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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堅守待援

  第69章 堅守待援

  「勢單力孤——」

  劉繼隆在心底想著這四個字,臉上不免露出自嘲般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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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點你倒是沒有說錯,但正因為我勢單力孤,所以我才做不了主。」

  他不想再與尚婢婢討論,或許是認識到了說多容易出錯,因此他轉身便走下了城門樓。

  望著他的背影,尚婢婢臉上笑容卻愈發燦爛了。

  與此同時,不遠處也走來了兩道身影,那是尚婢婢的兩名兒子。

  他們朝尚婢婢走來,目光還看著走下馬道的劉繼隆。

  待他們走到跟前,年紀稍長一些的青年才開口道:「阿爸,你為什麼會看上他,就因為他救了我們的人嗎?」

  「當然不是,阿爸不會那麼短視!」年輕些的青年連忙為尚婢婢解圍。

  尚婢婢聞言也不生氣,而是目光看向他們,笑容漸漸收斂。

  「布衣出身的人還能身居別將之位,這足夠說明他不簡單。」

  「昨日你們也看到了,他與索勛不對付時,張淮溶是站在他這邊的,也就是說劉繼隆很可能是張家的人。」

  「就因為這個?」尚婢婢的長子略皺眉頭,次子也沉默不語。

  「當然不止這個。」尚婢婢嘆了一口氣,不知道是對兩個兒子的失望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這事情不能和你們細說,但只要搭上他這條船,我們即便回不了邏些,也能保住基本的衣食住行。」

  「另外—咳咳!」

  說著說著,尚婢婢開始猛烈咳嗽起來,兩名青年連忙上前為他輕撫後背。

  咳嗽許久,他才緩了過來,對上了自己這兩個孩子的目光。

  如果不是為了他們,尚婢婢也不會想著下注劉繼隆。

  只是如何讓劉繼隆信任自己,成為了自己當下的一個難題。

  不過尚婢婢相信劉繼隆最後還是會選擇他們,因為他沒有更好的選擇。

  一個布衣之身,勢單力孤之人,如何能拒絕他這千餘輕騎?

