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亞當降臨
剛準備回家的鄧恩·史密斯，就聽到咚咚咚的敲門聲。略有些無語的他打開門一看，發現是克萊恩。
「隊長，海納斯·凡森特的確是非凡者，還是極光會的非凡者！」
「他剛才想用『占卜家』後一個序列的魔藥配方，拉我進極光會。」
鄧恩忙問：「你接受了嗎？」
克萊恩搖頭說：「肯定沒有。」
和達酷查混久了後，他覺得配方不就是自家時天使口中的幾句話嘛，看不出什麼價值。
事實上，除從第三紀就存在的黑夜女神教會外，其他正神教會也只有一條完整途徑的配方。大家都靠著壟斷配方來保持實力和地位，哪像達酷查那樣，配方跟不要錢似的給奧黛麗和阿爾傑。
「太可惜了。如果能獨立提交配方的話，你能獲得不少貢獻。」
鄧恩的話讓克萊恩一下子反應過來。他知道隊長是個靈活的人，但沒想到能這麼靈活。
「那我再回去一趟？」
晚上，忍著飢餓的克萊恩重返了占卜俱樂部，成功拿到了那份「小丑」的魔藥配方：
「序列8，小丑；」
「主材料：成年霍納奇斯灰山羊獨角結晶一枚+完整人臉玫瑰一朵；」
「輔助材料：純水80毫升+曼陀羅汁液5滴+黑邊太陽花粉末7克+金斗篷草粉末10克+毒堇汁3滴。」
在海納斯熱情地歡迎聲中，鄧恩破門而入，倫納德破窗而入。兩人用槍指著這位極光會的成員，殺氣凜然道：
「海納斯·凡森特先生，請乖乖配合我們，否則我們一樣能殺人通靈。」
也不知是不是有感而發，克萊恩整了整衣服，帥氣地站了起來，說道：
「對不起，我是臥底。」
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海納斯，只能帶著怨恨的眼神束手就擒。
每年，值夜者小隊遭遇的野生非凡者不少，但能活捉的屈指可數。毫無疑問，克萊恩這次立了大功。
三人前腳剛把海納斯·凡森特送到教會的收容所，後腳就收到教會傳過來的舉報信。
等他們火急火燎地沖向豪爾斯街19號時，西里斯·阿瑞匹斯還沉迷在知識的海洋里，無法自拔。
……
水仙花街，莫雷蒂三兄妹的租房內。
梅麗莎一邊捶著手掌，一邊在客廳來回踱步。
「克萊恩怎麼還不回來……也不說自己去哪裡了。」
她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時鐘，時針和分針已經指到了9點24分。
一旁，黑貓早早吃完了自己那份晚餐，正趴在沙發上小憩。時不時地衝著梅麗莎喵一聲，想要安撫她的情緒。
雖然他很想告訴梅麗莎，他的二哥正忙著刷業績，但他只是一隻貓，貓又不會說話。
聽到達酷查的「喵」聲，這個女孩坐回沙發，將沉重的達酷查抱到自己腿上。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柔軟順滑，她忍不住說道：
「不得不說，達酷查，你真的胖好多哦。」
達酷查本想假裝沒聽見，但他的靈感猛地被觸動了。
自己留在古堡的儀式陷阱被人觸發了！
因斯·贊格威爾？
來不及多想，達酷查立刻從梅麗莎懷中竄了出去，不顧她的呼喚，快速跑進克萊恩的臥室。
「對不起，達酷查，我不是說你胖。完蛋，是不是惹他不高興了……但貓應該聽不懂人話啊。」
「哎，克萊恩他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啊。」
房間內，達酷查確認梅麗莎沒跟來後，立刻拿出紙筆開始寫：「萬分緊急！」
寫完後，他又從抽屜里掏出阿茲克送的銅哨，猛地一吹，周圍立刻颳起陰冷的風。
得到召喚，達酷查身旁噴湧出許多白骨形成的骨泉。接著，這些骨骼組成了一個碩大的骷髏信使，在他空蕩蕩的眼眶中，還跳躍著漆黑的火焰。
在見到達酷查後，這個足足有四米的骷髏巨人，卑微地彎下腰來，將只剩白骨的雙手合攏，準備接受他的信件。
自帶靈視的靈界生物，能一眼看出旁人的真實位格。
