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第563章
悟空將金箍棒刺入虛空核心，竟驚見混沌喉中卡著最後一枚混沌珠碎片。
「毀了它，三界能活——」楊戩嘶喊。
哪吒卻在時空亂流中看見碎片與億萬凡人魂火相連：「不！碎片滅則眾生滅！」
大聖忽然大笑，將萬丈金箍棒狠狠釘進時空裂縫。
「想吞人間？先踏過俺老孫的骨頭！」
妖神的嘶吼驟然被金屬扭曲聲淹沒：金箍棒正急速化為支撐天地的青銅巨柱，表面浮現上古萬族朝拜火種的圖騰。
孫悟空每一根毛髮都在燃燒：「要碎片的，來找俺老孫！」
金箍棒裹挾著開天闢地的意志，挾著孫悟空的精血神威，以無可阻擋之勢，狠狠捅進了那片不斷坍縮膨脹的扭曲核心！
「嚎——！！！」
一聲前所未有的、混合了震怒與極度痛苦的尖嘯撕裂了地宮中的死寂。
那非男非女的迭音被強行擠壓撕扯，再不復之前的詭譎從容，只剩下最原始的慘嚎。
粘稠、黑暗、仿佛凝聚了無數湮滅時空的血肉碎末，隨著核心處那聲絕望嘶吼噴濺四射。
那團原本只存在於概念層面上的虛無混沌，在開天神器的威能刺入之下，第一次被強行「釘」出了實質的形體！
萬千掙扎嘶嚎的怨魂如同最惡劣的畫師塗抹下的油彩，扭曲地拼湊成龐大而畸形的輪廓，盤踞在猩紅祭壇之上，每一次蠕動都散發出足以讓星辰枯萎的腐朽之力。
六隻如同燒熔鐵水潑成的大眼流淌著粘稠的血淚，死死鎖在孫悟空身上。
在這片由怨毒凝聚的恐怖形體的中心，那張剛剛在嘶嚎中裂開的巨口深處，一點光芒牢牢吸引了孫悟空灼燒著暴戾與警惕的目光。
那是一枚殘片。
不足寸許，表面坑窪不平，仿佛經歷過難以想像的衝擊，邊緣扭曲而尖銳。
它通體流淌著一種難以名狀、卻又擁有絕對「存在感」的混沌微光，與組成這龐大混沌凶獸的力量同源同質，卻又截然不同。
它卡在那裡，像一顆頑固的沙礫嵌入齒輪，更像一枚……鑰匙碎片！
洪荒秘卷的記載如同雷霆劈開了孫悟空的識海——混沌珠！
撕裂鴻蒙的先天至寶，亦是混沌本體賴以汲取、融合萬物的根源！
眼前這卡在混沌咽喉深處的，正是那崩裂的核心最後一枚殘片！
未等他念頭轉定，凶獸那流淌著血淚的六瞳驟然迸發出焚毀一切的恨意與狂亂。
萬千怨魂組成的軀殼猛地一個劇震。不是向外爆開，而是向內塌陷！
周遭早已被混沌侵蝕、如同腐肉朽骨般的空間結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一道道恐怖的漆黑裂縫以祭壇為中心瘋狂延伸、撕開！
空間……不，是時空本身，在失控！
地宮那斑駁扭曲的牆壁、腳下流淌著詭異粘液的石板、乃至頭頂垂落著凝固怨念鐘乳石般的穹頂……如同被投入沸水中的墨塊，在瞬間被拉扯、變形、崩解！
只一眨眼的工夫，龐大的廢墟地宮已被那漩渦狀的時空亂流徹底吞沒。
腳下不再是堅硬的岩石，而是失重的虛無；頭頂沒有了穹頂，只有無數破碎的星辰、旋轉的星雲殘骸和流淌的時間亂流像沸騰的污穢河面般掠過視線。
孫悟空、那龐大混沌之軀、乃至下方那被混沌力量浸透、此刻更被捲入的無邊黑霧沼澤——全都成了這片驟然形成的時空亂流囚籠中的困獸。混沌的嘶嚎穿透扭曲的時空，帶著無盡時空湮滅的冰冷死寂，試圖徹底污染撕裂這方現世。
「妖孽！哪裡走！」
厲喝似雷霆，在扭曲的時空背景噪音中硬生生劈開一道縫隙。
兩道身影在混亂的維度碎片中艱難騰挪閃避——三尖兩刃刀捲起冷冽的刀光，劈開一道道裹挾著時空碎屑的洪流，楊戩眉心豎眼金光爆射，全力鎖定著那龐大混沌核心的位置，第三隻眼中流淌下血絲，顯然負荷沉重到極點；被楊戩護在身後的哪吒，胸前蛛網般的黑紋在時空風暴的撕扯下似乎蔓延得更快，其臉色煞白如紙，唯有一雙眼中不甘的火焰死死燃燒。
