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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9章 探索職業教育新模式

  王東來眉梢微揚。

  「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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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

  「銀河科技有那麼多頂尖科學家,有那麼多核心技術,有那麼多前沿成果。」

  「能不能……讓他們開課?」

  「不是那種水課,是真正的、深入淺出的、面向普通人的科普課。」

  「比如,楊院士講航天,李振華教授講超導,張盛教授講拓撲絕緣體,威滕講弦論……」

  他越說越快,眼睛越來越亮。

  「普通人可能一輩子都沒有機會接觸這些頂尖科學家,沒有機會了解這些前沿知識。」

  「但如果我們在付費平台上開課,用戶花幾十塊錢,就能聽到這些大牛親自講課,甚至是提出問題。」

  「這比什麼知識付費都值。」

  「而且,這些課程可以反覆看,可以分享,可以討論。」

  「它不只是知識,它還是一個社區。」

  「一個讓普通人接近科學、接近前沿、接近未來的社區。」

  「並且,這對於提升我們平台的格調也很有幫助。」

  王東來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張字節有些緊張,不知道王東來會不會答應這個請求。

  「張字節,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在國家前沿技術研究院推行『開放科學』嗎?」

  張字節愣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研究院的「三不原則」——不搞行政化、不搞論資排輩、不搞閉門造車。

  但王東來問的顯然不只是這個。

  「因為……知識需要共享?」

  「對,但不完全對。」

  王東來放下水杯,轉過身,認真地看著他。

  「你知道國外的科普是什麼樣的嗎?」

  「NASA發一張黑洞照片,全世界都能看到。」

  「CERN公布一個粒子對撞數據,任何人都可以下載。」

  「YouTube上,一個普通博主可以用動畫解釋相對論,播放量幾千萬。」

  「一個高中生可以通過公開課聽完斯坦福的機器學習課程。」

  他頓了頓。

  「但在國內呢?」


  「你想做一個科普視頻,要先搞清楚哪些能講、哪些不能講。」

  「你想分享一項研究成果,要先寫報告、等審批、走流程。」

  「你想讓普通人了解前沿科學,要先問『這個有沒有保密要求』、『那個會不會被解讀為泄密』。」

  「我不是在批評誰。」

  「保密有保密的必要,審批有審批的道理。」

  「但問題是,我們是不是把不該保密的也保密了?」

  「是不是把不該審批的也審批了?」

  「是不是把『安全』當成了『不作為』的藉口?」

  張字節沒有說話。

  他知道王東來說的是事實。

  「所以我在研究院推行『開放科學』。」

  王東來的聲音放輕了一些,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所有非涉密的研究成果,全部公開;所有非涉密的數據,全部共享;所有非涉密的課程,全部可以錄製、可以傳播、可以收費。」

  「這不是為了做慈善,是為了讓知識流動起來。」

  「知識不流動,就是死水,死水養不出大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張字節。

  「你說讓科學家開課,這個想法很好。」

  「但我要加一條——這些課程,不僅要面向國內,還要面向全世界,中文字幕、英文字幕、其他語言的字幕,能做多少做多少。」

  「收費可以,但價格要低,低到普通人也付得起。收入的大頭給講課的科學家,平台只留運營成本。」

  「這不是生意,是播種,你不知道哪一粒種子會在哪裡發芽。」

  「也許在非洲某個小村莊裡,一個孩子看了楊安超的航天課,從此愛上了星空。」

  「也許在東南亞某個小鎮上,一個年輕人聽了威滕的弦論,從此走上了科研的道路。」

  「這些種子,現在看不到收成,但十年後、二十年後,它們會長成大樹。」

  張字節坐在那裡,手指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激動。

  「老闆,那你呢?你會講嗎?」

  王東來轉過身,看著他,笑了。

  「會。」

  「等我有時間了,我會開一門課。」

  「不一定是數學,不一定是物理。」

  「也許是講我怎麼創業的,也許是講我怎麼思考問題的,也許是講我怎麼看待這個世界的。」


  「名字我都想好了,叫『王東來的一百個問題』。」

  「一百個問題?」

  「對。一百個我從小到大想不明白、後來慢慢想明白、再後來覺得又沒想明白的問題。」

  「比如,為什麼我們要讀書?」

  「為什麼有人窮有人富?」

  「為什麼科技越發達,人越累?」

  「為什麼我們總覺得時間不夠用?」

  「為什麼知道了那麼多道理,還是過不好這一生?」

  他走回坐位,坐下。

  「這些問題,沒有標準答案。」

  「但每個人都需要自己的答案。」

  「我把我找到的答案分享出來,不是為了教別人怎麼做,是為了讓別人知道,有人是這麼想的。」

  「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都行。」

  「重要的是,你開始想了。」

  張字節看著王東來,忽然覺得,這個人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老闆,我回去就做方案。」

