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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5章 「馬甲」

  第1575章 「馬甲」

  白曉生直愣愣地看著墨畫,問道:「道上大哥,盜墓巨擘,黑面煞————這是你?」

  墨畫臉一黑。

  白曉生一看墨畫臉色都變了,震驚道:「還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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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懷心中頗為震動,他就是聽墨畫說他會盜墓,突然意識到「黑面煞」和「墨畫」

  的感覺有點像。

  不光感覺像,名字也有點像。

  「黑面煞」這三個字,的確像是墨畫會取的那種外號。

  於是他就這麼猜了一下,沒想到還真給猜中了————

  顧長懷也還是有些難以置信,問道:「你怎麼又成大盜墓賊黑面煞了?」

  你這個太子爺,到底弄了多少個「馬甲」?

  墨畫有些悻然,小聲辯解道:「沒那麼大,「小」盜墓賊,小盜墓賊————」

  「而且也不是賊————就是想查點東西,順藤摸瓜,就摸到地下去了,機緣巧合,順便開了幾座墳,僅此而已————」

  白曉生一臉不信,「都不歸地藏管,不看閻王面了,還能是小盜墓賊?」

  墨畫不悅道:「不要胡說!這都是別人喝大了瞎吹的。」

  「出門在外,面子都是胡扯出來的。吹得越大,面子越大,能有幾分是真的?」

  「真是吹的?」白曉生問。

  墨畫道:「我要真有那麼大本事,是什麼道上的大哥,什麼盜墓的巨寇,那勢力得有多大?摩下的盜墓賊,得有多少?整個坤州的墓,豈不全都讓我盜光了?怎麼可能孤家寡人一個,跑到這青疇州界來?」

  白曉生微怔,心道也對,可隨後又有些狐疑,忍不住問墨畫:「你到青疇州界來,不會是來踩點來了吧?」

  「方便以後,喊兄弟過來,干一票大的,把大靈田界的墓,全都給盜了?」

  墨畫衝著白曉生翻了個白眼,無語道:「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是那樣的人麼?怎麼可能做出那樣的事?」

