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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擢升果毅

  第76章 擢升果毅

  「咚咚咚——」

  日上三竿,鼓聲作響。

  張掖衙門內,張淮深更換一身刺史常服高坐主位,左右各有身穿不同顏色袍服的官員。

  在這其中,劉繼隆和索勛等從祁連城匆忙趕來的人,便只能穿著常服,依照品級站立。

  李渭雖然匆匆率軍趕回,但也更換好了官袍站立右首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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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鼓聲停罷,張淮深這才緩緩開口:

  「此次番賊、回鵑入寇,我甘州陣沒將士合計四百二十四人,遭掠糧草不低於三萬石。」

  「這件事情我會向沙州上報,並建議擢甘州兵額為三十團,擢山丹折衝府為上府,置軍額為六團。」

  「張淮溶、索勛、劉繼隆三人有功,皆擢升二級—

  「刺史!」聽到劉繼隆擢升二級,李渭果然如預料般站出來。

  「刺史,不知劉別將以何功擢二級?」

  李渭說著,曹義謙見狀卻站出來作揖道:「李別駕不知道,劉別將昨日大破胡雜,以八百精騎逐胡雜萬人,逼胡雜退兵,實乃大功。」

  「加之祁連城有功,擢二級並不為過。」

  劉繼隆不知道曹義謙為什麼要替自己說話,因此看向了張淮深。

  高位之上,張淮深神色淡然:「曹長史所言屬實。」

  見此情況,劉繼隆算是知道曹義謙為什麼替自己說話了,想來是張淮深在後面推波助瀾,不然自己和曹義謙沒有交情,他沒有必要為自己得罪李渭。

  「既然如此,那便依刺史所言吧!」

  李渭剛剛返回,還不知道劉繼隆再立大功,聽眾人這般說,又見曹義謙為劉繼隆說話,當下只能忍下一切,站回隊中。

  見他不再鬧騰,張淮深繼續道:

  「按規矩,六品以上拔擢需要前往沙州述職,不過山丹乃我河西門戶,因此需留一人駐守。」

  「張淮溶、索勛二人前往沙州述職,劉繼隆暫代山丹左果毅都尉,統領山丹軍。」

  「末將領命—」

  劉繼隆、索勛二人走出作揖,期間索勛不甘心的看了眼劉繼隆。

  雖說他也得到了拔擢二級的待遇,可這樣的拔擢並非他想要的。

  其實他更想要的,是建立劉繼隆那樣的功績,再憑此功績擢升,而非如此。

  面對他的餘光,劉繼隆並未察覺,或者無心察覺。


  此刻的他,只覺得自己腰杆都挺起來了。

  李渭這老鳥賊天天給自己下絆子,可最後自己還是靠功績打臉了他。

  儘管這後面有張淮深為自己撐腰,可一看到這老鳥賊臉色難看,劉繼隆心裡就一陣舒服。

  「老鳥賊,你給你阿爺我等著,日後有收拾你的時候!」

  劉繼隆暗自叫囂,起身回到隊中。

  與此同時,張淮深又討論了城外被污染耕地應該如何治理,以及甘州錢糧等等事情。

  對於這些事情,劉繼隆皆是選擇性的聽取。

  他在意的是甘州的兵員和儲糧,這兩點關乎到張議潮何時東征,尤為重要。

  聽了半天,他大概知道了甘州如今的情況。

  如今甘州有甲兵一千九百七十六人,無甲兵六百人,軍馬一千二百四十六匹。

  此外的糧食、豆料、麻布、鹽、醋等物資無算,整體可謂殷實。

  這些物資,足夠城內百姓吃到來年秋收,還能支付兵卒四成軍餉。

  雖說還有六成需要瓜、沙、肅三州填補,但壓力也不算太大。

  劉繼隆算了算,如果加上山丹儲存的糧食,基本能解決軍隊的軍,就是山丹百姓的口糧沒有著落。

  仔細算來,其實甘州的缺口也就是四五萬石的規模。

  不過等到甘州擴軍至三十團六千人的規模後,這缺口也會擴大到七萬左右。

  如果全靠甘州百姓自己開墾荒地,那最起碼需要五六年的時間才能自給自足,畢竟生地開荒要三年才能達到熟地的水平。

  六年時間,頂多也就是四批熟地罷了。

  如果有足夠多的耕牛,能解放足夠多的人力,那倒是能加快些時間。

  想到這裡,劉繼隆又想起了自己劫掠涼州的計劃。

  「劉繼隆,你明日率城中山丹軍,領張掖民夫六百,押送三千石米、一千石豆,一千隻羊及四百匹軍馬返回山丹。」

  「其中二千石米及一千隻羊交給尚婢婢,令張淮溶率精騎二十人護送張掖民夫返回張掖。」

  「末將領命!」

  張淮深突然點到劉繼隆,劉繼隆也下意識接下軍令。

  待他反應過來,張淮深也起身拂袖:「議事至此,都散去吧。」

  他拂袖而去,背影十分瀟灑。

  劉繼隆羨慕看了一眼,便見曹義謙朝自己笑著走來。

  「劉果毅,明日辰時我會讓人在東城門準備好刺史所言物資,請您明日到東城門接手。」


  「勞煩曹長史了。」劉繼隆作揖回禮。

  曹義謙沒說什麼,嘴角帶笑的回禮後離去。

  劉繼隆直起身子,跟隨隊伍離開了衙門,看也沒看李渭一眼。

  等他回到山丹,他就能潛心去執行自己的強軍計劃了。

  至於李渭和張掖,到時候李儀中到了山丹,他就讓李儀中天天山丹、張掖兩頭跑,他自己是不會輕易來張掖了。

  有張淮深在甘州坐鎮,劉繼隆就不信李渭還敢在大事上給自己使絆子。

  「劉繼隆!」

  走出衙門,劉繼隆便見到了索勛站在門口,對自己抬手作揖。

  「索將軍。」

  劉繼隆倒是沒有稱呼他為索果毅,畢竟索勛升遷在即,不是升任折衝都尉就是長史、別駕,還是稱呼將軍來得妥當,

  「山丹就交給你了,希望下次我們見面時,是收復涼州的時候。」

  素勛眼神複雜,劉繼隆倒是不以為意。

  或許索勛他們都覺得收復涼州的前提是四州八城走上正軌之後,但對於劉繼隆來說,時間拖得越久,收復涼州的難度就越大。

  這個問題,估計等五州圖籍送抵沙州後,張議潮也會反應過來。

  只不過按照時間來算,張議潮此時恐怕無力顧及涼州,因此針對伊州的戰事即將開啟。

  這場西征,劉繼隆是註定無法參加了,因為他有屬於自己的東征戰事要準備從眼下到明年開春,這六個月的時間便是自己的準備時間。

  六個月的時間,足夠他整訓山丹兵馬了。

  「希望如將軍所說一樣,收復涼州時再見!」

  劉繼隆抬手作揖,索勛也長呼一口氣,抬手作揖後轉身離去。

  瞧他走了,劉繼隆轉身便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待他返回時,此時時間已經是午時,而清晨返回的李驥正在院中洗漱。

  「別將!」

  李驥見劉繼隆回來了,連忙擦了擦自己的臉,露出笑臉試圖迎接。

  劉繼隆只得示意道:「不用急,先洗漱,然後再吃飯,吃完飯後你去召集弟兄們,就說明日卯時出東門集合。」

  「矣!」李驥笑著應下,劉繼隆也走回正廳坐下喝了一口水。

  時間過去的很快,隨著酉時到來,劉繼隆的這院子也迎來了拜訪。

  一名穿著絹布材質袍子的四旬漢人帶著兩名僕人來到院門口,在被兵卒攔住的同時主動作揖。


  「我家別駕得知劉果毅明日拔軍返回山丹,特意讓我送些餞別的禮物,勞煩通稟一下。」

  他一邊說著,一邊示意身旁僕人放下箱子,並親自從懷中掏出一小吊錢,雙手呈上。

  「你等著。」

  山丹兵卒見了那吊錢,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但還是忍住了收錢的衝動,其中一名走入院內通稟。

  他一路快走,來到正廳外作揖:「果毅,外面有人說是別駕送來了餞別禮,

  您看.」

  「別駕?李渭?」

  坐在主位的劉繼隆原本還在高興看著李驥大口吃飯,突然見兵卒跑進來,而且還說是李渭給自己送禮,不免有些好奇。

  倒是李驥聽到這話後,嘴也沒擦的抬頭罵道:「不知道那李渭針對果毅?叫他滾回去!」

  「矣!」劉繼隆打住了還想繼續罵的李驥,笑著看向那兵卒:

  「讓他進來吧,我倒是看看這李氏族長的大兄能給我送來什麼禮物。」

  「是—」

  兵卒心虛的應下,轉身向外走去。

  劉繼隆則是饒有興致的等待著李渭這廝派來的人。

  前幾日他便在精騎之中了解了李渭的情況,他雖然是沙州李氏族長李恩的長兄,可他與他親弟弟卻是庶子,李恩才是嫡子。

  正因如此,李渭雖然也得到了高官厚祿,但話語權和地位並不如李恩。

  這般想著,劉繼隆也見到了兵卒帶領三人走入院內,其中後面的兩名僕人各自抬著一個不大的箱子。

  「這箱子—就是放錢也放不了多少啊劉繼隆低聲噴噴,旁邊的李驥聽後輕笑,但兵卒他們卻聽不到。

  「劉果毅,我家別駕得知您明日即將開拔,特意送來禮物餞別,勞請收下。」

  那掌事一張老臉笑得好似菊花,劉繼隆警了一眼箱子,想也不想就點了頭:

  「勞煩老翁跑一趟,這禮物我收下了,軍務繁忙,我便不去府上叻擾李別駕了。」

  「果毅那裡的話。」老翁見劉繼隆收下禮物,笑容愈發燦爛了,估計是沒想到劉繼隆那麼好說話。

  「既然如此,那草民便不打擾果毅了,告退———」

  老翁躬身行禮,劉繼隆也頜首示意兵卒送他們出去。

  在他的注視下,老翁他們很快被帶離院子,而劉繼隆也看向李驥:「把箱子抱過來吧。」

  李驥沒想到劉繼隆那麼輕易就放過了李渭他們,臉色明顯有些不好看。


  饒是如此,他還是放下了紈,走出正廳抱來了一個箱子放在劉繼隆身旁桌上,不忿道:「果毅,您就這樣釋懷了?」

  「釋懷?開什麼玩笑。」劉繼隆輕蔑一聲,抬手將箱子打開。

  箱子內擺放著一層墊底的銅錢,頂部則是十根拇指粗細的金條。

  「黃金?」

  劉繼隆兩眼放光,拿起一根來觀摩,同時用手劃拉著其餘金條,心裡高興地不行。

  昔年開元,山東斗米五錢,洛陽斗米十錢,而關中斗米二十錢,河西三四十錢。

  在當時,一兩黃金也不過就值錢二千。

  不過安史之亂後,大唐各地物價飛漲,斗米百錢已成常態。

  雖說憲宗在位時,大唐糧價有所回落,但後續文、武等宗即位後,糧價又復漲至斗米數十。

  這些消息,都是劉繼隆在山丹庫中書冊查到的,關中商人走私河西並不少見,吐番沒內亂前的記載還是有的。

  吐蕃並不產銅,因此類似黃金、白銀這等稀罕物,也常常用來貿易。

  至少在文冊上記載,唐文宗太和年間一兩黃金值錢五千,而且還是被走私商人吃回扣的情況下。

  這一根金條起碼五兩重,一個箱子內十根,起碼五十兩。

  「看看那個箱子有沒有!」

  劉繼隆雙目放光,李驥見了黃金也愣了下,不過很快反應過來,連忙去把另一個箱子抱來。

  在將其打開後,裡面果然也放著十根黃金,加起來起碼一百兩。

  劉繼隆倒是沒想到,李渭這麼捨得下本錢。

  這黃金加上墊底的銅錢,起碼值錢千貫。

  「果毅,這李渭怎麼給您送了那麼多錢?」

  李驥也沒想到李渭出手那麼大方,倒是劉繼隆高興的抓起金條:

  「他兒子已經調任山丹,估計這一兩個月就會就任。」

  「人言縣官不如現管,我如今成了山丹的左果毅和主薄,他若是不想兒子被我欺辱,便只能花錢買平安了。」

  「只是我也不曾想到,這鳥賊竟然這麼捨得。」

  劉繼隆臉上笑意藏不住,要知道山丹此次陣亡將士二百餘人,雖說各州縣會有撫恤,但劉繼隆卻不能吝嗇。

  況且死了的人得撫恤,活著的人也得搞賞。

  這兩箱子金錢不算多,但也絕不算少,至少加上山丹府庫的那些,足夠劉繼隆解決這個問題了。

  「李驥,把這些東西收好,弟兄們的撫恤和搞賞有著落了!」


  劉繼隆戀戀不捨的將黃金放回箱內,合上後還拍了拍。

  李驥聞言並不覺得奇怪,畢竟自家果毅的脾氣他早就知曉,因此他見到這批錢的時候,他便知道了這批錢的用處。

  他利落的將兩箱錢放到了劉繼隆的臥房內,返回後飯菜雖然涼了,可他依舊吃的津津有味。

  劉繼隆也坐回了位置上,心裡期待著後續還有沒有別人送禮。

  不過事實證明是他想多了,後續他枯坐大半個時辰都未見一人上門。

  倒是那李家的老翁在這期間返回了李家,將劉繼隆收禮的事情告訴了李渭。

  他回來時,李渭正在與一少年人下棋。

  待他將事情說罷,李渭這才緩緩開口:「布衣之輩獨愛錢財,這劉繼隆也不過如此。」

  「伯父認為,他收了錢就不會為難大兄嗎?

  坐在李渭對面的少年人開口,李渭聽後舉棋不定,半響過後才落子道:

  「我會交代伯玉,讓他事事小心,不與劉繼隆外出的。」

  「只要在山丹城內和我李氏軍中,我就不擔心他會對伯玉下手。」

  話音落下,他看向了眼前少年人:「也就是明振你年紀太小,不然以你和張節度使的姻親關係,收拾這劉繼隆輕鬆至極。」

  「伯父誇獎了。」李明振輕笑搖頭,同時解釋道:

  「這劉繼隆在張刺史那很受重用,張刺史幾次都出面拔擢、庇護他,就連張節度使也幾次和張刺史提過他。」

  「至少在侄兒看來,張節度使不太可能因為侄兒的關係去針對他。」

  「哼,看出來了!」李渭冷哼一聲:「為保這劉繼隆,張淮深竟拉攏了曹義謙。」

  「還有那索勛,身為索氏未來族長,竟然連個劉繼隆都壓不下去,還被人在陣上奪走兵權,我看他也沒有眾人口中那般才幹。」

  「不————.」李明振搖頭打斷了李渭的話,他篤定道:

  「索勛還是有一番將才的,他未能壓倒劉繼隆,無非是才幹不如劉繼隆罷了。」

  「若是劉繼隆連索勛都對付不了,張節度使也不至於選他去輔佐張淮溶。」

  「不然以張淮溶的能力,如何能輕鬆逼退回,阻退尚延心?」

  「怪就怪我們看人不准,未能先一步出手拉攏他。」

  「現在要拉攏他,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我們拿不出來。」

  李明振的話引起了李渭的認可,但他還是有些心痛那兩箱送出去的錢。


  雖說李氏是沙州豪強,又在東進路上拿到了不少好處,可千貫財富於他而言也算是割肉了。

  「此役過後,除非收復涼州,不然這劉繼隆也很難再建功績了。」

  李明振旁若無人的說著,李渭聞言也詢問道:「張節度使從瓜州抽調了兵卒,想來應該會在開春後對伊州動兵吧?

  「不——」李明振搖搖頭:「只會更早,所以幾日後我便會隨張淮溶、索勛他們返回沙州。」

  「索勛這次白撿了一次功勞,調回沙州後,估計會在索忠的運作下擔任西徵兵馬的重要職位。」

  「伊州人口上萬,其中大半都是漢口,收復伊州後,張節度使估計就要派出使者前往長安了。」

  「不過在前往長安前,還是得和甘州回鵑議和才行。」

  「唉————」聽到長安,李渭嘆了一口氣。

  「我們先後派出十餘隊人走漠南前往豐州,至今還未有消息傳回。」

  「此次收復四州之地,不知道節度使會派出誰前往長安,能否到達—」

  聞言,李明振也抬頭看向了屋外的黃昏。

  「盡人事,聽天命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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