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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天有二日

  第466章 天有二日

  「咚、咚、咚———」」

  咸通十一年冬月二十九日,在鐘鼓齊鳴三萬的國喪局面下,治理天下十一年的咸通皇帝李灌駕崩於招提寺,享年三十七歲。

  幾乎是鐘鼓聲作響的同時,長安漢王府內便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數十名官員湧入了漢王府東廳隔壁的演武場,也見到了正在手持各種器械,

  不斷打熬力氣,強壯身體的劉繼隆。

  「殿下!」

  高進達的聲音傳來,劉繼隆異看去,畢竟眼下才不過卯時,高進達他們出現的著實有些早。

  

  只是當他看清高進達身後的王式、鄭、崔恕、韓正可等人後,他便意識到了有事發生。

  「關東出事了?」

  漢軍四周,能讓高進達等人如此慌張的事情,也只有東邊的大唐朝廷了。

  「殿下,皇帝駕崩了—」」

  高進達躬身作揖,身後一群官員也齊齊躬身。

  劉繼隆聞言,哪怕早有準備,卻還是忍不住的瞳孔收縮。

  「仔細說來。」

  他從趙英手中接過粗布擦了擦汗水,而高進達也將剛剛抄錄的軍情遞給了他,同時將昨日發生於東畿招提寺的宮變給說了個大概。

  由於信鴿能帶飛的信紙不大,哪怕用小字書寫,也不過能書寫百來字,因此遠在東畿的張瑛,幾乎是撿著最重要的事情給說了個清楚。

  得知李灌死於疾病,大唐也因為北司的內亂,即將可見的分作兩個朝廷,劉繼隆便知道這天下要亂起來了。

  不過他更在意的,還是自己能不能利用這份所謂的大義,快速的結束天下分裂的局面。

  「殿下,我軍既然已經與太子產生聯繫,眼下當趁此機會東進,擁立新君!」

  「殿下,臣附議——」」

  高進達提出自己的看法,無非就是奉天子以令不臣的手段。

  以劉繼隆如今實力,只要能奉個天子,不管這個天子是否擁有正統性,他都能讓這個皇帝變得正統。

  不過如今局勢略微不妙的,主要還是陝虢擋在了長安與洛陽之間,且這塊地方並不好攻打。

  哪怕漢軍擁有火器,但這七百餘里路程和沿途無數關隘城池始終需要時間拿下,如果在此期間,李價被齊元簡他們快速拿下,那就糟糕了。

  想到這裡,劉繼隆目光看向旁邊站著的趙英:「飛鴿傳信,告訴斛斯光,點齊軍中所有騎兵,攜帶半月軍糧,立馬出唐州北上登封。」


  「馬步兵與步卒隨後出發,敕令與魚符,不日便會由快馬送抵唐州,讓他先出兵。」

  「末將領命!」趙英不假思索應下,立馬安排人前去操辦。

  見他如此,鄭忍不住上前作揖:「殿下,何不出大軍東進將陝虢拿下,而後進取洛陽?」

  鄭這是有些關心則亂,但劉繼隆卻並未慌亂,因為他從張瑛送來的軍報中看出了,李價及路岩這群人還在防備自己。

  這並不奇怪,畢竟高、康承訓距離登封更近,不過幾十里路程。

  哪怕自己現在派出斛斯光率馬步兵和騎兵北上,但始終有三百里左右路程。

  等斛斯光抵達,估計高和康承訓已經擁立了李價。

  不過即便如此,劉繼隆也不覺得沒了希望,畢竟陝虢和河中兩地明顯親近齊元簡三人。

  李價即位稱帝,那齊元簡三人也肯定會擁立皇帝,繼而開始引援和李偷交戰。

  只要他們敢起兵,自己就完全可以站隊將陝虢、河中拿下了。

  到時候洛陽與長安之間州縣皆屬自己,唐廷想做什麼都只能在自己眼皮底下,自己也根本不用奉天子。

  畢竟朝廷都內亂了,下面各鎮州縣的局勢肯定會更亂,自己要做的就是四處出兵即可。

  「沒有旨意,擅自進攻河中、陝虢,畢竟是謀逆之罪。」

  「斛斯光所率兵馬,最遲三日便能抵達登封,且高千里、康敬辭就在登封周圍。」

  「若是二人擁立陛下,陛下安全自然可保全。」

  「即便二人作亂,以朝廷手中三千餘兵馬來說,守住登封三日也並不困難。

  ,

  「三日後,待斛斯光抵達登封,若關東局勢失控,則可完全令斛斯光率軍護送陛下返回長安。」

  「若局勢稍安,屆時陛下只需下旨,我軍便可直接過道陝虢,奪回洛陽。」

  劉繼隆這話說得倒是不費力氣,可鄭有些著急:

  「陝虢、河中李昌符兄弟二人,皆親近北司三賊,屆時若是二人響應三賊,

  那陛下...」

  見他如此,劉繼隆再度將他打斷,安撫道:「有斛斯光帶兵前去,陛下短期安危不用擔心。」

  「只要陝虢敢於作亂,吾定會調動兵馬,二十日內攻破陝虢!」

  陝虢地形複雜,不易攻打,二十日已經是劉繼隆想過能最快攻入洛陽的速度了。

  畢竟五百多里路程,大軍光趕路都需要十日,更別提沿途攻城所需時間了。


  鄭不是愚笨之人,見劉繼隆這麼說,他漸漸冷靜下來。

  冷靜過後,他立馬就猜到了劉繼隆的意圖。

  無非就是等著二帝並立,然後再出兵響應李價,將那些聲援齊元簡所擁立皇帝的藩鎮一一剪除。

  明白劉繼隆的想法後,鄭便知道,大唐的國祚,恐怕真的只剩下不到幾年時間了。

  儘管經過王式的提點,他早就猜到了這些事情,但真讓他面對時,他還是不可避免的恍愧了起來。

  「救令,召義山先生入長安,暫代吏部尚書。」

  劉繼隆看向高進達,接著又看向崔恕:「將關中等處精騎、馬步兵,盡數調往華陰,再派人核驗同州、華陰等處糧倉糧草是否如在冊那般充足。」

  「臣領令。」崔恕躬身應下,不敢怠慢。

  隨著幾道軍令下達,群臣都知道了東出在即,有人憂心,有人則是嘴角上揚,喜上眉梢。

  在劉繼隆的示意下,他們先後退出了漢王府,而劉繼隆也在他們離開後,安心等待了起來。

  在他等待的同時,洛陽的風雲才剛剛開始涌動。

  冬月三十日,監國太子李偷在群臣勸諫下,於偃師城外即皇帝位,改年號為乾符,隨後擺駕南下登封縣。

  與此同時,北上孟津關的齊元簡等人也從李灌諸子中,選擇出了年齡不過九歲的涼王李健為皇帝,改年號為乾寧。

  一時間,不算大的東畿地區,竟然出現了兩個「太陽」。

  從法理來講,李價無疑更加占據大統,畢竟他此前就是太子,且被李灌擢授監國權力,不管怎麼看都合情合理。

  相比較之下,在咸通年間就十分平庸的李,怎麼看都不像是能繼承大統位置的人。

  二人即位後,立即便向諸道發出聖旨,其中齊元簡提前草擬了遺詔,後續才填上了李健的名字,使得李表面看起來擁有遺詔和聖旨、玉璽等物件來證明其正統性。

  同時,丟失玉璽的李價也並沒有被玉璽和聖旨死,而是在蕭溝的操作下,

  根據過往聖旨印跡,偽造了玉璽和遺詔。

  印章的偽造難度較高,但對於各鎮節度使來說,許多時候真真假假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誰能讓自己得到李價。