  「我是來平亂的,什麼踩點?像話麼?」

  白曉生嘀咕道:「這誰說得准————」

  墨畫懶得理他,隨後看向顧長懷,有些疑惑道:「顧叔叔,你怎麼會知道「黑面煞」的事?這名頭也不大吧?」

  他此前還以為,黑面煞只是一個「小名號」而已,並不值得在意。

  自己黑面煞的身份,又比較隱蔽,誰都不知道呢————


  顧長懷嘆道:「你這名號,可一點不小————」

  「尋常的盜墓賊,有點本事,誰不藏著掖著,生怕名聲傳出去,引黑白兩道人注目。

  5」

  「像你這樣,敢大張旗鼓,放言做大哥」的,其實少之又少。能這麼做的,一般都是實力很強,底蘊很深,本事很大,也不怕人發現的巨盜大賊,才能做得出來。」

  「而盜墓本也是個危險的行當,一旦入土,兇險無常,是生是死全看命。」

  「很多聲名赫赫的盜墓賊,往往剛出名,就死在地下了,人與名俱滅,一點水花沒有了。」

  「但你這黑面煞」就不同了。道上一直都有你的傳聞。」

  「而且據說,跟你入土,便如有地藏護身,閻王保佑,根本死不了————」

  「再加上有人,故意吹捧你,久而久之,你的名頭也就越來越大了。」

  「雖說你也沒盜什麼驚天動地的大墓,但在這行,能一直活下去,還不斷有人吹捧你,那你的名聲,肯定就小不了————」

  「我既然是————」顧長懷微頓,把「典司」兩個字咽了下去,無奈道:「怎麼可能不查你?」

  墨畫覺得不妙,道:「道廷司那裡,不會已經給我立案調查了吧?」

  「那還用想麼?」顧長懷瞥了墨畫一眼,「盜墓界公認的大哥,賊寇巨擘,名頭這麼大,道廷司不立案查你,那才奇怪吧————」

  「你的案宗,還是我親手立的————」

  墨畫:「————」

  墨畫又小聲問:「查出來什麼了麼?」

  顧長懷搖頭,半是驚嘆,半是沒脾氣,道:「你行蹤飄忽,的確如傳聞中那般,一身黑衣如鬼魅無常,只在地下活動,一旦到了地上,就人間蒸發,消失無蹤了。」

  「幾乎沒人在地面上,見到過你這位,傳聞中的「黑面煞大哥」。

  「但也不是完全沒線索。鐵山虎,瘦知了,穿山鼠那幾個盜墓賊,四處散播你的名號,肯定跟你有關。」

  「還有就是,富貴樓的趙掌柜,黑白通吃,肯定與你有利益往來————」

  「只不過————」顧長懷嘆道,「這些人也都不是等閒。鐵山虎幾人,都是金丹修士,是老盜墓賊,油滑得很。趙掌柜這人,身為富貴樓掌柜,八面玲瓏,就更不必說了————」

  「后土城道廷司,查了一些時日,沒什麼進展,就暫時擱置了。」

  「而沒過多久,青疇暴亂發生了,我也無暇顧及你這位盜墓巨寇的事了,就馬不停蹄,趕到了青疇州界,結果不成想————」


  顧長懷看了墨畫一眼,心中很是無奈。

  查來查去,結果這位盜墓巨擘,就在自己身邊。

  這誰能想得到,他好端端的太虛門太子爺,同屆小師兄,乾學陣道魁首,論劍天驕,這麼體面的公子不做,跑去盜墓玩了————

  墨畫只能尷尬且不失禮貌地笑了笑。

  隨後他目光一閃,想到什麼,問顧長懷道:「那顧叔叔,那個趙掌柜,你們也查了?」

  顧長懷點頭,「查了。」

  墨畫問:「趙掌柜這人,是有問題吧?」

  顧長懷有些迷惑,「你跟趙掌柜,不是一夥的麼?」

  你是黑面煞,負責盜墓。趙掌柜是中間人,負責組局銷贓。

  墨畫搖頭道:「現在不是了。」

  自己已經不在后土城了,跟趙掌柜也沒有生意上的往來了,不算是一夥了。

  自己現在跟顧叔叔是一夥的。

  「所以,」墨畫小聲問,「這個趙掌柜,是不是有秘密,道廷司查出什麼來了麼?」

  顧長懷沉吟片刻,本不想說,可也覺得沒什麼好隱瞞的,便搖頭道:「這位趙掌柜,看似不起眼,待人也謙和。但卻是位極其棘手的人物。」

  「他在后土城,經營多年,唯利是圖,諸多行當都有涉獵,卻從沒讓人抓出過什麼馬腳。」

  「盜墓這行,就是一個典型。」

  「后土城其實不少人都知道,趙掌柜是赫赫有名的中間人」,發消息,攢局,銷

  贓,一手承辦,從中吃回扣,可卻每次都能置身事外,不沾渾水。」

  「這些年,盜墓賊黑吃黑也好,全死在地下也罷,無論出什麼事,趙掌柜都能一手擺平。」

  「甚至連很多心狠手辣的盜墓賊,都對趙掌柜心存畏懼。覺得趙掌柜,是個笑面老虎,黑心財神,一旦惹怒了他,他便會設局坑死入墓之人,自己獨吞好處————」

  「可即便如此,也沒人敢動他。甚至哪怕他有問題,還是不少人,要找他去做生意。」

  「由此可見,這位趙掌柜在道上的份量到底有多重————」

  顧長懷對墨畫一一道來。

  墨畫點了點頭,他就覺得趙掌柜不簡單。

  現在細細想來,趙掌柜做的這些事,的確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做生意,以利為目的,刀口舔血,可沒表面上那麼溫和。

  奪人錢財,如殺人父母。


  趙掌柜左右逢源,光是能把很多事擺平,就絕沒看上去那麼普通,是需要很強的手腕和依仗的。

  更不必說,道上還那麼多人畏他如虎了。

  當然,所謂的「笑面老虎」,「黑心財神」,多少有一點,是拜墨畫這個「坑死人不償命」的煞星所致————

  是他讓趙掌柜,風評被害的。

  墨畫沉吟片刻,目光微凝,又問:「富貴樓里,是不是還有一位————大掌柜?」

  聽到「大掌柜」這個名號,即便是顧長懷,臉色也凝重了幾分,不敢輕易開口。

  墨畫見狀,便道:「這位大掌柜,是不是很厲害?」

  顧長懷微微頷首,嘆了口氣,肅然道:「富貴樓的大掌柜,羽化境真人,是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人物,手眼通天,很少有人,能見他的面。但后土城很多利益往來,尤其是大宗的生意,涉及巨額利益,幾乎全都是這位大掌柜在經手————」

  「想查這位神秘的大掌柜,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也幾乎沒人敢查,更沒人能查————

  」

  富貴樓的大掌柜,竟這麼厲害————

  墨畫心中沉思片刻,又問:「那趙掌柜,跟這位大掌柜,是什麼關係?」

  「表面上,是上下級關係,」顧長懷道,「但據一些線人傳言,富貴樓的趙掌柜,精明強幹,八方來財,乃是大掌柜最得力的心腹。大掌柜的很多生意,落到實處,其實都是趙掌柜在經手————」

  墨畫聞言點了點頭,心道好你個趙掌柜,當初自己問他認不認識大掌柜,他竟然說不說自己職位底下,與大掌柜接觸不多。

  一看就是有意撒謊騙自己。

  墨畫在心裡小小地給趙掌柜記上了一筆,同時忍不住尋思:

  按照顧叔叔所說,后土城的很多利益往來,尤其是大宗生意,涉及巨額利益,都與這位大掌柜有關————

  那————以「息壤」為名的大陣呢?

