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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海瑞和張居正瘋了

  第247章 海瑞和張居正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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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嘉靖四十一年,壬戌科春闈會試,主考官嚴紹庭徇私舞弊,提前泄題一事。

  終於是水落石出。

  結果很清楚。

  卻又讓所有人都哭笑不得。

  而嚴紹庭也為此,受到不少人的嘲笑。

  事情很簡單。

  就是這個庸部中覺得自己這一科大概是真的無法中舉,然後又聽說了嚴府巷的事情,以及嚴紹庭當時說的話。

  加之當初昌平書院開課,他沒有弄到名額,沒能參與昌平書院題海戰術。

  所以就懷恨在心。

  然後就有了順天府衙前那一番舉告。

  這純粹就是一個,考生自己破大防,然後怪罪到嚴紹庭這個主考官身上的滑稽事。

  雖然看著讓人有些發笑。

  但事實就是如此。

  不過嚴紹庭在被人覺得有些像軟柿子,連個考生都能拿捏誣告的時候。

  他卻鬆了一口氣。

  眼下若是這件事並非如此,而是背後還要牽連出其他事情,卻是會耽誤自己的正事。

  不過,在這件事之後。

  嚴紹庭卻很快就寫好了一份奏疏,準備借題發揮一次。

  只等著殿試結束後,就呈奏給老道長。

  奏疏很簡單,封皮只有寥寥數字。

  《奏請國朝分道列數取士疏》

  目的很簡單,就是在現在的南、北、中三榜之下,急需細分到大明兩京一十三省,具體每科春闈會試每道錄取人數。

  「這樣可能有人會藉此攻擊侍讀,有打壓天下學子進取之心。」

  徐渭有些憂心忡忡的翻閱著嚴紹庭的這份尚未呈奏的奏疏。

  嚴紹庭卻是笑著搖搖頭:「進取之心?朝廷取材,乃為國用,而非一地士紳聚朝堂權柄於鄉黨。」

  有明一朝。

  有東林黨,有浙黨,有楚黨等等。

  但從來沒有什麼川黨、蜀黨、豫黨、齊黨、魯黨。

  徐渭也看出了嚴紹庭的心思,他低聲道:「侍讀是要減少南直隸、浙江、江西、湖廣等地在朝官員人數?」

  嚴紹庭點點頭:「東南數省之地,本就富裕,蓋之國朝財稅七八,若是再准其大肆培育為官,則國家必重臣皆出自東南。便是無黨之意,卻自成鄉黨之實!」


  徐渭琢磨了一下。

  然後驚訝的發現。

  如今朝堂之中,已經確實如侍讀所言,重臣多為東南出身。

  人啊。

  總是有鄉土情誼。

  不然也就不會有同鄉、同年、同窗之說了。

  但徐渭還是有些遲疑:「只是這件事若是由侍讀呈奏聖前,恐怕侍讀要面臨的壓力會很大。」

  嚴紹庭卻是轉口問道:「那個庸部中是如何處理的?」

  徐渭想了一下回到:「事情查明,庸部中供認不諱,禮部和國子監遵陛下口諭,已經降下行文,革除庸部中一應功名,著永不錄用。」

  嚴紹庭淡淡一笑:「這倒是如他名字所願了。」

  徐渭卻是有些疑惑。

  「侍讀是想將這件事,再拎出來做局?」

  不等嚴紹庭開口。

  陸繹已經不知從什麼地方跳了出來。

  看到小舅子又出現在自己面前。

  嚴紹庭終於是搶先了一步,開口道:「是不是又出事了?」

  陸繹眼前一亮,瞪大雙眼,面露欽佩:「姐夫厲害啊!都已經能未卜先知了!確實是出事了……」

  嚴紹庭翻翻白眼。

  心說,但凡是你小子出場,那就鐵定是出事了的。

  這還有猜?

  嚴紹庭揮揮手,堵住了小舅子的彩虹屁:「說吧,又是哪裡出事了?」

  「海瑞和張居正瘋了!」

  陸繹言簡意賅的答了一句。

  嚴紹庭從躺在藤椅上,變成了坐直身子。

  徐渭亦是面露好奇。

  他不由的詢問道:「張閣老和海御史怎麼就瘋了?他們不是一個在徽州府,一個正在回京路上?」

  陸繹點點頭:「事情確實是如徐先生所說,海瑞現在還在徽州府,張閣老也正在回京路上,但他們確實是瘋了。」

  不等陸繹繼續解釋。

  黃錦已經在嚴府暢通無阻的直接找到了嚴紹庭面前。

  見到嚴紹庭的第一面。

  黃錦就開口喊道:「嚴侍讀!您可快點起來吧,快隨咱家入宮!」

  嚴紹庭眉頭皺緊的站起身:「這是怎麼了?」

  黃錦跺跺腳,滿臉焦急:「張閣老還有那個海瑞都瘋了,陛下現在已經召集內閣、六部、五寺齊齊去西苑了。您先隨咱家入宮,等到了聖前就明白了。」


  看來是真的出大事了!

