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穿越就是為了暴打(劃掉)報答李世民啊!
第302章 穿越就是為了暴打(劃掉)報答李世民啊!
「李靖。」
「在。」
「以你為歷城道行軍大總管,統帥中外軍事,總督此戰。」
「是。」
「侯君集。」
「在。」
「你為行軍副總管,率領前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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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
平州行在,沙場點兵。
諸位將士各自領命,躊躇滿志。
他們的來源很複雜,有去年遠征薛延陀、被侯君集等人帶過來的四萬精銳;有河北難民,有原高句麗、薛延陀等歸降部眾;也有從平州、營州時代開始的百戰老兵。
但他們的目標都是同一個:
南下!掃清全大唐!
他們士氣高漲,訓練有素。
他們的將領,無不是青史留名的赫赫名將——
李靖統帥全局,侯君集為先鋒,李道宗坐鎮中軍,蘇定方、薛仁貴兩翼齊飛,薛萬徹斷後,執失思力、契苾何力預備。
真箇是將星璀璨,初唐名將的半壁江山雲集於此。
在強將的指揮下,赤巾軍踏著整齊的步伐,離開沙場,奔赴前線。
這次,他們沒有像以前那樣玩個性,頭上包個紅頭巾就上戰場了。
每個人都全副武裝,戴上最堅固的頭盔,神情嚴肅。
以前的那些手下敗將,不過是一些小雜魚而已。
這次所面臨的強敵,是史無前例的。
那是大唐的正規軍。
「嗯……」
李明站在高台上,俯瞰著奔向未知前途的健兒們,神情沉凝。
「陛下,該回去了。」房玄齡在一旁提醒道。
李明的目光仍然留在遠去的將士們身上,沉吟道:
「我仍然覺得……
「現在猝然發動全面進攻,未必是正確的時機。」
在近期和大唐終有一戰,是上至李明、下到普通百姓都有的共識,畢竟額滴額滴都是額滴。
然而選定「今天」這個日子就開戰,似乎有些操之過急。
這個略顯激進的戰略,是李靖和房玄齡領銜、文武百官共同提議的。
「李承乾剛剛即位不久,對面從長安到地方都還有些動盪。就該趁現在快刀斬亂麻,在偽帝坐穩龍椅以前,先將其消滅。」
房玄齡慢悠悠地為李明梳理著這麼做的原因:
「以上是戰略層面。在戰術上,唐軍被大規模調集到了揚州,正準備登船增援新羅。
「此時中原空虛,正是趁敵人青黃不接,在這個方向突襲的好時機。」
李明抿了抿嘴:
「諸公所言極是……」
讓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在打仗的方面,別說李靖,尉遲循毓都比他李明更有發言權。
這也是李明最終拍板,通過這個方案的原因、
但是……
「我覺得如果緩一緩,或許還能更穩妥。」
李明對相父悄悄說道。
他不希望自己的這番話被其他人聽見,動搖軍心。
房玄齡波瀾不驚地問:
「是什麼事讓陛下如此放心不下呢?」
「泗水。」李明喃喃道:
「泗水上的那座橋,還沒有建好啊……」
泗水發源於泰山余脈,在南宋黃河奪淮入海以前,泗水是淮水的重要支流。
唐明邊境、大唐一側的兗州,便坐落在泗水西岸,是赤巾軍此次進攻的第一個目標。
雖然大明的河北與大唐的河南看上去也接壤,但猜猜這兩塊區域為什麼一個叫「河北」,一個叫「河南」?
因為兩者之間還隔了一道天塹,那就是黃河。
在夏季的豐水期,誰跨河打仗誰煞筆。
所以明軍的主攻方向,選擇在了齊魯接壤的兗州一線。
這就是李明當初不惜瘋狂大撒幣,用和平演變的方式拿下齊魯的原因——
這樣進攻中原就不必渡過黃河,不論進軍還是補給都能節省海量的成本和時間,是完美的前進基地。
然而,雖然從齊魯西進能繞過分隔南北的大河,但有一條小河繞不過。
那就是南北走向、分隔東西的泗水。
在拿下齊魯的地塊以後,李明專門下旨,立刻組織民夫,在泗水河道狹窄處修建過河橋樑。
然而,李明拿下齊州的時間並不長,決定以此為前進基地進攻大唐的時間更短,過河橋還沒有完成施工。
因此,明軍渡泗水,一部分靠船舶擺渡。
另一部分則取道泗水的源頭——泰山余脈陪尾山,繞一大圈。
兩軍從東和北兩個方向,夾擊兗州。
「說到泗水橋……陛下,臣有一言,請陛下靜聽。」
房玄齡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皺:
「陛下心裡裝著的應該是九州萬方,一座橋不至於牽動您這麼多精力吧?」
李明沉默了一會兒,誠懇地說:
「相父教訓的是。」
房玄齡撫著鬍鬚微微點頭:
「陛下英明。」
「但……」李明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泗水是前線一道不大不小的坎。那座橋如果不能竣工……」
房玄齡以為李明擔心的是後勤,寬慰道:
「陛下,泗水並不是大河那樣的天塹。平日裡的船舶來往就很多,齊州與兗州的商貿都是跨越這條河的,並無不便。
「所以,這條河並不會對兵糧後勤物資的運輸造成什麼影響。況且中原富庶,就算補給暫斷,因糧於敵也可以撐幾日。等這座橋建好了……」
「我擔心的不是後勤。」李明打斷道:
「我擔心的是人,是士兵的後撤通道。
「如果被對面反推回來,擁堵在兗州城下,泗水河畔……」
那就要復刻敦刻爾克了!