  假如說,真存在著這樣一門大陣,在圖謀之中,必定會涉及海量的利益往來。

  那這位神秘的大掌柜,斷然不會袖手旁觀,他肯定會在裡面插一手————

  就是不知,大掌柜在其中,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墨畫又問:「有關這位大掌柜,還有其他消息麼?」

  顧長懷搖頭,「沒了,而且真人級別的人物,道廷司根本也管不了。除非————」

  「除非什麼?」墨畫問。


  顧長懷嘆道:「沒什麼————」

  隨後他話鋒一轉,接著道,「這些事,有點遠了,你又接觸不到。先把眼前的事處理了再說,現在當務之急,還是開墓。」

  顧長懷看向墨畫,問道:「你一個人,真沒問題麼?」

  墨畫點頭,「應該沒問題。」

  白曉生也點頭,似笑非笑道:「確實,畢竟是道上公認的大哥,盜墓界的巨擘,黑面煞」大人,盜個墓而已,小菜一碟。」

  墨畫道:「你閉嘴。」

  白曉生道:「你注意點,我可比你大一兩百多歲,你別沒大沒小的。」

  墨畫道:「我輩分可比你大!」

  白曉生道:「什麼輩分,你自己給臉色貼金罷了,區區墨畫,跟我談什麼輩分————」

  顧長懷見狀,嘆了口氣。

  他此前還以為,這位白家大爺,大族出身,儀表堂堂,平日裡也一副威嚴的樣子,定是個正經人。

  結果一跟墨畫待在一起,就原形畢露了。

  這麼大年紀了,跟墨畫也能吵到一塊去————

  顧長懷真不知說什麼好,他只能嘆道:「早些準備去開墓吧,時間不等人————」

  白曉生再不正經,也總歸知道輕重緩急,聽了顧長懷的話,便不再說什麼了。

  墨畫也點了點頭,只是他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有些疑惑,便問顧長懷道:「對了,顧叔叔,呂大善人————沒被屍解麼?」

  按照道廷的規矩,像他這等修為和影響力的金丹,應當是會被屍解的。

  「沒有,」顧長懷緩緩道:「我以道廷典司的上位權限,查閱過青疇司衙的密牒。裡面有一行記錄,是有人為呂大善人,請求「屍解豁免權」的,但奇怪的是————」

  顧長懷皺眉,「這記錄是誰提出的,又經過誰的運作,最後得到允許的,並沒有詳細記載。」

  「這是不合規矩的,但這不合規矩的記錄,卻能錄入司衙密牒,作為正式生效的文書,就更古怪了————」

  「所以,我其實也想開墓,看一看裡面,到底是什麼情況————」顧長懷沉聲道。

  墨畫目光微凝。

  這位呂大善人的墓,疑點真是越來越多了。

  之後墨畫沒再猶豫了。

  既然阻撓都解決了,青疇本地氏族,暫時不敢再忤逆他這位先師的意思。

  呂家也「歡迎」他去挖墳了。


  墨畫也就不再客氣,稍稍思索了一下,便把破墓開墳的日子,定在了明日。

  因為事情比較重要,當晚,他還是提前用妖骨卜術,測了一下吉凶。

  可卜術中傳來的卦象,卻很模糊。

  灰濛濛的,帶著陰風,割裂感很強。

  就像是在卜算,另一個世界的因果,著實讓墨畫很意外。

  但與此同時,他卻越發好奇了。

  呂大善人這個墓的因果,恐怕不會小————

  次日正午,青疇城外。

  陽光刺目,但泛著血色。

  陰冷幽黑的土葬深坑之前。

  常山軍已經提前清場了,此時呂大善人的墓前,空蕩而寂寥,並無其他外人了。

  墨畫這位通仙教的大先師,左右兩位護法,常大將。

  還有呂家的家主呂景修,另外再加上一位白髮老者,一位面容陌生的中年黃袍修士,一共七人,聚在了墓前。

  這七人,七位金丹,以墨畫這位先師為主導,便是此次為青疇城遠近聞名的呂大善人,開墓遷墳的最終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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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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