  不然黃錦也不可能如此慌張。

  嚴紹庭來不及交代和詢問,只能隨著黃錦一同出了嚴府,直奔西苑萬壽宮而去。

  等他到了萬壽宮前,就看到六部、五寺的人也在慌慌張張的趕過來。

  來不及相互問好。

  黃錦就催促著嚴紹庭進了萬壽宮。

  萬壽宮中。

  老道長正端坐在珠簾後的御座上。

  內閣里的老嚴頭、高拱、袁煒三人,也各自坐著或站著。

  隨著嚴紹庭和六部尚書、五寺少卿進來。

  嘉靖也不多言,而是冷眼看向一旁的呂芳。

  「人都到齊了啊。」

  眾人躬身山呼拜見皇帝。

  嘉靖卻是揮了揮手。

  「呂芳,念。」

  呂芳站在一旁的桌案後,看著面前的兩道重如大山一般的奏疏,側目看向皇帝。

  「主子爺……先念張閣老的……還是海……」

  嘉靖冷聲道:「先念那個海瑞的!」

  呂芳點點頭,而後捧起一份奏疏,面朝眾人。

  「臣,都察院監察御史、南直隸巡撫衙門通判,海瑞,啟奏陛下:」

  「臣今處南直隸徽州,聞訊自太祖洪武年間,徽州府歙縣人丁絲絹稅課名目,共計六千一百四十六兩。」

  「時至今日,有算術之才查明,此稅課當由徽州一府六縣共擔,而歙縣之外,五縣均駁斥之。」

  「而今五縣攻之於歙縣,假借春耕搶水屢發爭鬥之名,五縣毆之於歙縣,已有百姓因此而亡,徽州一府六縣,皆緘口不言,瀆職其位,不思聽取民意,不思辨別稅課真偽,一味求和,私相袒護,沆瀣一氣。」

  「臣遠於京師,卻喜聞因翰林院侍讀嚴紹庭所諫考成之法,朝廷今歲開整飭吏治之風。」

  「而今徽州一府六縣至此,已然枉顧皇命,不思吏治,臣見聞百姓私鬥之苦,痛不能已。」

  「為保皇上聖明仁德,為保朝廷公允公正。」

  「臣海瑞,請陛下降旨。」

  「斬徽州知府黃凝道。」

  「斬徽州通判宋仁。」

  「斬歙縣知縣。」

  「斬休寧知縣。」

  「斬績溪知縣。」

  「斬祁門知縣。」


  「斬婺源知縣。」

  「斬歙縣主簿。」

  「臣再奏請陛下,著令朝廷另速派官員就任,以整徽州一府六縣吏治,清查徽州府人丁絲絹一事,平息徽州六縣民斗,宣化國朝仁德為民之風。」

  瘋了!

  這個鐵頭娃海瑞真的是瘋了!

  饒是嚴紹庭聽了這篇奏疏,也是驚的瞪大雙眼。

  咱們這位海御史啊,不出手則已。

  一出手,整個徽州府一府六縣,全被他給打包帶走了。

  不過這倒也符合這個海剛峰的秉性。

  既然徽州府現在的大小官吏解決不了人丁絲絹這個問題。

  那麼就全都斬了。

  換一批人過來解決問題。

  這很海瑞!