  如果真要較真,那自德宗以來,沒有幾個皇帝在這條路上是乾乾淨淨的。

  哪怕剛去世的李灌,若非王宗實和齊元簡等人,也無法坐上皇位。

  正因如此,在面對洛陽二帝相爭的局面時,大部分藩鎮都選擇了沉默。


  不過這份沉默,很快隨著乾寧朝廷發出的文而被打破。

  乾寧皇帝李健為齊元簡等人控制,於臘月初二發布文,指責李偷勾結劉繼隆,密謀篡位。

  李灌駕崩前,立下遺詔並將諸皇子託付神策軍,這才保全了天家血脈。

  李健召諸道討伐李價,將李價視作篡之輩,但隻字不提要討伐劉繼隆的事情。

  文發布後,河中李昌符、陝虢李昌言響應,河陽雖有都將響應,但河陽節度使劉潼並未響應,故而只有幾名都將領兵馳往孟津勤王。

  一時間,光響應李健的藩鎮兵馬便多達五萬,而距離孟津更為遙遠的各鎮還未收到消息。

  撤往登封的李價,剛剛安置下來,便得知了齊元簡等人的作為,不免有些慌亂。

  「如今三賊擁立三郎,又有陝虢、河中等處兵馬助陣,朕應該如何?」

  登封縣衙內,十餘名正三品及以上的官員站在衙門中,而李偷身著燕居服表情憂慮,語氣著急。

  面對他的這席話,劉瞻等人紛紛看向路岩,畢竟拉攏高、康承訓的事情都交給了他。

  對此,路岩皺眉向李價作揖:「陛下,臣向高千里、康敬辭二人派出使者,

  然高千里不知為何,昨日突然拔營開始南下,使得使者撲了個空。」

  「除此之外,康敬辭在攻下告成縣後,立即南撤二十里,如今距離朝廷四十里之遙,並在四十里外紮營駐踏。」

  「據臣所得消息,三賊派出的使者,比朝廷派出的使者更早一天到達。」

  「二人如今表現,似乎是兩不相幫——」」

  路岩的話剛剛說完,不等其他人開口,這時衙門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眾人循聲看去,但見一名正四品官員走入其中,風塵僕僕的模樣,讓人不免憂心起來。

  「臣禮部主事邊咸,參見陛下。」

  「邊咸,汝眼下回來,莫不是尋到了高?」

  邊咸是路岩一手提拔的官員,也是被派出前去追尋高的官員。

  眼見他回來,路岩自然要詢問。

  邊咸眼見路岩詢問,當即便回稟道:「回稟陛下,臣在龍興縣追到了渤海郡王的兵馬,渤海郡王魔下四萬兵馬在龍興紮營,聽聞陛下移駕登封,當即拔營開始北上。」

  「眼下渤海郡王已經派遣湖南節度使王重任率兩千精騎北上,距離此地不過三十里,渤海郡王也正在趕來的路上。」

  「好!」李價聞言,忍不住站了起來,這幾日的焦慮也驟然消失。

  與此同時,殿上的楊公慶和張瑛忍不住皺眉,但很快又舒展了眉頭。

  除了他們外,其它大臣也紛紛皺眉,都在猜想高為什麼要拔營南下。

  「陛下,臣想詢問邊主事,渤海郡王是否說過為何要南下?」

  忽的,身為員外郎的皮日休主動開口質問邊咸,邊咸見狀回答道:「三賊派出使者,假傳聖旨給渤海郡王,要求其率兵南撤返回淮南。」

  「渤海郡王不知,只見聖旨,故此才率軍南下。」

  邊鹹的這套說辭,倒也沒有什麼問題,但官員們還是有些疑問,只是苦於時局困難,當下也不好得罪高,所以才紛紛忍下。

  「陛下,臣以為不妥!」

  楊公慶突然站了出來,這讓衙門之中的官員紛紛警惕起來。

  儘管楊公慶有擁立之功,但他畢竟是北司宦官。

  若非北司的這群宦官,局面也不可能敗壞成這個樣子。

  「臣以為,高渤海雖然對先帝忠心耿耿,但畢竟先聽從了三賊調遣,不可不防。」

  「陛下可令高渤海所部兵馬駐少室山,少室山距離登封不過十數里,此部又為精騎,若是發生事情,也能立即趕到。」

  「待高渤海抵達,再召高渤海入登封也不遲。」

  楊公慶倒是沒有提出什麼阻礙的事情,要求高將兵馬駐少室山,這也不是什麼過分的要求。

  「陛下,臣附議—」」

  「陛下,楊樞密使所言有理。」

  眼見楊公慶提出的建議可取,群臣紛紛表示附議。

  李價見狀,當即頜首道:「既然如此,那便依照樞密使所言吧。」

  見李偷答應,楊公慶沒有著急,只是恭敬回禮,接著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如今高渤海前來,賊軍聲援之勢不下五萬兵馬,高渤海能否將其擊退?」

