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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加強版的張太岳

  第248章 加強版的張太岳

  海瑞瘋了。

  張居正瘋了。

  現在就連老道長,也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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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猜測沒錯,海瑞和張居正的奏疏,只到了內閣和西苑,只要老道長壓下去留中不發,就什麼事都沒有。

  但老道長瘋了。

  陪著海瑞和張居正一起瘋。

  而自己。

  大明官場青年一代領導者,大明廉政自律急先鋒,大明公忠體國第一人。

  卻平白為此遭受無妄之災。

  自己這朵大明朝的花朵,就真的沒人在意了嗎?

  陽光呢?

  雨露呢?

  嚴紹庭心中有些悲憤,只能無奈的從呂芳手中接過海瑞和張居正這兩個瘋了的人,丟進北京城裡的燙手山芋。

  他低頭看向尚未被呂芳讀完的張居正的奏疏。

  這個張太岳!

  純純就是不顧別人死活!

  珠簾後。

  嘉靖卻是目光陰森,沉聲道:「念!好生的念!」

  他的眼神,在嚴紹庭的身上不斷的審視著。

  似乎是想要揪出些什麼此前被深藏著,而自己不曾能知曉的東西。

  嚴紹庭捧著燙手山芋,只能是低頭接著呂芳後面誦讀了起來。

  「臣,張居正,伏死奏諫,請陛下准允……」

  「大明兩京一十三省,朝堂內閣及六部、五寺、九卿並百官百衙,行變法諸事,開本朝變革諸項。」

  「臣張居正,伏請陛下聖允,整飭朝堂積弊五事。」

  「一曰宗室驕恣、二曰庶官瘝曠、三曰吏治因循、四曰邊備未修、五曰財用大匱。」

  瘋了!

  張太岳真的是瘋了!

  自己現在也只能陪著這廝一起瘋了。

  嚴紹庭眉頭皺緊,看著張居正這份奏疏,一字一句,都如同是刀子一樣,重重的砍在了如今大明朝這具已是遍體膿瘡的身體上。

  「臣訪運河上下,淮揚之地,皇族、王公、勛戚、官宦、士紳,以權勢輾軋,以投獻、請乞、奪買為法,大肆侵占田地。

  國朝諸如蘇松兩府,乃至淮揚一代,國初所納稅賦之田,已去二三,更有過半為權勢隱佔,拒不繳稅,致使國家財政虧空,國庫空虛,難以為繼。


  而百姓於權貴剝削,時日清貧,積貧難返,安敢言果腹衣暖之語?地方有謠曰:一畝官田七斗收,先將六斗送皇州,止留一斗完婚嫁,愁得人來好白頭。為田追租未足怪,盡將官田作民賣,富家得田民納租,年年舊租結新債

  臣請開國朝兩京一十三省田地清丈,凡山川河澤皆需丈量,退還所占百姓田地,嚴明各道、府、州縣所課田賦之數,不得減缺!」

  這一段被嚴紹庭念完,殿內在場眾人,亦是周身不安。

  張居正要清丈全國田畝!

  更要借清丈之後,重新確定嚴苛的田賦數目。

  這就是直接對著現如今所有既得利益者們,狠狠的砍了一刀。

  嚴紹庭吞了一口唾沫。

  他有些想不明白,老張難道不清楚,他想要變法革新總得要坐在內閣首輔的位子上嗎?

  他難道不清楚,必須要有一批追隨他的改革變法派嗎?

  難道老張是因為和海瑞在蘇州府待在一起的時間太久了,兩人相互傳染。

  老張也成鐵頭娃?

  嚴紹庭懷揣著不解,繼續誦讀了下去。

  「臣歸京之路,聞翰林院嚴侍讀諫言考成之法,以整飭吏治,臣請陛下准允,本朝變法革新,當切重用之於嚴侍讀。」

  念完這句話。

  嚴紹庭差點就要暈過去。

  他抬頭看向珠簾後的老道長。

  心裡已經是將張居正給罵開花了。

  合著。

  這個張太岳,是將圖謀放在這裡了啊。

  也難怪老道長,非得要自己來念這篇奏疏。

  自己竟然被張居正給打包了!

  嚴紹庭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不安,繼續道:「致理之遣,莫急於安民生;安民之要,惟在核吏治。紀綱不肅,法度不行上,下務為姑息,百事悉從委徇,以模稜兩可謂之調停,以委曲遷就謂之善處。

  「天下須懸法於眾,以法理政,刑賞予奪,秉持公道,以振揚風紀,使天下信服。厲行整頓嚴其約束,得九圍之人,兢兢輯志;慢肆之吏,凜凜奉法。

  臣斗膽,陛下准允變法革新,清丈天下田畝,行考成之法,則必正賦不虧,府庫充實,財稅充盈而用度不盡。」

  嚴紹庭說話的語速漸漸慢了下來,直至這一段讀完。

  他心中不由深深一嘆。

  自己一直在想著的,都是一步步來,這改革變法的飯要一口一口的吃。


  這個張居正倒好,直接上全套變法不算,還把自己給框起來了。

  這讓自己,就是跳進黃河裡,也洗不清了。

  嚴嵩亦是瞅準時機,開口道:「陛下,老臣以為太岳此道奏疏……」

  「嚴閣老!」

  嘉靖看向了嚴嵩,臉色平靜,卻有些冷漠。

  「讓嚴紹庭讀完再議。」

  嚴嵩只能是似有所悟的點點頭,而後便閉嘴低頭。

  連看大孫子一眼,都沒有。

  嚴紹庭無奈,只能是繼續往下讀。

  「臣踏足千里,民生、吏治不靖,然衛所兵丁亦如此,較之於太祖、成祖兩朝,相去甚遠。然此時我朝邊疆常有戰事,邊軍早已人困馬乏,難以維繫。臣請整飭軍備,外示羈糜,內修守備,提拔良將,勛功酬之。積錢穀、修險隘、練兵馬、整器械、開屯田、理鹽法、收塞馬、散叛黨,以此八事督辦國朝內外兵馬。」