  這支兵力,莫說放在河西,便是放在關中也有人爭搶。

  「鳴嗚嗚——」

  忽的,號角聲響起,尚婢婢他們向城外看去,而城內的山丹將士們也穿上了甲胃。

  南門緩緩打開,劉繼隆身披甲胃,單人單騎走出城來。

  在城門外,近千鄯州騎兵嚴陣以待,聽到尚延心所部方向的號角聲,紛紛翻身上馬,策馬來到營地前。

  「劉將軍!」

  「劉將軍來了!」

  「劉將軍.」」

  見到劉繼隆出城,城外的鄯州騎兵紛紛露出笑臉。

  尚鐸羅是其中一員,並且對劉繼隆更為敬重。

  「劉別將,尚延心這廝———」」

  他露出苦笑,同時掃視了一眼自己的四周。

  「逃不了的,備戰吧!」

  劉繼隆的聲音一沉,四周鄯州騎兵臉上紛紛露出緊張之色。

  眼下還能作戰的鄯州騎兵不過九百餘人,即便把城中負傷的加在一起,也不過一千四百餘人。

  以一千四百輕兵,對陣三千餘名甲兵,即便是韓白衛霍等名將也不敢保證能贏,何況他們。

  哪怕劉繼隆昨日展現了相應能力,但昨日的情況也變相說明了河湟騎兵戰力彪悍,遠超他們。

  若是同級別的敵人遭遇昨日的奇襲,恐怕早就崩潰後撤了。

  「嘩嘩一一」

  刺耳的哨聲響起,南門甬道內開始走出山丹將土。

  他們早已穿戴好甲胃,只待哨聲響起,便都走了出來。

  索勛帶走了三百人,而軍中又負重傷三十四人,剩下的輕傷和未負傷將士近不足三百人。

  昨夜張淮溶便與劉繼隆商量過了,傷勢較輕和未受傷的二百六十餘名將士盡數出城作戰,城內傷兵的申胃則是交由民夫穿戴守城。

  因此在眾人的自光下,二百六十餘名將士走出,剩餘傷勢稍微嚴重些的則是在帳內休息,亦或者負責指揮城頭防守。

  二百六十餘名將士儘是步卒,他們承擔起了中軍的位置,鄯州騎兵則是來到中軍兩側,主動擔任左右兩翼。

  其中跟隨尚鋒羅的四百餘甲騎緊密貼在山丹軍兩側,成為他們最為可靠的戰友。

  昨日因為情報失誤,張淮溶誤以為是己方甲兵一千三、輕騎二千五對陣五千輕騎,故此打著防守反擊的主意。

  然而昨日發現情報有誤後,張淮溶便在夜裡與索勛商量,已經改換策略為堅守不住。

  因此山鄯聯軍的陣前,已經在一夜時間裡布置了斷斷續續的塹壕及高度不高的羊角牆。

  他們的布置被尚延心看在眼裡,不以為意。

  「哼!不過這點兵馬,還敢在城外駐守,以待援軍。」


  馬背上,昨日狼狐的尚延心,此刻又再度意氣風發起來。

  哪怕山丹還能拉出看樣子七八百名甲兵,但他這裡可是對方的四倍。

  昨日他沒預料到山丹有劉繼隆那般猛將,導致他昨夜都沒有好好休息,生怕劉繼隆帶兵夜襲。

  好在劉繼隆沒有夜襲,而他也憑此算到了祁連城兵力睏乏,故此自信起來。

  「駐馬放箭,先把兩側那群叛徒給收拾了!」

  「是!」

  相比較昨日,今日的尚延心多了幾分警惕。

  他沒敢再派精騎突擊,而是選擇打消耗戰。

  反正尚婢婢就在祁連城內,而他們昨日又收穫了不少馬肉,圍困七八天不成問題。

  他倒是要看看,等祁連城的唐軍沒了柴火,他們拿什麼和自己打。

  「晞律律——.」

  南門外,三千餘河湟騎兵緩緩上前,直到靠近祁連城不足百步的範圍,他們才翻身下馬,換上了長弓。

  「所有人下馬,甲兵在前,輕兵在後,換長弓等待哨聲!」

  劉繼隆目力驚人,先一步發現了河湟騎兵的舉動,於是毫不猶豫的對全軍下令。

  尚鐸羅沒有質疑,而是堅定不移的將劉繼隆下發的軍令下達。

  一時間千餘將士們開始更變軍陣,所有人都換上了長弓,將馬匹趕到了後方。

  若不是城內容不下那麼多馬匹,他們昨夜便把馬匹驅趕進城了。

  「嘩嘩一一」

  哨聲中,雙方張弓搭箭,朝著對方射出了箭矢。

  箭如雨下,放箭過後的將士們紛紛舉起木盾抵擋。

  好在前排都是甲兵,即便箭矢從盾牆中穿過,也不會傷害到皮肉,只能卡在甲片之間。

  「這麼下去不是辦法—」

  僅是一輪箭雨對碰,尚鐸羅便覺得不是辦法,想要建議劉繼隆更換軍陣。

  面對他的目光,劉繼隆看向尚鐸羅,語氣冷靜:「我倒要看看他們帶了多少箭矢。」

  「原來是這樣.」尚鐸羅恍然大悟。

  前番他因為懼怕尚延心威勢而沒想起來,尚延心此部說到底是追擊,因此所能攜帶的物資十分有限。

  哪怕他們一人雙馬,但能帶來的箭矢也不會太多。

  兩方對射,只要防守得當,他們這邊也不會遭受太大傷亡,反而能獲得大量箭矢。

  這些箭矢不管是留作守城還是城外擾敵,都是十分便宜的物資。


  這般想著,尚鐸羅不免再度看向劉繼隆,十分佩服劉繼隆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冷靜作想。

