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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關中屬我(月底求月票)

  第428章 關中屬我(月底求月票)

  「殺!奪纛者擢升三級!俘鄭、王式者擢升三級!!」

  「殺!!」

  達溪水北岸,隨著劉繼隆利用唐軍鬆懈的間隙發起突擊,唐軍陣腳被破,前軍潰退之勢已然無法阻止。

  鄭、王式等人臉色異常難看,眼睜睜看著前軍不斷潰退。

  「撤!後撤!」

  「前陣破了!快撤!!」

  「不准後退,後退者斬!!」

  「直娘賊,你娘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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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軍隊副的數百名督戰士兵手持陌刀,厲聲呵斥,結果迎來的卻是同袍的率先揮刀。

  囊時間,手持陌刀的數百名督戰隊副開始舉起陌刀,手起刀落。

  數百潰逃的潰兵被陣斬當場,哪怕因為重甲而沒有立刻死去,但那十五斤沉重陌刀狠厲劈下的力道,卻讓不少人都疼痛的跪倒地上,亦或者直接暈厥。

  後方本要潰逃的唐軍眼見如此,紛紛止下腳步,面露猶豫。

  「都滾回去!!」

  隊伍中,指揮督戰隊副的一名高大列校振聲高呼,手握陌刀威眾人。

  「那人是誰?」

  鄭眼見前軍潰兵被穩住,稍微舒緩一口氣,忍不住詢問左右。

  左兵馬使李昌言的弟弟李昌符見狀,當即作揖回應道:「此為寧軍列校朱玫。」

  「阿兄此前見他高大魁梧,便召其入節制諸鎮猛毅之士。」

  「好!」鄭滿意頜首:「也是個忠勇之人啊———」

  不等他話音落下,卻見前軍再度騷亂起來。

  「殺!!」

  但見陣上的漢軍結陣壓來,尤其是代表劉繼隆的大蠢,更是身先士卒般的衝殺在前線劉繼隆的這般做法,使得漢軍全體熱血沸騰,手持長槍的戰鋒與持鈍兵、弓弩的跳蕩配合默契,如牆而進。

  原本好不容易穩住的前軍陣腳,隨著漢軍不斷壓來而徹底崩潰。

  「直娘賊的,往後是死,往前也是死,他們不過數百人,如何擋得住我們數千人,沖!!」

  「沖啊!!」

  前軍的諸鎮官兵,已然被漢軍嚇破了膽,根本不敢再回頭結陣與漢軍交戰。

  比起和漢軍交戰,他們寧願與這數百駐隊交戰。

  千餘潰兵開始衝擊駐隊防線,朱玫見狀,只得率軍抵擋潰兵衝擊,而更機靈的潰兵則是繞過駐隊,發了瘋的往西邊撤去。


  其他人有樣學樣,而那些原本還在戰鋒線上死守的前軍,眼見四周人跑得差不多了,

  當即也丟下長兵開始逃跑。

  「小年兄!」

  鄭指尖泛白,忍不住看向王式,面露絕望。

  「撤!」

  王式眼見前軍的崩潰無法挽回,當即開始揮舞令旗,指揮中軍和後軍開始結陣撤退。

  前軍已然潰散,根本無法有效號令,不如用他們的性命來為中軍和後軍撤退做墊腳石。

  「嘩嘩一」

  刺耳的木哨聲作響,近兩萬唐軍開始步步為營的後撤,陣腳絲毫不敢鬆動。

  劉繼隆見狀,當即勒馬揮舞令旗,而旗兵也開始揮舞軍旗,將旗語傳遞各軍。

  竇敬崇、王重榮所率六千漢軍停下了追擊的步伐,而劉繼隆所率的兩千餘馬步兵則是開始繞開唐軍主力,開始去追殺那些潰逃的唐軍。

  馬步兵手持角弓弩,在疾馳追擊到這些潰兵兩側的時候,扣動扳機,面突射死這些逃亡的唐軍。

  劉繼隆沒有下令招降這些潰逃的唐軍,因為他就是要用這些潰逃唐軍的性命來刺激剩餘那近兩萬的唐軍。

  在他們結陣後撤的路上,這些唐軍只能眼睜睜看著同袍被漢軍戲耍追擊而被射殺,不免生出兔死狐悲的情緒。

  王式臉色陰沉,鄭也看出了劉繼隆的手段,再也保持不住他的姿態,咆哮道:

  「都是大唐子民,他們為何能下如此狠手!!」

  他這話在唐軍聽來,仿佛是那麼回事,但在劉繼隆和漢軍看來,唐軍似乎從未將他們視作自己人。

  「招降,棄兵降者不殺!」

  劉繼隆眼看目的達到,頓時便揮手下令招降起來。

  殺雞做猴,是讓唐軍產生兔死狐悲的情緒,使其士氣低落。

  如今招降,則是給他們一線生機,讓他們知曉投降便不必犧牲,從而更容易擊破他們「棄兵降者不殺!」

  「全都跪下!!」

  兩千餘馬步兵擴散開來,將逃亡的數千唐軍盡數招降,而這些唐軍眼見有活命的機會,此刻紛紛丟盔棄械,紛紛跪在地上,等待招降。

  漢軍將他們趕到達溪水旁,隔絕他們與唐軍主力,隨後虎視耽的看著唐軍主力緩緩移動後撤。

  「我軍陣腳穩固,劉繼隆必然不會再行強攻之舉!」

  鄭額頭冒出冷汗,卻依舊有看這份自信。

  眼下中軍和後軍以老卒和鳳翔軍為主,他還是有這個自信的。


  只是面對他的自信,王式仍舊錶情凝重,目光不斷在劉繼隆所率馬步兵,及東邊三百餘步外的漢軍打轉。

  六千漢軍此刻席地而坐,正在恢復消耗不少的力氣,同時救治剛才破陣負傷的兵卒。

  不論唐軍還是漢軍,只要人還活著,他們盡數將其帶往了靈台縣內,尋求救治。

  時間一點點過去,眼見唐軍近兩萬人的主力從百步開外的距離,貼著靈台原徐徐撤退,劉繼隆也不慌張。

  「下馬餵食馬料,押送俘虜前往靈台縣圈禁,且讓唐軍先撤。」

  他吩附一句,左右都尉先後下馬,率領兵卒餵食馬料,餵食淡水,派出百餘人押送這三四千唐軍返回靈台縣。

  他不緊不慢,尤為從容,反倒是竇敬崇及王重榮等人略微焦急。

  「漢王他怎麼了?官軍都快撤走了!」

  王重榮十分著急,而他左右的其他都尉亦是如此。

  一刻鐘過去,唐軍緊張的撤出了二里地,而劉繼隆仍舊沒有下達任何軍令。

  這時,五千餘民夫牽著五千匹乘馬繞過靈台縣,沿著達溪水出現在了眾人視線中。

  竇敬崇等人表情瞬間從焦慮變為欣喜,當即指揮三軍上馬,而沒有馬匹的兵卒則是被留下,看押靈台縣內俘虜。

  「漢王!」

  竇敬崇等人騎馬快走而來,劉繼隆見到他們,頜首回應同時,目光看向不遠處的唐軍他們距離自己不過三里地,稍微用力就能追上,

  「他們應該將民夫和車馬放在西邊七八里開外,你現在帶人先去截擊他們的民夫和車馬,將民夫和車馬重新帶往靈台原北部,分兵看守後返回官道。」

  「此地距離百里城三十餘里,安破胡想來已經行動。」

  「楊公慶若是中計,百里城唐軍必然折損甚重,即便沒有折損,有安破胡所率精騎包圍,百里城的官軍也無法出城。」

  「暫且跟著他們,待到他們精疲力盡時再出擊。」

  劉繼隆冷靜交代所有,竇敬崇聞言臉色浮出喜色,連忙作揖:「是!」

  話音落下,他當即抖動馬韁,率馬步兵朝西邊追擊而去,而劉繼隆則是不緊不慢的帶著兩千人跟在後方。

  「穩住陣腳!」

  「嘩嘩一」

  眼看著漢軍再度殺來,重新接過令旗的鄭開始下令,近兩萬唐軍也在漢軍逼近里許的情況下,穩穩的紮營當場。

  他們此刻位於達溪水北岸的河谷狹窄處,兩萬人列陣在此,漢軍也無法通過,只需要防守一面即可。


  竇敬崇見狀,當即駐馬分兵。

  不過十餘丈寬的達溪水,加上關中久月無雨,水位下降得還不到腰間。

  竇敬崇分出一千五百馬步兵,由其子竇銑統帥渡河,走南岸繞過唐軍。

  鄭等人見狀,臉色驟變,也知道了劉繼隆想做什麼。

  「此前分兵的精騎,恐怕此時尚未回應,且先派人領五百騎兵阻截這支叛軍,絕不可去失輻重及民夫。」

  王式反應極快,鄭聞言也連忙看向身後李昌符:「李都將,汝且率五百精騎與你阿兄疾馳返回營地,定要保住民夫及輻重!」

  「末將領命!!」李昌符不假思索應下,隨後提領五百精騎往西邊疾馳而去。

