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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刺向徐閣老的劍(求訂閱)

  第125章 刺向徐閣老的劍(求訂閱)

  京師。

  已是盛夏酷暑。

  天氣越發燥熱,以至於京中販賣冰食的店家攤主每日忙碌不已。

  路上熱浪滾滾,行人和馬車走過,便會推動著那層層熱浪襲向四周。

  蟬鳴聲,一日高過一日,攪的閒人愈發煩躁。

  但詔獄卻很是涼快。

  終年昏暗陰沉冰冷的詔獄裡,這些天裡日夜不歇的,發出陣陣哀嚎聲。

  凡進詔獄,無有全須全影而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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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慣例。

  也是規矩。

  凡是進了詔獄的,左右不過是身上皮肉少幾兩的事情罷了。

  唰。

  唰唰唰。

  衙役提著裝滿水的木桶,重重的沖在黑漆漆泛著暗紅色的地磚上,立馬便有人手握著鬃毛刷子,用力的刷著沾滿血肉的地面。

  血水混雜在一起,被沖刷到兩側的暗溝裡,最後通過暗渠,流出詔獄。

  在詔獄深處,不設牢房的區域。

  周圍擺布著無數各式刑訊工具。

  幾名官吏,被綁在老虎凳上,胸前布滿了鞭痕與烙印。

  空氣中,血腥味混雜著腐臭味。

  若不是一旁的空洞,不斷的有新鮮的空氣被灌輸進來,只怕這裡是不能待人的。

  嗖嗖。

  一張紫檀桌案後,嚴紹庭毫無顧忌詔獄裡的腐臭,甚至於是斜靠在同為紫檀打造的椅子上,手中捧著一份也不知叫什麼的冰食。

  一勺一勺的挖著,送入嘴中。

  然後。

  便能看到一團白煙,從他的嘴裡冒出。

  在浙江砍了鄭泌昌、何茂才、李玄等人腦袋,辦好了差事的朱七,就站在嚴紹庭身邊,目光冷冽的從老虎凳上的犯官臉上掃過。

  而在朱七的身邊,則是一張新面孔。

  身形與朱七一樣。

  虎背蜂腰螳螂腿,身上筋肉紮實,雙臂粗而長,雙腿結實的穩如釘子,是個好手。

  「打!」

  「紮實的打!」

  「打完了,再核對一遍此前說的,可否有出入。」

  詔獄裡專門負責刑訊的旗官,冷聲開口,指揮著手下再打一遍這些犯官,再核對一遍此前已經坦白的供詞。


  所為的就是查驗,前後是否有出入錯漏。

  「錦衣衛辦事,果然嚴謹。」

  嚴紹庭吃光了不知名的冰食,不由的讚許了一句。

  目光卻是從朱七和他身邊那人臉上掠過。

  朱七隻是笑笑:「進了詔獄的人,大多都心存幻想,難免做假供詞,須得多番核查,方能確鑿。」

  而被朱七從浙江道帶到京師,此刻就站在他身邊的齊大柱,卻是眉頭微皺。

  這一切,似乎與自己所想的,並不一樣。

  但眼前這些人又都是貪墨軍需的貪官污吏,是大大的奸臣。

  面對錦衣衛的屢次嚴刑逼供。

  齊大柱保持了沉默。

  嚴紹庭卻是盯上了沉默著的齊大柱,向朱七問道:「這就是七爺從浙江帶回來的那個通倭之人?」

  朱七趕忙躬身,又拉了呆滯的齊大柱一把。

  兩人躬身拱手。

  朱七說道:「不敢當侍讀稱呼七爺,他就是那個被鄭泌昌等人誣陷為通倭的浙江百姓,齊大柱。」

