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有得必有失

  如果詭秘世界也有知乎的話，那現在的達酷查就想提個問題：

  「請問，如果我偷了一位天使之王的貴重東西，但我不想還給祂怎麼辦？哦，我序列6的。祂觀眾途徑的，生下來自帶唯一性。」

  那麼回答可能是：

  「兄弟牛啊，造物主之子都敢偷！死刑起步，上不封頂。記得告訴我服刑地點，我舔你的非凡特性，嘿嘿~」

  「一看題主就是獵人途徑的！那就憤怒地看著祂，這樣死的時候，會看起來有氣勢一點。」

  「阿蒙！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快上大號說話！偷你哥的東西挨打了吧~[單片眼鏡+黃豆臉]」

  「亞當那狗東西在哪？報老子名號！看老子電不死祂！當初就該順手把祂給做了！」

  「……」

  達酷查在謀劃0-08時，就已經想到會直面亞當。

  在他沒有晉升為命運木馬（序列2）時，根本不可能欺詐到亞當，更不可能打贏亞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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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唯一有概率存活下來的方法，就是進行威懾，這就涉及到達酷查的第二個底牌。

  自從亞當進入到達酷查的心靈島嶼後，並沒有露出明顯的敵意。祂就像散步一樣，欣賞著島嶼上千奇百怪的灰色觸手，撫摸著一團團被黑幕籠罩的記憶球。

  最特別的還屬最中央的青銅箱子，上面銘刻著三個符號，分別代表「愚者」、「門」和「錯誤」。箱子內部像是封印了什麼野獸，瘋狂掙扎，想要衝出箱子。

  亞當伸出手，輕輕按在這碩大的青銅箱子上，隨著金色光芒變成枷鎖，箱子頓時就沒了動靜。

  「夢境迷宮！」

  亞當看向一旁的達酷查，問：「裡面是什麼？」

  達酷查雙手一攤，微笑著回：「您猜。」

  作為最頂級的心理專家，最頂級的作家，亞當可以催眠達酷查，讓他把一切都說出來。可一旦有了這種想法，祂的靈感就在阻止自己！

  在祂這種層次，靈感的預警都是來源於命運！

  作家能影響命運，命運同樣能影響作家。失去人性後，亞當沒有恐懼和好奇之說，只有值不值得。

  從潛意識海進來後，祂就看出這位竊取「阿蒙分身」命運的陌生人，已經半瘋了。以這種狀態晉升，哪怕有部分「錯誤」權柄的威能，也有不小概率在晉升時之蟲（序列1）時，失控成神話怪物。

  更不用說，他還有一些自毀的傾向。

  無論是想重回序列1，還是想謀劃序列0，亞當都不覺得達酷查能活著承受這段命運。這更讓這位天使之王不解，他的行為為何既不理性，也不值得。

  「你的目的是什麼？」亞當轉過身來，直面身旁的達酷查。

  「您猜。」達酷查正了正自己的單片眼鏡，熊孩子氣質一覽無餘。

  亞當帶著些許憐憫溫和地神情，摸了摸達酷查的臉，說：

  「看來你晉升到序列1的魔藥，用的都是阿蒙的特性……這是『詭秘之主』的安排，對嗎？」

  「您猜。」

  亞當並不憎恨達酷查，但對方大概率會成為祂故事中很大的變量。為了讓未來朝著祂的預期前進，也為了解決青銅箱子裡的未知存在，亞當準備殺掉達酷查：

  「你就要死了，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達酷查踢了踢被亞當鎖死的青銅寶箱，依舊是一臉輕鬆的表情：

  「我死了之後，阿曼尼西斯就會將您就是遠古太陽神的事，告訴奧賽庫斯、赫拉伯根和列奧德羅。」

  「我成不了『錯誤』，您也別想當『空想家』。」

  「就算您想扶持阿蒙奪得『源堡』，那您也得隕落！這就是規矩。」

  知道自己毫無還手之力，達酷查乾脆也不管亞當，笑嘻嘻地去玩弄了一下灰色觸手，結果被觸手猛地抽了幾下，疼得嗷嗷叫。

  亞當知道達酷查沒說謊，哪怕他的記憶里沒有這段約定，黑夜女神攻擊屍骨教堂時，就已經表明自己的選擇了。

  唯一問題是，女神到底站在達酷查這邊，還是風白智那邊，或者兩者皆是。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亞當金色的眼眸只是看了一眼旁邊的灰色觸手，它們便立刻融化開來，變成只有腿肚那麼高的小觸手。

