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番和大捷
第115章 番和大捷
「殺!!」
猝不及防的深夜,在所有人都覺得劉繼隆率軍前往番和會師的時候,他卻率領上千精騎由東向西殺來,殺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山丹鐵騎的洪流在瞬間鑿穿了那被奴隸沖亂的番兵陣腳,對營盤內身穿戎裝的所有甲兵、輕騎展開了無差別的砍殺。
營盤內隨處可見的篝火成為了他們手中的火源,點燃了一處又一處的帳篷。
「奴隸都逃出營去!番兵投降不殺!!」
「噗l——」
「額啊!!」」
勸降聲、血肉被劈砍聲、慘叫聲和軍馬嘶鳴聲充斥著所有人的雙耳。
馬背上,劉繼隆手持鐵槍連續挑飛十數名番兵,所過之處無一活口。
在混亂的營盤內,只要不是身穿重扎甲的山丹精騎,統一都成了他的目標。
不止是他,就連斛斯光、尚鐸羅、張昶、李驥等人也是如此。
不過呼吸間,所有人都殺紅了眼,手上動作不曾停下。
在他們的屠刀與火把面前,遇襲的姑臧大軍根本無法抵抗。
大火點燃了營盤,穿著重扎申的山丹精騎在營盤內肆意衝殺,殺死他們所能見到的所有人,點燃他們所能見到的所有帳篷。
「穿甲!不要亂跑!」
「穿甲備敵!!」
「狗奴隸!老子讓你給我穿甲!」
「你娘婢的番狗!」
折通羅、莽隆化在試圖組織大軍,甲兵在攔截逃亡的奴隸為自己穿甲,而為了活命的奴隸在四處亂跑,對阻攔自己的番兵也提起勇氣怒罵。
一時間,營盤內亂成了一鍋粥,折通羅眼看無法阻止營嘯,只能與莽隆化一同向北邊發起突圍。
「折衝!番賊主將往北邊逃遁了!!」
斯殺間,劉繼隆聽到了身後斛斯光的聲音。
他自光向北搜尋,頃刻間便見到了數百名向北邊奔逃的甲兵。
「跟我殺!」
在他的怒喝中,數百名精騎與他向北邊殺去。
在此期間,不斷有穿好甲冑的甲兵試圖阻攔他們,但面對劉繼隆的兵鋒,這些甲兵往往只是回合間便栽倒地面,被鐵騎踐踏而過。
「這劉繼隆陰魂不散,還敢追出來!」
突圍路上,折通羅四周逐漸集結了六七百名穿甲兵卒。
眼看身後劉繼隆僅二百餘騎還敢追擊,折通羅不由怒罵。
「劉繼隆?那個是劉繼隆!」
莽隆化回頭看去,只見山丹精騎追出營盤,數量稀少,不免調轉馬頭:「嘉麟軍留駐!」
「東本!眼下撤退最為重要!」折通羅被莽隆化的操作驚住了,示意他快撤。
莽隆化聞言卻紅著眼道:「劉繼隆在此,正是我報仇的好機會!」
「都護,你先撤退,我斷後!」
「不可!」折羅真想大罵莽隆化,如果不是嘉麟無人,他壓根不會想管莽隆化。
眼看劉繼隆即將追上來,折通羅立馬朝嘉麟的節兒瞪眼:「帶著你們的東本跟我撤!」
「這———」節兒左右為難,可看到營盤的火勢漸漸擴散,他還是咬牙朝莽隆化的馬臀劃了一刀。
軍馬受驚之下奔跑,而節兒也試圖引導軍馬往嘉麟方向跑去。
「混帳!你們這群混帳!」
莽隆化勒不住馬,只能對四周兵卒破口大罵。
「撤!」
折通羅一聲令下,尋找到馬的甲兵立馬與他一起開始向東突圍撤去。
只可惜他們耽擱太多時間,劉繼隆縱馬追來,手中鐵槍如木棍輕盈,瞬息之間挑落數名甲兵。
一名十戶長被他挑落馬下,卻見四周甲兵怒從心起,躍馬提槍,怒罵刺來:「狗漢奴!」
劉繼隆一言不發,只是眨眼間便將兩名試圖夾擊他的兵卒左突右刺,挑落馬下。
這一幕被馬背上的莽隆化所見,不由得頭皮發麻,再也不提與劉繼隆廝殺的事情。
