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緋紅之心」的尾聲

  奧爾納斯街的一處無人小巷中，躺著兩具屍體，一男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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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無聊賴的達酷查坐在別人家的台階上，用手托著腮，等待著雪倫和特里斯析出非凡特性。

  天很高，雲很藍。

  在這一線天的巷道中，仰望天空有種坐井觀天的感覺。見此，達酷查忍不住唉聲嘆氣道：

  「是什麼時候才能重回序列1啊！」

  「沒了這個雪倫夫人，科黎恩也就不用死了，聊勝於無吧。」

  野外擊殺一個殘血序列8，一個半血沒準備的序列6，對他來說，的確沒什麼挑戰性。

  小孩子打架能有啥技術含量……

  取走教唆者和歡愉魔女的特性後，達酷查悠閒地繼續自己送信的工作。特性與外物融合至少需要1小時，現在不急著處理它們。

  自行車的發明還要兩年後，當郵差就不得不徒步送郵件。

  好在達酷查作為非凡者，可以連續一路小跑半小時不帶喘的。

  路過豪爾斯街，路過鐵十字街，路過水仙花街，路過大學區，路過北區……

  這些街道仿佛是一根繩，將一個個不同的人生串到一起。

  上層的紙醉金迷，一擲千金，單獨的包間能一次能花費2500鎊。

  底層的食不果腹，忙碌不停，哪怕是一便士也得掰成兩半花。

  目睹著熟悉的社會百態，達酷查的笑容一直沒有變化。他認真地看著家家戶戶的狀況，心中也在評判著哪些人值得幫助。

  他不需要公平，也不需要道理，他只想創造一個自己喜歡的世界。

  讓努力善良的人過上好日子，讓懶惰無恥的人過上差日子，讓通過欺騙、壓榨、破壞良序的人吊死在路燈上……

  改變自己很容易，改變世界很難。

  不過只要願意踏出第一步，就會離成功越來越近。

  將2-144（傳送鏡片）的傳送能力偷走後，達酷查很快就回到住處。

  阿茲克的房子不豪華，但舒適性不錯。沒有高層別墅費力的爬上爬下，也沒有大面積平層去個喝個水都要走一分鐘。

  比較可惜的是電視還未發明，冰箱空調也不存在。

  達酷查心中暗暗發誓，若是能活著完成目標，自己肯定要把這個時代帶入電氣時代。

  ……

  由於0-08的幫助，洛耀哪怕是被冰霜魔法貫穿了身體，也僅是輕傷標準。

  這很不可思議，但這是存在神秘學的世界，所以也可以合理。

  送走洛耀後，支援而來的值夜者、代罰者和機械之心，便合起伙來追蹤特里斯。

  所謂宜將剩勇追窮寇，哪有放著「人頭」不撿的道理？

  最終，他們發現了兩具屍體。「人頭」被其他人搶了……

  作為場上唯一的占卜家，精通儀式魔法的克萊恩開始通靈。

  藉助夢境，他看到了一身郵差制服的達酷查，瀟灑地連殺兩人，動作行雲流水，如砍瓜切菜。

  一想到己方被這兩個刺客途徑的人，搞得焦頭爛額，克萊恩就覺得達酷查真是把戰鬥變成藝術的人。

  能一擊必殺，絕不拖泥帶水！

  當然了，涉及到達酷查的事肯定是不能告訴其他人的。所以克萊恩又從特里斯和雪倫夫人的口中，得知了刺客、教唆者、女巫和歡愉魔女的魔藥配方。

  三家教會均分，各自喜氣洋洋。

  無法活捉是常態，被拿走非凡特性也實屬可惜，但摸屍體能摸出同一途徑的幾個完整配方，簡直是秦始皇吃麻椒，贏麻了。

  戰績結算環節，在追捕特里斯過程中，克萊恩憑藉出色的占卜，發揮了重要的作用。

  他當之無愧的MVP！

  不誇張的說，光是這一趟，就為他攢到了兌換小丑魔藥的功勳。只是他決定聽從達酷查的建議，壓一壓晉升速度。

  並且對於快速晉升，克萊恩沒有太強的動力。他的想法很簡單：

  既然未來的自己是一位神靈級別的存在，卻依舊沒有能穿越回去，就說明不存在回家的路。

  這件事雖然悲傷，但也無可奈何。

  再說，自己已經接受了克萊恩的身份，那現在的日子過的也算不錯。可以安安穩穩的晉升，何必急於一時呢？

  要魔藥配方，達酷查那裡有魔藥配方。

  要非凡材料，塔羅會能交易非凡材料。

  要賺錢，好好工作就能混得不錯。如果能像老尼爾那樣，那簡直就是人生贏家。

  帶著這種心態，克萊恩的人性非常充足，魔藥帶來的精神影響，也在快速消逝。

  回到黑荊棘安保公司，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這一次不光遭遇了序列8的非凡者，還遇到了不知序列幾的強者，哪怕是這樣職業者小隊也沒死人，大家都覺得今天是幸運日。