  正在渡河的竇銑見狀,不由加快了己方腳步,留下鄭所率唐軍主力和劉繼隆所率漢軍兵馬對峙。

  「這樣對峙不是辦法,我軍盡皆步卒,又皆披重甲,長此以往,叛軍體力充盈而我軍贏弱,必然動搖。」

  王式看出了劉繼隆的手段,隨即對鄭說道:「眼下可細分兵馬為三軍,三軍接替在此列陣休息,等待烈陽退去,前番派出去的精騎也該撤回,而我軍趁勢撤往百里城。」

  「眼下我軍喪師二萬,百里城糧草足夠我軍與楊副使所部吃三個月。」

  「若能堅守三個月,必然能使叛軍因冬季而撤軍。」

  王式說罷,鄭也忍不住頷首,畢竟百里城經過加築,其險要不輸制勝關。

  想到這裡,鄭作揖道:「此役全憑小年兄指揮,若某率兵而來,恐早為劉繼隆所破。」

  「台文不必如此,當下還是先行調度兵馬才是。」

  王式說罷,鄭也當即調度起了兵馬。

  近二萬唐軍,分為三軍後,依靠這不足二百步的塗灘更替列陣,交換其餘兵馬坐下休息。

  本就疲憊的唐軍,得知可以休息後,七成兵馬盡數癱坐下來,而漢軍並不著急,眾人下馬列陣等待。

  劉繼隆與竇敬崇重新匯聚一處,五千多馬步兵湊在一起,威脅著這近兩萬唐軍。

  時間流逝,而劉繼隆所分兵馬,此刻也在大放異彩。

  「嗚嗚嗚一—」

  達溪水上游,當號角聲驟然響起,此刻的達溪水上游氣氛沉悶,宛若黑雲壓在心頭。

  安破胡沉穩率領八千精騎在西側虎視,楊公慶則是鐵青著臉,身後則是跟隨著一萬五千餘唐軍。

  清晨,他得知百里城西邊二十里出現千餘叛軍精騎,當即便猜到了是叛軍試圖截斷隴州與百里城的糧道。


  為防萬一,他留兵三千駐守百里城,親率一萬五千兵馬前來圍攻叛軍。

  只是當他率軍出現後,安破胡當即率領餘下七千精騎從西側疾馳而來,他只能結陣自保,不敢挪動陣腳分毫。

  此刻,安破胡正在馬背上悠哉吃著香梨,不遠處是被俘的上千隴州民夫和數十名押糧官兵。

  「都督,我們只是略施手段,這楊公慶便領兵走出百里城了。」

  「這些官兵撐不了多久,我們也能打出一場大捷了!」

  安破胡身後兩名都尉激動開口,安破胡卻輕桃的拿著香梨放到面前嗅了嗅,嘴角上揚。

  「這些官兵沒問題,只是這北司沒卵的傢伙不行,這才導致他們成了熊兵。」

  「都督說的是—

  二人都沒有反駁安破胡的話,而安破胡眼見楊公慶所率兵馬搖搖欲墜,當即大口吃起了手中香梨。

  汁水飛濺,果糖在口腔中炸開,使得安破胡尤為滿足。

  一個香梨被他三下五除二吃光,不等他擦乾淨手,便見官軍陣腳浮動起來。

  囊時間,原本還懶洋洋的他,此刻渾身緊繃,驟然拔出了插在旁邊的馬,催馬挺進。

  「嘩嘩一」

  「沖!!」

  時刻關注安破胡動向的兩名都尉立馬吹響木哨,叫衝鋒。

  八千精騎衝鋒起來的威勢,仿佛整條河谷都震顫起來,便是達溪水都宛若沸騰般。

  「結陣!戰鋒不可退!!」

  楊公慶是第一次單獨領兵,不可否認他的勇氣,但他在韜略上的造詣,可謂普通。

  「聽某號令,戰鋒穩住陣腳,前五排換弩,余者盡數換步弓。」

  「弩手去賊八十步即發箭,弓手去賊六十步即發箭,聞哨而放箭!」

  他口口聲聲的喊出軍令,全靠旁邊的都尉和旗兵揮舞令旗來傳達旗語。

  當旗語傳到前軍戰鋒隊耳邊時,漢軍精騎已經衝到了五十步開外。

  「嘩嘩一」

  木哨作響,無數漢軍精騎紛紛張弓搭箭,而唐軍的弓弩手直到這時才接到進攻的軍令。

  「放!!」

  眼見漢騎逼近,唐軍弓弩手引弦而發,無數箭矢如烏雲壓陣,繽紛落下。

  軍馬中箭嘶鳴,騎士落馬哀豪。

  陣上兵卒根本無心反應,只因一切聲音都被那震耳欲聾的馬蹄聲所蓋住。

  突擊而來的漢軍精騎瞬息之間射出箭矢,此刻距離雙方不過三十餘步。


  「嗖!嗖!嗖!」

  箭如飛蝗,直撲唐軍戰鋒隊的面門!

