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被母樹污染

  傍晚時分，和梅麗莎、班森吃完晚餐後，克萊恩回到臥室，拿起一本歷史書閱讀。

  他的目光隨著單詞遊走，思緒卻飄向了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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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萊恩忍不住想起今日的瑣事，心中做著無聊的吐槽。

  克雷斯泰·塞西瑪和「紅手套」們這次傷的這麼重，也不知道可不可以拿到教會補貼，享受點更多的假期。如果這裡也有勞動法的話，可能值夜者的工作環境會被責令整改吧，呵呵。

  達酷查又給大家整了個大活，這次居然用飛空艇偷大金庫！就是不知道正大光明的偷算不算偷……他好像把錢都獻祭到灰霧了，不清楚一共多少錢，應該不會把桌子堆滿吧。

  明天，隊長他們要給我開歡迎會，不知道會吃啥呢……為什麼魯恩王國的菜都這麼難吃，當年羅塞爾大帝就不能把廚藝傳播開來嘛。或者，羅塞爾自己也是個爛廚子？

  下個序列是小丑，可我感覺現在我就是個小丑。明明魔藥已經消化了，可不能晉升。明明是個塔羅會大BOSS，卻像個被保姆餵大的成年人。

  要不要給阿茲克先生寫點信問候一下，剛好有幾個歷史問題想請教。就是，我有點害怕那個骷髏……靈界之上的偉大主宰，居然害怕靈界生物，說出去會不會被人笑話？

  ……

  就在這時，克萊恩聽到了層層疊疊，不斷迴蕩的祈禱聲：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

  「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

  「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救救我！救救我！」

  這是達酷查的聲音！

  克萊恩猛然站起來，快速逆走四步，進入了灰霧之上。

  看著把他桌子堆滿，完全遮擋了視線的魯恩鈔票堆，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艹！好多錢！」

