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法斗
第424章 法斗
偽帝焚燒過後的苦海翻湧著層層的浪潮，半邊的雲朵也被這一股炙熱的火焰燒得煙消雲散，半點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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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的熱浪在打中了七寶妙樹之後，還有打把向後燃飛，火灼了大半個靈山。
原本精妙喜人的山峰現在正跳動著層層火焰，顯然是被燒的不輕。
三覺的群毆左辰計劃尚未開始就已經破產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靈山，最終還是長長的嘆息了一聲：「唉，本來還尋思著靈山能給道友帶來一些麻煩，現在看來，還是道友手段多啊。」
他招了招手，已經被燒的黑漆漆的寶樹便跟跟蹌蹌的重新飄回了靈山。
在那之後，三覺才看向左辰。
「終究還得是你我鬥法。」
三覺前踏一步，道行調轉，周遭歲月長河隨之奔涌，襲向左辰。
左辰手捏道指，四周泛出層層細碎白花，腳下當中也開始躁動而起，忽得瞧見幾條藤蔓拔地而起，飛速向上匯聚眨眼之間就變成了一處由藤木組成的平台，落在了左辰腳下。
法壇已開。
「此方不太適合你我二人鬥法，不如尋個寬敞地方。」
三覺笑言之，歲月長河眨眼之間就包裹了兩人周圍的空間。
左辰和三覺所在之處便是在頃刻之間變化。
歲月長河卷著他們兩人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靈山眾和太真夫人的女修們遙遙相望。
迦葉回首看了一下自己背後的靈山眾。
剛才那一擊打下之後，靈山的狀態可稱不上太好。
現在不少的護法金剛和菩薩都身上有傷，剛才他者河裡冒出來的「左辰」釋放放出的火焰著實強大，而且根本就沒有任何熄滅的意思。
他甚至能清楚的看到有個護法金剛腦袋不幸被火焰點著，他拼盡全力嘗試著把這些火焰從自己的頭頂弄下去，然而就算他掉頭顱，再生出一顆來，火焰也仍在原本的位置焚燒。
偏偏護法金剛生命力極強，只要功德蓮花不滅，那麼護法金剛也不會死亡。
如此一來，護法金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樣的人還不止一個。
整個靈山當中滿是哀嚎，按這種情況和對方鬥法，實在是勝算不大。
可亦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氣氛都到了，如果他現在走出去說一句「咱們能不能不打？」，那靈山才是真的敗了。
便是打了個佛號，手中托出蓮花。
「許久未曾法斗，今日天氣好，合適交手。」
太真夫人手下侍女長聞言，也是輕笑一聲：「我在塵世時怎麼不見迦葉這麼風趣幽默？」
「人總是會變的。」迦葉道。
「變得像是個墮入畜牲道的廢物？助紂為虐？」
迦葉：
他微微張嘴，最終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微微搖搖頭。
輕輕招手，尚能一戰護法金剛齊齊上陣。
侍女長亦是揮手：「姑娘們！這群憨賊禿驢除了縮在後面欺壓良善之外，剩下的什麼本事都沒有，可別給夫人丟了分！」
女仙們笑著應下。
各色術法橫貫於整個天空，將大片的苦海盪起。
寧靜的歲月長河之上忽得掀起層層漣漪。
兩道人影驟然出現在這片長河之上，將浪花激盪得飛起。
剛才左辰和三覺交手的一剎那，兩人也蕩平了旁側的歲月長河。
——
重新調息，左辰看向了眼前三覺。
強。
他所有的對手裡面，三覺毫無疑問就是最強的。
哪怕是偽帝也比不上他。
不光是道行，還有他不要命的搏殺法。
剛才左辰用雷法轟擊了一下三覺，可沒想到三覺根本就連躲都沒有躲，硬生生抗下了左辰的術法。
雷光直接把三覺的半邊身子給炸平了，但是仍然沒能阻攔三覺動作，左辰也被他推了一掌，也順著歲月長河飄了極遠。
再看三覺時，他身上那被打出來的缺口已經開始緩緩的修復了。
兩三次呼吸之後，已經是看不到任何創傷。
這就是太真所說的，只要苦海存在，三覺就立於不敗。