  戰鋒隊雖有扎申護身,但面部卻毫無遮攔,

  漢軍精騎的上千支箭矢只往一處射去,列陣此處的陣腳兵剎那間被射成了刺蝟。

  十數名陣腳兵被利箭貫顱,連句悶哼都沒有便倒地不起。

  「頂上!穩住陣腳!!」

  儘管腦子慌亂,可看見前方暴露後,唐軍兵卒還是下意識補了上去,待到反應過來卻後悔都來不及了。

  他們眼見漢軍精騎距離自己不過十餘步,已經恐懼的閉上了眼,但這時漢軍精騎驟然一分為二,如潮水般向唐軍兩翼分流,竟絲毫不與唐軍槍陣硬撼。

  「好—....」

  楊公慶來不及叫好,臉上的喜色便瞬間僵硬,瞳孔驟縮漢軍精騎散開的剎那,楊公慶及唐軍之中的所有戰鋒隊卒,此刻都看到了漢軍精騎身後的那支具裝鐵騎。

  「嗡隆隆—」

  大地震顫,三千具裝鐵騎如洪流傾瀉,瞬息間撞向剛剛補員的那處陣腳,沒有給那十餘名臨時頂上的陣腳兵任何準備。

  「膨!!」

  「嘶鳴—」

  「額啊!」

  「砰!」

  剎那間,長槍斷裂,軍馬悲痛嘶鳴,人聲哀豪唐軍的戰鋒隊如麥稈般被具裝鐵騎撕碎,陣型被硬生生鑿開一道裂口。

  「補位!堵住缺口!」

  楊公慶目欲裂,憤怒且驚懼的揮舞令旗,可卻已經來不及了。

  撤離正面戰場的五千漢軍精騎自唐軍兩翼迴旋,期間不斷張弓搭箭,箭雨傾瀉而下,

  專射唐軍面部。

  「混帳!!」

  在精騎抵近面突與具裝鐵騎馳騁衝撞的夾擊下,看似穩若泰山的唐軍陣型徹底被撕裂。

  楊公慶絕望的嘶吼,但很快便被淹沒在鐵蹄喻隆聲下。

  前軍被鑿穿,中軍跳蕩與後軍駐隊根本反應不過來。

  一萬五千唐軍與三千具裝鐵騎,看似五倍的差距。

  但當陣腳被撕開,剩下的便是一邊倒的屠戮。

  「殺!!」

  「逃啊一」

  「不准後撤,後撤者斬!!」

  漢軍的具裝鐵騎還在唐軍陣中廝殺,他們手中的馬每次刺出,都將帶走數百上千條鮮活的性命,無人擋得住他們兵鋒。


  承平日久的京西北將領與操訓不足一載的唐軍,何時經歷過這樣慘烈的景象。

  無數平日看似驍勇的兵卒,此刻卻倉皇失措,成為了臨陣脫逃之徒。

  前軍的亂兵在倉皇下,不可不免的調頭衝擊到了己方中軍,而中軍在亂兵和漢軍具裝重騎及精騎抵近面突的打法下,驟然崩潰。

  剎那間,前軍與中軍紛紛潰亂,並在漢軍刻意的引導下,調頭衝擊了己方後軍。

  「撤!」

  楊公慶眼見大勢已去,當即調轉馬頭,率領百餘名騎馬的都將、列校突圍,捨棄三軍往百里城奔逃而去。

  兩軍對時三個時辰,可真正交鋒並破陣的時間還不足三刻鐘。

  楊公慶的突圍,使得許許多多被裹挾的唐軍看到了希望,紛紛跟隨他朝百里城突圍而去。

  嫌棄甲胃厚重的他們,突圍路上不斷割斷身上甲胃串聯的革帶。

  披搏、裙甲、鐵胃和弓箭四十餘斤沉重的甲胃軍械,僅是十幾個呼吸的時間,便脫得只剩下了十幾斤的胸甲。

  「棄兵降者不殺!」

  安破胡眼見大批唐軍試圖突圍,他自然知道這支唐軍已經不成氣候,也知道這些兵卒的價值。

  在他率先開口招降後,他身後旗兵也揮舞令旗,使得各軍團旅的將領,盡皆得知軍令。

  「止步降者不殺!」

  「捨棄兵器,降者不殺!!」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招降之聲響徹河谷,而安破胡也沒有追擊楊公慶。

  只因百里城已經成為「孤島」,此刻他只要與東邊漢王的兵馬匯合,百里城的官軍就是瓮中之鱉。

  本來還在逃亡的唐軍聞言,當下捨棄兵器,紛紛跪在原地投降。

  安破胡見狀揮舞令旗,傳令三軍受降,並在之後休整馬力,一個時辰後東進包圍百里城。

  相較於他的從容,此刻的楊公慶卻如喪家之犬,與數十名乘馬的軍將逃亡百里城。

  在安破胡擊破楊公慶的同時,試圖截擊鄭所部輻重民夫的竇銑,也率兵抵達了鄭所部西邊四里外的達溪水南岸。

  此刻五百唐軍精騎與千餘步卒列陣達溪水北岸,與南岸的竇銑所部對峙。

  兩萬民夫將輻重車結直陣,留下十丈寬口子,看來是準備接應東邊的鄭所部撤退。

  左右校尉見狀,紛紛對竇銑作揖:「別將,我軍與官軍人數相當,乾脆舍下馬去,結陣渡河強攻!」

  「沒錯,不必與他們對峙,即便我軍陣腳不穩,也能將其擊敗!」


  漢軍將領表現出了極強的自信,而竇銑也不假思索的頜首道:「傳令三軍,下馬結陣,渡河強攻官軍!」

  「凡領兵先登北岸者,即為此戰首功!」

  「末將領命!!」眾將紛紛應下,而竇銑也率先下馬,當即與軍中兵卒將弓弩、乘馬留在原地,僅持長短兵開始渡河。

  此處的達溪水無疑更為淺薄,只到兵卒大腿根部,不足三尺深。

  一千五百漢軍渡河而來,北岸的李昌符見狀,當即下令:

  「傳令、前軍戰鋒弓弩手結陣即發箭,戰鋒不得後撤,果毅領人督戰。」

  「若賊等岸,戰鋒先行壓上,射手、弩手俱舍弓弩,各先絡膊,執刀槍與戰鋒破陣。

  十「若戰鋒隊打賊不入,即著跳蕩、奇兵強攻,騎兵不得輒動。」

  「若前軍被賊迫,騎兵聞哨聲迎前騰擊,戰鋒、跳蕩回陣整頓,等待軍令。」

  李昌符軍令傳達,一千唐軍步卒立馬上前結陣,在距離達溪水邊丈許外列陣,並第一時間張弓引弦,箭矢不斷射向正在渡河的竇銑。

  李昌符領五百精騎於唐軍步卒側後方,隨時等待突擊漢軍。

  「這叛軍陣腳不穩就敢渡河強攻,且看我如何將其擊破!」

  李昌符駐馬傲,只因在他看來,竇銑無疑犯了致命的錯誤。

  唐軍列陣北岸,更有精騎掠陣如此局面,漢軍根本不可能衝上北岸,只有被推下水這一個解決。

  不過面對唐軍的傲,正在渡河的竇銑卻高聲用吐蕃語喊道:

  「各隊量抽捉馬人,若臨斗時敵軍出精騎側翼突擊,戰鋒隊卻其鋒,捉馬人列陣捉馬,捉者立斬。」

  「是!!」

  由於說的是吐蕃語,故此軍中資歷稍微老些的校尉和旅帥、隊正都能聽懂。

  漢軍頂著唐軍箭雨前進,哪怕在水中,卻也站隊密集。

  前進路上,隨著距離逼近,箭矢帶來的傷害開始加大。

  哪怕漢軍所穿甲胃盡皆是五十斤沉重的雙重甲,十餘步的距離卻也不可避免的被射傷、更有倒霉者被射中眼眶及薄弱處而斃命。

  漢軍愈發靠近北岸,水位也開始漸漸下降。

  一千五百人列陣,戰鋒居前,跳蕩居中,駐隊居後,而三軍中又各有臨時抽調的百名捉馬人。

  他們的素質,自然比不上漢軍之中的猛毅之土,但也是各隊之中臂力強大者。

  他們位居三軍之間,可及時馳援左右兩翼捉馬。


  「進!!」

  「鳴鳴鳴一」

  眼見漢軍即將登陸北岸,李昌符果斷下令,唐軍號角驟然響起。

  此時此刻,從局面來看,無疑各項都是唐軍占優。

  哪怕是看不清局勢的普通兵卒,在見到己方嚴陣以待,以逸待勞,並有精騎掠陣的局面時,也不會認為自己會失敗。

  只是這份自信沒有持續太久,當唐軍開始與漢軍交鋒時,唐軍戰鋒隊臉色驟變。

  「殺!!」

  哪怕水而來,甲胃衣物沉重無比,但漢軍陣腳仍舊沒有絲毫紊亂,好似如履平地般,陣腳穩如泰山。

  任由唐軍撞來,漢軍怡然不動,反倒是在唐軍撞擊力竭後,趁勢發起了反攻。

  在漢軍的喊殺聲下,無數唐軍被漢軍手中丈三長槍擊中後退。

  唐軍跳蕩見狀,當即以弓弩箭矢招呼而去,而漢軍將弓弩箭矢留在了南岸,無法還擊饒是如此,他們卻硬生生頂著槍林箭雨將唐軍逼退。

  「混帳!!」

  李昌符臉色驟變,怒罵魔下兵卒的同時,當即也拿起小號吹了起來。

  「嗚嗚嗚一」

  號角作響,五百唐騎跟隨李昌符腳步,疾馳沖向了漢軍側翼。

  漢軍已經踏上北岸,雖說正面陣腳穩固,但側翼必然鬆懈。

  李昌符振臂舉,身後精騎有樣學樣,雙方距離逐漸接近。

  此刻漢軍不過一千三四百人,而李昌言身後精騎五百,又有一千步卒牽制漢軍戰鋒隊,他沒做他想便率軍發起了衝擊。

  雙方距離不斷靠近,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嘩嘩—」

  刺耳的木哨聲傳來,漢軍左翼步卒驟然變陣,紛紛列槍為林,弓腰沉肩,挺槍發起了衝鋒。

  重步兵對沒有馬甲的精騎發起衝鋒,若是訓練不足,很有可能被直接鑿穿。

  漢軍敢於發起衝鋒,足以說明他們對自己的自信。

  「砰!!」

  「嘶鳴——」

  「額啊——」

  剎那間,長槍斷裂,軍馬嘶鳴,落馬者與被衝撞者盡皆發出驚恐的叫聲音。

  唐軍精騎衝破了漢軍的衝鋒,自身也死傷不少,馬速更被停滯。

  「嗚嗚嗚——」

  此刻,號角作響,李昌符還未反應過來,便見百餘名手持陌刀的漢軍兵卒開始捉馬殺人。


  他們配合默契,一人捉馬,一人揮砍陌刀,馬背上的唐軍騎士雙拳難敵四手,眨眼間便被劈翻馬下,遭人斧頭劈砍而死。

  「是捉馬人!」

  「後撤!!」

  眼見漢軍不過一千多人,竟然也能找出上百名「膽大妄為」的捉馬人來捉馬,李昌符原本的倔傲,盡皆成了笑話。

  任我用兵失誤,任我兵種短缺,卻又如何?