  倘若當初耗牛峽時,他也能如劉繼隆這般冷靜,那他們或許不會輸給論恐熱。

  只可惜事情已經過去了,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擊退尚延心才是唯一的正事「放!」

  「嘩嘩祁連城外,箭雨交錯,無數箭矢再次落入陣中,每輪箭雨都有一些將士因為各種原因中箭。

  只是幾輪互射,山鄯聯軍便已經受傷二十餘人,大部分傷在雙腿或面頰,好在沒有人犧牲。

  與之相比,尚延心所部僅僅傷亡不到十人,並且也基本是輕傷。

  「停!」

  再次互射幾輪後,尚延心連忙抬手示意大軍動作停下。

  旁邊的節兒見狀示意號角聲停止,而尚延心也掃視了一眼戰場,最後冷靜道:「將地上的箭矢收集起來。」

  「是!」節兒行禮應下,尚延心接著將目光看向山鄯聯軍。

  果然,當河湟騎兵開始收集箭矢,山鄯聯軍方向也收起了箭矢。

  「想騙我的箭矢?」

  尚延心嘲笑著對面,同時目光越過他們,看向了祁連城的城頭。

  他故意讓又軍在祁連城南邊百餘步外放箭,八輪箭雨過去了,城頭守軍並無行動,這就說明祁連城頭並沒有什麼守城器械。

  也就是說,只要自己發起進攻,那這高度不高的小土城輕易可破。

  「鳴金收兵,後退二百步!」

  尚延心調轉馬頭,節兒聞言不解:「乞利本,我們不對付他們了嗎?」

  面對詢問,尚延心冷哼道:

  「他們不敢出戰,這城外便是我們的天地。」

  「摩祿贊帶人出去那麼工,恐怕箱經找到了樹林,現在說不定由在建造攻城器械。」

  「等他們把器械帶回來,只需要留三人包圍這裡就行。」

  「現在由值秋收,甘州的糧食不可能收的那麼快。」

  「我們劫掠邊番,便有足夠多的糧食和他們僵持。」

  「若是有漢奴領兵來援,剛好把他們吃掉。」

  尚延心依仗自己的騎兵馬力充沛,竟想要對祁連城實施圍點打援的戰術。

  節兒聽後臉上浮現笑容,同時對尚延心行禮:「如果是這樣,說不定我們能拿下甘州。」

  「嗯,我就是這麼想的。」尚延心頜首:

  「拿下甘州,到時候可以和大論(論恐熱)從東西兩面進攻涼州的那群叛徒「到時候河隴盡數在我們手中,我就不信唐廷還敢那麼輕視我們!」


  尚延心臉上浮現自信,以券在握。

  對此,節兒自然對他少不了一番吹捧。

  與此同時,看著河湟騎兵後退,尚鐸羅等人也鬆了邊口氣,而後雀躍起來。

  他們高照劉繼隆的軍令拾取箭矢,時不時觀察河湟騎兵動向。

  過了半盞茶的時間,幾名百戶長和旅帥先後來報。

  尚鐸羅見到那邊又堆箭矢,高興地合不攏嘴:「有了這些箭矢,我們就能堅守更長時間了。」

  他下意識看向劉繼隆,卻見劉繼隆眉頭緊鎖,心裡不麼咯瞪起來。

  「劉別將,你這是—」

  「不是什麼好消息。」劉繼隆看著遠處的河湟騎兵,緩緩說出這句話。

  河湟騎兵的舉動不像是徹底退兵休整,因為他們後退後,便開始餵馬吃料,

  試圖恢復馬力。

  可如果僅僅是包圍祁連城,他們完全沒有必要恢復馬力,畢竟近在尺,不需要奔襲。

  因此,劉繼隆心中有了個不好的猜想。

  尚延心恐怕是自覺自己掌握主動權,所以試圖以戰養戰,將目標瞞向了甘州的糧食上。

  他並非是胡亂猜測,而是昨日在戰場上與索勛爭吵時他就想過,山丹軍若是失去了戰場的主動權和主導權,那尚延心必然會將目標放到甘州的糧食上。

  劉繼隆不知道索勛是否找到了張淮深率領的援軍,但他知道,如果放任尚延心不管,那對甘州來說無疑是邊場災難。

  「嘩嘩——」

  「西面有敵人!!」

  刺耳的哨聲和驚呼聲將劉繼隆拉回現實,他下意識往西看去,果然看到西的峽口出現了邊支規模不小的騎兵。

  他的自力遠超常人,待那隊騎兵走進邊里範圍,他便看到了他們的旌旗。

  「是尚延心昨日派出的那支騎兵,他們帶來了攻城的器械與木頭!」

  劉繼隆臉色難看,尚鐸羅聞言如墜冰窟。

  祁連城的情況他也知道,城牆都還沒徹底修好,城頭更是沒有什麼守城器械,只有邊些不算又的石塊。

  這種情況下,萬邊尚延心真的要強攻祁連城,那祁連城能堅持多工?