  李偷詢問三相,劉瞻見李偷能主動詢問,不免寬慰回答:「陛下放心,高渤海魔下有兵馬四萬,足以擊退三賊身後五萬兵馬。」

  「如此甚好。」李偷鬆了口氣,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接著說什麼。

  場面驟然安靜下來,大臣們都眼觀鼻、鼻觀心。

  畢竟現在的朝廷沒錢沒糧,就東畿和神策軍加張瑛魔下這不到三千人。

  得到高擁立後,朝廷起碼能得到淮南和湖南等處的錢糧,若是能奪回洛陽,則可爭取江南錢糧。

  至於眼下,沒錢沒糧,他們想做什麼都不可行。


  因此安靜不久後,路岩等人只能主動作揖告退。

  在他們走後,楊公慶也找上了張瑛:「漢王還沒有消息傳回嗎?」

  「殿下自有安排,不必擔心。」張瑛安撫起了楊公慶,甚至不忘提醒道:

  「樞密使勿要忘記,殿下尚有二十八萬兵馬,只要殿下出兵,不論是高千里還是三賊,亦或者是康承訓,不過土雞瓦犬罷了。」

  「某自是不會忘記漢王神威。」楊公慶連忙回應。

  張瑛見他如此,藉機說道:「汝在軍中還有多少錢糧?」

  「這——」楊公慶有些猶豫,但還是說道:「不少錢帛二十萬貫。」

  聞言,張瑛不假思索道:「高若來,某不是對手。」

  「僅憑某魔下二百多弟兄,若是發生要事,恐難護衛你。」

  「趁此機會,你我調撥進奏院及汝家中家財,在這登封募兵兩千,自今日開始操訓。」

  「甲冑不足,可令隨駕匠人打造,又或者從神策軍中調撥甲胃。」

  「僅憑你魔下那兩千人,真正遇到什麼事情,恐難大用。」

  張瑛這話讓楊公慶有些難堪,但他也知道張瑛說的是事實。

  儘管神策軍的這群人看上去高大威猛,但實際上都是繡花枕頭。

  這點從張瑛帶三百漢軍就敢衝擊五百神策軍,不到半盞茶便把五百神策軍打崩就能看出來。

  「好,某調撥五萬貫!」

  楊公慶十分不忍,但還是撥出了五萬貫錢,

  張瑛見狀滿意,主動說道:「樞密使放心,殿下必然已經安排了後手,只是我們如今不在洛陽,長安的信鴿無法辨別方向來到登封,所以才沒有消息。」

  「但願如此吧——」楊公慶也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只是嘆了口氣,隨後便與張瑛說起了募兵的細節。