  不過這些都是小事，救達酷查才是大事。

  代表達酷查的深紅星辰，不斷盪起陣陣光圈漣漪，聲音越來越急切了。

  克萊恩拋開雜念，直接坐到『愚者』那張高背椅，蔓延靈性，觸碰向這顆星辰。

  豁然間，祈求聲更加清晰了！

  藉助灰霧的神秘力量，克萊恩看見了半跪在地上的達酷查，目光突地凝固了。

  仿佛籠罩在淡薄灰霧和黑霧中的達酷查身上，除了纏繞著象徵亞當的巨龍幻影，現在還多了一圈紅鏽顏色的褻瀆霧氣！

  這霧氣形狀像樹，內部卻翻騰著無數張人臉，充斥著痛苦、欲望、暴怒等情緒。

  它似乎和亞當人格對立，不斷地想要消化巨龍幻影和達酷查的肉身。

  ……克萊恩倒吸了口涼氣，被這個畫面嚇到。

  光憑直覺，他就明白達酷查似乎被什麼給污染了，而且這污染的層次不低，竟然連亞當的人格都敢吞噬！

  現在問題來了，他該怎麼辦？用0-08？詢問阿羅德斯？

  此時此刻，他必須做出應對。要麼趕快用0-08寫死這個莫名其妙的污染，要麼詢問阿羅德斯是否有其他辦法。

  有這麼一瞬間，克萊恩想起了達酷查之前的教導：

  灰霧處在靈界之上，位格極高。這就意味著，它的本體就會排斥所有負面的、不好的力量。比如說詛咒、比如說神秘學毒素，比如說污染。

  就像黑暗中的人見到了光，克萊恩毫不猶豫地讓靈性外涌，直接與達酷查最深處的精神體建立聯繫。

  作為一個序列9，克萊恩的靈性並不算豐富，這種深層次的聯繫給他帶來了不小負擔。

  很快，代表『世界』的那張椅子前亮起紅光，一個模糊的身影伴隨著光芒消失而逐漸凝實。

  克萊恩清晰地看到，隨著達酷查的精神體穿過灰霧時，那紅鏽霧氣如被過濾一樣，脫離了達酷查的精神體。

  由於失去了主體，這紅霧就嘶吼著，快速消散了。

  ……

  達酷查感覺自己的靈魂受到了灼燒，那股陰冷又燥熱的邪異感覺，不斷纏繞著他的思緒，試圖將他俘虜。

  在他的心靈島嶼中，亞當看著周圍瀰漫過來的紅鏽霧氣，突然高舉自己胸前的十字架，藉由其散發出的純潔白光，抵抗欲望母樹的污染。

  只是，來自外神的污染，是作用於精神體、星靈體、心智體和以太體的，僅僅只有心智體做防護，根本無用。

  感受著那洶湧的污染之力，亞當轉頭看向一旁事不關己的達酷查人格，問：

  「你明明得到了命運的預警，為什麼還要食用那個詐騙師的非凡特性？」

  達酷查嘴角帶著微笑，捏了捏自己的眼眶，不怎麼在意地說：

  「祂好歹也是外神，我中了祂的陷阱不是很正常嘛。」

  現實中，在達酷查還在不斷向『愚者』祈禱時，他的耳邊已經出現了欲望母樹的囈語：

  「來吧孩子……回到母親這裡，我原諒你在過去對我的褻瀆。」

  「你不必如此努力，只要來到我的身邊，你就能享有永恆。」

  「宇宙毀滅也好，地球毀滅也好，你都會和我一起存活下來。」

  「你明白，我有多強大。」

  這一陣陣囈語變得越來越清晰，不斷誘惑著達酷查的靈魂，衝擊著他的腦海。任憑他腦海里的思緒沸騰如開水，也無法抗拒欲望母樹的侵蝕。

  突然，他一下清醒了！

  欲望母樹的聲音，亞當的聲音統統不見了，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覺。

  我是得救了嗎？愚者先生是出手了嗎？

  達酷查吃力地睜開了眼睛，看見了對面被灰白霧氣包裹著的克萊恩。周圍還是這熟悉的宏偉神殿，漫天的紅色星辰仿佛觸手可得……

  知道自己安全後，達酷查才鬆了一口氣，脫力般癱在了青銅長桌上，語氣中還有些後怕：

  「差點就被污染了……」

  「讚美您，『愚者』先生。」

  克萊恩那好不到那裡去，只是拉達酷查的精神體來灰霧，就仿佛上山時背了個三百多斤的大胖子。

  「再晚一秒，你可能就真沒了……你是被什麼污染了嗎？」

  達酷查有氣無力地說：

  「一個老對頭，現在還不能告訴你，沒有序列6的實力或足夠位格，光是聽祂的名字就會被污染。」

  聞言，克萊恩心中一怵，感到有些毛骨悚然：光是名字就能污染非凡者？難道敵人來自星空？

  心中有了模糊的答案，克萊恩也不再追問，便又看了看現實中的畫面。

  達酷查還保持著半跪的姿態，身上卻沒有那紅鏽霧氣的纏繞了。

  「我看了下現實中的你，應該已經沒事了。」

  聽到克萊恩的肯定，達酷查只是左手正了正自己的單片眼鏡，右手豎起了大拇指，像條鹹魚一樣不肯動彈。

  休息的同時，達酷查講起了自己被污染的經過：

  ……下午，在成功騙走蘭爾烏斯的一萬鎊後，達酷查就回去存好錢，拿齊各種材料，偷偷在蘭爾烏斯家周圍布置儀式魔法。

  以為萬事俱備的達酷查，以絕對碾壓的實力，擊殺了蘭爾烏斯。

  藉助通靈得知，蘭爾烏斯雖然想進行邪神降臨儀式，卻敏銳地感覺到儀式可能害死自己，索性放棄了。

  也正是這一點，讓達酷查放鬆了警惕，不顧命運的預警，直接吞食了一份詐騙師的非凡特性。

  非凡特性在強化他的能力時，裡面隱藏著的污染也爆發出來。