  達酷查坐在地上，捏了捏自己的單片眼鏡，抬頭問：

  「能不能占用您一點時間。我想為您講一講我們的道標和救主，『愚者』先生……」

  ……

  亞當走了。

  除了沒拿到阿勒蘇霍德之筆，祂從達酷查的記憶中得到了祂想要的。並且，祂還在達酷查的心靈島嶼上，留下了一個人格化身，用於看守青銅箱子，鎮壓瘋狂。

  四捨五入，達酷查也算是體內入駐老爺爺了。

  雖然底褲已經被這位天使之王翻爛，好在是活下來了。唯一讓他鬱悶的是，亞當在他體內留下的人格，能隨時監視他的動向。

  也就是說，但凡達酷查周圍有0-08出現，亞當就會毫不留情地拿走。而克萊恩等人，可能也會遭到亞當的嚴密監視！

  同樣，沒有0-08的序列1特性，亞當也沒法短時間晉升空想家（序列0），到時候和阿蒙大戰時，會少個強敵。

  「看來0-08隻能在灰霧上使用了……聊勝於無吧。」

  達酷查來到客廳，在確認梅麗莎只是睡著了後，達酷查鬆了一口氣：如果讓她受傷，那他就沒臉面對愚者先生了。

  「嘭」的一聲，房門被猛地打開，還保持著開門姿態的克萊恩，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咽了一下口水，問：

  「你、你、你們，沒事吧？」

  達酷查淡定地看向克萊恩，回道：

  「梅麗莎只是睡著了，而我差點被亞當殺了。」

  「不過我到底是技高一籌，只是動動嘴就將祂逼退了！厲不厲害？」

  克萊恩直接過濾掉了達酷查吹的牛逼，帶著一臉驚恐的表情說：

  「你怎麼直接說出祂的名字！那位是『凡有言必被知』的天使之王！」

  於是，達酷查只能坦白自己被亞當看光了回憶，體內還住著一個亞當；現在，達酷查的秘密就是祂的秘密。

  聞言，兩人都陷入了沉默。以後但凡他們想要設計亞當，就得由克萊恩主導，且不能讓達酷查知道……否則很可能變成：克萊恩是面壁者，達酷查是破壁人。

  「那阿茲克先生還好嗎？」

  克萊恩對這位年邁的教授很尊敬，也非常同情他的遭遇。

  「我正準備寫信問他……」

  ……

  古堡外，五個身穿皮衣的人正提著燈，調查著一具焦屍。

  在費利佩·艾因霍因被殺後，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就一直在尋找被拿走的8件封印物。機緣巧合下，教會的聖者占卜到了封印物的位置，於是一群機械之心成員便馬不停蹄地趕赴這裡。

  值得慶幸的是，他們拿回了2-170（法外狂徒）和3-1305（討厭鬼鏡子），這也算這段時間中不小的收穫。

  當然，還有焦屍析出的非凡特性——一個閃爍著慘綠色光芒的眼球。

  機械之心的領隊是一位臉龐剛硬，頂著一頭亂糟糟褐發的男人，正是執事級強者伊康瑟·伯納德。此時此刻，他正拿著『阿羅德斯』詢問著：

  「尊敬的阿羅德斯，我的問題是，這人是被誰殺的？」

  古樸的鏡面上，盪起波紋，隨後就形成了一副畫面：

  一個模糊不清的獸類生物，姿勢還保持著人形站立。他的尾巴卷著2-170（法外狂徒），脖子上有一抹銀光。在緋紅月色下，他顯得無比神秘。

  果然是他！那隻貓！可他為什麼要殺這個人呢？難道又是因為祂？

  伊康瑟還在思索雙方衝突的原因，銀色鏡面上便浮現出鮮紅的句子：

  「根據對等原則，輪到我提出問題了。」

  自詡已經沒什麼好失去的伊康瑟，臉色十分平靜地看著鏡面。隨著幾個古弗薩克單詞跳躍出來時，他的臉色慘白，又很快轉為通紅。

  「你在兩性關係中，扮演的是弱勢的一方，還是強勢的一方？」

  「……」

  在這位執事身邊，其他的隊員都默契地散開了一段距離，或是抬頭看星星，或是低頭看大地，仿佛是發現了什麼特別有趣的東西。

  自從確認達酷查和外神有交際後，伊康瑟的手下都換成了更資深的成員。只是在處理尷尬事情上，還不如老隊員成熟。

  面對此情此景，伊康瑟·伯納德咬著牙，話幾乎是從牙縫裡蹦出來的：

  「弱勢。」

  「回答正確。」

  緩了片刻後，這位執事呼出一口氣。他環顧了一下周圍，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而他的隊員也漸漸圍攏過來。