他們一行人埋頭突圍,劉繼隆有心追殺,可餘光卻警見後方營盤內的火勢越來越多,不由得勒馬駐足。
「折衝?!」
緊隨他追殺而來的斛斯光不解詢問,劉繼隆卻沒有半點猶豫,調轉馬頭便往營盤衝去。
「火勢要漫開了,吹哨撤退!!」
「是!」斛斯光往營盤看去,果然如劉繼隆所說,營盤火勢已然漫出。
若非劉繼隆提醒,他甚至不會注意到這點。
「嘩嘩——」
哨聲作響,可卻蓋不過營盤內的廝殺聲。
秋季的草原枯草延綿,隨著營盤被點燃,營盤內的草地也在秋風的幫助下燃燒一片。
漸漸地,火勢竟然大到了無法熄滅的態勢。
「向西撤出去!」
「嘩嘩——」
劉繼隆率兵沖入營盤內,不斷吹響木哨,下令撤退。
近在耳邊的哨聲驚醒了那些已經殺紅眼的山丹精騎,他們按照戰前的軍令向西突圍,一個接一個的衝出了火勢。
在他們衝出火勢之後,營盤內慌亂的那些甲兵、奴隸與輕騎也紛紛開始逃亡只是衝出火勢的山丹精騎不曾遠離,而是陸陸續續集結起來,沿著營盤圍殺那些逃出營盤卻不曾投降的番兵。
這些番兵有的向番和逃去,有的向嘉麟逃去。
面對他們的逃跑,劉繼隆毫不猶豫下令將所有逃兵殺死。
與此同時,號角聲也從西邊傳來,
由張淮深所率的近千精騎、馬步兵配合山丹精騎,由西向東的將所有逃兵圍堵在草原上,血腥屠殺著任何試圖逃跑的人。
奴隸們跪下葡匐,番兵們也有樣學樣。
火光照亮了四周,好似一個大火球。
天色漸亮,可卻還是敵不過那不斷燃燒的營盤。
毫無疑問,火勢失控了,它向著四周燒去,在秋風的助力下,根本無法止住哪怕是身為縱火者的劉繼隆,此刻也無法遏制它。
尺許高的野草被點燃,風助火勢向四周蔓延,便是張掖、山丹的精騎都只有策馬逃遁這一條活路。
火焰如狂舞的赤蛇,在風的慫下肆意蔓延,天空被染上了一層駭人的紅。
烈焰舔著每一寸土地,動物們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嘶鳴聲、嚎叫聲交織在一起,尤其是火嘯聲讓馬匹發顫,亡命奔逃。
那些沒有逃出火海的番兵、奴隸們臉上寫滿了恐懼與絕望,他們揮舞著手中的物品,試圖阻擋那無情的火舌。
但火焰仿佛有生命,它們跳躍著、嬉戲著,無情地吞噬著一切。
煙霧瀰漫,令人室息,視線也變得朦朧起來。
空氣中充斥著焦灼的氣息,就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火焰似乎已經占據了所有人的感官,那滾燙的熱浪讓人如同置身於烤爐之中。
劉繼隆與張淮深會師後撤往番和,而營盤的大火卻在西南風的吹動下,向著東北方向吹去。
哪怕劉繼隆他們已經撤離著火點十數里遙遠,卻依舊能通過滾滾黑煙得知火勢的情況。
「你這把火放完,這片草場不知需要多少年才能恢復—」
馬背上,張淮深與劉繼隆共同注視火勢,心有餘悸的說出這句話。
饒是身為縱火者的劉繼隆,此刻也不免有些後怕,取下頭盔擦了擦額頭冷汗「本以為今夜無風,不曾想突然吹起了大風,好在沒有什麼兄弟死傷火中。」
他這般說著,卻見張淮深看向他,目光複雜。
「怎麼了?」劉繼隆異詢問,張淮深這才開口道:
「你這幾日所做之事,馬成在來時路上已經與我說了。」
「此戰過後,你怕是又要得到拔擢了。」
對於劉繼隆殺傷涼州兵馬,張淮深打心底的高興。
但與此同時,他也不免漸漸擔心起了劉繼隆日後的選擇。