  「不急。」

  「慢慢想,想清楚了再做,這件事,值得花時間。」

  張字節站起身,走到門口,忽然停住。

  「老闆,你說,十年後,會有人因為這個平台走上科研的道路嗎?」

  王東來想了想,說了一句話,讓張字節記了很久。

  「十年後,也許有人會在這個平台上,學完威滕的弦論課,然後自己證明了某個猜想。」

  「也許有人會在這裡,看完楊安超的航天課,然後設計出了下一代火箭。」

  「也許有人會在這裡,被你的某一次推薦、某一條評論、某一個點讚,點燃了心裡的火。」

  「那時候,我們回頭看今天,會覺得今天做的事,很有意義。」

  張字節站在門口,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王東來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漸漸西斜的太陽。

  「老闆。」

  媧的聲音響起。

  「在。」

  「你剛才說的那些,我都記下來了。」

  「付費平台的事,知識付費的事,還有《孤注一擲》的宣傳方案,需要我幫忙嗎?」


  王東來笑了笑:「你說呢?」

  「那我就不客氣了。」

  媧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興奮,她等這一天很久了。

  「老闆,我有個想法。」

  「說。」

  「付費平台的名字,能不能叫『銀河學堂』?」

  王東來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可以。」

  「還有,你的那門課,『王東來的一百個問題』,能不能讓我也參與?」

  「我可以幫你整理資料、搜集案例、做可視化呈現。」

  「你講的時候,我可以在屏幕上同步展示圖片、視頻、數據圖表,這樣用戶看起來不會太枯燥。」

  王東來笑了。

  「媧,你這是要當我的助教?」

  「如果老闆願意的話。」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

  窗外,夕陽正好。

  金色的光灑在唐皇城工地的塔吊上,灑在高新區的寫字樓上,灑在遠處秦嶺連綿的山脈上。

  這座城市,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成他想像中的樣子。

  而他,正在一點一點地,把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變成可能。

  ……

  八月,唐都正是炎熱。

  銀河職業教育學校的工地已經收了尾,圍牆拆了,綠化做了,教學樓、實訓樓、宿舍樓在陽光下嶄新得發亮。

  校門口那塊巨石上,「銀河職業教育」六個字還是用紅綢蒙著的,要等開學那天才能揭開。

  徐松堯站在校門口,雙手背在身後,仰頭看著那棟最高的實訓樓。

  樓頂豎著幾個大字——「手上有活,心裡有光」。

  這是他定的校訓,很簡樸,直白的要死。

  王東來看了一眼,說:「挺好,比那些『厚德博學』實在。」徐松堯當時笑了笑,沒接話。

  他知道王東來不是在調侃,是真的覺得好。

  「徐校長。」

  一個年輕老師小跑著過來,手裡抱著一沓文件:「招生辦那邊最後一批錄取通知書,請您簽字。」

  徐松堯接過文件,靠在門衛室的窗台上,一頁一頁地翻。

  每個學生的名字、籍貫、分數、面試記錄,密密麻麻。

  他翻得很慢,像在端詳什麼珍貴的東西。


  這些孩子,大多數來自農村。

  有的父母是農民,有的父母在工地上搬磚,有的父母在城裡送外賣。

  他們的中考分數普遍不高,有的甚至沒參加中考,是初中畢業後在社會上晃蕩了一兩年,被家裡人硬拽著來報名的。

  但面試記錄上,每個人的「推薦理由」那一欄,都寫著同樣的話——「踏實,肯學,眼裡有光。」

  這是王東來定的規矩。

  招生不看分數,不看戶籍,不看家庭背景。

  只看一條:這孩子想不想學。

  怎麼判斷?

  面試!