  嚴紹庭嗯了一聲,點點頭:「瞧這身形,倒是個好手,也難怪你要把他帶回來了。」

  朱七笑著說道:「朝廷正是用人之際,多一個人也多一份力。」

  說著話,朱七又推了一把齊大柱。

  齊大柱木楞的抬頭:「小的見過嚴侍讀。」

  嚴紹庭卻是搖搖頭:「都站直了吧,自太祖洪武年間便有錦衣衛,糾察內外,該是威風些,挺直了腰板。」

  這個嚴家的人,倒是瞧著不錯。

  齊大柱心中默默的想著,看到身邊的朱七挺直了腰板,他這才直起身來。

  嚴紹庭又瞥了齊大柱一眼,隨後才收回視線,看向前方被綁在老虎凳上的戶部乙字庫大使。

  而朱七,也敏銳的察覺到,剛剛嚴紹庭多瞥向齊大柱的那一眼。

  心中有所動。

  嚴紹庭則已經開口道:「戶部乙字庫,主掌存儲棉軍服及奏本用紙,今查庫存與帳目之數,想去九成,僅存一成。本官問爾,餘下九成去往何處?」

  已經被打的渾身皮開肉綻的戶部乙字庫大使,艱難的抬起頭,血水從他的嘴角流出。

  乙字庫大使雙眼腫脹,模糊的看著眼前並不能看清的嚴紹庭。

  他卻聽得出嚴紹庭的聲音。

  乙字庫大使悽慘一笑,卻又牽動了身上的傷口,咧嘴齜牙的哀嚎著。


  而後許久,他才冷笑著說道:「嚴侍讀當真是明知故問,罪臣已經說過了,乙字庫十去其九,非是罪臣所為。」

  朱七卻是冷喝一聲:「叫你明白了回話,安敢言及其他,老實回話,少些挨打!」

  乙字庫大使發出一連串的悽慘冷笑聲。

  血水,從他的嘴裡不斷的湧出。

  「乙字庫為何十去其九?」

  「嚴侍讀明白,乙字庫存儲棉軍服及奏本用紙,國朝棉布,皆是來自東南,尤以蘇松兩府最多。」

  「嚴侍讀問罪臣,為何乙字庫所存十不足一,豈不是明知故問。」

  「罪臣就算是說明白了,嚴侍讀又當真敢將此事奏於聖前,問罪一應人等?」

  嚴紹庭卻是冷笑一聲。

  他自然明白,這乙字庫大使所說的,乙字庫為何所存十不足一。

  他側目看向一旁的文書:「將他的話記錄在案。」

  文書點頭。

  朱七則是喝聲道:「叫你明白回話!為何乙字庫所存十不足一,又該問罪何人?」

  乙字庫大使滿嘴血水,隨著出氣,一團團的血沫子吐出。

  他越來越大聲的慘笑著。

  腫脹的雙眼,也因為太過用力,而終於是睜開了一些。

  「所有人!」

  「所有人都有罪!」

  「罪臣有罪!戶部有罪!」

  「文淵閣里,有大罪!」

  「都不是好人……都不是好人……」

  「都不是好人!」

  「……」

  乙字庫大使,狀若癲狂,瘋狂的嘶吼著,血水不斷的從嘴裡湧出。

  眼看著,大抵是要斷了氣。

  朱七趕忙使以眼色。

  守在乙字庫大使身邊的錦衣衛官兵,立馬上前,按住癲狂的乙字庫大使。

  朱七則是急聲道:「是誰!誰不是好人?文淵閣里,是誰涉及此事?」

  詔獄裡。

  只有朱七的質問聲。

  不多時。

  那名官兵抬頭看向朱七:「七爺,這人已經斷氣了。」

  朱七臉上露出憤怒,有些難色的看向嚴紹庭。

  嚴紹庭卻是淡淡一笑,揮了揮手:「將他所說的都記錄在案即可,下一個吧。」


  「我說!」

  「我說!」

  「嚴侍讀,下官什麼都說……」

  「只求嚴侍讀饒恕我等……」

  當嚴紹庭要提審下一個人的時候,餘下幾名被綁在老虎凳上的犯官,立馬抬起頭,大聲的嘶喊著求饒。

  噔噔噔。

  就在這時,嚴紹庭的身後卻是傳來了腳步聲。

  不多時。

  陸繹便神色緊張的到了嚴紹庭身邊。

  「姐夫……」

  嚴紹庭當即瞪了一眼小舅子。