在某種意義上，這都不是道行深不深的問題，是一個切不死的滾刀肉，除了封印和放逐之外，確實沒什麼太好的方法對付他。
除此之外，三覺手裡的法寶也是頗為惱人。
他左手一根長長的竹子，乃是六根清淨竹，右手則是黑色如意，那東西上方散發著滾滾邪氣，只要敲上一下，恐怕就會壽元大減。
左辰在和對方鬥法時，還得避著點這兩件法寶。
如此看來，自己這邊卻是有些寒酸了。
正當左辰打算繼續動手時，他卻忽然發現周圍的景色瞧起來有點眼熟。
他的左側鳥語花香，好似是曾經的灰山之上，右側則是奔流不止的歲月長河，滔滔不絕。
這術法————
左辰之前受過一次！
那是小歡喜那個老大用的手段！
乃是亂過去長河之術！
「小歡喜那廝是我一手提拔上來，他手裡的法門我自然也會。」三覺輕輕一翻手腕，自他掌心當中便多出來了似如蓮花般的虛影：「這麼多年，除了創造小世界的法門之外，我研究最多的便是這歲月法門了。今日再請道友試上一試，不知道友覺得如何。」
此言笑罷，三覺身體竟然順著那視野兩側一分為二，。
左眼曾幾過去時灰山巔上，過去的三覺滿臉苦澀，手捏佛指，深深嘆息，片片綠葉自他指尖飄散飛出。
右眼現在之時，寬廣無垠歲月之上，現今三覺滿臉笑容，雙手合隆，打了聲「慈悲」，朵朵蓮花順著掌心湧出，漂至半空。
左辰能清楚的感覺到。
不管是過去所來之手段，還是現在所用之妙法，皆是殺伐妙法，襲擊向現如今的左辰！
左辰只手捏花，腳下平台之上朵朵百花盛開，和遠處飄來蓮花交匯。
兩者之間並未產生爆響，只化作點點金星光輝消散在半空當中。
可若是有個擅長術法手段的站在他們兩人旁邊，恐怕在看到那些消散的花朵之後會大呼小叫起來。
這哪裡是什麼花卉展示，分明便是千般妙法擰成了花朵一樣，於交鋒的一瞬間猛烈互撞，變成片片碎末，落於四面八方。
這段鬥法之中，左辰的花朵明顯更多更強，能輕易壓制住眼前的三覺。
可就在這一擊過後，左辰的胳膊上卻忽然炸開一道白光。
下一瞬間，左辰腦海當中各類念頭煙消雲散，他好似愣在了原地。
但馬上，他的神思便回歸了身體。
黑色玉如意已經砸到了他的面前。
左辰直接將袖口一翻，手中大印飛出，直接敲在了玉如意上。
兩者發出清脆響聲，三覺也被彈的後退了好幾部。
待到這次交鋒之後，左辰才看了眼自己的胳膊。
這一擊，來自於過去。
凝住神魂，仔細觀看左眼過去景象，左辰發現那是灰山頂上已經被那滿臉苦澀的三覺用竹子削平了大半個山頭，就連道人的草廬也沒能倖免。
「這草廬我可是住了許久。」左辰道。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
過去的三覺笑道，隨後兩個三覺緩步向著左辰方向走來。
「道友，這過去身之爭鬥，可還覺得妙也？」
三覺剛笑著走了兩步，臉色卻忽然變得凝重了起來。
他凝視左辰，卻發現左辰也自空間向著旁側兩分。
一側為那面容柔和的道人，腦袋頂上帶著微微歪的高冠，另一側則是面無什麼表情，眼神深處卻帶著一絲苦澀。
兩個道人並肩站著。
曾經的道人只是側目看了眼左辰，輕輕點頭，什麼都沒說。
在他身體周圍，萬般術法已是如同浪潮般奔涌，滾滾不息。
「過去之身。」三覺盯著那曾幾何時的道人，對方身上散發的渾厚威壓讓他也不由得有些打怵。
真論起來，現在的左辰在鬥法這一層次上面可能比不上平定塵世萬法真君。
畢竟左辰在甦醒之後，大部分的術法都已經隨著歲月長河流散而去，而那萬法真君還是人如其稱一般，手中有萬法。
過去身側頭，看著左辰方向微微點頭，隨後便背手朝著過去的三覺行去。
過去三覺手持六根清淨竹，卻又也顯得謹慎。
隨著他動作，那本來用干涉著左辰視野的過去之視也隨之煙消雲散。
不過左辰身邊那道流向過去的歲月長河仍是翻起滾白的浪花，似乎正激烈的沸騰。
在河流的倒影當中，兩個過去身正在那已經被削平的山頭之上左右對立，一方萬法四涌，另一方則是佛光普照。
景色隨著奔流消散而去，空無一物的歲月長河之上只剩下了左辰和三覺。
「唯獨只有你我二人了。」
「是啊。」三覺並沒立刻動手：「左辰，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到底是要離開此地，保塵世萬千，還是和我死斗到底？我尚有未來之身，鬥法上，你不是我的對手。」
左辰笑了笑，用實際行動回答了三覺。