  無奈之下，他只得向『愚者』先生祈禱。

  ……

  說完前因後果，達酷查心中的恐懼也放了下來，他很快就將目光放在了山一般的金鎊上，臉上浮現起往日的笑容。

  「這一次，我偷了他們300萬鎊現金，足夠我們做很多事。」

  原本還在後怕的克萊恩，聽到這個巨額數字，表情再也沒繃住。

  他快速站了起來，看著堆滿桌面的錢，大聲驚呼道：

  「多少？」

  達酷查笑著又重複了一遍：

  「300萬鎊。」

  這個時代雖然步入了蒸汽時代，但生產力的提高並未降低貧富差距，反而讓其擴大了。

  為何貴族們敢無所顧忌地發動國家戰爭，就是因為無論怎麼打，都不會對他們的生活產生根本的破壞。

  依靠著普通人一輩子難以企及的財富，他們的家族可以做到比王國更長壽！

  唯一讓達酷查可惜的是，他還是小瞧了這些貴族和富豪的實力。

  倘若能早點知道他們這麼有錢，達酷查一定想辦法把他們都偷一遍，而不是打草驚蛇。

  經過這次行動，想再讓他們的財富「大出血」就很難了。

  克萊恩沉默地看著這些錢，足足十秒後，他才撫平內心的驚駭，緩緩說道：

  「有了這些錢，你還需要……努力嗎？或者說，還有必要再努力了嗎？」

  達酷查正了正自己的單片眼鏡，認真地說：

  「對於旁人來說，這些足以讓他們成為實力強大的商人，說不定能夠謀取一個爵位。」

  「可對於我們來說，它們只是工具。」

  「還記得那句話嗎？『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你的罪是擁有『源堡』，無論你願不願意，命運都會慢慢將你推往高序列，乃至真神。直到……某位存在從你體內復活。」

  「我的罪是知道了太多，太多。只要亞當認定我沒有價值，那祂會毫不猶豫地讓阿蒙來吃掉我。」

  「而且……末日就在二十年後……」

  克萊恩輕嘆了一口氣道：

  「我都忘記了，『活下去』的選項還不在我們手裡……」

  結束了這個話題後，克萊恩本想依靠靈性撬動灰霧的力量，將這一大堆錢給搬走。

  只是靈性還在緩慢恢復，不足以支撐他這麼做。

  於是，克萊恩和達酷查兩人就一摞一摞地抱著錢，將它們丟到『愚者』座位後。

  層層灰霧掩蓋，不至於讓『正義』和『倒吊人』發現這些俗物。

  想想看，塔羅會開始時，桌子上堆滿了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塔羅會發工資了。

  十分沒逼格！

  等兩人「搬磚」結束後，克萊恩便問：

  「這麼多錢，你準備怎麼處理？」

  達酷查一邊走回自己座位，一邊說道：

  「辦銀行，辦工廠，辦技術研究公司。讓這些錢生出更多的錢。」

  「在『愚者』教會建立時，會需要大量的金錢支撐。只有早早打好基礎，您才能獲得穩定的錨，這是您將來成神的關鍵。」

  「當然了，也是我與其他天使的錨的來源。」

  所謂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域。

  為了能應對天尊，為了能完成過去的『愚者』先生的任務，達酷查早早就在心中確定好計劃。

  也在這時，克萊恩座椅的側方，突然有明澈的光華在一圈圈盪開。

  他聽到了虛幻的祈求聲，似乎還是名女性。

  這聲音斷斷續續，悽厲無比，顯然蘊藏著極大的痛苦。

  誰？

  克萊恩十分疑惑地坐在座位上，然後對達酷查說：

  「我聽到有人向我祈求，但……這既不是『正義』或『倒吊人』，也不是哪顆星辰。」

  「不會是……污染你的那位存在？」

  達酷查聽後也是一愣，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完全不曉得。

  思來想去，克萊恩決定回應這個祈求。

  他相信以灰霧的存在，那些敵意存在應該傷不了自己，而且聽那祈禱者的聲音，似乎快要死過去了。

  很快，位於達酷查的右手一側，突兀地閃耀出紅光，一道身影漸漸顯現出來。

  達酷查朝著對方望去，哪怕隔著灰霧，他也通過個頭和服飾輪廓，一下子辨認出來的人是『魔術師』小姐！

  對了！今天是滿月啊！

  很好，有了『魔術師』小姐後，就能早點與亞伯拉罕家族接觸了。

  哪怕沒有白銀城或月城的初步信仰，依靠著亞伯拉罕家族的底蘊，也能建立起『愚者』教會了。

  在達酷查思索後續安排時，佛爾思愕然四望，最後目光被長桌兩端的人影吸引。

  她強忍著內心的恐懼，提心弔膽地問：

  「請問，是你們救了我嗎？」

  作為這裡的主人，克萊恩微笑頷首道：

  「我聽到了你的祈求聲。」

  佛爾思立刻記起達酷查名片上的尊名，脫口而出道：

  「您就是愚者！啊不，您是愚者閣下？」

  克萊恩語氣不變，神情怡然：

  「你可以稱呼我為，『愚者』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