  禮部尚書嚴訥當即跳了出來:「陛下,海瑞狂妄至極!當……」

  「呂芳接著念。」

  嘉靖卻是橫加插嘴,打斷了嚴訥的話。

  呂芳看了一眼皇帝。

  將海瑞的奏疏合起放下,而後捧起張居正呈奏上來的奏疏。

  到這一篇的時候。

  就連呂芳,都露出遲疑,分明已經打開了奏疏,卻久久不敢將上面的內容念出來。

  「念!」

  嘉靖著重出聲。

  珠簾前。

  高拱、袁煒等人對視一眼。

  很顯然,相比較已經瘋了的海瑞這道奏疏相比,恐怕張居正的奏疏才是真的要攪動朝堂不寧的了。

  在內閣之後,六部、五寺的官員們,亦是心中不安。

  海瑞要殺整個徽州府的大小官員,已經是駭人聽聞了。

  而讓呂芳連念都不敢念的張閣老的奏疏,恐怕是要所有人都睡不好覺了。

  而呂芳在得到皇帝的催促之後。

  終於是清了清嗓子。

  「臣,張居正恭請聖安,奏准聖允諸事宜。」

  張居正的奏疏,開頭倒是不像海瑞那樣,鋒芒畢露。

  但是下一秒。

  呂芳便是話鋒一轉。

  「臣受命於皇上,南下東南督辦諸國策事,而今奉召回京,踏步運河兩岸之地,所見所聞,駭人聽聞,令臣毛骨悚然,深憂若國之長久如此,則必危亡矣!」


  一瞬間。

  整個萬壽宮大殿上,譁然一片。

  素來以洞明沉穩的張居正張太岳,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這可是將紫禁城翻個底朝天,都找不出來的啊!

  而呂芳的話卻在繼續著。

  「臣駐蘇州府,改棉為桑,推行國策,得曉兩府田地隱瞞無數,而後遵旨清丈兩府田地,如今兩府所得田地,每歲稅賦可倍增矣,此一地一事,可窺我朝兩京一十三省,已然遍地皆是,國庫虧空良久,百姓哀哀而路有凍死骨,鄉野墳塋無數,白骨慘於野犬之牙。

  「貪官酷吏橫行而無視國法,以百姓為血肉而食,肚滿腸肥皆為百姓骨肉。鄉野士紳,傾軋剝削,流民無數,村舍九空,庶民以為佃農,而如妾室,綱常顛倒,人倫不明,華屋之下,皆為白骨而鑄,廟堂之上,皆為皮肉遮掩。

  「運河上下,分明本朝,微臣卻仿若窺見前隋暴君煬帝,駕龍舟而御江南,兩岸縴夫千百,繩索深陷肩骨,伏倒一人,則二人補之。百姓猶如螻蟻,而龍舟之上官紳權貴,嬉於誰人先亡矣。

  「淮揚之地,千里沃野,盡為一等,江南兩岸,自古熟而足天下,而今淮揚兩岸千里之地,盡為宗室、權貴、官宦、士紳所有。民非民,而實為仆,生無居,而死無穴。

  「沿途學風浮誇,人人皆為聖賢模樣,口若懸河,卻不識五穀,游於川上,則曰聖賢文章足肥阡陌,黔農粗鄙猶如牲畜,無須足食以勵耕於野,稱之為兩足獸矣。

  「臣奉召回京之途,收邸報而知朝堂諸般事,喜聞翰林院侍讀嚴紹庭,奏諫考成之法,以促開整飭吏治之風。臣敬侍讀,知沐皇恩,而圖為國,卻亦深感侍讀年少,未思周全,只開吏治整飭,難以匡扶社稷於危亡之際。

  「臣以軍戶而起,升任內閣,機預國事,皇恩浩蕩,親長教導,皇命知曉,莫敢懈怠。

  「歸京千里路,臣行過半,目中染血,徹夜噩魘,猶見亂世興於本朝,浮屍千里,流民萬萬,社稷傾覆只消一日而至。

  「為報皇恩,為保社稷。

  臣,張居正,伏死奏諫,請陛下准允……」

  呂芳念到這裡,終於還是閉上了嘴。

  他真的不敢再念下去了。

  只是這開頭半篇內容,自己都覺得渾身發冷,後背冷汗直冒。

  張閣老他怎麼敢的啊!

  怎麼就敢說這等僭越狂妄之言!

  在場內閣、六部、五寺,所有人都齊齊譁然。

  瘋了。

  真的是瘋了!


  已經瘋了一個海瑞,現在張居正比之更加的瘋!

  這兩個瘋子,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嘉靖則是冷哼一聲,目光掃向了在場的嚴紹庭。

  「嚴紹庭。」

  皇帝的聲音,如同從九淵之中發出,讓人直冒冷汗。

  嚴紹庭當即躬身跪在了地上。

  「微臣在。」

  嘉靖目光幽幽,冷聲道:「海瑞和張居正之奏疏,皆提及了你,呂芳不敢讀了,便由你來讀完!」

  嚴紹庭抬起頭。

  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自己這踏馬不是無妄之災嘛!

  海瑞和張居正的奏疏。

  關老子什麼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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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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