楊戩死死盯著混沌巨口深處那一抹微弱卻致命的混沌珠碎光，他看明白了其中的部分關鍵！
強頂著時空亂流的撕扯，他聲音帶著一股決絕的嘶啞，遙遙震盪：
「猴子！毀……毀掉那碎片！那是它的本源！碎了它……三界……才有生機！」
每一個字都像是強行從喉嚨里擠出，裹著血的迫切。
「蠢貨！」
回應楊戩的，卻是哪吒一聲更激烈的斷喝，這罵聲幾乎耗盡了他殘存的力氣。
他臉上布滿黑紋，身軀在時空動盪中微微搖晃，眼神卻亮得如同燒盡的灰燼中最後一點火星。
他一直死死攥著掌心那枚自破碎沙盤中殘存的溫熱玉片。
此刻，哪吒艱難地抬手指向混沌喉中那一點碎光，仿佛透過那點混沌殘光，看到了更遠、更龐大、更驚心的東西！
「……那是……門閘！是……堵住它的門……門閘！」
哪吒的聲音因為劇痛和難以言喻的感知而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蘊含著巨大的驚悸。
「碎了它？！看看……玉盤！」
他幾乎是以一種搏命的姿態，將手中那玉片向上空用力一引。
嗡——！
細微的玉片驟然光芒大盛，在那混沌核心殘碎之光的強力刺激下，它作為曾經屏障核心的一部分，終於短暫撕開了混沌蒙在眾生之上的厚重幕布！
一幅令人骨髓凍結的景象透過玉片的光芒投影在混亂的時空中：
以那塊混沌珠碎光為無形的「樞紐」，億萬縷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靈魂光點，如同飛蛾撲火般被強行牽扯、束縛其上！
那些光點來自無數個正在崩塌的人間城池、來自即將被岩漿吞噬的凡人小鎮、來自被時空亂流捲入後瞬間湮滅的生靈……那是三界凡人、草蟻般不值一提的萬靈眾生的殘存魂火！
那碎片成了維繫它們最後「存在」的一道鎖鏈，這鎖鏈的另一端，死死掛在凶獸喉中這顆「核心」碎片上！
碎片的毀滅，即是億萬魂火瞬間被混沌本體吸收殆盡，成為它衝破一切牢籠的最終踏腳石！
碎？還是不碎？
毀滅是解除當前混沌復甦的鑰匙？還是打開更大災難深淵的毀滅按鈕？
「哈哈哈哈！！！」
就在這足以讓任何神佛心智碎裂的極端抉擇中心，在楊戩震驚的表情凝固臉上、在哪吒眼中布滿更絕望黑紋的瞬間，一個石破天驚的狂笑猛然炸響！
是孫悟空！
那笑聲中全無半分迷茫，只有被逼到絕境後的決絕張狂！
他無視了那混沌凶獸六隻血瞳中燃燒的毀滅慾火，甚至無視了下方人間界在大片時空扭曲重壓下開始崩潰傳盪上來的劇痛哀鳴。
他將目光死死釘在下方那片被撕扯得搖搖欲墜，正被混沌黑霧加速污染的凡世根基上——那些螻蟻的巢穴，他們掙扎呼號的地方，正瀕臨徹底湮滅！
「呸！」
他一口猩紅的唾沫狠狠啐入混亂的虛空。
「想吞人間？！先踏過俺老孫的骨頭！」
話音剛落，孫悟空雙臂肌肉墳起，每一根毫毛都仿佛燃燒起無形的金色光焰！
他喉中發出野獸搏命時最原始的低吼，全身億萬年道行再無一絲保留地傾瀉，狠狠灌注進那根曾掃平九幽、如今幾近黯淡的如意金箍棒中！
「定！萬！鈞——！」
金鐵摩擦宇宙根基的刺耳哀鳴驟然淹沒了混沌的嘶嚎！
金箍棒通體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混沌色澤神光，迎風暴漲！
萬丈？十萬丈？早已超出了度量，它不再是單純的兵器，它在成為支點！
一根死死卡進這片由混沌凶獸自身力量所撕裂的、通向現世的時空破口裂縫中的擎天巨柱！
轟隆隆隆！
整個混亂的時空流似乎被這股強行錨定的龐然力量撞得微微一頓！
下界人間那股令人肝膽俱裂的崩潰撕裂感，竟在無數空間壁壘發出瀕臨破碎呻吟的「嘎吱」聲中，被這股決絕的支撐力量強行延緩了一分！
