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歸義非唐> 第332章 二鳥飛騰

第332章 二鳥飛騰

  第332章 二鳥飛騰

  「高璩,你放肆!」

  紫宸殿上,聽到高居然把河淮的事情比作成陳勝吳廣,路岩連忙將其諫言打斷,隨後向李灌作揖:

  「你竟然敢將秦二世與陛下相比,你放肆!」

  「陛下非秦二世,可朝中卻有閻樂!」

  高琥冷哼,這讓路岩冷汗直冒。

  閻樂可是幫助趙高欺騙秦二世,並親手解決秦二世的臣。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𝘴𝘵𝘰9.𝘤𝘰𝘮

  高琥未指他為趙高,是因為這容易引發北司不滿,但指他路岩為閻樂,這卻讓路岩心情志芯起來。

  他下意識看向皇帝,好在李灌並未把這件事鬧大,只是呵斥道:

  「朕是要你們拿個章程出來,迅速將亂兵平定,而不是在這裡爭吵不休!」

  「陛下息怒—」」

  路岩與高二人連忙停止爭吵,而隊伍之中的王式也趁機作揖道:

  「陛下,臣以為,賊寇數萬人屯兵通濟渠附近,為的就是威脅朝廷,希望朝廷派遣官員將其招安。」

  「招安?」李灌咬緊牙關,竟然氣笑了。

  「區區亂兵,不過聚眾些賊寇,便想要朕下旨將其招安?」

  換做兩年前,大唐在西南被大禮壓著打的時候,李灌說不定會同意招安,草草解決此事。

  不過如今西南有高坐鎮,朝中亦有大將,他自然不會同意招安這群亂兵。

  「陛下,決不可招安賊寇!」

  路岩眼見皇帝臉色不對,當即也跳出來表態道:

  「今日有亂兵作亂,招撫盜寇數萬來威脅漕運便能逼得朝廷將其招安。」

  「若是日後各鎮亂兵及盜寇有樣學樣,那漕運豈不是每次都要遭受盜寇威脅?」

  「臣以為,當立即催促令狐使相率四鎮兵馬討平賊寇!」

  路岩總算說了句實用的話,就連高也難得沒有將其打斷。

  李灌見狀頜首,同時看向王式:「若四鎮陽奉陰違,又該如何?」

  問題拋出,不等王式回答,站在他身旁的徐商便站出來作揖道:

  「陛下可派監軍前往淮南,監督河淮諸鎮討擊亂兵。」

  「倘若不成,屆時再選派他將也無不可。」

  徐商昔日在山南東道擔任節度使,為了解決治下盜寇問題,專門組建了一支捕盜將所組成的兵馬。


  大中年間幾次兵亂,他也是出人出力,如今的江西軍,便是他當初所派遣捕盜將訓練所成,自然是有圍剿盜寇經驗的。

  因此面對徐商的建議,李灌也總算緩了一口氣,接著開口道:

  「擬旨,以內侍楊復恭為河南東面討擊軍監軍,助其剿賊。」

  「陛下英明·.」」

  眼見皇帝終於決斷,眾人紛紛高呼英明,並不把王仙芝與龐勛的事情當成一回事。

  李灌見狀緩了口氣,正準備結束常朝,卻見右拾遺劉郵走出來作揖道:

  「陛下,臣以為李德裕父子為相,有功於國。」

  「李德裕父子自貶逐以來,親屬幾盡,生涯已空,宜贈一官。」

  劉郵突然提起李德裕,這讓許多經歷過牛李黨爭的官員面面相。

  自白敏中病故,牛黨官員便少有權勢極重之人。

  更何況李德裕早就病亡,贈其官職,餘蔭其子孫也無不可。

  當然,百官更在意的是皇帝的態度。

  若是沒有皇帝的准許,相信劉郵不可能會主動提出追贈李德裕官職。

  百官還在猜想,但金台上卻傳來了唱禮聲。

  「李德裕實有功,敕復李德裕太子少保、衛國公,贈左僕射。」

  金台上的李灌似乎早有準備,慢條斯理的追復了李德裕官職。

  群臣見狀,不少政治嗅覺靈敏的官員都猜到了皇帝此舉是為何。

  朝廷積弊,皇帝自然是知道的。

  不過皇帝雖然有意變法,卻無變法之臣,因此只有把已經去世多年的李德裕推出來,充當塊招牌來吸引天下士子。

  想通此事聯繫後,不少官員暗自搖頭。

  如今天下所積之弊,並非一朝一夕,而是累世積攢下來的弊病。

  單憑一小撮人變法,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

  群臣們都明百這個道理,李灌自然也明白。

  只是與干坐看等死相比,他還是想試試看。

  哪怕徒勞無功,也比干坐等死要強.