  值夜者的休息室內，眾人又回歸到了原位，各干各事。

  也只有這時，大家才覺得生活像個生活的樣子。

  倫納德靠在椅背上，開始新一輪的斗邪惡（鬥地主）。他熟練地摸著牌，嘴裡卻忍不住埋怨道：

  「這幾天真是過於熱鬧了！又是極光會，又是靈知會，又是魔女教派……」

  「邪教們難道是來廷根參加派對的嗎？」

  另一邊的克萊恩，也在摸牌的時候，附和了幾聲。

  正常來說，他會在完成入隊任務後，才這麼高強度的參與處理非凡事件。結果這兩天，從早忙到晚。

  他也有猜測，可能是達酷查「這隻蝴蝶」扇起了風，引發了後續的連鎖反應。

  只不過這風著實有些太強了。

  想像一下，雙方開局5分鐘，己方中路就拿了對方二塔。其他隊友也不得不用老命來中路上高地。

  打牌的第三人是洛耀，她簡單的「嗯」了一聲，就全身心投入到牌局中。

  得知自己只是輕傷後，她簡單去醫院包紮了一下，就回來了。不是她多愛工作，純粹是醫院病房的人多，她社恐。

  ……

  沃爾夫家族的「緋紅之心」被盜，成了今天最大的新聞。

  從發布偷竊預告，到偷竊成功，這件抽象的事成了一件藝術行為！

  一時間，世界魔盜團的名字成了廷根市最大的符號！

  無數記者湧向索里尼豪華大酒店，就為了能得知第一手消息。他們連標題都想好了：

  「太可怕了！男人做了這件事，竟讓「緋紅之心」失竊！」

  「面紅耳赤！黑暗中被他們做了這種事，他竟一無所知！」

  當然，對於布里茨爾·沃爾夫來說，這就有點「蓋倫出輕語，沉默又破防」了。

  警察們已經將事發地攔了起來，又因為這件事件背後疑似有非凡者出現，所以分管該區域的代罰者們，只能凝視著那一地玻璃渣的場地，久久無言。

  沒蹤跡，根本沒蹤跡。

  除了對方故意留下的世界牌和紙條，他們什麼都查不到！

  且不說廷根本就沒幾個序列7，就算有也無法占卜到達酷查。

  警察與代罰者的無能為力，仿佛是給世界魔盜團打了GG。

  克萊恩確信，世界魔盜團的背後只有達酷查一人……因為接近下班時間，輸了2蘇勒的克萊恩聽到了達酷查的祈禱聲：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希望能詢問一下倒吊人先生，是否願意幫我出售一枚價值5萬鎊的紅寶石呢。他可以收取10%作為代銷費用。」