達酷查將信交給信使，再次吹響銅哨，對方便瞬間崩解成了一根根白骨，淡化消失。
做完這一切後，達酷查開始閉眼祈禱：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啊；」
「您是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
「您是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我祈求您的幫助。」
「我祈求您的眷顧。」
「愚者先生，我即將需要您的賜予。」
不等克萊恩回應，黑貓又快速收拾出一籃子的非凡材料和工具，用作之後的「賜予」儀式。
他非常激動，又非常害怕。如果計劃能成功，那「錯誤」唯一性大概率是穩了。要是不成功，只能苟在黑夜女神教會的寧靜教堂，默默掛機到末日。
……
阿茲克出現的時候是一身居家服，連外套都沒披上。很顯然，他在接到信後，第一時間就從靈界穿梭過來。
見到阿茲克這麼看重自己，達酷查覺得有些愧疚，但現在情況緊急，容不得半點猶豫：
「阿茲克先生，有人闖入了您孩子的陵墓！」
阿茲克點了點頭，直接抱住達酷查，達酷查則叼起小籃子。
在一聲「走」之後，周圍的一切仿佛成了油畫暈染開的顏料，黃的更黃，白的更白，藍的更藍。它們彼此堆疊在一起，又迷幻，又詭異。
而阿茲克和達酷查正向著色彩疊加的最深處穿行，四周的幻影不斷向後倒退，一雙雙冷漠古怪的眼睛宛如抽象畫，隨著兩人的移動而移動。
不多時，兩人眼前濃郁的色塊慢慢成型，勾勒出清晰的畫面。
他們來到了古堡外牆下。
……
在藏有棺材的地下室中，一位身穿黑色風衣，腳踩嶄新皮鞋的男人，正端詳著被自己破壞的儀式魔法痕跡。
他有著暗金色的頭髮，鼻樑高挺，五官像是古典雕塑。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瞎掉的一隻眼睛。但凡有一位值夜者在這裡，都能認出他就是叛逃的大主教——因斯·贊格威爾。
有些暗淡和殘破的羽毛筆，趁著因斯·贊格威爾不留神，在他衣物空處寫道：
「因斯·贊格威爾還在為破解一個古老儀式魔法而驕傲，卻不知道自己引來了這位子嗣的父親。沒錯，祂正是阿茲克·艾格斯。」
「由於愛子心切，這位不完整的死亡執政官比往常更快地來到這裡，而且祂還帶來著一隻聰明的黑貓。」
因斯·贊格威爾有些得意的神色變得驚恐，他狠狠抓住羽毛筆，想要繼續書寫。卻發現後方的出口，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影，在緋紅色的月光照耀下，對方宛如一座死神雕像。
祂身上散發出來的死亡氣息，壓得因斯·贊格威爾呼吸困難。「死神」途徑的高序列者產生的壓制力，令他瑟瑟發抖，不敢正視。
怎麼會這樣？0-08為什麼要背叛我！
這位前大主教十分不解，但威脅他生命的人就在眼前，無論他埋怨0-08，或是憎恨0-08，都來不及了。
阿茲克每走一步，他的靈魂就顫抖一次，哪怕現在阿茲克讓他自殺，他都會毫不猶豫地照做。
和其他途徑不一樣，「死神」途徑的高序列對中、低序列有著絕對的掌控權！
「哎……」
一聲莫名的嘆息，從四面八方傳來。它明明非常輕柔，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心中一沉，後背發寒！
阿茲克皺著眉望向因斯·贊格威爾的背後，在那裡，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位身穿白袍的人。
祂留著遮住下半張臉的濃密的淡金鬍鬚，有著如嬰兒般清澈單純的金黃色眼眸，神情和煦而內斂。
藉助因斯·贊格威爾的潛意識海，這位終於下場了！
造物主之子，天使之王，亞當！
剎那間，這片區域突然換了個空間，周圍聳立起一根根漆黑的石柱，一座宏偉巨大的教堂就這麼拔地而起，完全「吞沒」了原先的小小地下室。
