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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夭壽了,皇帝差點被氣死了!

  第321章 夭壽了,皇帝差點被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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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州又亂了?朕就知道那些蠻酋沒安好心,這才消停了幾天啊!」

  李承乾直接罵開了。

  傳令的表情微妙了起來,沒有多說什麼,將急信上呈給陛下,麻溜地就退下了。

  李承乾還在那兒罵罵咧咧的,一邊展開交州都督的急信。

  「南蠻實在太野蠻了,反覆無常的小人!酋首好像是姓阮的……

  「呸!他們也配姓阮?他們也配取漢姓?真是癩蛤蟆想吃……

  「咦?呃……」

  罵著罵著,李承乾的聲音小了下去。

  李治一直低眉順眼地候在一旁。

  就算心裡的好奇心快爆炸了,只要陛下不發話,不該看的密信他絕對不看,不該問的問題也絕對不問。

  「咳咳。」

  李承乾尬咳了一聲,繼續生氣地嘀咕著,但是氣焰小了一截:

  「南蠻著實可惡,竟敢犯我大唐疆土。」

  聽上去和上一句的意思差不多,但是用詞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犯我疆土」,就說明敵人不在內,而在外。

  李治的腦子快速運轉起來,試探著問出最安全的問題:

  「又是李明在搞鬼?」

  把鍋推到那小子身上絕對不會錯。

  一聽「李明」二字,李承乾的胸膛就劇烈起伏起來,黑著臉將密信遞給了李治。

  「你看看。」

  李治立刻畢恭畢敬地雙手接過。

  得了皇兄的首肯,他這敢一窺那條讓他好奇得心裡痒痒的情報。

  信件是來自嶺南道朝集使的,報告交州的最新近況。

  朝集使是嶺南道在「道」一級的最高官員,由宗室大臣擔任,所以還是可信的。

  至於交州的情況,為什麼要由上一級的嶺南道主官來親自匯報,這就孩子沒娘說來話長了。

  因為交州雖然被稱為「都督府」,但是都督一職已經空缺很久了。

  嶺南道本來就是最南端的道,而交州又是嶺南道的最南端。

  不但炎熱潮濕,還有奪人命瘴氣,因此實在沒人想去那裡當官。

  即使漲工資提級別都不行。

  具體來說,官員們有多不想去交州呢?


  舉個栗子,比如貞觀二年,李世民陛下讓范陽盧氏的盧祖尚去交州當都督。

  盧祖尚覺得自己一去就回不來了,寧死抗旨。

  結果真的被當時還很年輕氣盛的李世民給當朝砍了。

  又比如貞觀九年,李世民陛下把交州這個燙手山芋扔給了宗室大臣李道興,覺得咱老李家自己人總能體恤朕吧?

  然後呢,李道興覺得自己多半挺不過那裡的瘴氣,日日憂懼,又因為盧老哥「金玉在前」,不敢推辭。

  結果把自己給活活嚇死了。

  從這就不難看出,為什麼即使在貞觀巔峰,華夏對南方的掌控力也不大行。

  即使當地土人都是溫馴的綿羊,大唐甚至都挑不出幾個能在那裡放羊的人才。

  貞觀朝確實有很多本事夠硬的大臣,但是八字夠硬的就不多了。

  失去了北方先進生產力和組織力的灌溉,所以那地方長期落後不是沒有原因的。

  「什麼?交州遭到了具裝步騎兵的進攻?而且侵略者來自更南方?!」

  有了這一層前提,就不難理解李治在得到這個消息時有多麼震驚了。

  交州已經夠落後了,比交州還要靠南的地方……

  那種地方連是否適宜人類生存都得打個問號,更別說發展出發達的採礦、冶金、鍛造工業了。

  「交州的南方……是林邑國吧?那地方甚至連個能煉鋼的爐子都不見得有,他們哪來的具裝歩騎?!」

  李治有一種猴子手搓核彈的詭異感。

  事實上,嶺南道朝集使的驚訝絲毫不亞於他。

  這在信里的字裡行間中就有所體現。

  當時,朝集使正好在交州都督府治所,替空缺的交州都督巡查安撫當地的華夏人,收拾阮氏作亂的殘局——

  官府再不出面鎮撫,在當地所剩不多的華夏人就全要潤回北方了,到那時候交州就真的要失守了。

  嶺南道朝集使近水樓台先得月,又對瘴氣有了基礎免疫力,去交州出差的這份苦差事就理所當然地落到了他頭上。

  結果朝集使前腳剛到,交州土人後腳就來衝擊治所了。

  阮氏又特麼造反了嗎……朝集使最初的反應和李承乾一模一樣,親自登臨城牆,瞭望敵情。

  結果發現,實際情況和自己想像的好像有些出入。

  那些蠻夷拖家帶口,不成隊列。

  不像是來進攻,反倒像是來尋求避難的。


  朝集使大人眯細了眼睛,仔細眺望。

  然後,他就看見了終身難忘的一幕——

  在驚慌逃竄的土人身後,深不可測的叢林之中。

  衝出來一群武裝到牙齒的武士。

  具甲武士他見過,熱帶叢林他也見過。

  可是這兩者結合在一起,就剛好打在朝集使大人的思維盲區了。

  我去,該不會偽明的那幫叛匪突然腦筋搭錯,選擇從交州登陸,妄想從南方推到北方吧?

