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第564章

  楊戩瞅準時機，將三尖兩刃刀奮力擲出。

  此刻，三尖兩刃刀不再是冰冷的兵器，它仿佛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撕裂了扭曲的空間，帶著摧枯拉朽之勢，直取混沌珠碎片。

  狂暴的時空亂流在刀鋒兩側分開，如同臣服於王者威嚴的臣民。

  「楊戩！你瘋了！」

  哪吒嘶吼出聲，聲音沙啞，幾乎被時空亂流的呼嘯聲淹沒。

  他眼睜睜地看著三尖兩刃刀飛向那枚維繫著億萬生魂的碎片，心中充滿了絕望和憤怒。

  他拼盡全力，將最後一絲神識注入楊戩擲出的三尖兩刃刀中，不是為了增強它的破壞力，而是為了改變它的軌跡，引導它避開那脆弱的連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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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的神識太過微弱，在狂暴的時空亂流中如同風中殘燭，搖曳不定。

  三尖兩刃刀帶著哪吒最後一絲絕望的期盼，精準地命中了碎片。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山崩地裂的巨響，只有時空亂流的嗚咽和混沌凶獸一聲悽厲的慘叫。

  那枚混沌珠碎片，在三尖兩刃刀和哪吒神識的雙重作用下，並未完全毀滅，而是碎裂成更小的碎片，如同點點星光，散落在時空亂流之中。

  原本連接在碎片上的億萬魂火光點，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在時空亂流中飄搖不定。

  哪吒再也支撐不住，雙眼一閉，昏厥過去。

  楊戩眼疾手快，一把攬住哪吒下墜的身軀，將他護在懷中。

  時空亂流如同鋒利的刀刃，切割著他的護體金光，但他卻巍然不動，如同守護幼崽的雄獅。

  「吼！」

  孫悟空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金箍棒上萬族朝拜的圖騰光芒更盛，仿佛燃燒的太陽，照亮了這片混亂的時空。

  他拼盡全力，強行穩固住即將崩潰的時空，不讓它進一步吞噬人間界。

  金箍棒的青銅圖紋發出陣陣嗡鳴，仿佛在回應他的意志，與他共同對抗著混沌的侵蝕。

  混沌凶獸發出一聲聲悽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開始崩解，如同融化的蠟像，化為無數混沌能量，消散在虛空中。