  短兵交擊搏殺不過,任計謀千奇百怪,仍舊逃不過敗北的結局。

  「撤!!」

  在精騎粗用下的李昌符還能趁著捉馬人沒捉到他面前,將調轉馬頭撤退,但那些已經被捉馬的精騎,此刻卻成了李昌符的棄子。

  竇銑眼見李昌符大蠢試圖脫離戰場,當即呼喊起來:「唐將已死!棄兵降者不殺!!」

  在他呼喊下,唐軍這才發現李昌符的大正在遠離戰場,而唐軍的兵卒卻不會想李昌符是在撤退重整,而是以為自己已經被拋棄。

  畢竟唐軍自與漢軍交戰來,軍將牙將屢次拋棄兵卒,似乎已經成了常態。

  「殺!!」

  「棄兵降者不殺!!」

  漢軍一手強攻,一手招降,頓時便讓本就動搖的唐軍開始出現棄兵投降者。

  李昌符剛剛率領三百餘騎兵撤出戰場,好不容易重振隊伍,耳邊便傳來了漢軍的招降聲。

  儘管已經受挫,可李昌言並不認為自己會輸。

  只是當他回頭時,卻見唐軍步卒中,竟已然出現了棄兵投降之人。

  「吹號角!」

  「嗚嗚嗚——」

  李昌符見狀急忙吹號角,而這時已經丟棄軍械的部分唐軍才發現李昌符並未捨棄他們。

  他們試圖拾取兵器,可陣腳鬆懈後,漢軍已然掌握了主動權。

  眼見他們試圖還擊,無需任何號令,四周漢軍便開始了砍殺及威嚇:「敢拾兵者殺!

  !」

  「棄兵降者不殺!」

  囊時間,數十上百名唐軍被漢軍圍攻而死,餘下唐軍眼見局勢不妙,負責指揮的幾名列校當即鳴金撤兵。

  「鐺鐺鐺」的鳴金之聲響起,唐軍陣中兵卒調頭便要撤回輻重車營內。

  李昌符見狀,雖然惱怒他們臨陣脫逃,但還是不得不率領精騎為他們斷後。

  只是這次他率領精騎發起衝鋒後,沒有再貿然與漢軍短兵交擊,而是利用騎射來襲擾竇銑這支兵馬。


  與此同時,竇銑眼見李昌符率精騎而來,倒也沒有貿然追擊,而是繼續駐守河岸邊,

  將俘獲的唐軍看住時,同時派人返回南岸,將弓弩箭矢帶回北岸。

  數百唐軍撤回了營內,李昌符也率領精騎回到了輻重車結成的臨時車營中。

  他掃視己方兵馬,臉色漲紅。

  原本五百精騎只剩三百多,而一千步卒更是僅有五六百人撤回。

  河灘處躺滿了唐軍的戶體,被俘的二百多唐軍也在漢軍監督下脫甲棄兵,再難以威脅到漢軍。

  李昌言氣憤得臉色漲紅,而這時西邊更是傳來了噩耗十餘名塘騎從百里城方向疾馳而來,他們見到此地情況,臉上表情驟變,但很快便被人帶到了李昌符面前。

  「李都將,楊副使率軍出城遭叛軍埋伏,我軍喪師什九,僅百餘人逃回百里城。」

  「叛軍精騎近萬,已然包圍百里城,楊副使請鄭相馳援百里城」」

  「你說什麼?!」李昌符瞪大眼晴,四周唐軍也面面相。

  要知道他們還準備向百里城求援呢,現在百里城都被重創包圍了,那他們怎麼求援?

  更重要的在於,百里城被包圍了,靈台縣又丟失,那他們豈不是被包圍在了百里城和靈台縣之間。

  想到這裡,李昌符眼神閃爍,當即看向左右,眼見局面如此,他立即開口道:「趙列校,你率步卒在此駐紮,某親率精騎探查百里城情況!」

  他話雖如此,可是在吩附過後,卻悄悄令人先護送負傷的李昌言向西去,隨後率三百精騎離開了此處戰場。

  「別將,他們怎麼分兵了?」

  河灘上,漢軍眼見唐軍分兵,李昌符率精騎撤往百里城去,不免對竇銑詢問起來。

  竇銑眉頭微皺,卻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只能下令道:「把此事傳回本陣,稟告漢王。」