教堂內，處處鑲嵌著白骨，它們密密麻麻，樣式各不相同。最裡面，一個上百米的十字架矗立著，而亞當就在十字架前，憐憫地望著阿茲克·艾格斯。
……
已經被屍骨教堂排出的因斯·贊格威爾，很快清醒過來，他不顧一切地往南邊瘋跑。邊跑還邊抓住0-08，防止阿勒蘇霍德之筆繼續亂寫。
在他腦海中，浮現出過往許多事。它們大都涉及生死，但結果都是因斯·贊格威爾活了下來。希望決不能磨滅，尤其是在這要命的關頭！
確認有了安全距離後，他立馬調動靈性，想要通過靈界離開這。至於死神子嗣的屍骸，他想都不敢想。
就在他周圍事物的顏色正變濃郁時，世界仿佛被按了倒帶，那些正散開的色塊重新變得清晰。
不遠處，一隻黑貓還保持著握爪的姿態，痴狂地看著因斯·贊格威爾。
他脖子套著銀色項圈，掛著一副眼鏡，尾巴還卷著一把匕首，饒有興致地左右搖擺。
「竊取成功~嘿嘿嘿！讚美女神，讚美厄運。」
達酷查開心地露出尖牙，給了對方一個滲人的笑容。癲狂的表情毫無掩飾，在紅月光下顯得無比悽厲。
因斯·贊格威爾是序列5的看門人，有穿梭靈界的能力。可惜，這個能力現在被竊取了，失效了！
他眼神一凝，沒有驚慌。作為一名前大主教，光憑直覺就能看出自己遭了『厄運』，否則穿梭靈界就是一瞬間的事，不可能被這陌生的貓半路攔住。根據經驗，因斯·贊格威爾還判斷出達酷查是偷盜者途徑的非凡者，但不確定他到了序列幾。
跑！
在毫無情報的前提下，這位叛逃的大主教果斷開溜。他迅速奔向另一個方向，想要遠離黑貓，遠離屍骨教堂。
達酷查即刻往2-170（法外狂徒）內注入靈性，激活它的非凡能力。
「扭曲！」
隨著匕首上燃起漆黑的火舌，因斯·贊格威爾逃跑的方向被換了一下，而他毫無察覺。
突然，在他狂奔的路上落下一面鏡子，黑暗的鏡面照到因斯·贊格威爾時，騰躍出一個沒有腳的怨魂，死死纏著他。
3-1305，討厭鬼鏡子！
這個鏡子早早地被達酷查安排好，就等獵物上鉤。如今起了作用，達酷查心中自然無比欣喜。
他一邊拉近與目標的距離，一邊向脖子上的2-005（縱火手鐲）注入靈性，釋放出五隻火鴉，沖向敵人。
哪怕是經過魔藥強化，序列5的看門人也就比常人耐揍些！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因斯·贊格威爾不敢有所保留，他盯住纏繞著自己的怨魂，眼中頃刻浮現出神秘虛幻的青銅大門。
怨魂「討厭鬼」一下就被吸了進去……
哪怕被厄運沾染，作為序列5的強者，對付區區怨魂，自然不在話下。
電光火石間，這位前大主教又雙手一撮，四肢猛地成一「大」字展開，周邊再次出現一道虛幻的，帶有黑色旋渦的奇異大門，裡面不斷湧出發著綠光的幽魂。
當幽魂碰到火鴉那一刻，兩者瞬間消融，無聲無息。
在大門消散後，因斯·贊格威爾已經拿起羽毛筆開始書寫：
「在使用了兩次封印物後，黑貓逐漸有了失控的傾向。作為一隻動物，它顯然無法有效的控制非凡能力。」
達酷查心臟驟然一痛，原先壓制的瘋狂開始爆發，他全身幽黑的皮毛炸成了一團，膨脹的肌肉快速擴大，不斷有東西在他皮膚滾來滾去。就連他的五官，也開始扭曲、擰巴，有了畸變的傾向。
他要失控了！
望著不遠處的因斯·贊格威爾，達酷查心有不甘：還不足50米！偷不到筆啊！
殘留一絲理智的達酷查急忙關掉「聆聽」能力，防止真實造物主的囈語加重自己失控的傾向。
他雖然面對的是因斯·贊格威爾，但真正害怕的卻是另一邊的亞當啊！
阿茲克失去了一半靈魂，實力還達不到巔峰時期。就算達到了，他的巔峰也是序列2死亡執政官，還差亞當1個序列呢！
一旦亞當騰出手來，達酷查就危險了。
放棄監聽亞當後，達酷查不敢保留，急忙激發藏著的一個底牌。
它就是過去的愚者先生，在他靈魂中留下的部分「錯誤」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