  它那六隻血紅的眼睛逐漸黯淡，最終徹底閉合。

  那曾經不可一世，試圖吞噬一切的混沌凶獸，最終還是敗在了孫悟空的頑強和楊戩的果決之下。

  孫悟空收回金箍棒，身形搖晃，幾乎站立不穩。

  他身上的金紅色血焰逐漸熄滅，露出了疲憊不堪的身軀。

  他感覺自己的力量已經被榨乾，但他的眼神依舊堅定，沒有絲毫的退縮。

  楊戩帶著昏迷的哪吒來到孫悟空身邊，三人合力穩固時空，避免更大的災難發生。

  破碎的時空如同拼圖，在他們的努力下，一點點地拼湊完整。

  人間界那崩潰的邊緣逐漸穩定，如同劫後餘生的病人，慢慢地恢復著生機。

  孫悟空深吸一口氣，將剩餘的混沌能量吸收，修為更上一層樓。他感覺自己的力量更加強大，也更加穩固。

  他看了看昏迷的哪吒，又看了看臉色蒼白的楊戩，心中充滿了感慨。

  「這次……多虧了你們。」

  孫悟空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中充滿了感激。

  楊戩勉強笑了笑，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他看著逐漸穩定的時空，心中充滿了後怕。

  如果不是孫悟空的堅持和哪吒的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醒醒。」

  楊戩輕輕拍了拍哪吒的臉頰。

  哪吒緩緩睜開眼睛，迷茫地看著四周，片刻後才回過神來。

  他掙扎著坐起身，看了看孫悟空，又看了看楊戩，虛弱地問道：

  「我們……贏了？」

  「贏了。」

  硝煙似在虛空中緩緩沉澱，齊天殿內卻無半分勝利的喜悅。

  殿頂星圖流轉，映照著下方肅立的群仙，他們的目光敬畏而複雜地匯聚在高座之上的身影。

  孫悟空斜倚在帝座中，鎖子黃金甲破損處露出的肌膚仍帶著混沌侵蝕後的焦黑痕跡，金箍棒橫放膝頭，仿佛只是稍作休息的巨獸。

  那雙曾洞穿幽冥的火眼金睛，此刻半闔著，審視著殿宇深處翻湧的、尚未完全平復的時空漣漪殘留。

  那漣漪，是金箍棒化身擎天巨柱強堵混沌通道後，殘存的空間創傷。

  「楊戩。」

  聲音不高，卻帶著強大威壓，穿透大殿的寂靜。

  護持著昏迷哪吒的楊戩立刻單膝點地，他的左臂齊肘而斷的創口由仙光封著，氣息同樣不穩：

  「臣在！」

  「哪吒傷勢如何？」

  孫悟空的目光落在哪吒身上，其眉宇間纏繞的黑氣似有擴散之勢。

  「稟陛下！」

  楊戩的聲音帶著急切。

  「本源受混沌之毒與時空亂流反噬極深，魂魄似被混沌珠碎片潰散時的億萬生魂怨力所擾，有散逸之危！臣已將他緊急安置在兜率宮丹爐溫養，以丹爐九轉純陽之氣護持本體，以太上老君的清心咒鎮壓魂傷。然……情況仍不容樂觀！」

  楊戩的第三隻眼掃過哪吒蒼白而布滿詭異黑紋的面容，帶著深切的憂懼。

  那破碎沙盤留下的裂痕，仿佛也刻在了天庭的心湖。

  孫悟空緩緩點頭，目光移向下方恭立的老者：

  「金星。」

  太白金星連忙出列，手中玉笏捧著一卷閃爍的玉簡，其上密密麻麻記錄著戰損與各地急報，數字觸目驚心：

  「稟孫悟空陛下，此戰已斬首暗星偽主司藥，誅滅其核心凶獸化身，混沌珠碎片雖未能回收，然其本體通道已被陛下神威徹底摧毀，三界根基倖免於崩解之災，然……」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沉重如山嶽壓頂：

  「然災患深重。此役折損天河精銳天兵逾三成，傷者無數，尤以深入黑霧沼澤者及護衛金箍棒巨柱者受混沌毒瘴與時空亂流雙重侵蝕，傷魂蝕骨，尋常仙藥難愈。崑崙山玉虛峰地脈因混沌之力及激戰餘波而崩壞，濁氣四溢，引動方圓萬里妖邪凶獸作祟，萬民惶恐奔逃。而最大的隱患……」

  他抬眼看向孫悟空，聲音艱澀：「莫過於散落三界的混沌珠碎片！它們蘊含的混沌本源之力如同瘟疫之種，凡沾染侵染之地，凶獸狂暴更甚以往，亦有凡人魂魄被其強行牽引、融合！生者失智化魔，亡者怨氣聚僵…人間已成煉獄！多地城隍廟宇被恐慌災民衝擊損毀，香火信仰之力飄搖欲斷！」

  「煉獄？」

  孫悟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沒有憐憫，只有山嶽般的凝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暴戾。

  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只憑義氣行事的猴王，深知這御座之下是萬鈞重擔。

  這「煉獄」，是他必須剷平的荊棘。

  「楊戩，著你統領斗部精銳，盡起天河清流之水，滌盪崑崙污穢濁氣！抽調雷部三十六正神，引紫霄神雷，日夜不息淨化妖邪滋生之地。凡作亂精怪、受混沌侵蝕失控凶獸，無需奏報，就地格殺勿論！另，著司器部協助，十日內，務必重凝玉虛峰地脈，穩住崑崙！」

  命令如山，斬釘截鐵。

  「命丹鼎司、司藥殿，傾盡天庭寶庫！不惜一切代價，救治所有傷兵！凡間所需解毒安魂之藥，天庭靈圃全力供給，不得耽擱！哪吒所需之靈材，即便是太陰月桂枝、瑤池金蓮蕊，也即刻去伐去采！告訴太上老君，救不活哪吒，他的兜率宮也不必開了！」

  此言一出，殿中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太白金星，統籌三界重建！凡遭混沌侵蝕之地，天庭撥付仙玉靈晶，引動九霄清靈之氣晝夜滌盪污濁，重塑可居之境。遣值日功曹、山神土地安撫萬民，宣揚新天帝威德！告諭三界：此災禍乃舊朝餘孽『暗星』與混沌勾結所致，天庭業已將其魁首誅滅，其首腦司藥殿主事及暗星爪牙之名昭告天下！凡民信仰，不容動搖！同時……」

  孫悟空聲音陡然轉厲，目光如冷電掃過殿中眾仙。

  「即成立『清察院』，由金星你親自執掌，持天帝符令！一個司藥殿主事都能是暗星偽主，一個庫藏仙官都能引爆核心靈脈！這天庭還藏著多少陰溝里的老鼠？給朕挖！一查到底，無論仙階高低，牽連多廣，揪出者——」