  陸繹臉色姍姍,轉口道:「嚴侍讀!有急報。」

  嚴紹庭則是點點頭,看向朱七。

  朱七拱手:「嚴侍讀放心,這裡便交給屬下,定叫這些貪官污吏,將事情都說清楚說明白了!」

  嚴紹庭嗯了一聲,又看了蒙蔽的齊大柱一眼。

  朱七終於是開口道:「齊大柱。」

  「在!」

  齊大柱挺起胸膛。

  朱七則是說道:「嚴侍讀如今肩負諸多國事,干係重大,伱往後就跟著侍讀,務必要護住侍讀安全,絕不能叫侍讀有半分閃失。」

  齊大柱不懂,為何這個嚴侍讀肩負國事責任重大,就要自己跟著保護了。

  但他還是點頭沉聲道:「屬下領命!絕不叫侍讀出現半分閃失!」

  隨後,他就真的是離著三步距離,跟在嚴紹庭身邊。

  嚴紹庭則是面帶微笑:「弟兄們近日辛苦,咱們替陛下幹活,也不能苦了自己。往後旬日,都去南城芳春樓吃酒,帳記在本官名下!」

  這可是額外的福利。

  立時。

  整個詔獄裡的錦衣衛,紛紛在朱七的帶領下,躬身抱拳。

  「我等謝過侍讀!」

  而嚴紹庭則已經領著陸繹,帶著跟在後面的齊大柱,除了詔獄。

  到了外面。

  嚴紹庭只是看了齊大柱一眼。

  這人倒也算是機靈,立馬走到遠處的院門下,算是守在那裡,也是避嫌不聽機密。

  這時候嚴紹庭才看向陸繹。

  「出什麼事了?」

  陸繹撇撇嘴,吞咽了一口口水,小聲道:「你之前不是叫我派人在東南,盯著張居正和海瑞這兩個人嗎。」


  他明白為何二姐夫要讓自己派人盯著張居正。

  但他卻不懂,為何要盯著海瑞這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官。

  嚴紹庭卻是目光一縮:「是張居正還是海瑞?」

  「是海瑞。」

  陸繹如實回答。

  嚴紹庭卻是神色一松,有些曖昧不明的笑著問道:「他出什麼事了?」

  陸繹則是從袖中掏出一份急遞:「這個海瑞,前些日子從浙江去了蘇松兩府,六下鄉野,清查兩府田畝隱瞞避稅一事,整理奏疏三十二份。

  本意要讓張居正聯名上奏,但張居正不答應,兩人鬧得挺不愉快。

  這不,海瑞就自己以都察院監察御史的身份,叫了急遞,將這三十二份奏疏呈送入京,想要將事情捅到陛下面前。」

  嚴紹庭則是低頭看向陸繹遞過來的急遞。

  上面摘抄了一些,海瑞那三十二份奏疏裡面的緊要內容。

  他當即詢問道:「這些奏疏,到哪裡了?」

  陸繹回道:「我們接到消息的時候,奏疏已經到保定府金台驛了,現在算算時間,應該已經過了涿州,快入京了。」

  嚴紹庭默默一笑。

  涿州境內是涿鹿驛,過了涿鹿驛,後面就只剩下一個良鄉固節驛,然後就是京師了。

  如今倒是巧合了。

  自己正在查軍需貪腐一案。

  海瑞就從蘇松兩府,遞了一把刺向某人的劍過來。

  他當即看向陸繹,又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齊大柱。

  「帶著他,立馬出城,將奏疏攔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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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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