  「整飭吏治、軍備、民生,當以修內政黎庶。而今天下豪民有田無糧,窮民攤派受病。田地兼併、隱漏嚴重,人丁戶口逃往流失日益增劇,戶田二籍混亂失真。朝廷所掌田畝、人丁日益短縮,財源祜竭。私家日富,公室日貧,國匱民窮,病實在此。」

  「臣請丈量天下田畝之際,當復國初天下田畝八百餘萬頃之餘,當應有所增,若下九百餘萬頃,則仍有情蔽,田畝仍有隱瞞。」

  「而今臣觀漕運,累患多年,大河屢屢潰決,下游成災,朝廷當遣良臣馴服大河,以圖兩岸千里良田耕種。朝廷丈量完畢,當行人丁、田賦一體,皆以銀錢完課,以便朝廷轉運南北,而省火耗虧空。」

  「朝堂以銀錢完課,亦當再行鹽課五穀之價,朝廷定價嚴禁巨商哄抬或壓低,致使朝廷二事折中虧空,百姓售賣受損。」

  「臣張居正感皇上知遇之厚不忍負,荷皇上再生之恩不能忘,感激無地,故不避萬死,為此具本親齎,謹奏奉聖旨。」

  一聲謹奏奉聖旨五字念完。

  嚴紹庭渾然如同是從大水之中被撈出來了一樣。

  誠然。

  張居正這一篇奏請變法革新的奏疏,和原本並無二樣,但其中卻又多了一些細節。

  如一條鞭法核心的問題,要管控五穀物價,避免百姓和朝廷虧損。

  如清丈田畝,張居正這一次也給出了明確的數目,也在國初全國田畝總數上,加之二百年的開墾,必須要比國初還有所增多。

  這就是一個加強版的張太岳!

  一個在蘇州府困守一年有餘,親眼目睹地方種種之後,終於修成大道的張太岳!


  但是。

  現在還不是最佳時機啊!

  嚴紹庭心中一聲輕嘆。

  急!

  太急了!

  一個個的都太急切了!

  海瑞是一個!

  張居正也是一個!

  嚴紹庭覺得自己今天大概要因為張居正和海瑞這兩道奏疏,受到老道長的刁難了。

  雖然他對張居正的改革變法奏請內容,有不少地方是保持存疑,並甚至有不同意見的地方。

  但在老道長看來。

  自己和海瑞、張居正恐怕就是一夥的。

  自己想要一步一步,潤物細無聲的推行改革變法,等到一切力量積攢足夠了,再在新朝取得一定基礎之後,牽頭爆發改革變法的聲音。

  而海瑞和張居正,則是我見,即要改革變法。

  嚴紹庭不由看向了高拱。

  難道急性子,已經在朝廷里出現人傳人的現象了?

  正當嚴紹庭思量著,等下如何應對老道長刁難的時候。

  禮部尚書嚴訥卻已經是站了出來。

  只見嚴訥滿臉憤怒,一副剛正不阿的表情。

  「陛下!」

  「臣請陛下降旨,問責張居正!」

  「本朝乾坤朗朗,上下一心,去歲冬日年關前陛下業已降旨整飭朝堂上下吏治,以求革故鼎新,安撫民生。」

  「如今張居正竟然妄言改革變法,為求得逞,言辭放肆,狂言宗室、王公及天下黎庶,有以圖名利二字之嫌。」

  「臣身居禮部,莫敢坐視國家滋生貪圖名利而忘乎禮法之人,臣奏請陛下,務必嚴斥張居正所請諸般事宜!」

  萬壽宮大殿內。

  禮部尚書嚴訥率先開口,抨擊起了已經明確喊出要變法改革的張居正。

  刑部尚書潘恩緊隨其後。

  「臣,刑部尚書,潘恩。」

  「附議奏請陛下,降旨嚴斥張居正所請,並嚴懲翰林院侍讀嚴紹庭。」

  「張、嚴二人,去歲始一在朝中,一在地方,貌似神離,卻互為表里,二人多有變法革新之狂言妄論,實則皆為貪圖名利之輩,不顧宗室社稷,禮法黎庶。」

  「臣請陛下借今歲整飭朝綱吏治之際,降旨嚴肅懲治張居正、嚴紹庭,並妄圖狂言以一疏而斬徽州一府六縣官員的海瑞!」


  「此三人,雖不在一地,卻渾然如同一體,皆為名利之輩。」

  「朝堂而今整飭吏治之風,三人顛倒,枉顧事實,一力為己,不利朝堂社稷。」

  「臣雖死,亦劾此三人,請陛下剷除此朝堂奸佞!」

  嚴紹庭無奈的回頭看向嚴訥和潘恩兩人。

  自己就知道。

  當張居正把自己打包在了改革變法裡面之後,這幫保守派定然會對張居正和自己發起反擊。

  可自己沒想著現在就改革變法啊!

  你們要殺,去殺張居正就是了!

  他頭鐵脖子硬!

  我小嚴還年輕,扛不住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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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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