雖然大明現在占據著政治、經濟優勢,兵強馬壯、三軍用命。
但是對面也不差,是貨真價實的巔峰大唐。
更可怕的是,對面可是有李世民的啊。
被某位最能打的教員,評價為「自古能軍無出李世民之右者」的李世民啊。
換誰誰心裡不打鼓?
誰知道那位太上皇,是不是退而不休呢?
兵者死生之地也,戰場上什麼都可能發生。
對上李世民,必須要想好退路。
「臣下理解陛下的憂慮。」房玄齡捋著山羊鬍:
「但是形勢不等人,我們不可能做好一切準備才採取行動。
「如果對面坐穩了皇位,將軍隊調回了防線,屆時再發動戰爭,恐怕會更艱難。」
李明沒有多少什麼,只是簡單地點了點頭:
「嗯。」
一君一臣沉默下來,沒有再說什麼,望著將士們的背影逐漸遠去。
過了良久,房玄齡忍不住問:
「陛下,臣有一問,不知當講不當講……」
「叫我李明便可,房玄齡。」李明淡淡道,既不客氣也不居高臨下,仿佛兩人是地位平等的老友一般。
君臣之間直呼姓名,一分粗俗,九分親近。
老房被少皇帝開誠布公的胸襟驚得愣了一愣。
半晌,他用平直的語氣問道:
「既然你這麼忌憚你父,為什麼還要和他作對?」
「如果向長安解釋,你父親就算不把你立刻扶正為大唐皇帝,也會讓你成為第一順位繼承人,而且肯定會允許你留在平州。等候繼位。」
房玄齡也徹底不裝了,將肚子裡最大的疑惑一股腦全部倒了出來:
「李承乾身體不好,活不長的。說得難聽一些,甚至你父親,也已經在風燭殘年了。你只要再等幾年,就能平安順遂地接過帝位。
「只要你願意,你甚至可以把登基儀式也放在平州,讓文武百官不遠千里來朝覲……」
李明全程一句話也不說,靜靜地聽著自己的老朋友喋喋不休地提問。
「所以,李明。」
房玄齡正視自己的忘年交,真心提問:
「你為什麼仍然堅持要開啟戰爭,和你的父親,全天下最可怕的敵手,正面對決呢?」
這一番話,就算是地位真正平等的朋友之間這麼說,都難保不會翻臉。
但是李明很認真地聽著,一點也沒有感到被冒犯。
他知道,眼前這位裝了一輩子的老人能對自己敞開胸懷,是出於極為可貴的信任。
也正因為如此,他必須對老朋友的問題給出正面的回答:
「有些仗是不得不打的。從遼東開始便是如此,這你也是知道的,那些聽調不聽宣的貴族門閥什麼的。」
房玄齡覺得這話可能有點道理,但有點道理不大可能。
「可是李明,你看起來……似乎對和你父親正面對決,並不感到很牴觸啊?」
李明不置可否:
「哦,是嗎?何以見得?」
房玄齡深深看了小老弟一眼:
「因為,你在微笑。」
李明摸了摸自己的的嘴角:「真的嗎?沒有啊。」
房玄齡沒有再多說什麼,向主君拱了拱手:
「一番直抒胸臆,實在痛快。臣還要統籌規劃戰時的民間生產,請陛下恕臣告退。」
李明點點頭:「辛苦相父了。」
君臣之間短暫的推心置腹,到此結束。
在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李明不禁長吁一口氣,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老房果然敏銳。
對能和李世民對決一事,李明何止是不牴觸。
簡直有些期待了。
「都穿越大唐了,如果不能全方位暴打李世民,那不是白穿越了?」
…………
長安,立政殿。
清晨。
光榮退休後無所事事、仿佛無時無刻不在睡懶覺的李世民陛下,破天荒地早起了。
「出征,打李明……呵!」
他的左邊嘴角勾勒出一個笑容,在宦官的幫助下,換上一身戎裝。
「衣服有些緊……是縮水了麼?」
李世民撐了撐緊繃的肚腩。
宦官立刻道:「老奴這就為陛下換一身。」
「哈哈,不必費這個心了。」李世民頗為灑脫地笑笑:
「反正也用不上。」
「呃?」宦官一怔。
這時,一旁的宮女一個個都繃緊了身子。
「陛下……」
原來是皇帝在兩位內侍的攙扶下,來到了太上皇的寢室。
兒子未經通傳擅闖老子的房間,這有點粗魯,但是沒人敢管他,畢竟人家是皇帝。