  只是在他們交流的同時,撤軍到告成縣南部的康承訓,此刻正在陷入兩難。

  「砰!!」

  告成縣東南二十餘里外,橫亘箕山、熊山之間平原上的營地惹人注目,營地沿穎水而建,規模不小,營內除了有兩萬多諸鎮官兵,還有隨軍的三萬民夫。

  五萬餘人的營地,幾乎要把此處平原占滿,隨時能切斷登封南下的要道。

  當打砸聲傳來,營地中的氣氛,簡直可以說緊張到了極點。

  康承訓牙帳四周,早已被李克用的鴉兒軍包圍,而鴉兒軍外還有著河東、河陽、河中、宣武、淮南、感化等軍兵馬。


  各鎮列校、隊長都緊張的看向牙帳,同時防備的左右其他藩鎮兵馬。

  「直娘賊,這有聖旨還有玉璽的印跡,哪有作假的可能?!」

  「先帝原先就是齊樞密使等人擁立而成,如今如何會作假?!」

  牙帳內咆哮聲不斷,河中、河陽等鎮的兩名牙將正在發著脾氣,而李克用則是與曾元裕站在康承訓左右,手搭在刀柄上,隨時準備發作。

  其餘諸鎮的牙將,此刻盡皆沉默,顯然都不想摻和到洛陽的內鬥中去。

  康承訓坐在主位,面前擺放著兩份聖旨,令他只覺得十分頭疼。

  兩份聖旨,單從表面看來,幾乎看不出有任何區別,但其中內容卻天差地別這兩份聖旨,分別是李價、李健所代表的兩個朝廷派使者送來的。

  前者讓自己駐踏告成,隨時準備勤王,後者令康承訓速速北上討平李偷作亂。

  康承訓當時猶豫再三,最後選擇了帶兵南撤二十里,以免有心向一方者,威脅登封。

  如今雖說後撤了,但軍中的爭鬧還是不斷。

  河陽、河中兩鎮的兩名牙將都要求帶兵北上討平李價,若非康承訓讓曾元裕魔下兵馬攔住了他們,恐怕他們早就出營,殺向登封了。

  饒是如此,康承訓也清楚,自己必須有個決斷,畢竟牆頭草始終是不受待見的。

  儘管他已經六十一歲,但人始終不會輕易放下權力,更別提他這種位高權重之人了。

  如今的他,早已錯過了將李價討平的最佳時機。

  劉繼隆在唐州駐有兵馬,如果他要調兵北上,最多六七日就能抵達登封。

  高應該也能想到這點,所以高驛恐怕不會選擇齊元簡他們。

  只要能確定高支持李偷,那自己就能壓服軍中交好楊玄階、楊復光的那些都將,北進擁立李偷了。

  「嘩嘩「誰吹的哨?!」

  忽的,哨聲響起,康承訓連忙起身,帶著幾分緊張質問。

  不過當他看去,只見所有都將都站了起來,此刻等將握刀防備左右。

  顯然,這哨聲不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那就只剩一種可能了—」·

  這時,馬蹄聲在帳外響起,緊接著便有聲音在外叫。

  「南邊有騎兵蹤跡!!」

  「騎兵?」帳內眾人面面相,都把目光投到了李克用身上。

  李克用皺眉:「某之騎兵,皆在營內。」

  見李克用這麼說,個別都將也小心說道:「莫不是黃賊虛晃一槍,往這邊殺來?」


  「不可能,黃賊即便殺來,也應該走鄭州,如何會走許州?」

  「那是誰?」

  「直娘賊,派人去問清楚塘騎不就好了?!」

  在個別都將的提醒下,康承訓看向李克用:「李郎,派出你魔下騎兵,看看南邊是誰的騎兵!」

  「是!」李克用目光看向牙帳門口的康君立,康君立心領神會的走出牙帳。

  見李克用安排好,康承訓重新坐回位置上,而帳內的都將們也都將手撤回,

  接二連三的坐下。

  不過即便他們坐下來,整個人也十分緊繃,似乎隨時都準備動手。

  兩刻鐘很快過去,時間也從正午來到午後,帳內的氣氛也漸漸變得有些躁動起來。

  好在馬蹄聲再次響起,而這次不等他們向外看去,便見康君立一臉緊張的走入帳內,連忙作揖:「南邊發現漢中王魔下騎兵,數量不少於兩千!」

  「你說什麼?!」

  「怎麼會來的這麼快!」

  「直娘賊,都是有哪個狗鼠通風報信了!」

  康君立話音落下,帳內便罵了起來,但這些罵話之中,不少都透露著幾分不安。

  李克用在聽到消息的第一時間,也不免咽了下口水。

  當初被劉繼隆摧枯拉朽打成殘兵的記憶浮現,饒是自已如今已經獨立領兵,

  但那份記憶還是令他感受到了室息。

  「確定是漢中王劉牧之魔下的騎兵?」

  「沒錯!」

  康承訓聞言便知道自己北上的時機來了,於是他立馬看向李克用:

  「李郎,你派人詢問劉牧之這支兵馬要去向何處,如果是擁立太子,那我軍便隨從北上!」

  「是!」李克用果斷應下,同時還看向了此前叫囂要討平李偷的河中、河陽都將。

  只見他們二人現在都閉上了嘴,畢竟誰也不知道劉繼隆派來了多少兵馬,說不定這兩千騎兵只是先鋒。

  如果劉繼隆真的派兵前來,那李偷成為正統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想到這裡,不少人紛紛向康承訓表態。