他見識過太多成長起來後,與自家叔父為敵的豪強子弟,所以十分擔心劉繼隆也會如此。
以劉繼隆當下的功績,擔任一州刺史完全不成問題,
更何況有了他們的加入,番和城定然撐不到今日黃昏,因此他們入主涼州已成定局。
「拔擢另說,眼下要做的,是先拿下番和城!」
劉繼隆沉聲開口,張淮深也頜首表示認可。
開戰之前,二人都只想著拿下番和就行,但誰也沒有想到,他們能把這一仗打成這個樣子。
眼下番和、姑臧、昌松分別遭受重創,正是拿下番和的好時機。
這般想著,二人對視一眼,正準備說什麼,不曾想索勛策馬而來,對張淮深作揖道:
「刺史,審訊過那些兵卒了,根據他們所說消息,那尚摩陵正在率領兩千精騎在來番和的路上,最多黃昏就能抵達番和,我們必須在黃昏前拿下番和。」
聞言,張淮深頜首道:「我已經讓留營的民夫埋鍋造飯,現在回去就能吃飯。」
「不過我們不用攻城,只需要帶著這群俘虜繞城一周,興許就能不戰而屈人之兵。」
索勛眼前一亮,心想自己倒是忘記攻心為上,攻城為下了。
番和堅持到現在,無非就是等著援軍來救援罷了,如今援軍被殺敗、俘虜大半,番和的希望已然破滅。
只需要他們帶著俘虜的降兵走一圈,興許摩離連抵抗的心思都沒有就投降了見狀,索勛便與劉繼隆、張淮深二人安靜等待營盤四周的火勢熄滅,隨後看著酒居延他們組織人馬,將戰場打掃乾淨。
半個時辰後,酒居延、尚鐸羅等人將戰場打掃結束,策馬來到三人面前。
「刺史,此役俘甲一千九百三十四套,其中七成殘破,三成完好。」
「我軍俘兵、奴四千六百二十四人,殺二千四百六十五人,馬匹二千餘三十六匹,可惜糧食都被焚毀了。」
「好!」索勛精神一振,目光看向張淮深、劉繼隆。
劉繼隆一言不發,而張淮深聞言頜首,十分冷靜:「把完好的甲胃交給民夫們穿戴,今日必要拿下番和!」
談話間,大軍已然整合,兩千餘馬步、精騎看押看四千餘俘虜向番和走去。
與此同時,被包圍的番和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東邊升起的滾滾濃煙卻讓他們坐立不安。
兩個時辰後,隨著甘州大軍押送著四千多俘虜繞城一周,番和城內瞬間亂成一團。
「怎麼會——」
「姑臧和嘉麟的援軍都敗了?!」
「這——這——東本,我們應該怎麼辦?!」
不出張淮深、劉繼隆預料,隨著援軍被殺敗的消息擴散開來,整個番和城土氣大跌。
圍在摩離四周的節兒、小節兒眼神飄忽,都開始想著如何謀求生路。
他們的表情被摩離收入眼底,而摩離也如霜打的茄子般頹廢起來。
他知道,堅守已經不行了,現在他們只有談判這一條路。
他不想等下面的這群人威脅投降,所以在張淮深、劉繼隆他們率軍將城池四門都包圍的同時,他派出一名使者前往了西門的甘州營盤。
一名小節兒和十餘名番兵在精騎的監督下走入營盤,而營盤內充斥著剛剛打完勝仗的張掖、山丹精銳。
他們看向小節兒和番兵們的眼神不善,而那群被俘虜的四千多姑臧、嘉麟番兵、奴隸則是躲避著他們的目光。
不多時,小節兒被帶到了張淮深的牙帳面前。
牙帳內,張淮深及劉繼隆等人正在吃著早飯。
小麥所製成精細麵粉被製成麵條,一碗熱乎乎的湯麵就是眾人的早飯。
小節兒來到帳前邊跪下,取下自己的彎刀雙手呈上。
「扎悉離奉摩離東本之令前來投降天軍!」
他雙手呈出彎刀,頭叩在草地上。
見狀,牙帳內主位的張淮深不緊不慢的吃了一口面,隨後才看向他:「摩離有什麼要求—.—」
