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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吾兒,朕能辭職嗎

  第288章 吾兒,朕能辭職嗎

  不是……迎都沒迎,二聖就自己回來了?

  而且李二怎麼辭職了?這不是我的詞兒嗎?

  而且還是李承乾當皇帝,而且還是盛唐的皇帝!

  他東宮的鑰匙丟在塞北了?他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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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相當於「王老急」和「伽多寶」打商戰,結果「何其正」偷雞成功,當了銷冠。

  先不論能力,單就承乾老哥的那外貌,能服眾嗎?

  搶占武則天的生態位,當華夏的第一個女帝是吧?

  我怎麼就不信呢,難道李二的腦子被塞北寒風凍秀逗了嗎?

  「嗯?」

  有長安來的宦官在場,李明不便對二聖鳥語芬芳,對告知這個消息的房遺則揚起眉毛,以示「怎麼每個字拼起來就不認識了」。

  「嗯。」小面癱房遺則也看看他,滿臉寫著「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李明還是不信,看向了尉遲循毓。

  「哼!」情報總監黑著臉,不服氣地點點頭。

  李明心裡一沉。

  尉遲循毓都不否認,那看來這離大譜的事兒是八九不離十了……

  「皇子明,陛下已經下了敕旨,怎麼還不速速領旨?」

  宦官催促著,高傲地昂起頭顱,擺出找茬的模樣。

  李明壓根看都不看他一眼,轉頭去找自己的左膀右臂。

  首席秘書長孫延心領神會,立刻把這宦官支開:

  「唐使一路奔波辛苦了,請去理藩院小憩。」

  「聖人既然下了旨,就一定要得個回應。恕奴無禮了……」

  宦官一副賴在這兒、逼李明當眾表態的嘴臉,忽然從長孫延的用詞之中發現了華點:

  「奴乃是天使,怎麼稱呼奴為『唐』使?還有『理藩院』理的是哪個外藩?是給天朝使者住的地方嗎?!」

  本來想給尾大不掉的軍鎮節度使一個下馬威,結果對方直接演都不演,一口一個「你國」,反倒把他給整不會了。

  長孫延一個眼神,衛士立刻把懵逼的宦官給架了出去。

  外人走後,李明繃著的臉有所鬆動,不解中帶著憤怒。

  他第一時間找小黑炭頭問責:

  「尉遲循毓,這是怎麼回事?你為什麼完全沒有事先向我匯報?」


  尉遲循毓是搞情報的,這段時間關於長安的情報無不是:李治巨大劣勢,面如死灰,陣型很差,且戰且退,進退維谷,無路可逃。

  一路贏贏贏,這才讓李明放鬆了對那邊的警惕,自己專心抓內政,坐等對面自爆。

  結果最後,甜蜜的飛龍騎臉了!

  「皇帝回京」、「新皇登基」,兩件天大的事情,情報總監居然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探查出來,給大明的大伙兒送了一個大大的驚喜。

  「我是有問題,但李治難道就沒有一點責任嗎?誰知道他敗退得那麼快,認輸得那麼乾脆?」

  尉遲循毓向來是有話直說的,不甩鍋但也不背鍋:

  「還有那個突然崛起的所謂『新突厥』,我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先於任何人知道,那個神秘汗國的統治者是乙毗射匱可汗。

  「可誰又能知道,那個可汗只是明面上的吉祥物,他的背後還有一個可汗,叫做天可汗!」

  說到這裡,小黑炭頭望向李明的眼神甚至帶著些幽怨。

  就你們爺兒倆事多,瞧你們搞出來的好事!

  「什麼什麼?這怎麼扯上新突厥了?天可汗?這和李治李承乾有什麼關係……」

  李明有點豬腦過載。

  「唉,事情是這樣的……」

  尉遲循毓將他手下所搜集到的情報一一告知。

  從天可汗李世民遙控新突厥進逼長安,向坐鎮朝廷的李治亮明身份,到李世民凱旋迴京,並禪位與李承乾,整個來龍去脈基本都講圓了。

  「現在那個陛下方甫繼位,就立刻派遣宦官來我們這兒勸降。而我的線人也才剛弄清楚情況,幾乎同時抵達了平州。

  「所以明哥,我和你一樣,也是剛剛才知道長安那邊的最新情況。」

  尉遲循毓為自己辯解道。

  「嗯……」

  李明抱著胳膊,坐在席位上思考著。

  這事兒也確實不能賴尉遲循毓,情勢急轉直下,發展得太快。

  別說外人,就算李治自己恐怕都沒有料到,自己的阿爺和長兄披著突厥人的皮就嗷嗷叫地衝過來了。

  李世民到底是李世民啊,在外面野放半年,就從零搓出了個新突厥。李明作為穿越者,花同樣的時間也只是搓出了個新遼東,和老爹相比還嫩了點。

  關鍵還是李治那廝投得太乾脆了,都不掙扎一下,毫不猶豫地敞開城門喜迎王師。

  「這都怪明哥把李治逼得太狠,讓他徹底失去了信心,導致他連抵抗都不抵抗,直接就開城投降了。」


  小黑炭嘟噥著:

  「我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怎麼知道他的內心那麼脆弱呢!」

  委屈的樣子,讓現場的眾人非常難繃。

  李明都氣笑了:

  「對,都怪我,怪我太優秀,把我哥欺負得太慘。」

  氣歸氣,他也沒有進一步問責尉遲循毓的意思了。

  新突厥是短短几個月裡剛崛起的勢力,內部又部落林立,連幾個部落酋長自己都未必知道自己真正的領導是誰。

  要在短時間內建立完善的情報網絡,埋入足夠的釘子,摸清汗國的內部權力結構,並不現實。

  甚至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尉遲循毓的情報能和長安的旨意同時到達,已經屬於神速了。

  「主要是我的那個便宜老爹,狡猾狡猾滴,把自己隱在了幕後,大大增加了偵查的難度。」

  李明自嘲地搖搖頭。

  「說起來,李承乾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既然我阿爺並沒有被架空,全程掌握著新突厥的權力,他為什麼主動退位,又為什麼要讓位與李承乾?

  「我阿爺知道我還活著嗎?李治又是什麼反應,就這麼平淡接受了?」

  如同沙塵入水無痕,這個問題一出,沒有人接話。

  一方面,大家才剛把事情的輪廓搞清楚,不敢胡亂猜想。

  另一方面,大唐和太上皇餘威尚在。即使「大明王朝」這個概念已經在李明的核心圈層流傳開了,但大家也還沒有明著跳反,隨便妄議皇家。

  千頭萬緒,眾人反而沉默了下來。

  「李明殿下。」

  韋待價敲門而入,遞來了兩個信封。

  「從長安來的急信。」

  又是長安……李明揭去蠟印,取出其中的內容。

  第一封信由狄仁傑、來俊臣兩人合署,向李明通報長安變天的大新聞。

  內容和尉遲循毓的情報大同小異,正好可以相互印證,增強了雙方的可信度。

  但與尉遲循毓「主外」不同,他倆主攻國內情報,從另一個角度提供了一些新的情報。

  譬如李承乾不但完全赦免了李治,還准許他繼續在太極宮中居住,對於李治的黨羽也全部既往不咎,很快就穩住了局勢。

  「承乾老哥居然還有如此氣量,讓人刮目相看啊。」

  李明一邊說著風涼話,發現記載中有一處疑點。


  「在回京以後,太上皇只當眾出現過一次,深居簡出,減少會客。民間有傳聞,似乎太上皇身體抱恙……」

  李明的心一下子拎了起來。

  壞了,老爹的身體真的在塞北被凍壞了?

  身體原因提前退位,這倒也確實說得通。

  還是說,李二是被李承乾強行「病退」的?

  在原本的世界線上,李承乾造反失敗,這條世界線上該不會成功了吧?

  帶著滿腹問號和感嘆號,李明打開了第二封信。

  寄信人是執失思力,不消說,也是代表他的「商會」組織,向李明提供長安換主人的消息。

  除了和前兩個機構相互印證之處,執失思力還提供了一些有趣的新情報。

  在一一看無一錯版本!

  三個互不隸屬的情報機構,在這次風波中都充分展現了其價值。

  「往來突厥和吐蕃的客商說,新突厥是明修涼州『棧道』、暗度大非川『陳倉』,從吐谷渾的故地以兵臨城下之勢,威逼李治投降的?