  「援兵—我們的援兵什麼時候能到—

  尚鐸羅艱難的咽了咽口水,寄希望於戰前張淮溶承諾的張掖援軍。

  「不出意外的話,黃昏之前便會出現。」

  劉繼隆抬頭看向天色,那空中依舊陰雲綿綿,給天地間染上邊抹灰白。


  「您確定?」尚鐸羅目光中帶著絲志芯。

  劉繼隆聞言第邊反應就是覺得尚鐸羅有些粗心,也難怪尚婢婢會戰敗。

  只是反應過來後,他才想起尚鋒羅他們的目力不及自己,自然沒有自己看得清楚,所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尚鐸羅看向那支返回的河湟騎兵隊伍。

  尚鐸羅不明所以的看去,半盞茶後隨著這支隊伍靠近,他這才舒緩了邊口氣:「未見他們有經歷戰事的痕跡。」

  「嗯」劉繼隆頜首:「正因如此,按照由常路程來說,張掖的援軍也應該在午後至黃昏間到來了。」

  「即便不曾到來,他們恐怕也與索果毅見上面了。」

  「若是援軍到來,尚延心就應該撤了吧?」尚鐸羅有些高興。

  只是聽他那麼說,劉繼隆卻並未放鬆:「是否會撤,還得看張刺史帶來了多少兵馬,是否精銳。」

  「我雖不熟悉尚延心,可昨日觀他用兵,不難看出他對魔下將士十分驕傲。」

  「那—-他會繼續虧?」尚鐸羅語氣遲疑,劉繼隆卻果斷搖頭。

  「不,他的驕傲來自他的將士們,倘若遇到硬骨頭,他也得掂業自己會死多少將士。」

  劉繼隆看向尚鐸羅:「你是吐蕃人,應該知道尚延心沒了兵馬後會是什麼下場。」

  「抓不到你家節度使,他頂多被論恐熱責罵,但損失了兵馬,那他就要考慮自己是否會身首異處了。」

  這般說著,劉繼隆調轉馬頭,對自己身後軍中的酒居延吩附起來。

  「城內民夫埋鍋造飯,我們還得和這群豬狗耗著,不能餓了肚子。」

  「末將領命!」

  酒居延作揖應下,轉身便前往城內指揮。

  與此同時,城樓之上的張淮溶、張淮澗、尚婢婢等人也在看到河湟騎兵帶來攻城器械後面色難看。

  祁連城本就是搶修起來的,加上祁連峽口內沒有成片的林子,臨時虧造守城器械根本行不通,因此城內只有邊堆石頭來守城。

  況且張淮深帶隊前來,已方必須要做好接應的準備,所以他們也沒有打算死守。

  邊想到自己的布置出了那麼多錯,張淮溶便不免氣憤看向尚婢婢。

  若非尚婢婢給了錯誤的情報,他們也不會白白浪費邊天的時間。

  尚婢婢也自知理虧,因此對身後長子吩附道:「摩鄢,你去把圖籍交給張司馬的人。」

  「是!」長子尚摩鄢點頭應下,張淮澗見狀也派人跟上。


  見此情況,張淮溶這才消了些氣。

  在他看來,只要獲得五州圖籍,那自己所付出的代價完全可接受。

  「張司馬,張刺史的援軍還有多工能到?」

  尚婢婢也擔心張淮溶騙自己,所以不免詢問起來。

  「按照戰前塘騎送來的消息,應該在午後至黃昏,前提是不出什麼意外。」

  張淮溶志芯說著,他也不確定張淮深能否高時到達。

  況且尚延心這般實力,倘若他真的立志攻陷祁連城,那即便張淮深到來,也免不了邊場血戰。

  他這般想著,尚婢婢也鬆了一口氣。

  他在心裡計較過張淮溶、索勛、劉繼隆三人的可行性。

  不過就這兩日的觀察來說,劉繼隆的本事遠超前二者。

  由因如此,他才會選擇下注毫無背景的劉繼隆,但現在劉繼隆不輕易接受他們,這就讓他有些頭疼了。

  相比較底氣足而自信的張、索二人,劉繼隆的警惕性未免太高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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