他平淡的聲音讓小節兒更加謙卑,他匍匐在地,小心翼翼的說道:
「摩離東本希望能保留他及城內節兒、小節兒們手上的牧群,為此我們願意獻出完整的倉、庫,願意聽從天軍調遣,前往其它地方駐牧!」
既然選擇了投降,摩離他們便不指望自己還能繼續在番和城生活。
更何況隨著他們投降,番和城也將成為河西與涼州交鋒的地點。
面對這樣的局勢,主動建議遷徙別處才是正道。
「番和的倉庫還有多少東西?」
張淮深依舊低頭吃著精細的麵條,而小節兒聞言也緩緩抬頭,隨後轉身從身後一名兵卒手中接過兩本文冊,雙手呈上。
牙帳門口的斛斯光上前接過文冊,轉身走入帳內將文冊遞給張淮深。
張淮深沒有立刻接過,而是喝了一口湯後才接過文冊翻閱。
不多時,他合上了文冊,不咸不淡道:「我可以留給他們半數牧群,這是底線。」
「這——」小節兒有些急迫,畢竟這關乎他們的財產多寡。
然而不等他開口,張淮深便繼續道:「如果不願意,那就繼續守城吧,希望你們能撐過今日。」
「我—我需要回去和東本商量小節兒無法做主,而張淮深自然也知曉,他擺手道:「回去吧。」
「告退」
在張淮深的示意下,小節兒小心翼翼起身,帶著兵卒返回了番和城。
與此同時,劉繼隆目光也看向了張淮深矮几上的兩本文冊。
不等他開口,張淮深便主動道:「八千多貫錢,十二萬餘石糧,還有絹、布數百匹—」
「這番和,比我們想像中的要富裕太多了!」
當他說罷,眾人眼底紛紛閃過驚喜之色。
十二萬石糧不僅夠城內百姓吃兩年,還能支持上萬大軍和數萬民夫東征六七個月。
至於那八千貫錢,更是可以作為賞錢,搞賞全軍近四千將土,哪怕最底層的兵卒都能到手一貫。
「有了這筆錢糧,加上我軍此次重創涼州,眼下理應給敦煌送去捷報,調集五州大軍集結番和,一舉收復涼州!」
索勛是第一個開口之人,而其餘人也大多抱著這樣的想法。
不過面對他們的想法,張淮深和劉繼隆卻對視一眼,冷靜搖了搖頭。
「為何?!」
見二人如此,眾人紛紛開口。
見狀,劉繼隆也出聲解釋道:「雖說招降番和後,我軍此役便俘虜四千餘人,獲甲最少四千——可寒冬就要來了。」
「如此集結徵召五州兵馬,並不是什麼理智的做法。」
「更何況番和有足夠的糧食,收復番和後,我軍治下人口也達到了五方人。」
「眼下我軍不缺甲胃、糧食,那為何還要從其他幾個州徵召將土,而不是利用這個冬季來訓練?」
劉繼隆說罷,張淮深也頜首表示同意。
不過二人面上雖然這麼說,可心底卻有自己的心思。
「你們先下去休息,我和劉繼隆有事要說。」
張淮深示意眾人退下,尚鐸羅等人沒有多想,但索勛一派的人卻略微皺眉。
只是眼下二人威望如日中天,即便索勛不情願,卻還是跟看退出了牙帳。
在他們離開後,張淮深這才看向劉繼隆:「你不想徵召五州兵馬,是擔心有人來分一杯羹吧?」
「我是為了刺史你和節度使!」劉繼隆沉聲回應,目光與張淮深對視。
「若是徵召其他四州的將士,雖然能得到更多兵馬東征,可也會招來瓜沙的那群傢伙。」
「涼州的局勢本來就不穩定,哪怕收復了也需要長時間來治理。」
「倘若這群蟲摻和進來,我擔心我們也就止步於涼州了!」
劉繼隆說罷,張淮深也罕見沉默起來。
望著沉默的他,劉繼隆將目光放到了牙帳內的篝火中。
其實他並不擔心瓜沙的那群蟲來搗亂,因為他有自信能壓制他們。
他真正擔心的,還是東邊的大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