  「喬安娜負責通靈，其餘人負責警戒，預防惡靈、怨靈的襲擊。」

  「好的。」

  一位面容秀氣，留著短髮，戴著工程眼鏡的美麗女孩走了過來。待眾人讓出位置後，她麻利地打開碩大的背包，從裡面掏出一個個金屬小瓶子：

  「安曼達純露、靈之眼藥水、寧靜聖水、聖夜粉……好了~」

  結束準備後，她將聖夜粉倒入一些到掌心，然後繞著焦屍行走一圈，邊走邊將粉末灑向地面。

  一股刺鼻、濃烈的味道遮蓋了焦屍的臭氣，隨之又形成一道無形的力量，將這片區域與周圍分隔開來。

  接著，她又將安曼達純露和寧靜聖水各在四方滴了幾滴。這片區域中的嗚咽風聲，連綿蟲鳴，頃刻間就安靜了下來。

  營造出儀式祭壇的環境後，喬安娜拔出藥水瓶的木塞，小口地喝下靈之眼藥水。頓時，她感到靈感空前敏銳，精神十分穩固。

  結束這一切後，她進入冥想狀態，用赫密斯語誦念起通靈的咒文：

  「我祈求技術的力量；」

  「我祈求本質的力量；」

  「我祈求蒸汽與機械之神的眷顧。」

  「我祈求您讓我與祭台內的無名焦屍溝通」

  完成祈禱後，一陣帶有金屬味道的風在喬安娜身邊盤旋，而她的眼眸霎時間變成了黃銅色，耳邊出現了機械齒輪轉動的幻聽。

  漸漸地，從焦屍體內飄出一個渾渾噩噩的靈魂，呆呆地望著前方。他魂體的顏色暗淡，能維持的時間不多了。

  喬安娜不敢耽擱，直接問：「你的名字。」

  靈魂怔了一下，喉嚨宛如一個破風箱，發出苟延殘喘的聲音：「因斯·贊格威爾。」

  「什麼！」

  守在旁邊的眾人，異口同聲地驚詫道。由於鬼魂面容模糊，身形透明，很難第一時間辨認出模樣。當對方聲稱自己就是因斯·贊格威爾，眾人腦海里立刻浮現出黑夜教會發布的通緝令。

  記憶中，那位叛逃大主教的畫像，慢慢與眼前的靈魂合二為一。

  「繼續問！魂體撐不了多久。」

  喬安娜沖伊康瑟點了點頭，轉頭急忙問因斯·贊格威爾的靈魂：

  「殺你的人，哦不，殺你的貓有什麼特徵。」

  「他是……一隻黑貓，偷盜者途徑的黑貓……體型大，很陰險。他……就在……」

  突然間，因斯·贊格威爾的靈魂發出憤怒的嘶吼，想要指認殺害自己的兇手。可他話未說完，靈魂驟然熄滅了。

  就在眾人因為莫名的陰冷而感到不適時，一隻黑貓從陰影中走了出來，語氣帶了些埋怨：

  「怎麼能隨便碰別人的獵物呢？這可太不禮貌了。」

  所有人看到達酷查，「刷刷刷」地將手槍掏出來，死死指著達酷查。只有喬安娜有些後知後覺，她慌張掏出的手槍在手裡不停翻飛，最後落到了地上。

  由於太緊張，她沒有撿起來，而是用手比作槍，戰戰兢兢地指著達酷查。

  「……女士，光出『手』是不行的。」

  達酷查一邊調侃著，一邊漫步到因斯·贊格威爾身邊，發現非凡特性已經被拿走了，便抬頭看著伊康瑟：

  「拿出來！」

  看著面前這個擊殺了費利佩·艾因霍因和因斯·贊格威爾的狠貓，機械之心們心中都十分忐忑。

  他們不確定對方到底處於什麼實力，是否是位聖者，也不清楚對方是個什麼品性。

  就在雙方陷入沉默的對峙時，不遠處，躲藏在陰影中的克萊恩，熟練的逆走四步，進入了灰霧之上。

  在他專屬的位置前，一根羽毛筆靜靜地躺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