「你們……先退下吧。」李承乾命令下人,不知為何聲音有些顫抖,好像十分緊張。
但下人們自然是不敢多待多問的,立刻低著頭,魚貫而出。
其中一名攙扶著李承乾的內侍,在桌案上擺了一壺酒。
李世民的目光短暫地落在那壺酒上,瞳孔一縮,隨即超脫地笑了笑,什麼也沒說。
「你們也……退下。」李承乾說得非常無力,好像很疲勞。
兩位內侍什麼也沒有說,悶聲離開。
房間裡只剩下父子二人,李承乾艱難地咽了口水,視線不敢落在酒壺上,嘴唇微微顫抖:
「父親,請……」
李世民的笑容更盛:
「挺孝順啊,大早上請你中風的老父喝酒。」
李承乾登時臉色鐵青。
他也是昏招迭出,太刻意了。
誰不知道李世民陛下不善飲酒?
「唉……行吧,你是皇帝,你請我,我就喝。反正我這副爛身體,不買個『一醉』不起,也沒什麼意思了。」
李世民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從抽屜里翻出兩隻酒杯,笑著說:
「你不來一點?」
李承乾的臉色就像打翻了染缸,青紅皂白上演了個遍。
「我開玩笑的。」李世民笑著搖搖頭,扶著桌案盤腿坐下,自己給自己的杯子裡斟上了酒,另一個杯子空著。
「我自己釀的苦酒,理應我自己喝。」
李承乾嘴唇動了動,什麼話也沒有說出來,像根柱子似的杵在那兒。
李世民也不搭理他,自言自語地叨咕了起來,活像酒桌上健談的醉鬼。
「是的,我自己釀的苦酒。在你小時候起,我就對你刻薄,將你視為傳承江山的工具,層層重壓把你逼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現在我廢了,不中用了,你也算接過江山了。我卻還不識相地擋著你的路,朝臣們還在看我的臉色。」
李承乾的臉色越來越扭曲,呼吸越來越急促,渾身濕透,仿佛掉進了水裡似的。
「而更可惡的是。」李世民輕巧地接著說:
「我這個糟老頭還耍了些小心機,要回了已經給出去的兵權。這不是有些,在你眼裡,給臉不要臉了嗎?」
「絕沒有。」李承乾矢口否認,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嗓音乾澀得可怕。
「管你怎麼想吧,反正這酒我也不是第一次喝,十七年前,李元吉也請我過一次。」
李世民悠然地握住酒杯,最後嘆了一口氣:
「只可惜,無法親自和李明過過手。想必他也會很遺憾吧?
「承乾,這是我教給你的最後一件事。」
「嗯?」李承乾好像神遊物外被老師抓住了似的,渾身一震。
「戰爭,檢驗的不止是武功,更考驗文治、組織和決斷,是對一個統治者最殘酷、同時也是最好的試煉。」李世民直視嫡長子的雙眼:
「不論你我之間過去有什麼恩怨,你爹我如今是不能繼續陪你走下去了,你好自為之。」
說著,他便端起杯子。
李承乾仿佛溺水之人,握緊雙拳,簡直要把牙關都咬碎了,突然大吼一聲:
「父親!」
他扶著瘸腿,搖搖晃晃地衝上前,一把打翻了李世民手裡的酒杯。
李世民左邊眉毛一挑,看起來並不錯愕,平靜地問:
「這合乎禮儀麼,承乾?到嘴的美酒,這就不喝了?」
李承乾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好像剛被人從水裡救了起來一樣。
「父親,是孩兒思慮不周,忘了您不善飲。」
李世民嘴角一勾,似笑非笑:
「那麼,我明日即帶兵出京,奔赴前線。你有異議嗎,皇帝?」
李承乾的臉色極為複雜,脖子青筋凸起,嘴巴快速地一張一合,好像在和哪位看不見的人激烈地爭論著什麼。
過了半晌,他大約是吵累了,脫力地說:
「就依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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