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1章 龍殿
第1351章 龍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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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庭,四象宮。
大殿之中,墨畫端坐於陣樞的節點上,手執玉簡,默默推衍。
迷宮之中,九州各大世家,修為精湛的護道長老們,在被墨畫「欺騙」著,去不斷攻擊四象聖獸陣,以此刺激陣法運轉,方便陣法推衍。
而墨畫只推衍了一陣,從一些零碎的脈絡中,便能深刻感受到,這套四聖絕陣,本身匪夷所思的難度,和構成的複雜。
它既是四象類的聖獸絕陣,陣紋古樸晦澀至極。
同時也是兼容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類聖紋的復陣,深邃而精妙,難度極高。
而在具體陣式的構建上,這套大荒四象聖獸宮陣,以三品絕陣為主幹,以二品絕陣為枝葉,四象融合,渾然一體,兩相兼容,看似複雜錯亂,又井然有序,具有離奇的構思,和深不可測的絕陣復構的造詣。
算了一會,墨畫便意識到。
這也根本不是,以他現階段的陣法造詣,所能參悟得了的。
他所能做的,只是盡全力去推衍一些零碎的片段,在皇庭覆滅之前,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能學多少是多少。
而在墨畫「偷學」的時候,四象迷宮之內,不斷有震動傳來,影響著墨畫的衍算。
間雜一些血氣,哀嚎聲,甚至是死氣。
墨畫知道,這是有些人,沒聽他的話,站錯了位置,或者犯了四象法則的忌諱,而死在了迷宮之內。
不聽話,就會死。
墨畫之前再三提醒過了。
但很顯然,有人並沒把他這些話放在心上,而是選擇了拿生命來試錯。
但四聖獸復構絕陣,威力之強,真不是開玩笑的。
他們試了,錯了,然後就死了。
墨畫很遺憾。
不過陸續死了幾個人之後,有了血淋淋的案例在前,其他長老也不是傻子,也就明白了,墨畫之前叮囑的話,那些禁忌的法則,沒一個字虛言。
他們也不再敢三心二意,而是一絲不苟地,嚴格執行墨畫的命令了。
再之後,迷宮之內震動少了,陣法的波動平緩了,也沒人死了。
墨畫判斷出,這些長老應該是真的「聽話」了,便點了點頭,繼續開始專心推衍了。
大荒覆滅在即,給他的時間很少。
他必須在有限的時間內,儘可能多地,多算一點,多學一點。
而且他只能選擇性地學。
三品絕陣,他不可能完全學會,因此只能將大概的四聖框架,勾勒還原出來。
四聖的完整法則,短時間內他也悟不透。
因此只能運用「饕餮之力」,簡單肢解出一些零碎的感悟之後,填充到自己的法則模型里。
其他一些,兼容用的二品絕陣陣紋,墨畫倒是可以算出來。
這些陣紋,才是最實際的。
無論是青龍紋,白虎紋,朱雀紋,還是玄武紋……
但凡是能推算出來的聖紋,墨畫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以極快的神識,以潦草到幾乎他自己才能看懂的筆觸,記錄在了玉簡里。
……
時間一點點流逝。
就這樣,墨畫竭盡識海的算力,用盡渾身解數,將所有能領悟的四聖奧秘,全都一一解析,並記錄了下來。
墨畫盡最大可能,從這套四聖絕陣中,汲取養分,反哺自身。
而隨著他龐大的神識消耗殆盡,四象宮中,能被推衍出的部分,也全都被他算完了。
剩下的,就是一些更深邃,更核心的陣理了。
這些秘密,甚至涉及到了金丹之上,更高端的法則,一去感知,便如黑洞一般,會瞬間吞噬大量神識算力。
這就不是如今的墨畫,所能窺探的了。
而他所能做的,所能算的,也幾乎到了極致了。
墨畫深深嘆了口氣,儘管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接受這個現實。
他將適才記錄用的玉簡,稍加整理,便鄭重地收進納子戒中。