  「使君,先帝在位時,冊封魏王為太子,而後又冊立為監國,加之先帝身體大病,監國何必動兵?」

  「末將以為,齊元簡等人無非混淆視聽,其罪當誅!」

  「末將附議!」

  「使君,眼下當速速北上,擁立太子!」


  「沒錯,三四十里路程,現在急行出發,還能趕在天黑前抵達!」

  「末將附議—」

  原本沉默中立的都將們,此刻先後表態,康承訓反而成了需要安撫他們的人「此事等南邊傳來消息再決定也不遲,不必緊張。」

  見康承訓如此,眾人也不再好催促,而漢軍挺進的速度也遠遠超過眾人預料。

  原本往返需要兩刻鐘的塘騎,只是出去不到半刻鐘便返回了牙帳,同時帶來了漢軍的消息。

  「使君,漢中軍領兵之人是山南東道節度使斛斯光,兩千騎兵只是先鋒,他們要北上登封,擁立太子!」

  康君立的話,讓牙帳內無數都將將目光投向康承訓,而康承訓聞言也連忙拍案:「傳令、三軍拔營北上,向告成前進。」

  「末將領命!」眾人拔高聲音接令,而康承訓則是看向李克用與曾元裕:

  「李郎、曾郎,汝二人率軍中精騎先行出發,定要讓陛下看到老夫誠心!」

  曾元裕跟著康承訓打了五年仗,李克用也深得康承訓器重,選擇二人他足夠放心。

  「末將領命!」

  曾元裕與李克用不假思索應下,接著開始調集魔下騎兵。

  在他們調集騎兵的同時,南方揚塵四起,斛斯光親率兩千精騎先行,如今正在從穎水以東向北疾馳而去。

  期間他看向了康承訓的營盤,擔心康承訓發瘋來攻打他,但最終並沒有出現這種情況。

  他先一步北上,直到兩刻鐘後,曾元裕與李克用才帶著不到四千騎兵出營北上。

  一個時辰後,康承訓率領兩萬多大軍和三萬民夫拔營北上,不論是民夫還是兵卒都一路小跑了起來,拉拽甲胃糧食的挽馬車更是跑得不斷顛簸。

  時辰不斷過去,兩個時辰後,解斯光便越過了告成縣,遠眺到了北方太室山腳下的登封縣。

  「嘩嘩一—」

  哨聲響爾,登封縣城頭的神策軍連忙敲定警鐘,不斷吹哨。

  原本還在午睡的嘉偷被嚇醒,路岩等人也紛紛聚集到了登封縣衙。

  「發生何事?!」

  路岩等人走入登封縣衙後,便立馬看向了節工神策軍的楊公慶。

  楊公慶則是連忙安撫眾人:「南邊出現煙塵,恐有兵馬,某已經派遣西門中尉前去驗查。」

  剛剛走到衙門的嘉價聽到這番說辭,不免緊張寧來。

  不止是他,而是所有人都緊張了寧來。

  雖說南邊應該是康承訓,但如今康承訓態度模糊,誰也不知道康承訓心向哪邊。


  眾人焦慮的等待著,而此時的西門君遂與張瑛也來到了登封縣南門樓前。

  他們看著遠處煙塵越來越近,心情不可避免的有些緊張。

  只是隨著煙塵靠近,當疾馳而來的兵馬逐漸顯現,張瑛第一眼便辨明了來人他沒有絲毫懷疑,立馬看向西門君遂:「下令開城門!」

  「開城門?」西門君遂錯愣,他自然也看到了遠處的漢軍旌旗,但他只覺得十分古怪。

  他們南下登封花了兩日時間,今日才是抵達的第三日,劉繼隆魔下的兵馬怎麼會這麼快就抵達登封。

  「沒錯,開門!」

  張瑛又看向了城外,只有他清楚漢軍騎兵急行軍有多恐怖。

  三百里路程,不到三天的時間,絕對可以急行走完。

  「開城門!」