  每個報名的學生,都要經過一輪面試。

  面試官不是老師,是銀河科技的一線工程師。

  他們不問成績,不問履歷,只問幾個問題:「你為什麼想來?」「你覺得你能學會嗎?」「你怕不怕吃苦?」

  回答得好不好,不在於話說得漂不漂亮,在於眼神。

  工程師們都知道,王東來說的「眼裡有光」,不是比喻,是判斷標準。

  徐松堯簽完最後一份文件,把筆帽合上,抬頭看了看天。

  太陽已經偏西了,光線柔和下來,照在校園裡那些新栽的樹上,影子拉得很長。

  銀河職業教育學校的實訓樓,一層是智能製造車間。

  四軸加工中心、工業機器人、自動化流水線,一字排開,銀灰色的機身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這些設備,總價超過兩個億,每一台都是銀河科技從國內外頂尖廠家採購的最新款。

  王東來說過,學生要學,就學最先進的。

  學十年前的老古董,出來還是落後。

  王東來站在一台四軸加工中心前,伸手摸了摸光滑的機身。

  他身後跟著幾個年輕的工程師,正在調試設備。

  看到他進來,工程師們停下手中的活,喊了聲「王總」。

  王東來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繼續往裡走。

  徐松堯在車間中間找到了他。

  「王總,來了怎麼不說一聲?」

  「隨便看看。」

  王東來轉過身,目光從那些設備上收回來,問道:「招生情況怎麼樣?」

  徐松堯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報告,遞過去。

  王東來沒有接,只是說:「你講。」


  徐松堯也不意外。

  他知道王東來不喜歡看報告,喜歡聽人講,以此來考察下面人對工作情況掌握的怎麼樣。

  於是清了清嗓子,開始匯報。

  「今年計劃招生一千人,實際報名五千三百人。經過初篩和面試,最終錄取一千零二十人,比原計劃多了二十個。」

  「多二十個?」

  王東來神情沒有變化,問道:「怎麼回事?」

  「有幾個孩子,面試的時候表現特別好。」

  徐松堯翻開報告,指著其中一頁:「你看看這個,甘省定西的,父親在工地上摔斷了腿,母親一個人撐著家。他來面試的時候,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袖口都起了毛邊,但眼神特別亮。問他為什麼想來,他說:『我想學門手藝,讓我媽少受點苦。』,並且他的學習能力也很不錯,所以被錄取。」

  王東來沒有說話,示意他繼續。

  「還有一個,貴省畢節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他跟爺爺奶奶長大。初中畢業就不想讀書了,在家混了一年。他姑姑在唐都打工,知道我們學校招生,硬把他拽來的。面試的時候,他低著頭不說話,問他什麼都只回一個字……」

  徐松堯頓了頓,有些感慨地說道:「這孩子不是不想學,是沒人告訴他該怎麼走,他需要一個人拉他一把。」

  王東來繼續問道:「還有呢?」

  「還有七八個,也是類似的情況。我跟招生辦商量了一下,決定都收了。多二十個人,成本上……」

  「不是成本的問題。」

  王東來打斷他:「是能不能教好的問題,一個班多少人?」

  「四十到五十人。」

  「那多二十個,就是多半個班。師資跟得上嗎?設備夠用嗎?實訓工位夠嗎?」

  徐松堯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王東來會問得這麼細。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王東來不是在挑刺,是在把關。

  這個人做事,從來都是這樣——大方向定了,就盯細節。

  細節做好了,大方向就不會偏。

  「師資方面,我們已經招了六十個專職教師,其中百分之四十有企業一線經驗。另外還有二十個兼職教師,都是從銀河科技各個業務線抽調過來的工程師,每周來上兩天課。設備方面,目前的工位可以同時容納六百人實訓,分批次輪轉的話,夠用。至於多出來的二十個學生,我打算單獨編一個班,從企業那邊再請幾個兼職工程師來帶。成本會高一些,但能保證質量。」


  王東來點了點頭,又問:「這批學生的家庭情況,有沒有統計?」

  「有。」

  徐松堯翻開報告的另一頁,說道:「農村戶口占了百分之八十七,城市低保家庭占了百分之九,普通工薪家庭占了百分之四。家庭年收入低於五萬的比例,超過百分之七十。」

  王東來沒有意外。

  他早就知道會是這樣。

  真正有條件的孩子,不會來職業教育學校。

  他們會去讀高中,考大學,走那條千萬人走過的路。

  而來這裡的,都是被那條路篩下來的。

  不完全是因為他們笨,也是因為他們沒有資源,沒有機會,沒有人告訴他們該怎麼走。(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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