖者的話鋒，接了下去。
「沒關係的，孩子還小，明辨是非的能力很弱，不過，在豐饒天使大人的恩典下，很快，就也會明白美食的珍重了。」
那覺醒聖者看著漢賽爾，臉上帶著一絲友善的笑容。
「先生，我明白了，我如果好好吃飯，可以先離開這裡嗎？」
漢賽爾咬著嘴唇，雙眼，同樣迎向覺醒聖者，「我妹妹沒有等到我，會著急的。」
「哈哈，沒問題。」
那覺醒聖者卻輕鬆地回答道，但隨後，話鋒果然又一轉，「不過，為了防止你受到什麼不好的影響，天使大人會先親自來和你談話哦。
她會給你帶來很多好吃的，小孩子，要多吃點，長胖了才好看啊。
之後的話，如果你還是不願意留在這裡，隨時可以離開的。」
漢賽爾聽了，沉默不語，只是僵硬地點了點頭。
而這時，魄羅開口了：
「天使大人，大概什麼時候來，我有些忘了。」
此言一處，那覺醒聖者皺了皺眉，但目光放在魄羅胸前的數字「七」上，才緩和了一些：
「你忘了嗎？現在，主正在與另一位叛道者交流，需要七日的時間……」
「哦，對，對，抱歉，我有些忘了。」
魄羅點了點頭，說道。
他也有突然暴起，擊殺此人離開的想法，但誰知道這覺醒聖徽出問題，會不會引得那位「豐饒天使」親至？
現在，魄羅還沒有把握，能面對那一位……
魔力能覆蓋整整一個平原的存在。
「你回去好好休息吧，別在這裡呆著了，是不是又熬夜吃東西了？這種事情都可以忘？」
說著，那九號覺醒聖者，便對魄羅做了一個「跟上」的手勢。
魄羅張了張嘴，卻沒有拒絕的理由。
他只得在漢賽爾目光下，向隱藏門走去。
在轉身的當口，趁著九號覺醒者的視覺死角，魄羅對著漢賽爾，做出了「再等等」的口型。
男孩很聰明，他眼中光芒微閃，便安靜地點了點頭，坐在了一邊的蛋糕沙發上。
那九號覺醒者，像是這個隱藏地下區域的監管者，在看著魄羅離開走廊，便不再說什麼。
魄羅看著四周影影綽綽的牆壁。
握緊了手中那張書本的殘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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