之後若有時間,他再用這些玉簡中記錄下的一些知識,來補全自己的四象陣體系,完善自己的四聖絕陣框架,並借鑑這些絕陣構建上的經驗,進一步拓寬自己,對單一絕陣,進行更深度「復構」的能力。
甚至,他也會嘗試著,將多副絕陣「復構」在一起,生成全新的絕陣陣法。
當然前提是,他能從皇庭這裡結成金丹,並安然無恙地脫身……
……
之後墨畫收斂起心思,原地打坐冥想,將推衍陣法消耗的神識恢復了大半,這才睜開眼,對身旁一個不知是哪個世家的長老吩咐道:
「好了,把人都喊回來吧。」
那長老一陣錯愕,心裡有牴觸。
可墨畫的「威勢」太強,讓他下意識有一種,是在被「家主」命令的感覺。
那長老到底還是屈從於本能,下去傳令了。
不一會兒,破陣的長老們全都回來了,為首的還是道州的軒轅長老。
他看了眼墨畫,肅然道:「陣法未破,為何叫我們回來?」
墨畫道:「陣法破了,可以走了。」
軒轅長老一怔,皺眉道:「這陣法明明還在運轉,殺機還在,迷宮也在,怎麼能叫破了?」
墨畫道:「我說破了就是破了。」
軒轅長老臉色有些冰冷,按捺著性子道:「小子,你是不是在耍我們?這個陣法,根本不是你說的那樣。」
墨畫瞥了他一眼,問道:「怎麼,你想跟我聊陣法?」
軒轅長老冷笑,「小子,年少輕狂未必是壞事,但你也未免,太不把我們這些長老,看在眼裡了?真當你是乾學陣道魁首,就陣法冠絕當世了?區區一個築基,學些二品陣法,就沾沾自喜,未必太過狂傲了……」
墨畫倒也不生氣,他問道:「你們之中,哪些長老的陣法最好?」
有幾個世家長老站了出來。
這些長老,修為高,神識充盈,一看就是經常費腦子的修士。
同樣,他們身上氣息偏弱,一看就是常年只鑽研陣法,疏於鬥法,而戰力低微的那種長老。
墨畫問他們:「諸位長老,是三品陣師?」
這幾個長老,都點了點頭,「不錯。」
墨畫便取出一張白紙,隨手在白紙上,勾勒出了一些極其複雜的二品四象陣紋,試探問道:
「這些……能看懂麼?」
這幾個三品陣師瞥了一眼,默然不語。
墨畫看了看他們的眼神,確認了他們看不懂,點了點頭,就放心了。
陣法這東西,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這幾個長老眼中,那種因看不懂而懵懂清澈的眼神,是作不得假的。
這也符合了墨畫此前的判斷。
道廷的陣法傳承,太過形式化。
而陣法本身,又晦澀複雜,不同門類之間的壁壘,也太過森嚴了。
大多數陣師,只專精一門。學五行的,未必懂八卦,學八卦的,更未必會去研究什麼三才,六爻,七星。
更不必說,大荒的「四象」陣,本就有別於道廷的陣法框架。
而墨畫自己精通的,更是與饕餮,四聖,絕陣相關的更高深的陣理。
一般陣師,的確很難看明白。
既然他們看不明白,墨畫就能放心胡扯了:
「這座四象宮運用的,是大荒古老相傳的一套陣法體系,這套陣法體系,脫胎於四象,超脫一般品階的範疇,不同陣紋之間,互相交織,集困殺於一體。」
「這套陣法十分嚴密,完全破掉,是不可能的……」
「我適才讓你們做的,是利用四象法則之間的生克關係,輔以八卦方位,五行流轉,從陣樞的節點,遏制了四象的運轉,從而在複雜的迷宮中,牽引四聖讓路,開出一條生路來……」
墨畫隨手在白紙上,勾勒出一套陣樞。
並在陣樞旁,以潦草的筆觸,畫了一些四象聖紋,然後隨便勾了一條「生路」出來,接著道:
「大體的四象結構,就是這樣。」
「完全破陣不可能,只能藉助破陣,牽引四象,從而尋出生路,離開迷宮……」
墨畫說完,看向幾位長老,道:「明白了麼?」
幾個長老的目光還是那麼清澈懵懂。
墨畫點頭,「你們明白就好。」
沒人好意思開口,說他們其實什麼都不知道,他們也不知道墨畫在說什麼。
因此,他們只能默認,墨畫是對的。
軒轅長老也聽得一頭亂麻,同時心中深為不解:
二品的陣法……是這樣的麼?
這怎麼看著有些不對……
為什麼同樣是二品陣法,他們平時看到的,學到的那些,並不算太難。
反倒是墨畫隨手勾出來的,這些潦草的二品線條,怎麼會跟「天書」一樣,無跡可尋?
這就是乾學陣道魁首的含金量?
乾學州界這些年,到底進行的是什麼陣法教育?
他們給弟子教的,是這些東西?