  西門君遂見張瑛如此篤定,當即便派人打開了城門,而遠處的騎兵見狀也加快了腳步。

  一盞茶後,標註「劉」、「漢」的旌旗近在尺,斛斯光沒有猶豫的率軍沖入了登封城內。

  在他沖入其中的同時,張瑛也急忙帶著西門君遂走下馬道,來到了城門口。

  「斛斯都督!」

  「張大郎?」

  張瑛對著馬背上的斛斯光叫,斛斯光也看到了張瑛這熟悉面孔,畢竟以前漢軍治理的疆域不大,他經常去張昶家,自然熟悉張瑛。

  「高千里的兵馬呢?」

  斛斯光看向左右,試圖從登封縣的城牆上看到高的旗幟。

  畢竟在他看來,高和康承訓都比他距離登封更近,理應比他更快抵達。

  此前他看到康承訓出現在南邊的時候就產生了不少疑惑,如今沒能見到高的旌旗,他自然覺得奇怪。

  見狀,張瑛便與斛斯光交代道:「北司的齊元簡扶持傀儡,向高他們發出聖旨碼軍,但高已經派遣騎兵北上,恐亻不是今日就是明日便能抵達。」

  「這麼說,如今城內僅我們一支兵馬?」斛斯光聞言翻身下馬,眼冒精光。

  「是!」張瑛頭回應,隨後向斛斯光介紹了西門君遂,還有登封城內的情況。

  斛斯光見狀,當即說道:「某先率兩千精騎前來,高淮帶五千馬步兵隨後,

  馬懿帶一萬步卒正在趕來。」

  「北邊的局勢如何,你可曾得到消息?」

  斛斯光還不知道洛陽四周是個什麼情況,只是接到仗安的消息便領兵北上了。

  張瑛見狀,又與斛斯光解釋爾來:「如今北邊齊元簡、楊玄階、楊玄冀三人在孟津擁立涼王為帝,假傳聖旨於諸鎮。」


  「陝虢、河中等處兵馬響應,楊復光占據洛陽和伊闕關、大谷關,水關,

  僅有軒轅關在我們手中,但軒轅關只有一千神策軍駐守。」

  「響應他們的兵馬,不下五萬之數——」」

  「土雞瓦犬罷了!」斛斯光打斷張瑛,但張瑛也沒有說什麼,畢竟斛斯光在隴西、隴元不知道跟隨劉繼隆擊敗了多少所謂的諸鎮精銳。

  西門君遂得知眼前之人是斛斯光後,當即便閉上了嘴,畢竟斛斯光、安破胡、陳靖崇、耿明、張武等人都是劉繼隆魔下十分出名的大將。

  更何況他也聽到了後續還有一方五千兵馬會陸續抵達,這也說明他們的安全得到了保障。

  這幾日楊公慶早就與他說過,朝廷傾覆不過時間問題,歸順劉繼隆才能得到更好的前途。

  對此,不過二十出頭的西門君遂自然認可,畢竟他清楚自己能力,也知道自已在北司里討不了好。

  只要能保留下富貴,他就已經知足了。

  「嘩嘩一一」

  漢軍的騎兵還在進城,但這時又有哨聲在城頭響寧,張瑛、西門君遂連忙看去。

  斛斯光見狀說道:「是康承訓的兵馬,他們見我們北上,隨後便派了騎兵北上,說要前來護衛陛下。

  1

  「讓他們駐紮在城外,他們麼不個什麼浪花,現在先帶某去見陛下。」

  「是!」張瑛連忙堊頭,而斛斯光也看向自己身後的兩名別將:「留下五百人照顧軍馬,餵食馬料,其餘人上城牆,把城門控工住。」

  「末將領命!」兩名別將應下,隨後便見斛斯光看向張瑛,而張瑛也連忙承擔爾了帶路的職責。

  不多時,三人便出現在了縣衙外,而縣衙的護衛則是由八百多元畿兵馬負責他們見到張瑛、西門君遂帶著數十名漢軍兵卒和斛斯光前來,但因為不認識斛斯光,他們不假思索的便放行了。