  「確實是李二行軍打仗的風格,也難為李治了,內外交困之下根本無解。」

  李明為雉奴哥默哀一秒,接下去就讀到了讓他震驚的小道消息。

  「父皇中風了?!」

  「什麼?」一片譁然,眾人這下也顧不上什麼「妄議皇家」的規矩了,一股腦湊了上來。

  執失思力在信中說,根據突厥行商的小道消息,太上皇在奪舍突厥之前、在北方四處「流竄」的時候,被人目擊似乎半邊身體不能動了,意識也處於時而清醒時而糊塗的狀態。

  「還是沒能挽回他的健康麼……」李明慨然嘆息,並不懷疑這個小道消息的準確性。

  因為老李家祖傳心腦血管疾病。

  李世民已經在他面前猝死過一次了,李承乾疑似糖尿病,李治晚年也將會罹患中風。

  雖然李明通過引入健康的生活習慣,讓李世民的狀態好轉了一些。

  但在塞外顛沛流離的日子裡,再要強求什麼「飲食均衡、睡眠充分」之類的,就不太現實了。

  所以李二突發腦梗、落得個半身不遂,倒是不算意料之外。

  「這是真的嗎?陛下得了風疾,癱了?!」

  長孫無忌帶著哭腔,唏噓不已。

  自家的妹夫,服侍了一輩子的主君,最後居然落得如此悲慘的下場……

  他不敢相信,也不願意相信。


  「事已至此,不信也得信。新皇踐祚,豈容推翻?」房玄齡無可奈何道。

  長孫延氣憤地說:

  「都怪李治傳什麼『明哥已死』的假消息,不然這皇位一定是明哥的,哪輪得到那個假娘們兒?」

  眾人深有同感。

  本來太子都在四子奪儲的擂台賽中靠邊站了,下一任話事人已經內定李明了,扶他為監國就是力證。

  李承乾只是陪皇帝在塞北留了趟學,就獲得了飛升,他何德何能!

  先不說他們的「從龍之臣」地位飛走了,讓一個小南梁來當自己的統治者……光想想都讓人血壓爆表。

  故事開頭的調侃成真了,大唐人民以後真沒臉見人了。

  「我這就上書陛下,告訴他被奸人蒙蔽,不行就親自去趟長安,與陛下當面痛陳利害!」

  長孫延義憤填膺。

  「不行。」房遺則面無表情地說:

  「你一個人不夠有說服力,我和你一起提刀上洛。」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相視一眼,給他們的憤青子嗣一人一個腦瓜崩。

  「選帝是一錘子買賣,又不是菜市場買菜。現在新皇帝登基上位,哪來反悔翻燒餅的餘地?」長孫無忌一邊說著大道理,一邊揪著長孫延的耳朵。

  「現在木已成舟,就算後面太上皇知道李明其實沒死,也不可能推翻這個錯誤的決策了。」

  房玄齡面無表情地抽著房遺則,房遺則面無表情地受著。

  十四奸黨的少壯派們只需要群情激憤就行了,老成派們要考慮的就多了,兩邊爆發了爭論。

  韋待價夾在中間,手足無措。

  砰!

  敲桌聲響,眾人立刻安靜下來。

  李明拍著桌案,撐著身體慢慢站了起來,平靜地說:

  「不必爭論,你們也不必氣憤。棄我而選擇太子,就是我父皇的本意。」

  其他人畢竟是外人,不可能完全理解老李家的複雜家事,更不可能理解李世民此舉的真意。

  而身為老李的兒子,李明就懂。

  還有一位老李家的宗室也懂,那就是原教旨的嫡長子黨,被毒殺的河間郡王李孝恭。

  不選嫡長子繼承的惡果,李世民已經親口品嘗過了——國家動亂,自身患疾,子嗣互殺。

  這次算李世民命大,才有再來一次的機會,他肯定會重回自認為的正軌,重新堅持嫡長子繼承制。


  就算明知李明還活著,也不會動搖他的決心。

  不能立賢啊,立賢太坑了啊。

  任何其他形式的繼承制,實質上都是玄武門繼承制。

  「殿下,既然那是太上皇和皇帝陛下的旨意……」

  房玄齡話說了一半,盯著李明。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明,這位大家的領頭人身上。

  他們什麼都沒有說,但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接下去該怎麼辦?是遵旨,還是抗旨?是歸順,還是造反?

  李明沒有立刻回答他們,沉默地與手下人擦身而過,踱步離開了房間,最後留下幾個字:

  「茲事體大,我再好生思量思量。」

  他一路走出了州府,來到了寬敞的大街上。

  大街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和天上的夏日一樣燦爛,一派繁榮昌盛的景象。

  望著自己親手打造的地上天國,李明這才長出一口氣,將胸中鬱積的怨氣呼出。

  奶奶的,李二真是能找麻煩,倒反天罡玩什麼「吾兒,朕能辭職嗎」的戲碼。

  接下去該怎麼辦?

  乖乖領旨,學習九郎的榜樣,繳槍投降?

  還是……

  「和李世民親自坐鎮的盛唐,來一場正面對決?」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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