  他停頓一瞬，吐出冰冷的三個字。

  「斬神台！」

  最後三字出口，整個齊天殿的溫度仿佛驟降幾度。

  一連串命令如同驚雷炸響，勾勒出新天帝的鐵血與雷霆手段。

  群仙噤聲，齊聲應諾：「謹遵大聖法旨！」

  孫悟空冰冷的諭令如同九天罡風席捲齊天殿，每一個字都帶著鐵與血的重量。

  「謹遵大聖法旨！」

  殿內群仙再無半分遲疑，聲浪震徹雲霄，戰慄中夾雜著一種被絕對威能點燃的決絕。

  沒有時間感懷勝利，沒有空間哀悼傷亡，三界如同被撕裂後勉強縫合的巨大傷口，此刻唯有全力的搏動才能維繫生機。

  楊戩左臂斷處仙光一閃，幻化出一隻由純粹雷霆之力凝聚的銀臂。

  他豁然轉身，目光掃過身後早已按捺不住戰意的斗部雷將。

  不需要言語，第三隻眼中金光暴射，直接勾連了斗部元帥的本命星盤！

  「雷部三十六正神聽令！」

  「巨靈神！」

  「末將在！」

  聲如悶雷的巨漢踏前一步。

  「點齊本部天兵，即刻啟程崑崙玉虛峰！引紫霄誅邪神雷大陣，陣眼布於地脈斷裂處！凡污濁升騰、凶獸肆虐之地，無需甄別，以雷火洗地！」

  「得令！」

  巨靈神轉身大步出殿，身後雷霆戰將如影隨形，殿外瞬間響起沉悶如滾雷的戰鼓集結號。

  「二十八宿星官！」

  「臣在！」

  二十八道形態各異、星光璀璨的身影齊齊躬身。

  「以四象為基，布周天星斗『引靈淨脈陣』！調動諸天星辰之力，鎮壓妖邪凶氣，接引天河清流！限爾等三個時辰內，星輝必須籠罩崑崙全境！」

  「領法旨！」

  二十八宿化作流光，消失在殿門之外。

  「其餘斗部諸將，隨我親臨崑崙！」

  楊戩聲音低沉，眉心豎眼開闔間，一道銀輝貫穿空間，直接打通了通往崑崙山巔的虛空通道！

  他抱起依舊昏迷的哪吒，轉身沒入通道前，向孫悟空的方向重重一點頭。

  虛空通道內，隱約可見滔天銀水奔騰——那是他方才接旨時便已暗中調動的天河清流！

  此刻，天河之水正通過斗部秘法，即將直接倒灌入污濁的崑崙地脈。

  丹鼎司司命仙官捧著孫悟空的敕令，雙手顫抖，冷汗浸透了雲錦官袍。

  那上面「不惜一切代價」以及哪吒所需「太陰月桂枝、瑤池金蓮蕊」的字眼，如同烙鐵。

  「快！快！」

  司命仙官尖嘯著衝出殿外。

  「傳本座手諭！開七寶琉璃爐、九轉金丹爐、八脈通神爐……所有頂階丹爐立刻預熱！所有司藥、丹徒放下手中一切，全速煉製『九轉滌魂丹』、『混元辟瘴散』！材料？沒有材料就去藥圃搶！月桂枝？給我砍玉蟾宮那顆萬年的！金蓮蕊？給我采瑤池仙島開得最盛的！告訴看守的花神，這是大聖法旨，敢阻攔一步者，形神俱滅！」

  司命仙官面目猙獰，哪還有半分平日的仙風道骨，此刻像個押上性命的瘋狂賭徒。

  丹鼎司瞬間成了天庭最滾燙之處。

  萬千丹爐同時點燃，各色真火映照得仙雲一片瑰麗，也投射出無數忙碌到幾乎虛脫的身影。

  藥材如瀑布般傾瀉進爐口，仙童穿梭如電，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刺鼻的千百種靈藥混合氣味。

  更有白髮老仙君手持拂塵，親自坐鎮在兜率宮那巨大的八卦爐前，以本命真元催動爐火，九轉純陽之氣氤氳蒸騰，將中央玉台上哪吒的身體重重包裹——老君臉上再無從容，只剩凝重。

  與此同時，大批配置好的解毒安魂丹藥被打包裝入無數個流光溢彩的玉淨瓶。

  隸屬於司藥殿和丹鼎司的仙官神吏們，背負著這些救命的藥瓶，如同離弦之箭，飛赴下界受災最重的人類城鎮和激戰中的淨化前哨。

  太白金星在領命的瞬間，整個人便如同繃緊的弓弦。

  他迅速召集值日功曹、各方土地、山川社稷之神的神念投影，在殿旁一側開啟了一道巨大的三維「三界靈圖」。

  靈圖上災光處處，尤以崑崙山麓和幾處混沌珠碎片墜落地最為刺眼。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