緩緩伸出左手，將大拇指和小指扣成環，食指和無名指下縮。
單獨一根中指正對三覺。
雷法指訣，小泰山！
看到左辰的指訣，三覺不由哈哈大笑起來。
他亦是伸出右手，無名指從中指指背過。又用食指勾住無名指，指尖向下，再將拇指、小指皆收入掌心。
只剩下中指朝上，對準左辰。
佛法指訣，金剛指！
左塵背後滾滾雷霆閃爍，三覺背後陣陣金光四起，兩者皆是不約而同的把抬手，用著這指訣對著對方。
靈先行交撞在一起，緊接著，便是雷霆和金色的輝光。
兩者互相交融，頃刻之間，一片純白浸染到了此處。
嗡鳴、寂靜、無聲。
四周的一切都好像戛然消散，只剩下滴滴的水流涓動之聲。
左辰重新奪回了視野，他環視四周。
這裡什麼都沒有。
無上無下，無空間無時間，像是一片靜謐的虛空。
然而這本該安靜無比的地方卻有著溪流水聲，似乎正有什麼東西在此間流淌。
左辰微微側目。
在他身邊不遠處，本應純白無瑕的空間當中多出了一點黑。
是一個渾圓的黑洞，像是有人在這張白紙之上扣出了一個窟窿。
其中正在滾滾向下流淌著混黑的液體。
左辰光是看了一眼，便能感覺到那上方傳來的濃烈惡意。
這就是那個法鏡。
此地，便是九重天。
原來，所謂九重天之天路被三覺藏在了歲月長河的深處，不證三屍確實難以察覺。
「同道友交手還是痛快，竟是都撥開了九重天的迷霧。」三覺也是環看四周，臉上露出了緬懷表情。
「你這九重天可是————瞧起來可當真寂寥。」
「曾經其並非這般，不過那些大法門者在將我封印其中之後，便將九重天一掠而空，又把我扔到了這無過去無現在無未來之地，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勁才從此地逃離啊。」
三覺笑著回憶曾經的那些過往：「此刻，這九重天估計就要成你的葬身之地了。
「這倒不盡然，殞命於此的可未必是我。」
三覺卻毫不在乎。
他將手放到自己的胸口，忽然猛地插了進去。
從三覺被奔流出來的並非是鮮血，而是深黑色的液體。
這些液體緩緩流淌到了地面上，散發出逼人的惡臭。
那些也是苦海，但卻更加的濃稠。
三覺把手攤開，他胸口的傷口並未修復，而是仍然在不斷向外流淌著混黑的液體，將他腳下這片純白的空間染成了黑色。
「自從當時我引外域之力進入塵世，我的肉身就已經毀掉了，此刻的我唯獨只剩下魂魄尚在，也正因為如此，所有法門對我皆是無用。你又能用何種法門傷我害我？」
伴隨著地面上流淌的混黑液體，三覺那幅笑容卻依然平淡安寧。
他並不像是在展示「你是打算用你原始陽水淨化我這大片苦海嗎？但那之後，你一身道行都將盡數消散，重新積累又需要許久時間，然而我又不會死去，只要這天門不關，我就能永生不朽。
「那如若你用一身道行去關閉天門，你又該如何應付這塵世當中的濤濤苦海？
」
三覺笑言道，似乎已經把一切盡掌手中。
左辰聽罷，卻是微微搖了搖頭：「道友，我記得我說過，莫要認為這塵世之中只有我一人對你不滿。」
他托出手掌，而在左辰的掌心當中，一團淡淡的微光正在閃爍著。
三覺在看到這團光輝之後，臉上顯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並未在這上面感受到任何的妙法，也察覺不到什麼挪移法門和歲月法門之術。
這好像只是一團簡單平淡的微光。
他這是想幹什麼？
如此思緒出現在了三覺的腦海當中，不過下一瞬，三覺就發現左辰已經緩緩把手中的微光推到了半空當中。
似如————
無邊星河當中一顆明媚的星光。
直到看到這一幕，三覺的眼睛才陡然瞪大！
這道光束上方卻是存有妙法！
可讓其無視歲月之妙，直接在長河之外乍現！
這是————
信號彈！
左辰在給別人打信號！
「休想！」
雖不知道左辰這是要通知誰，但強烈的危機感已經湧上了三覺的心頭，他直接低聲呼呵，腳下的黑影當中直接就攀出數條手臂，直直的向著左辰手心伸去，想要去壓下那團光。
但他們雙方道行本就伯仲，三覺又怎麼可能壓得住左辰執意放出的法門？
左辰身體周圍泵出雷光，將三覺的黑色手臂彈開，而那道光，也順著漆黑的夾縫當中越攀升越高。
直至，升至半空。
直至————
光輝大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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