  他覺得好怪,再看一眼。

  然後發現了更弔詭的現象。

  那些甲士手持唐刀,盔甲也很精美,都是華夏式樣。

  然而隊形卻很散亂,典型的無組織無紀律。

  甚至還有很多人嫌熱,把頭盔盔甲什麼的脫了隨地亂扔的,暴殄天物。

  也就是這麼一脫,讓朝集使看清了那些士兵的面相。

  他們比交州土人還要黝黑瘦小,像猴子似的,身上套著的鎧甲大了好幾碼,生動詮釋了什麼叫做「沐猴而冠」。

  顯然不是華夏人。

  「對方是林邑的蠻夷,不知從哪裡撿到了大批武裝,北上入侵交州。」

  李承乾面無表情地說著,已經出離了憤怒。

  李治張了張嘴,看著老哥的這副臭臉,還是把涌到嘴邊的問題給咽了下去。

  這還需要問嗎,在背後給林邑塞大寶貝的,除了李明還能有誰?

  叢林裡不會真的長出全套唐甲唐刀吧?

  「他可真是一位養狗好手啊!先攛掇交州,交州不行再攛掇林邑,總能找到一條甘願為他賣命的好狗……」

  李承乾咬牙切齒,臉頰上浮現出不健康的潮紅。

  老十四的一番騷操作,屬實要把他氣出病來了。

  他現在無比後悔,自己怎麼能先開第一槍,先和大唐的好狗新羅發生勾結。

  結果大明的後方沒有擾亂,反而打開了李明小老弟的思路,也依樣畫葫蘆,在大唐的後花園瘋狂養狗。

  這場養狗大賽對大唐十分不利。

  因為和對邊疆掌控力弱的大唐不同,大明用甜棗、大棒和迷魂藥(魔改宗教)三板斧,基本擺平了四方夷狄。

  境外的蠻夷在宗教的蠱惑下躺平等死,而境內的蠻夷則緊密團結在李明陛下的周圍,共同建設大明特色的封建主義。

  這導致李承乾無法在大明的後方找到戰略支點,進行對等反制,只能被動挨打。


  「陛下息怒,我們何必與那頑童一般見識?況且交州土人有反亂之心,就放著他們自生自滅又如何?」

  李治擔憂地看著皇帝越來越陰沉的臉色,趕緊勸道:

  「退一步想,交州再怎麼亂,畢竟距離中原遙遠,不會產生多大的實際影響。

  「我們越搭理他,他就越來勁。可我們如果置之不理,他又能奈我何?」

  李承乾的視線移到李治身上,把對方嚇得立刻住了嘴。

  「你的意思是,放棄交州,任由滿意入侵?」

  李治不敢吱聲。

  「唉……你不在其位,不知其憂。」李承乾一語道破。

  李治兩腿一軟,當即跪了下去:

  「臣不敢!絕不敢有非分之想!」

  當皇帝說出類似「你要不在朕的位子上坐坐」這樣的話時,你最好低調點,別傻呵呵地回答「好啊好啊」。

  不過李承乾的本意倒也不是在試探老九,他是真的在講治國的難處。

  「我大唐是天朝上國,泱泱大國豈可失了威嚴?

  「如果打碎牙齒往肚裡吞,讓蠻夷失去了對天朝的敬畏,會發生什麼?」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被四方蠻夷群起而攻之……」李治跪在地上,低著頭喃喃。

  畢竟五胡亂華也殷鑑不遠。

  「西邊的吐蕃正虎視眈眈。如果我們暴露出了軟弱,他們勢必會把手伸過來。」李承乾繼續說道:

  「交州離華夏核心區遙遠,那吐蕃呢?他們離關中只隔了一個大非川。」

  李治聽得嘴角微微抽搐。

  父皇和大哥從大非川出發,一路下坡踩油門飆到長安,把他趕下攝政寶座,這教訓就發生在幾個月之前。

  「起來吧。」李承乾語重心長地教導道:

  「治理國家不能只算小帳,要算大帳。」

  李治肅然。

  「陛下所言甚是,是臣考慮欠妥了。」

  就這樣定下了出兵的總方針。

  「只是……」

  只是出兵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極難。

  連官員都被嚇得寧死不去交州當都督,士兵們的待遇可遠遠比不上官員呢。

  曾有四百名士兵赴交州換防,結果第一年就因為瘴氣死了一半。

  如果真的要調兵平定,需要付出多大的成本可想而知。


  更別提當地土人已經鳥槍換炮,裝備上了大明的鐵器,質量甚至比大唐自己用的還要更勝一籌。

  敵人套上了buff。

  而大唐則滿身debuff,和大明在黃河一線正面對峙,已經快把國力拉爆了。

  不但軍費爆炸,前線還正好在中原糧食主產區一線,動盪的局勢導致老百姓無法安心生產,嚴重拖累國內經濟。

  更別提民生問題還沒有解決呢,又要減稅,又要維持軍費開支,還要出兵前往瘴氣密布的南方……

  光是想想就頭皮發麻。

  李明埋的一個個暗雷就像一連串爆竹,在李承乾的腦子裡一個接一個炸了開來。

  「咳咳!」

  李承乾頓時氣血上涌,劇烈咳嗽起來。

  「陛下!」

  李治做出攙扶的樣子。

  沒想到,皇帝陛下真的軟綿綿倒在了他懷裡。

  「誒?!」這發展是誰都沒有想到的,李治大驚失色。

  他這才發現,當上皇帝的大哥極其消瘦,在他這半大小子手裡輕得和個娘們兒似的,身上一摸全是骨頭。

  李承乾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就在那兒咳嗽,嘴角滲出血跡。

  「太醫!陛下,陛下他……快來人護駕!」李治口不擇言,驚叫起來。

  …………

  今年的秋狩,因為皇帝陛下突然咯血而中斷。

  「太醫,情況怎麼樣?」

  立政殿的病房外,李世民焦急地詢問嫡長子的情況。

  拋開繁重的國事、夜夜笙歌以後,這位太上皇倒是肉眼可見地滋潤了起來,和日漸消瘦的皇帝兒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李二終於體驗到了他老爹李淵的快樂。

  太醫微微點頭:

  「回太上皇陛下,皇帝陛下龍體尚可,只是過於操勞國事,心力交瘁,以致小恙……」

  「都咳出血了還是小恙?!」李世民一點也不慣著他,開口就噴。

  老太醫哆嗦著跪下,結結巴巴地辯解:

  「臣不敢欺君!皇帝陛下脈象不亂,只是微弱,說明並未染疾,應是心力不支導致……」

  李世民不耐煩地揮揮手:

  「行了行了,朕知道了。」

  老太醫這才如蒙大赦地起身,匆匆回屋繼續醫治了。

  李世民的眼眶微紅,氣呼呼地回過身。


  皇太弟李治領銜,在場的所有宗室親王齊刷刷跪下。

  老李伸出能動的左手,一把就把李治給提溜了起來。

  「你說說,當時到底是怎麼回事?」

  「啟稟父皇,陛下大約是……」李治微微抬起眼睛,偷偷觀察父親的神色。

  「被李明給氣出病的。」

  便將剛才李承乾倒下的經過說了一遍。

  李世民聽著聽著,表情從剛才的擔憂變成了鄙夷,到最後都氣笑了。

  「被小弟弟打得如此狼狽……你們啊,沒用!

  「要不是為了定下立嫡立長不立賢的規矩,保我朝的長治久安,這位子輪得到你們?」

  太上皇當著一眾皇子的面就把皇帝和皇太弟一頓噴,絲毫不留情面,把李治噴得面紅耳臊。

  在中風以後,李二絕不精神內耗。

  「不過咱大明的開國皇帝也確實是賢啊,以正合以奇勝,戰略抓得又穩又狠,一點毛病沒有。」

  噴完以後,李二陛下果然神清氣爽多了,認真分析起戰略來:

  「先以正面大軍壓境之勢,讓我朝時刻維持緊繃,空耗國力。

  「又在側面搞小動作,增加防務壓力,進一步消解我國的力量。

  「時間一長,都不用打仗,我朝自己就垮了,大明不戰而勝。」

  說到這裡,他嘴角甚至咧起一個冷笑。

  「看吧,這才剛起手,先把皇帝給拖垮了。」

  李治低著頭,試圖為皇兄和自己挽尊。

  「皇帝陛下,想必也是看穿了對方的圖謀……」

  「看穿了又能如何?只能說明你倆眼睛還不瞎。」

  李世民不耐煩地打斷。

  「這個陽謀,你們能解嗎?」

  「能。」李治怯懦、但是果斷地接上了話。

  李世民的表情頓時玩味了起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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