  「是!」左右校尉作揖應下,緊接著派人走達溪水南岸返回本陣。

  一時間,此處的漢唐軍隊陷入對峙,而東邊的鄭及劉繼隆也對峙得差不多了。

  鄭眼看三軍交替休整了半個多時辰,當即看向王式:「可以撤軍了。」

  「嗯!」王式凝重臉色頜首,目光眺望二百餘步外的漢軍。

  但見此刻的漢軍,盡皆下馬,站在馬匹旁邊,手裡則是拿著胡餅,邊吃邊觀察他們。

  唐軍眼下距離輻重車隊還有不遠距離,只能望梅止渴般的吞咽口水。

  旗兵開始傳令,原本坐著休息的唐軍盡皆起身,而漢軍方向的劉繼隆也看到了他們的動向。


  「他們準備撤軍了,不知大郎是否截擊其輸重。」

  竇敬崇有些心虛開口,劉繼隆聞言則是沉穩道:「若能成功則錦上添花,哪怕失敗也不影響大局。」

  在劉繼隆看來,真正的大局是安破胡和斛斯光這兩支兵馬。

  如果安破胡能包圍百里城,那即便竇銑沒有截擊獲取唐軍輻重,鄭也會被斷絕後路,只能被逼上靈台原。

  憑他們那點輻重,最多堅守半個月,而自己完全可以以逸待勞的將其包圍,等待兵不血刃的俘虜這兩萬唐軍。

  「上馬!」

  劉繼隆吃完了手中胡餅,隨後翻身上馬。

  見他如此,漢軍有樣學樣,盡皆翻身上馬,等待號令。

  只是在他們上馬的同時,達溪水南岸也出現了漢軍的快馬。

  十餘名快馬隔著達溪水南岸,刻意叫起來。

  「官軍輻重已被我軍所獲!!」

  「官軍輻重已被我軍所獲!!」

  他們不停叫,手中則是令旗紛飛,傳遞不一樣的旗語。

  「包圍了,但是沒有擊敗官軍——」

  劉繼隆眯了眯眼睛,隨後看向竇敬崇:「汝家大郎,倒是有幾分小心思。」

  「嘿嘿」竇敬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可眼底儘是滿意。

  相比較能看懂漢軍獨屬旗語的漢軍將領,此刻的唐軍就有些駭然了。

  「輻重被劫?怎麼可能?!」

  鄭不敢置信,王式也是如此,但王式更為鎮定。

  「台文不必慌亂,眼下最要緊的是確認消息!」

  「對!」鄭聞言,當即便要派人去探查,可王式卻道:「叛軍此前派出兵馬不算多,即便能擊潰我軍,也沒有多少兵馬駐隊後方,我軍可一鼓作氣將其擊敗。」

  「眼下只需要步步為營後撤,絕不可派塘兵動搖軍心。」

  王式說罷,鄭也明白了他的想法,隨即頜首:「三軍後撤,此不過叛軍詭計罷了!」

  眼見鄭如此鎮定,原本還騷亂的唐軍將領們,此刻也先後鎮定了下來。

  唐軍開始後撤,並不為漢軍所放消息而動搖。

  竇敬崇見狀不免著急,隨即看向劉繼隆:「漢王,大郎那邊只有千餘人,官軍若是後撤發現局面不似我軍所言,定然要以大軍一鼓作氣將其擊破,我們還不進攻嗎?」

  劉繼隆聞言皺眉,原地思索片刻後才道:「他們若強攻,我軍亦可強攻。」


  「我料安破胡應該與百里城唐軍交鋒了,若是我軍能堅持到黃昏,安破胡必定出兵與我軍會師夾擊。」

  「倘若事不可為,我自然會令大郎撤回南岸。」

  「謝漢王!」竇敬崇連忙行禮,畢竟竇銑是他幾個子嗣中,眼下最為成器的孩子。

  若是折損了竇銑,他們這一家子也不過是曇花一現罷了。

  有了自家漢王的承諾,竇敬崇也漸漸放下心來。

  「跟著他們,保持二百步距離—」

  劉繼隆開口下令,隨後率軍尾隨而去。

  四里距離,對於身披扎甲,還需要穩定陣腳的唐軍而言,他們足足走了大半個時辰才遠遠看到了西邊的情況。

  原本被鄭派去襲擾劉繼隆後方的精騎已經被召回,而這也是竇銑沒有攻入車營內的原因。

  此刻竇銑所面對的局面,是同時面對西邊兩千多唐軍和東邊近兩萬唐軍。

  當然、這樣的局面,也可以說是鄭被西邊千餘漢軍和東邊五千餘漢軍所包圍。

  具體是誰包圍誰,還得看誰贏誰輸。

  「果然,此不過叛軍詭計!」

  眼見己方精騎撤回,又與千餘漢軍對時官道,鄭總算鬆了口氣。

  只是相比較他,王式則看得更清楚,他眉頭緊鎖:「不對,精騎數量不對!」

  「嗯?」鄭聞言看去,但見己方精騎數量確實少了些。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此刻的西邊猛然響起刺耳的木哨聲。