此刻，這根貫通天地人三界裂縫的巨大「金箍棒」，形態正發生著肉眼可見的驚天劇變！
黝黑的混沌光澤自內部急劇滲透湧現，瞬息替代了原本金色的光澤；
棒體表面浮現出無數古老蒼涼、仿佛誕生於宇宙鴻蒙初開的青銅圖紋！
其上銘刻的圖騰不再是祥雲瑞獸——而是萬族朝拜！
巨口獠牙的異獸跪伏在荒原上，長耳尖齒的先民匍匐於篝火旁，羽翼捲雲的天外族群虔誠立於星辰之下……無數前所未見、甚至不應存在於三界記載中的古老族群，姿態各異地朝拜著圖騰中央那點最簡樸、卻仿佛蘊含著宇宙生命源頭的——微小火苗！
棒，已非棒，而是貫穿無數時空、承載先民星火意志、死死對抗虛無混沌的一道……青銅巨梁！
支撐著殘破的天，壓住崩塌的地，堵死了混沌凶獸直通現世的血盆巨口！
孫悟空懸空立於這根由他自己道軀意志所鑄就的龐大支柱頂端，全身金紅色的血焰如同潑了油的篝火般兇猛地燃燒著。
劇痛如億萬鋼針刺穿魂魄，但那雙火眼金睛中的光芒，卻熾烈得能熔斷星核。
他死死盯住那被青銅巨柱牢牢堵住的龐大混沌本體，看著那雙暴怒的血瞳，感受著對方喉中混沌珠碎片因這強行阻隔而瘋狂躁動的力量。
每一個字都從燒得發燙的齒縫中鏗鏘蹦出，如同戰鼓，砸在這混亂時空的每一個角落，也砸向那絕望邊緣掙扎的楊戩和哪吒：
「要碎片的，來找俺老孫！」
嘶——！
青銅巨柱上方，龐大如黑洞的混沌之軀劇烈地扭動起來，萬千怨魂齊齊發出悽厲尖嘯，空間亂流化作實質的暗影巨浪，帶著令人窒息的惡意，狠狠拍向那唯一的阻擋——巨柱上燃燒的身影！
下方廣袤的人間版圖，仿佛一張被無形巨手蹂躪的畫卷，處處燃起象徵毀滅的暗紅烽火。
混沌珠碎片中牽扯的億萬生魂在哀鳴。它們渺小、微茫，卻也是維繫這世界不至於徹底跌入冰冷虛空的力量。
那根頂天立地的青銅巨柱上，萬族朝拜古老圖紋的光芒與混沌侵蝕的黑氣激烈拉鋸，每一次碰撞都似乎震得整個時空震顫不息。
孫悟空的背影在混沌怒濤的轟擊下，渺小得猶如山嶽前的一粒塵埃，又頑強得像亘古不化的磐石。
哪吒胸腹處蛛網般的黑紋在時空扭曲的重壓下瘋狂蔓延，每一次呼吸都撕裂著神經。
他掌心緊握的玉片滾燙無比，像一塊烙鐵。光芒在那枚破碎的屏障中樞里劇烈閃爍，倒映著下方人間一片片黯淡熄滅的魂火光點。
他能「聽」到它們的悲鳴，那種億萬隻螻蟻在熔爐邊緣掙扎、一點點被無形的力量撕碎的細微聲響，足以讓任何一顆尚未冰冷的神心為之痙攣。
「撐住……大聖……」
他咬著牙，唇齒間嘗到了咸腥的血味。沙盤徹底粉碎時那絲玄妙的感悟再次翻湧心頭——法則不必寄託於物！
強忍著意識幾乎要被黑霧同化的撕裂痛楚，哪吒將幾乎全部殘存的神識之力，化作一絲微弱卻異常精純堅毅的意念流，如同最堅韌的絲線，猛地彈射出去，纏繞上那根承擔著一切的青銅巨柱。
「護！」
他所有的意念凝聚成一個字，竭盡全力將這片動盪虛空中殘存的、稀薄的「守護」之則——並非有形屏障，而是意志的凝聚與傳遞，如同注入鋼樑中的一絲韌性纖維。
轟！
一股更強的混沌暗流如山崩海嘯般拍來，撞上青銅巨柱。
嗡鳴之聲幾乎撕裂耳膜。巨柱猛烈地震動了一下，頂端孫悟空的背影在這毀天滅地的衝擊中微不可察地佝僂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間！
楊戩眉心豎眼金芒爆閃！
如探照燈般銳利的金光穿透層層亂流，死死鎖定了混沌巨口深處的一點……
那枚被青銅巨柱強行壓制在凶獸喉底、此刻因瘋狂衝擊而被動暴露出來短暫一息的混沌珠核心碎片！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