  作為自己非凡之路上的領導者，塔羅會的合伙人，名義上的保姆兼保鏢，把忠誠刻到骨子裡的時天使。達酷查的事一直被克萊恩看做最重要的事。

  一個能帶領大家躺贏的大腿，為什麼不抱緊呢？

  很快，遠在狂暴海的阿爾傑收到了這段消息。

  根本沒有任何猶豫，阿爾傑果斷地接了這個差事，但他沒要代銷費用。

  一是想在達酷查那裡留下好印象，方便以後兌換更多的魔藥配方和知識。

  二是不敢。

  他真怕這是一次考驗！

  目前為止，達酷查在塔羅會上提供的價值，遠超他和奧黛麗。光是水手途徑的魔藥配方，就已經讓阿爾傑幸福一年了。

  就像把你拉進了一個陌生的微信群，群友上來先給你發個50萬塊的紅包，說是進來就有，以後更多。

  你大概率不會覺得自己進的是傳銷組織，而是土豪老闆日行一善。

  可天上大概率不會掉餡餅……

  阿爾傑自然猜不到這是因為他已經進過塔羅會，並得到了認可。所以，他忍不住瘋狂腦補，覺得這次幫忙交易，可能是考驗自己能力的時候。

  當初，他依靠顏值進了唱詩班。

  最終，他依靠實力被踢出唱詩班。

  童年的陰影警醒著阿爾傑，讓他覺得自己思路無比正確。

  ……

  得到肯定答覆後，達酷查將兩份刺客途徑的非凡特性，以及那顆比拳頭還大的紅寶石，獻祭到了灰霧。

  目前他初步估算了一下，除了被自己拿走的5000鎊外，灰霧上還有一堆值2000鎊的非凡材料、阿羅德斯、阿勒蘇霍德之筆、序列5機械專家的非凡特性。

  正義小姐那邊欠著5000鎊，倒吊人先生欠著8000鎊。

  這些都將是愚者教會建設的起步資源。

  當然了，離達酷查預期還有一大段距離。

  拋開白銀城和月城擁有的封印物，與那些老牌組織相比，未來建立的愚者教會必定在這方面有所不足。

  這也是為什麼達酷查一定要留下非凡特性的原因。

  結束這一切後，達酷查開始下班後的大掃除。

  3-0019（希望袖釘），在具有恐懼、絕望、狂怒、狂喜的情緒時，會讓人瞬間清醒，不受任何情緒、錯覺影響，並保持該狀態持續5分鐘。

  不過會讓人有潔癖。

  仗著自己有「隱秘」祝福，達酷查一直將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的封印物隨身攜帶。

  貓帶著一堆東西會奇怪，但哥們現在是人了，穿燕尾服特紳士的那種。

  2-005（縱火手鐲）貼合手腕膚色。

  2-144（傳送鏡片）與日常眼鏡無異；

  2-055（折磨者手槍）揣兜里就好；

  3-0019（希望袖釘）非常適合正裝；

  3-1304（小丑面具）可以放懷裡。

  所謂的負面效果，對達酷查來說並不是什麼事。

  小的可以忍，大的直接偷。把「竊取」非凡能力當做「封印」來使用的，對一位老牌時之蟲來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BUG不就是這麼卡的嗎？

  拿著小刷子，接上一杯水。達酷查屁股一撅，蹲在地上細緻地擦除污垢。實在擦不掉的就「偷」！

  他一邊做著清潔，一邊還忍不住自嘲道：

  「也不知道阿蒙得知自己途徑的非凡者，用能力來做清潔，會露出怎樣的精彩表情。」

  作為天生自帶唯一性的天使之王，阿蒙對「偷盜者」途徑有著極強的掌控能力。

  祂想讓本途經的能力強就強，想讓本途徑的能力弱就弱，甚至祂也能創造新的能力，供本途徑的人使用。

  「或許會單獨給我創造出『清潔術』吧……然後帶著我，瘋狂給其他神國做清潔，祂自己偷這偷那。」

  作為半個阿蒙，達酷查太了解這位惡作劇之神的品性了。

  ……

  在達酷查的心靈島嶼中，亞當始終帶著溫和的笑容，看著面前戴單片眼鏡的達酷查。

  有種，爸爸看兒子的感覺……

  除了給達酷查壓制瘋狂、看守青銅箱子外，祂從不會主動說一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兒子」的人格，看穿他全部的想法。

  這感覺非常噁心！

  用不了幾個月，達酷查就準備帶著克萊恩去貝克蘭德了，期間少不了與「心理鍊金會」和「黃昏隱士會」為敵。

  可對面的BOSS是天使之王，就站在達酷查的腦子裡，翻看所有計劃……

  再多詭計也拿祂沒有一點辦法，再高明的詭計也顯得很小丑。

  正常情況下，他只有達到欺瞞導師（序列3），才能將亞當人格給「誤導」出去。

  另外，他還能指望的就是克萊恩。期待自家愚者能夠在不告知他的前提下，想出辦法，並成功實施。

  沒有實力空有位格的達酷查，在心靈島嶼上的人格很難自控，更像其他人那樣趨於本能。

  此時此刻，他的人格正蹲在地上，觀察著由自己瘋狂凝聚出的扭曲觸手。

  經過亞當的壓制，原先巨大的觸手也變成了海帶大小。

  似乎想要拔掉這些煩人的「雜草」，達酷查毫無徵兆地握住一根觸手，猛地往後一拉。

  觸手肆意揮灑的瘋狂，讓達酷查覺得自己仿佛摸的是電線。電流刺痛了全身，讓他整個人都抽搐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

  「麻麻麻麻麻！」

  他的體表開始畸變，不斷往外冒出肉質尖刺，整個人看起來像個鼓脹的河豚。

  實在受不了瘋狂的侵襲後，達酷查鬆開了手，往後一倒，抽風式的躺在了地上。

  「麻麻麻麻麻……」

  片刻後，這陣麻勁消了，達酷查便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然後轉頭看向亞當，笑問：

  「我能加入你的『黃昏隱士會』嗎？」

  亞當搖了搖頭，沒有回應。

  自從被亞當人格入住後，達酷查已經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對眼前的祂也沒了之前的敬重：

  「真不考慮扶持我當『詭秘之主』嗎？我用的特性都是阿蒙的，以神秘學聯繫來說，算你半個弟弟……」

  「這樣，你管我叫『三弟』，我管你叫『義父』，如何？」

  這位天使之王繼續搖了搖頭，目光純淨，神性十足。不過，祂罕見地開了口：

  「如果不是因為你的精神融合了阿蒙的精神，在獲得你部分記憶的時候，我就會把你清除掉。」

  「就算我沒法成為『空想家』，另一個我和我融合後，也能復活真正的我。」

  「只是誰主導的區別而已。」

  達酷查嘴角一歪，露出了無比陰冷的笑容，說：

  「所以，連你也害怕被我的全部記憶污染，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