軒轅長老眉頭緊皺,默然無語。
若是其他事情,他還能跟墨畫辯上幾句,但這是陣法,還是與饕餮四象有關的絕陣紋,他看著眼花,腦袋也疼,反駁也不從哪下口。
軒轅長老只能微微頷首道:「既然陣法破了,那我們走吧。」
其他人也點頭道,「不錯,既然陣法的問題解決了,就早點出發……」
墨畫看了眾人一眼,點頭道:「行,我帶路。」
與此同時,他在心中感慨道:
「果然,陣法最容易騙人……」
陣法晦澀,壁壘森嚴,你就算明目張胆地騙他們,他們也都弄不明白。
甚至連你究竟騙沒騙他們,用什麼騙他們的,他們也分不清。
「以後一定要警惕陣師,不能被陣師騙了……」
墨畫默默看著眼前這些不懂裝懂的人,心裡有了前車之鑑,深以為戒。
……
之後墨畫帶路,引著眾人,走進了迷宮。
這四象宮中的四聖絕陣,雖然威能強大,但卻是無人操控的,完全是自動在運轉。
因此,若能識破陣法的流轉,推算出陣樞的節點,是完全能找到出路的。
這點對精通四象陣的墨畫來說並不難。
他之前就能做到,現在將整個四象宮陣,完全推衍過了一遍,了解得更深了,找路就更容易了。
墨畫領著眾人,在迷宮之中,順著各類四象聖紋,判斷走向,左拐右拐,忽而繞路,忽而又要回頭。
一眾長老根本摸不著頭腦。
但離奇地是,一路上的確很安全,沒有觸發任何陷阱,以及四聖的法則。
如墨畫所言,這的確是一條「生路」。
而在繞了許久之後,眾人就這樣,在墨畫的帶領下,宛如散步一樣,走出了四象迷宮。
待出了四象迷宮,皇庭之中宏偉的城牆,又呈現在面前。
血色瀰漫的天空,帶著火焰和鮮血的氣味,充斥著口鼻,眾人心中都有些不可思議之感。
不少長老看著墨畫的背影,目光之中難掩震動:
「這便是……乾學州界的陣道魁首?」
「他竟然真的,帶著我們破了陣,從四象宮中走了出來……」
「在陣法一道上,此子……當真是個妖孽。」
墨畫則一臉淡然,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軒轅長老目中閃過一絲妒色,隨後看向眾人,神色漠然,沉聲道:
「出了四象宮,之後便是大荒龍殿了。」
「大荒龍殿,乃大荒皇族所在。」
「道廷有令,大荒皇族,僭越君制,忤逆天道,背叛道廷,有違道律,使古離州之地,兵燹為禍,蒼生塗炭,罪該萬死。」
「今日,當將大荒皇裔一族,斬盡殺絕,不留後患。」
「諸位,我等效忠道廷,奮力拼殺至此,也當勠力同心,共誅餘孽,徹底斷絕大荒的氣數!」
軒轅長老此言冠冕堂皇,振奮人心,且秉承著道廷的正義。
其他各世家長老,無論是何立場,無不拱手應和道:
「謹遵道廷之命,必與軒轅長老,勠力同心,共誅餘孽!」
軒轅長老微微頷首,「好!」
他目光冷漠,看都沒看墨畫一眼。
其他人也不在在意墨畫,似乎完全忘了,是墨畫將他們,帶出了四象宮的。
他們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殺進龍殿,殺了大荒皇族,殺入龍池,滅了大荒氣數。
墨畫目光微凝。
他沒多說什麼,而是緩緩後退,將身子藏在了眾人之中。
他知道,此次皇庭之路,四聖絕陣只是前菜,而見到申屠傲的時候,才是真正危險的開始。
因為申屠傲,是道人的「棋子」。
誰也不知道,師伯這位道人,到底在利用申屠傲,布著什麼局。
一旦踏入龍殿,稍有不慎,任你金丹羽化,恐怕全都得死。
可結丹的機緣,就在前方……
墨畫深深吸了口氣,按捺下心中的不安,對白子勝,丹翎,司徒芳,司徒劍等人道:
「待會記住,跟在我身邊。」
墨畫神情凝重。
白子勝幾人點了點頭。
之後由軒轅長老領頭,眾人繼續向大荒龍殿進發。
四象宮到大荒龍殿之間,有著一條長長的台階。
台階以古老的巨石鑄成,威嚴恢弘,十分寬闊,筆直地通向高處的龍殿。
一眼看上去,仿佛是通天之道。
道廷的眾人,沿著巨大的台階,一步步向更高處的大荒龍殿走去。
周遭一個人沒有,沒有禁衛,沒有王兵,甚至一點生氣都沒有,古樸荒涼,死寂得可怕。
墨畫的心頭,一片陰雲,有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與此同時,他將神識凝聚到極致,提防著隨時可能爆發的,某種意料不到的詭異殺機。
可是什麼都沒有。
長長的台階上,什麼都沒有發生。
眾人就這樣,一直向上走,在死寂和壓抑中,不知走了多久,終於到達了台階的末端,來到了大荒龍殿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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