  「嘩嘩——」

  「嗡隆隆—」

  木哨聲響起後不久,沉悶而密集的馬蹄聲也從西邊響起。

  「這聲勢—.不對!!」」

  王式喉結滾動,不知想到了什麼,面色慘白如紙。

  鄭本欲詢問,但當他往西邊看去,只見揚塵高高升起,打著「漢」軍旌旗的精騎疾馳而來,一眼望不到邊。

  「大事成矣.」

  劉繼隆他們自然聽到了那滾滾馬蹄聲,而在北方能驅使如此多軍馬,並出現在隴東梁罰的,只有漢軍自己。

  「直娘賊,若非抓到舌頭,還不知道這邊戰事如此緊急!」

  安破胡氣喘吁吁,叫罵著勒馬看向前方,但見唐軍以輻重車結陣,陣中精騎不過千餘人,最多不過兩千。

  「可惜讓那姓李的跑了!」

  安破胡身後的都尉忍不住開口,而他們所說之人,便是宣稱去百里城探查軍情的李昌符。


  李昌符假意宣稱去探查軍情,實際是想要趁漢軍還未封鎖所有官道前,南下撤回鳳翔鎮。

  事實證明他賭對了,儘管被漢軍塘騎追擊了一路,死傷不少人,但李昌符還是帶著百餘人走梁向南突圍成功。

  只是他的這番做法,也使得鄭等人毫無準備,原本鄭還可以組織大軍試圖渡過達溪水突圍,但現在安破胡率六千精騎馳來,他徹底沒了機會。

  安破胡活動肩膀,隨後舉起馬:「吹號角,將這些土雞瓦犬盡數收拾了!」

  「嗚嗚嗚——」

  號角作響,六干精騎頓時發起衝鋒。

  唐軍僅對東邊用輻重車設防,對西邊毫無防備。

  眼見六千漢軍精騎衝殺而來,一千五百唐軍精騎只能硬著頭皮發起進攻,尋找機會突圍。

  民夫們只能苟全角落,期盼能保住性命,而六百餘唐軍步卒則是心生絕望,只能堵在輻重車營的豁口處,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竇銑眼見安破胡率軍前來,當即振奮道:「弟兄們,討滅官軍就在今朝!!」

  「吼一」

  原本面臨夾擊的千餘漢軍,此刻士氣高漲,而王式也顧不得鄭面子,急忙奪取令旗,揮舞道:「一鼓作氣,將眼前這千餘叛軍擊破,尚能求得一線生機!!」

  旗兵揮舞令旗,唐軍雖然因為局面不利而士氣衰落,可還是按照旗語向西進攻而去。

  王式趁機看向了身旁鄭,又看向了達溪水南岸,臉色凝重道:「倘若事不可為,台文便率軍渡過達溪水,突圍南邊。」

  「可南邊都是崇山峻岭———」鄭只覺心中苦澀:「某雖不才,亦可捨身報國。」

  「不!」王式搖頭:「雖是崇山峻岭,但捨棄軍馬後攀山逃亡,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王式話音才落下,卻見東邊的劉繼隆突然分兵。

  他分兵兩千馬步兵,此刻正在渡過達溪水,前往南岸駐防。

  王式見狀,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隨即苦笑:「如今連一線生機都斷絕了———」

  「嗚嗚鳴一」

  漢軍的號角聲響起,在達溪水的河谷間悠揚。

  「殺!!」

  兩萬唐軍東邊留兵近萬防禦,西側近萬兵馬結陣衝撞竇銑所部千餘人。

  面對十倍於已的唐軍,饒是竇銑所率漢軍驍勇,卻也不得不在強壓之下不斷後退。

  即便只是耽擱了唐軍半柱香時間,卻也為安破胡創造了機會。

  沒有任何懸念,安破胡率領精騎在衝鋒路上驟然一分為二,露出了後方剛剛披上馬甲的千餘具裝精騎。

  當漢軍具裝精騎衝撞而來,唐軍那一千五百精騎僅是瞬間便被撕裂,而安破胡也清楚眼下局面,所以並未戀戰,乾脆捨棄這剩餘的唐軍精騎,放他們突圍離去。

  「殺!!」他振臂高呼,率領鐵騎繼續向輻重車豁口處的唐軍衝去。

  原本還堅守豁口的五六百唐軍見到如此局面,根本不敢阻擋,紛紛躲到了輸重車兩側,熟練丟下兵器跪下投降。

  「殺!!」

  安破胡去勢不減,當即朝著前方繼續衝鋒,而竇銑見狀也咬牙嘶吼道:「破開口子!!」

  千餘漢軍開始收縮,這使得唐軍陣型從直陣變為了曲陣,而竇銑見狀集結兵力於一處,以點破面,將唐軍陣腳動搖起來。

  失去壓力的那些唐軍戰鋒隊還來不及高興,抬頭便見到了烏壓壓的漢軍騎兵衝鋒而來。

  「膨—」

  「殺!!」

  戰馬嘶鳴,鐵甲碰撞,骨骼碎裂的悶響混著慘嚎炸開。

  唐軍戰鋒中,那些還未穩住陣腳的陣腳兵被具裝鐵騎硬生生撞飛。

  沉重的鐵蹄踏過胸膛,肋骨塌陷的脆響清晰可聞。

  「補上口子!!」

  戰鋒隊的列校嘶吼著下令,卻在下一秒被長擊中胸膛,飛出丈許外後,重重落下。

  他瞪大雙眼,嘴角湧出鮮血,不等掙扎,那身軀便在亂蹄下扭曲成了肉泥。

  唐軍左軍被徹底攪亂,而右軍近萬唐軍眼睜睜看著左軍在瞬息間從優勢變為劣勢,那種恐懼使得他們陣腳浮動起來。

  「鳴嗚嗚一」

  號角驟然從右方響起,以劉繼隆對戰場的敏銳,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不知何時,三千馬步兵已經靠近他們不足百步,並先後下馬結陣,擋住了他們東去的退路。

  鐵胃下,劉繼隆雙目如炬,高舉令旗,重重揮下。

  「進一」

  這一幕被王式、鄭瞳孔盡收眼底,二人臉色慘白如紙,對視同時,深深吸了口氣。

  哪怕太宗降臨,也無法挽回此刻唐軍的頹勢。

  「關中、失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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