  李灌邊想邊走,而鴻臚寺卿見狀也唱聲道:「退朝!」

  「上千萬歲壽.」

  群臣唱聲,隨後依次退下。

  路岩與高琥四目相對,若非顧忌禮法,恐怕二人都能在廟堂上打起來了。

  相比較他們,其餘官員則是懶洋洋的,廟堂上鮮少有青壯官員,大多為壯年或老年,暮氣沉沉。


  「這令狐莫不是以為是先帝重臣,便能不重視朕的旨意?!」

  急匆匆返回咸寧宮的李灌邊走邊罵,跟在他身後的由充默不作聲,只是在李灌盛怒時,才稍微出聲寬慰兩句。

  主僕走入咸寧宮,卻見同昌公主李梅靈正在殿內等待。

  「囡囡來了啊?」

  李灌的目光在見到李梅靈後,原本的脾氣立馬消散,換了副和善的嘴臉,同時加快腳步上前。

  「阿耶怎麼如此生氣?」

  李梅靈自然是瞧見了自家阿耶生氣的模樣,所以忍不住詢問起來。

  李灌聞言,雖然面露難堪,但還是與她解釋了自己生氣的原因。

  「這令狐,朕已經准許他比便宜行事,他擁眾四鎮,竟然圍剿不了區區幾百賊兵,任其發展為數萬盜寇!」

  「待此間事了,朕必定要將其狠狠整治!」

  話音落下,李灌又反應了過來,不免詢問道:「囡囡前來找阿耶是為了何事?」

  「新的話本出來了,囡因來送給阿耶。」

  李梅靈從身後宮女手中接過三本話本,都是劉繼隆所寫最新冊的小說章回。

  李灌見狀,當即接過三本話本,不免抱怨道:「這劉繼隆整日在隴右無所事事,卻連話本都書寫的如此之慢,真乃歲毒之人!」

  「呵呵.」李梅靈偷笑,笑吟吟詢問道:

  「那以阿耶之見,是劉繼隆可惡,還是那群作亂的亂兵可惡?」

  「嗯?」李灌沒想到自家因因竟然會問這種問題,猶豫片刻後才道:

  「這劉繼隆雖然可惡,但是卻在隴右安分守己,比起這些亂兵,自然是要稍好些了。」

  「不過他當下雖然安分守己,但卻也是個不安分的人。」

  李灌自我肯定般的點了點頭,而李梅靈則是反問:「阿耶何以見得?」

  「阿耶知道知道!」李灌連忙道:

  「他倘若真的安分守己,何不像張議潮那般,親自來長安為官?」

  「可我聽聞他子嗣尚幼,如何能來京中為官?」李梅靈繼續反問。

  李灌本想回答,卻又停下,眉頭微皺,目光打量著李梅靈:

  「因因為何如此關注著劉繼隆?」

  「只是因其話本寫得好,故此派人查了查。」

  李梅靈倒是回答的很好,讓李灌挑不出毛病來。

  不過本著阿耶的身份,他還是不免提醒道:「這劉繼隆聽聞與阿耶一般大,


  妻妾甚多,前幾日還生了第三子。」

  「依阿耶所見,此人必是貪財好色之徒!」

  李灌忿忿不平的說著,李梅靈卻打量道:「可是阿耶的子女更多。」

  「但阿耶只疼愛你啊。」李灌倒是不嫌肉麻。

  於他而言,沒有誰比李梅靈這個小棉襖更讓他暖心。

  「阿耶——」

  李梅靈被李灌這肉麻的話給說的哭笑不得,李灌也爽朗笑道:

  「好了,與你說了會兒話後,阿耶心情也好了許多,你要不要與阿耶一同看看話本?」

  「因因已經看過了,阿耶自己看吧。」

  李梅靈搖了搖頭,李灌見狀頜首道:「那你暫且回去,這幾日各鎮都獻出不少貢賦,稍後我讓人送文冊給你,你自己挑選喜歡的。」

  「謝阿耶,那圖因就走了—」

  李梅靈恭敬行禮,隨後便在李灌戀戀不捨的目光中離開了咸寧宮。

  眼見她背影消失,李灌這才將目光放回了三冊話本上,輕哼小曲往偏殿走去在他前去翻看話本小說的同時,長安無數進奏院都派出了輕騎快馬。

  隴右得到情報時,已經是咸通五年的正月初三了。

  畢竟需要慶賀新年,因此劉繼隆換上了一身紅色的錦袍。

  此刻他端坐衙門正堂,高進達、崔恕、李驥等人均坐在堂內左右。

  「銀刀軍的龐勛和天平軍的王仙芝聯手,這倒是我沒有想到的。」

  「這消息距離如今,已經過去了十二天,想來已經滯後。」

  「若是以徐泗團練使孟球的奏表內容來看,王仙芝與龐勛恐怕已經會師,徐泗地區的數萬盜寇也恐怕盡數附屬其摩下。」

  「令狐得了聖旨,應該有權調遣宣武、忠武、義成、淮南四鎮兵馬了。」

  「這四鎮明面擁兵近十萬,但能否拉出五萬甲兵都難說。」

  「不過龐勛與王仙芝魔下甲兵應該不超過五千,若是令狐穩紮穩打,招撫與圍剿並用,這兩人恐怕掀不起太大的浪花。」

  面對手中情報,劉繼隆儘量說著自己所分析的局面,心底則是感到了異。

  歷史已經被攪得面目全非,明明是龐勛率兵從桂林「打穿」大唐,在徐泗作亂。

  如今率兵打穿大唐的人卻成了王仙芝,而龐勛則是以亂兵身份與王仙芝合作。

  龐勛起義與王仙芝起義,分別代表了大唐三道喪鐘之中的兩道,但他們之間的間隔卻相差七年。


  七年看似不長,但即便放在整個歷史階段,都不算很短的時間。

  歷史上龐勛起義是因為其引爆了淮南流民和盜寇,所以才鬧得很大。

  王仙芝起義則是因為在龐勛起義過後的七年間,唐廷又因為政策問題,製造出了許多河南道流民,最後由王仙芝引爆河南道的數十萬流民。

  如今因為李忱和李灌的幾次加稅,河南道和淮南道的流民比歷史上更多,但是否能與歷史上兩個階段的流民數量相比,劉繼隆也不確定。

  因此龐勛與王仙芝聯手後,他們所引動的局勢變化是會變大還是變小,劉繼隆也不好估量。

  不過他們的聯合起義肯定在軍事上對朝廷造成巨大壓力,還會在政治、經濟和社會層面引發連鎖反應,甚至可能加速唐朝的崩潰。

  按照朝廷的態度來看,一場大戰是避免不了的。

  若是令狐不能快速拿下龐勛和王仙芝,那二人將以宿州為中心,控制淮河以南到關中的漕運要道,切斷了朝廷的經濟命脈。

  原本供給長安、洛陽的糧食和物資將陷入癱瘓,而這將引發許多連鎖反應。

  想到這裡,劉繼隆略微思索,便找到了有利可圖的買賣。

  他的目光看向高進達,接著詢問道:「如今我們儲糧有多少,市面還能採買多少糧食?」

  隴右的官吏占比那麼高,可不是因為效率低下而員,而是為了統計謀劃好所有物資。

  正因如此,隴右的物資情況,都在都護府內登案造冊過。

  劉繼隆只是隨口詢問,高進達便下意識說出了大概數據:「儲備倉和官倉、

  常平倉的儲糧在三百四十萬石左右。」

  「除此之外,市面上還能採買的糧食近二百萬石。」

  「不過這只是流通市面的糧食,不少百姓家中還自己的小糧倉,這部分是沒辦法計入文冊的。」

  高進達回應過後,劉繼隆略微沉思,隨後才與眾人說道:

  「令狐若是迅速平定兩支亂兵,那亂兵反應過來後,便會將漕運切斷。」

  「如今西川糧價雖然回落至每石七百錢,但運往長安後,價格依舊保持在一貫二三。」

  「若是漕運被切斷,那關中數百萬百姓都將缺乏衣食,屆時糧價必然會抬高。」

  「趁此機會,我準備把隴右境內所有陳糧,包括百姓手中陳糧盡數處理。」

  亂世之中,糧食確實是硬通貨,但對於劉繼隆來說,陳糧卻可以作為商品販賣出去。

  隴右每年有新糧八百多萬石,百姓自己吃是吃不完的,所以為了保住糧價,


  劉繼隆只能以每石四百五十錢的價格買入,平穩糧價。

  不過這其中也有不少百姓不會選擇販賣手中糧食,而是自己儲存起來。

  官倉因為修建時使用古法去濕,因此能將粟米儲存九年,小麥儲存五年。

  相比較之下,民間的糧食卻因為糧倉標準不行而只能將粟米儲存五年,小麥儲存三年。

  這還是比較好的糧倉,若是隨便放在屋裡,恐怕兩三年就不能吃了。

  趁此機會,把隴右民間的陳糧收集販賣出去,這倒不失為個辦法。

  在劉繼隆這麼想著的時候,高進達也撫須估算道:

  「府庫中還有三十餘萬貫,刨除都護府用度,以及土渾討擊軍預留的賞錢外,頂多能採買三十萬石陳糧。」

  「敢問節帥,這陳糧是如今開始搶收,還是等待亂兵切斷漕運後再搶收?」

  高進達擔心亂兵被輕易討平,導致這批陳糧砸在手裡。

  儘管隴右也有門路將陳糧賣出去,但刨除人力和畜力後,能賺的並不多。

  面對高進達的擔憂,劉繼隆則是安撫道:「三十萬石盡數採買,這亂兵也沒有那麼容易討平。」

  「是!」高進達應下,隨後又開口道:

  「節帥,西川那邊從冬月開始,便不再與我們互市,看來他們是湊足軍中所需挽馬了。」

  「我們賣出多少挽馬,換回來多少人口?」劉繼隆詢問起高進達。

  高進達則是沒有著急回答,而是拿起自己案上文冊翻了翻,最後才說道:

  「算上河西那六千匹挽馬,我們共賣出二萬餘三百三十匹挽馬,換回來十二萬一千九百八十口男女。」

  「不過北上路途中,有七千六百三十五口因為水土不服而卒於路上。」

  「此外按照約定,遷徙給了河西一萬八千口男丁。」

  「活下來的九萬六千餘口男女被編為二萬七千餘戶,基本都被安置在岷州、

  河州、渭州、成州、武州等處。」

  「疊州和廓州、鄯州、涼州並未安排太多百姓,只因百姓前往這四州後,極易患病且不治亡故。」

  高進達解釋過後,劉繼隆也頜首表示了解。

  這個時代的巴蜀氣候比後世還要濕熱,而隴右氣候倒是與後世的隴南氣候差不多。

  西川百姓遷徙到河臨渭三州和岷州、成州、武州還沒什麼,但若是前往更為乾燥的涼州,亦或者海拔較高的鄯州和廓州,那輕則嘔吐腹瀉,重則感冒發燒。


  西川和河隴的氣候環境、飲食習慣都有很大差別,將他們遷徙至河臨渭三州,已經是他們的極限了。

  當然,若是他們能適應下來河臨渭三州氣候和飲食,日後也能遷徙至河西,

  但目前還不行。

  「如今我隴右有八十七萬餘口,其中包括近六萬的將士及官吏。」

  高進達話音落下,眾人各自頜首。

  隴右能從昔年二十萬人口發展到如今的八十七萬,這離不開劉繼隆的謀算和高進達等人的經營。

  興許是因為山南西道和劍南道對隴右遷徙了太多人口,以至於他們從大中五年開始,便沒有發生過什麼民變和民亂。

  若非大禮入寇,山南西道和劍南道的太平還將持續很久。

  只是他們的和平是否還能持續下去,這還得由劉繼隆決定。

  「節帥,我們向西川提供給那麼多挽馬,若是崔鉉收復失地,那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李驥忽然皺眉開口,而尚鐸羅也繼續說道:「尚摩鄢的兵馬不過三萬,如今單打獨鬥恐怕連西川都打不過。」

  二人都覺得不應該為了人口而增強西川實力,但對於劉繼隆來說,西川也是他用於消耗大禮實力的磨刀石。

  「尚摩鄢那邊不用擔心,還輪不到他出手的時候。」

  劉繼隆安撫二人,接著解釋道:「南蠻沉寂了那麼久,興許用不了多久就會入寇了。」

  「讓東川和西川與南蠻互相消耗,待到他們消耗的差不多,我們再入場也不遲。」

  「不過到了那個時候,我要的就不僅僅是三川,而是整個西南——」

  大禮那廣土地下的金銀銅礦,劉繼隆可是眼饞得很。

  儘管如今無法將其拿到手,但將大禮國力消耗一空,為日後出兵做準備,卻也不差。

  天下一統只是開始,西南的南詔,東北的契丹和渤海,半島的新羅,西域的葛邏祿————·

  盛唐留下的這些爛攤子,還需要他好好收尾才行。

  歷史已經告訴劉繼隆,所謂後人的智慧,便是燕雲丟失四百年,遼東六百年無漢軍涉足,西域丟失上千年。

  後人的智慧在這裡不存在,他也不會玩那所謂的擊鼓傳花。

  在他眼裡,東西只有已經到手才是最好的!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