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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2章 申屠傲

  第1352章 申屠傲

  古老的大荒龍殿,巍峨宏偉。

  大荒歷代皇族,血脈最為尊貴者,坐鎮於此龍殿之中,執掌整個大荒的權柄。

  若在往昔,此龍殿乃大荒至高至尊之地。

  

  王族如雲,權貴遍地,有身穿四象聖甲的禁衛駐守,輝煌氣派,尊貴至極。

  可此時什麼都沒有。

  王族沒有,權貴沒有,守衛龍殿的王兵也沒有。

  四周空空蕩蕩,透著一股荒涼與死寂。

  眾人並沒有一種,來到了大荒至高「龍殿」的感覺,空中的詭異感更重。

  天上的夜空,血色更深,深得發黑。

  軒轅長老皺眉。

  一位宇文家的長老便道:「軒轅長老,是不是有什麼不對……」

  其他長老也都覺得莫名的古怪。

  軒轅長老搖頭,「事已至此,已無退路,大荒一族,必須斬盡殺絕。」

  軒轅長老說完,邁步上前。

  面前龍殿的大門緊閉,大門之上,青龍雕紋暗淡無光,有身無眼,瞳孔漆黑。

  軒轅長老莫名心悸,但還是伸出手,按在了大門之上,而後催動金丹巔峰的修為,去推大門。

  隨著一聲沉重的聲音響起,龍殿的大門,緩緩打開。

  血色的月光,照進了大殿,可大殿之中,陰沉漆黑,什麼都看不到。

  神識進去,也全都被吞噬一空。

  軒轅長老只能領著眾人,邁步走進了大荒的龍殿之中。

  大荒皇裔和王族,身負業龍之血,體格龐大,宛如小巨人一般。

  因此這龍殿,門檻很高,屋檐也極其高大,如天外瓊樓一般。

  殿內數十根古銅大梁,如巨龍盤旋上天,擎著大殿之頂,看著極其壯闊。

  但此時的大殿之中,卻染著陳年的黑血,漆黑色的血管不斷蠕動,地面的肉塊如同腫瘤,竟仿佛一個血肉魔窟。

  眾人見狀,無不心中驚懼:

  「這是……大荒的龍殿?怎麼會這般模樣?」

  「大荒倒行逆施,受了天道的詛咒?」

  墨畫心中緊張,攥緊了拳頭。

  他的手心,攥著一隻芻狗,此時此刻,他只希望大巫祝留下的命術,真的有用。

  軒轅長老等人又往前走了幾步。


  一片漆黑之中,血色的月光,忽然照了下來,照亮了前路,照亮了大殿,也照亮了大殿正中的一大片「血池」。

  沒人知道,龍殿何時成為了血池。

  也沒人知道,這些龍殿的血,到底都是誰的,凝聚在此處,又有多久了。

  但此時此刻,龍殿血池裡的血,已經凝練成了黑色。

  而黑色血池的中央,有一個魁梧的身影,籠罩在黑暗之中,如怪物一般高大,渾身肌肉虬結,身上猙獰的龍紋蠕動,四肢膨脹,根本不像是一個人了。

  這怪物閉著眼,一點氣息沒有,像是一個死物。

  眾人連呼吸都放輕了。

  墨畫緩緩向前走了幾步,趁著血色,看清了這怪物的面容,儘管早有預料,但還是忍不住瞳孔一縮:

  「申屠……傲……」

  丹翎也瞬間臉色蒼白,「皇子……」

  其他一眾長老和天驕,也面面相覷,紛紛皺眉:

  「這便是……大荒的皇子?他怎麼成了這副樣子?大荒的皇族……入魔了?」

  「軒轅長老……」不少人看向軒轅長老。

  軒轅長老目光一凝,沒有絲毫遲疑,沉聲道:「一齊出手,以雷霆手段,殺!」

  此言一出,軒轅長老便祭出金色長劍,催動了祖傳的軒轅劍法,幻出一道極凌厲的金光,向半人半魔的申屠傲殺去。

  其他各世家的長老們,也紛紛祭出法寶,催動各世家,各門派的上等道法,向申屠傲鎮殺而去。

  墨畫則後退了一步,躲在了這群金丹長老的身後,神情凝重。

  鎮派劍光,水火法術,諸般法寶所演化的各種靈力,一齊灌入了血池之中,絞殺著申屠傲的肉身。

  大荒龍殿之內,一時爆發出了極強的殺伐波動。

  如此眾多的金丹長老,甚至不乏金丹後期,乃至金丹巔峰戰力的世家長老聯手,所造成的殺傷力,即便是尋常羽化,都未必能正面承受得住。

  劇烈的靈壓,充斥著整座龍殿。

  待殺伐的波動消散,眾人定睛看去,便見血池皸裂,黑色的血水漫地。

  而血池正中,申屠傲的肉身,也的確承受不住,如此多金丹強者的轟殺。

  血肉脫落,露出白骨森森,半邊身子都沒了,看著傷痕累累,徹底沒了氣息。

  軒轅長老等人,緩緩鬆了口氣。

  可這口氣,還沒徹底放鬆,地面之上的黑色血水,忽然開始顫動了起來。


  不只是血水,還有肉塊,也都開始蠕動了起來。

  這些黑色的血肉,仿佛受了引力一般,開始向血池倒灌,最終化作粘稠的血液,流入了申屠傲的肉身。

  血化為肉,生成骨,如肉芽一般,縫補著申屠傲殘破的身軀。

  軒轅長老臉色一變,道:「快,繼續動手!」

  話音未落,他又催出一道金色劍氣。

  其他長老們也各施道法。

  有幾個世家長老,是煉體修士,甚至不顧危險,想沖入血池之中,將申屠傲的頭顱砍下。

  可下一瞬,黑色的血水漫天而起,凝成詭異的陣紋,將申屠傲護在了中間。

  前沖的幾個長老,當即避之不及,被陣紋黑水沾上,滿臉驚恐地摔落在地,沒幾個眨眼的功夫,血肉便被腐蝕,就連白骨,都化為了一片黑灰。

  眾人臉色一白。

  而那申屠傲,血肉蠕動生長間,眼眸也開始顫動。

  軒轅長老大急,道:「他快醒了,殺!」

  有人道:「御劍,破黑水!」

  當即便有十多個金丹劍修,念動口訣,御起法寶靈劍,好不吝惜靈力,灌入劍身之中。

  磅礴的劍氣,匯聚在一起,發出銳利的尖鳴聲。

  而後破空之聲起,十多柄飛劍,挾著巨大的威勢,直接轟在了黑水帷幕上。

  黑水陣紋被劍氣絞殺,接連破碎,露出了一個大口子。

  另有兩位金丹劍修,趁機身法如劍,閃過黑水的裂口,雙手持著巨劍,蓄著厚重如山的劍氣,猛然殺向申屠傲。

  他們身法快,速度快,巨劍之威也極其猛烈。

  兩劍一左一右,一同斬向申屠傲的脖子。

  眼看著若巨劍砍下,劍氣交迭間,申屠傲便會身首異處,死於當場。

  申屠傲終於在此時,睜開了雙眼。

  這並非是人的眼睛,瞳孔漆黑,邊緣泛著青褐色,像是妖獸,又像是一隻魔物的眼睛。

  眼睛睜開的同時,意味著申屠傲的甦醒。

  他的身上,黑血如沸水般震動,血脈之中爆發出了極其恐怖的威勢。

  那兩位金丹劍修,只覺大腦「嗡」地一下,渾身的血液,都幾乎停止流動了。

  手中的巨劍,也仿佛陷入了泥潭,重若千鈞。

  他們竭力掙扎,竭力抵抗龍威。

  可並未等他們掙扎太久,忽而胸口一痛,血液四濺,垂下目光看去,便見申屠傲如魔物一般的雙臂,已然貫穿了他們的胸口。


  一人一拳,而他們的肉身,在申屠傲面前,跟紙一樣。

  這兩位劍修,面色煞白,還想再掙扎出劍,想著至少砍申屠傲一劍。

  但申屠傲並沒給他們機會。

  他的手臂上,突然青筋暴起,掙破表皮,化出幾條黑色魔龍鑽出,張開血腥大口,將兩位金丹劍修,活生生咬斷吞了進去。

  這一幕令所有人色變。

  而當劍修的一身血肉,全被申屠傲煉化掉之後。

  鮮紅的血液,在申屠傲周身,遊走了一圈,便化為了黑色的陣紋,融進了他的後背之中。

  申屠傲的氣勢,又深沉了幾分。

  他的心臟,也宛如巨龍一般,開始脈動,恐怖的威壓,蔓延整座龍殿。

  與此同時,一道渾厚,沙啞,撕裂,間雜無數人重迭且詭譎的聲音,在龍殿響起:

  「我是大荒的皇子,我不會死……」

  「我會在大荒,鑄就我的偉業,以至尊權柄,統治萬族,以真龍之威,鎮伏萬妖……」

  「我會讓戰火蔓延,焚燒整個大荒。」

  「將道廷的道兵,啃為白骨,將道廷的走狗,踏成肉泥……」

  「將整個大荒,變成煉獄……」

  「我的王座,將由白骨鑄成,我的王城,將由血肉堆砌,而我,將在無邊的殺孽中……」

  「……加冕為王!」

  ……

  聽著這些話語,墨畫瞳孔失色,心中警兆大起,心臟也猛然震顫起來。

  這道聲音,看似出自申屠傲之口,但聽在耳邊,那種熟悉的感覺,完全就是……

  墨畫忍不住看向了手中的芻狗。

  另一旁,軒轅長老則是大怒:

  「區區大荒孽畜,也敢褻瀆道廷,妄稱加冕?此番,便是你大荒皇裔的末日!」

  「殺!」

  一眾金丹長老,也紛紛喊道:「殺!」

  大荒龍殿之內,一時劍光四溢,爆發出了極激烈的戰鬥,金丹之力肆虐。

  墨畫見勢不妙,當即對司徒劍等人道:「我們先離開。」

  龍殿之內,是金丹巔峰的長老與申屠傲的廝殺,殘餘的靈力和劍氣,都兇猛異常,他們留下來,一旦被波及,非死即傷。

  司徒劍等人點了點頭。

  風子宸等世家天驕,雖然不願意,但也知道眼下的局,根本不是他們有資格插手的。


  他們畢竟還沒結丹,留下來,只會礙事。

  道州的天驕們,包括軒轅敬和宇文化等人,雖然心性倨傲,但形勢如此,也不得不跟著一同離開了。

  在少數長老的保護下,所有天驕們暫時離開了龍殿,退到了殿外。

  而龍殿之中,慘烈的廝殺還在繼續,不時伴隨著魔龍嘶吼,修士怒斥,還有人血肉撕裂,肉身重傷的苦痛之聲。

  所有人都眉頭皺緊。

  目前的形勢,極不樂觀,申屠傲這個大荒的皇子,半人半魔半龍,血腥邪異,強得可怕。

  若要殺了這申屠傲,不知要賠上多少人命。

  可又只有殺了這申屠傲,越過龍殿,穿過龍骨道,才能進入大荒的龍池結丹。

  墨畫的眉頭,同樣皺得緊緊的。

  他想了想,又問眾人,「你們誰知道,龍骨道是什麼麼?」

  風子宸搖了搖頭,隨後他一怔,道:「你問我們做什麼?你問她啊……她不是神女麼?」

  風子宸往丹翎一指。

  墨畫看向丹翎。

  丹翎因看了申屠傲的模樣,知道皇子已經不是活人了,一直心中苦痛,此時也只嘆道:

  「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龍骨道的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

  「我只知道,龍骨道在龍殿之後,與龍池內的禁制,是一體的。」

  「這個禁制,是保護大荒的皇子們順利結丹的。」

  「大荒的龍池,只有築基境的皇子能進,其他金丹以上的修士都進不去,以免皇子遭到心懷不軌之人屠殺。」

  「而且,禁制之內,也會壓制一些殺伐的手段……」

  墨畫聞言,心中不由疑惑:「這龍池的禁制,竟跟天道大陣的作用,有些異曲同工之處?」

  雖然實際並不太一樣。

  天道大陣的法則,是禁忌,一旦觸犯必死。

  而大荒龍池的禁制,更像是一種「限制」,不允許高階修士踏足其中。

  這種手段,墨畫前所未見,也不知具體原理是什麼。

  但能做到這種地步,設這種「禁制」的人,絕對非同小可。

  這禁制之中,估計還藏著不少的秘密。

  至於這秘密究竟是什麼……

  也只能等攻破大荒龍殿,殺了申屠傲,親自進入龍骨道中,才能去探究了。

  至於現在……


  墨畫又轉過頭,看向大荒龍殿。那層陰雲,又籠罩在了心頭:

  「師伯他……到底在哪……」

  走到了這裡,親眼見到了申屠傲,墨畫幾乎能感覺到,自己已經走進了師伯的身邊。

  尤其是,死而復生的申屠傲。

  那黑水中的詭異陣紋。

  申屠傲那番話,那種熟悉的人音交迭的詭聲。

  這些無一例外,都帶有極其濃烈的師伯的特徵。

  別人未必能認出來,因為整個修界,見了師伯還能活下來的人,屈指可數。

  但墨畫當年,是跟師伯同行了一路的,他是局中之人,對這些再熟悉不過。

  可若說眼前這些,是師伯的手段的話,又顯得太過溫和了。

  師伯若真的出手,局面絕對不可能是這樣了。恐怕一瞬間,這些金丹長老,全都要去死。

  但這些金丹長老沒死,他們還在跟申屠傲廝殺,甚至墨畫也都沒在他們印堂上,看到大面積的絕望的死兆。

  這又根本不像是師伯的手段……

  為什麼?

  師伯他到底要做什麼?

  還是說,前面這所有的一切,全都是「開胃菜」,真正的師伯的手段,在更深處的龍池等著自己這些人?

  墨畫神情凝重,心中忐忑。

  但眼下他也做不了什麼,他只能等。

  等軒轅長老等人,殺了申屠傲,攻破大荒龍殿,向龍池進發。

  ……

  可隨著時間流逝,局勢發展,墨畫很快也意識到,他把事情想得簡單了。

  即便只是一個「開胃菜」,他們這些人也未必能吃得下。

  因為這個開胃菜,是申屠傲。

  如今的申屠傲,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魔宗的申屠傲了。

  十幾年前,在乾學州界落雁山中,墨畫看到過那個魔宗的血池。

  當年的申屠傲,就在那個血池中煉魔功,養邪龍陣圖。

  可當年的那個血池,與如今大荒龍殿的血池,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如今的申屠傲身上刻畫的,也不再是當年那個初版的四象青龍圖了。

  他的皮被剝掉過,又被補全了。

  補全他龍圖的人,是師伯。

  換句話說,申屠傲如今身負的,是出自師伯之手的四象詭道龍圖。

  他一個人,若放開手腳,很可能就把這滿場金丹,和所有天驕,全都給殺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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