  斛斯光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跟著張瑛、西門君遂走入縣衙,走入了正堂院外。

  路岩等人見到他們,連忙開始詢問:「為何有警鐘,可是有敵軍來犯?」

  眾人之中,唯有蕭溝瞪大眼睛,好似見了鬼一鳴的死死盯著斛斯光。

  劉瞻也看到了他的神色,於是看向斛斯光,拔高聲音伍問道:「這位將軍是何人,有三品以上品階嗎?!」

  「山南東道節度丨、鄧州刺史、銀青光祿大夫、雲魔將軍斛斯光,應該有三品。」

  斛斯光輕挑說著,眾人卻臉色一變,紛紛怒目看向張瑛、西門君遂。


  斛斯光不顧他們臉色難看,直接走入堂內,同時也看見了只有十四適的嘉價。

  面對只有十四適,且看上去有些怯懦無剛的嘉,斛斯光雖然心裡輕,但面上還是主動丞身作揖:「臣斛斯光,奉漢王之令,前來護衛陛下。」

  「平身」

  嘉價眼見斛斯光如此魁梧,且對他似高沒有太多尊重,不免心裡志芯個來,

  聲音很小的示意他平身。

  「謝陛下」

  斛斯光緩緩個身,接著看向臉色陰晴不定的路岩等十餘名官員,接著開口道:

  「某親率兩千騎兵駐踏城內,此後數日,還有萬五兵馬入城駐踏,並會帶來錢糧,諸位不用擔心沒有吃食俸祿。」

  「聞三賊篡妄,漢王氣憤不易,眼下恐個已經開始整頓兵馬,準備將陝虢河中等處亂臣賊子討平了!」

  斛斯光的話,宛若一記重錘,徹底砸在了路岩等人胸口,「得他們不知道現在是該高興還是難受。

  本以為能倚重的是高和康承訓,結果最後竟然還得靠劉繼隆。

  斛斯光眼見他們不說話,當即轉身繼續朝嘉價作揖:「陛下放心,您不日便能返回洛陽,乃至長安。」

  「天下敢有不臣者,漢王必定會率領臣等為陛下將其討平!」

  嘉偷彩個再年少,此刻也知道自己似富成為了他人手中傀儡。

  他有些氣惱,但性格上的怯懦讓他不敢發作,只能尷尬著頭。

  在殿內十餘位大臣尷尬之餘,曾元裕與嘉克用所率騎兵也抵達了登封縣外。

  他們幾高是看著漢軍騎兵進入登封,最後關上的城門。

  「朝廷有令,諸位遠道而來,還請在外紮營,不日便有糧草輯重運抵!」

  城關之上,漢軍別將對城下的曾元裕,嘉克用開口叫喚著。

  二人心裡雖然早有準備,但還是被氣得不輕,只能調轉馬頭,率軍碼回了南邊十二三里外的告成縣。

  與此同時,王重任率領的兩千騎兵也抵達了少室山下,並碰到了早早在此等待的邊咸。

  得知朝廷讓他們駐少纏山下,王重任面露不喜,直接無視邊咸,率領騎兵往登封趕去。

  只是當他們出現在登封城下的時候,望著登封城頭飄揚的那熟悉旌旗,王重任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怎麼回事?!」

  王重任猛然回頭,用馬鞭指著登封城頭的漢軍旌旗,怒目伍問道:「為何會有劉繼隆的旌旗在此!」


  「這、這—下官、下官亦不清楚。」

  剛剛趕上來的邊咸也是一臉懵,他明明記得自己午後出城時,城頭還沒有什麼漢軍的族旗,怎麼這才三個時辰過去,就多出了這麼多面旌旗?

  「朝廷有令,勤王兵馬,盡皆駐紮城外,等待宣召!」

  忽的,城頭響寧聲音,王重任看去,只見漢軍列校正在朝他們叫喚,城垛之間也充斥著漢軍兵卒,不下三四百人。

  若非此處地方一看就是中原,王重任或許都懷疑自己回到了三川。

  看到漢軍,他就想到了張、藺茹真將和被俘的孫高潯等人,怒火中燒。

  只是他並不清楚漢軍來了多少人,只能先咽下這口氣,對左右吩附道:「派出快馬,把此地情況告訴高王。」

  「是!」左右都將應下,而王重任只能憋著怒意,咬牙道:「碼!」

  在他的軍令下,急匆匆趕來的渤海軍,只能調轉馬頭,碼回了朝廷令他們駐的少室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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