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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相愛相殺二人組(求訂閱)

  第124章 相愛相殺二人組(求訂閱)

  咯吱。

  戶部尚書公廨,被徐渭小心翼翼的關上。

  他回頭看向嚴紹庭。

  

  嚴紹庭卻未曾說話,只是給了徐渭一個眼神,兩人在無數雙眼睛的暗中注視下,走出戶部。

  隨著兩人離去。

  並無聲響的戶部衙門,卻好似是齊齊的發出一聲長吁。

  站在戶部衙門外。

  街面上,廠衛的人正在將戶部犯官,及隔壁的工部、兵部涉及軍需貪墨一案的官吏,用繩索穿在一起。

  這自然是不合規矩的。

  但廠衛從來就不是講規矩的地方。

  沉寂數日,忽然爆發的軍需貪墨大案,今日所帶來的動靜,立馬引來各部司衙門官員的從旁觀望。

  嚴紹庭目視著那些被緝拿的戶部、工部、兵部官吏不停地喊叫著,臉色平靜。

  徐渭則是回頭深深的看了一眼寂靜無聲的戶部衙門。

  他走到嚴紹庭身邊,小聲且有些無奈道:「看來侍讀往後在戶部,說話做事,便不好弄了。」

  嚴紹庭平靜道:「好說話,便不好做官。」

  這顯然是一句有背真相的話。

  好說話,自然好做官。

  徐渭卻也不反駁,只是笑著道:「不過高尚書和兩位侍郎,也算是表明了態度,往後侍讀在戶部想做什麼,倒是也方便了些,不必顧慮各方掣肘。」

  嚴紹庭卻是笑笑:「那是他們分的清當下的利害關係,他們真要是過問軍需貪墨一事,陛下會如何想?」

  徐渭點點頭:「侍讀也不過是想主辦軍需一事,如今有了戶部的態度,其他的都不過是旁枝末節。」

  嚴紹庭笑而不語。

  今日其實他並不是必須要去見,一直等在那間公廨里的高燿、劉大寶、鮑道明三人。

  但他還是去了。

  這就是他的態度。

  自己替道長和內閣當差,但對戶部三位還是尊敬的。

  而高燿同樣擺明了態度,支持嚴紹庭清查軍需貪墨一案,且往後戶部軍需事,也不會過問,交由嚴紹庭操辦。

  那麼。

  嚴紹庭就不能再繼續在軍需貪墨一事上,日後突然反悔,拿著這件事去攻訐高燿、劉大寶、鮑道明三人有失察之責。

  各部司涉及軍需貪墨一案的官吏,已經在被廠衛押送向錦衣衛詔獄。


  望著漸漸空曠起來的街道。

  嚴紹庭收斂神色,他這會兒倒是想起來。

  大抵也就是在這兩年,戶部就會來一場大換血。

  似乎也就是在今年,如今遠在南直隸擔任巡撫的趙貞吉,就會奉旨入京,進入戶部。

  最後,又從戶部跳進文淵閣里。

  成為大明朝鼎鼎有名的不粘鍋閣老。

  如今文淵閣里,袁煒是新晉的,張居正大抵要等明年才會回京。

  而內閣向來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

  自己要想推胡宗憲入閣,就得要提前做準備,卡住老趙這口不粘鍋的位次,讓老胡先入閣。

  徐渭倒是想不到這些。

  內閣太遠,不是他能思考的。

  徐渭只是笑著開口道:「說起來,侍讀與戶部,也算是和光同塵了。」

  嚴紹庭卻是偏頭,看向徐渭,笑著道:「官場之上,哪個不是想著和光同塵?只是啊……」

  ……

  「張閣老要和光同塵,要與朝堂同僚和和睦睦。」

  「下官卻沒你張閣老這般氣度。」

  「大明開國,自洪武三年開始,太祖皇帝頒行大明律,便屢次告誡群臣,要嚴於律己,不可知法犯法。」

  「張閣老,敢問如今在這座督糧道署,已有半年之久,又做了什麼?」

  蘇州府。

  府城內,督糧道署。

  廳堂之上,本就膚色黝黑的海瑞,臉色更是黑沉沉的,擲地有聲,言辭振振的逼問著堂上坐著的張居正。

  在張居正面前的桌案上,是一堆布滿泥點的奏本。

  奏本的夾縫,微微泛黃,起著毛邊。

  這是時常翻閱動用,才會出現的情況。

  而在這些奏本里,張居正很清楚都記錄著什麼。

  皆是蘇松兩府田畝隱瞞一事的詳細內容。

  這已經不是海瑞第一次跑來督糧道署逼問自己了。

  也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次。

  每一次,海瑞帶來的奏本,都會比之前一次更多。

  張居正愁容滿面,因為徹底完成蘇松兩府一十五萬畝田地,改棉為桑,而帶來的喜悅,早就因為海瑞一掃而空。

  若不是還要坐鎮東南,等著都察院那個左副都御史鄢懋卿清查兩淮鹽務及東南商稅,防止對方在東南造成太大的亂子,導致改棉為桑增產絲綢的事情出現變故。


  張居正早就準備上奏回京了。

  見張居正始終不開口,海瑞只能沉著臉逼問道:「張閣老!您到底要和光同塵到幾時?」

  張居正抬起頭,目光凝重而又複雜的看向海瑞。

  他必須要承認,他是很欣賞海瑞的為官品行。

  甚至於,在他的心中,海瑞是必須要用的朝堂官員。

  只是……

  張居正艱難開口道:「海瑞,本官幾時說過,要與朝堂官員和光同塵?你又幾時聽見過,本官說過此話?你每每言辭,必是我朝大明律,那伱便說道說道,毫無證據污垢上官,又是何罪!」

  這個海瑞萬般好。

  獨獨就是這個執拗不知變通的性子,讓人頭疼。

  可用卻不可重用。

  海瑞卻是面不改色:「下官自浙江重回蘇松兩府之地,先後六次深入鄉野,清查地方田畝隱瞞一事,成奏三十二本,陳述蘇松兩府田畝隱瞞之成因、官民、稅賦諸般問題。

  下官非是逼迫張閣老,只是希望張閣老能將此事呈奏陛下,好讓朝廷能降下旨意,嚴查蘇松兩府田畝隱瞞一案。

  下官六入這督糧道署,張閣老卻次次搪塞,張閣老不是在與朝堂官員和光同塵,相互包庇,又是為何?」

  「難道你海瑞這個監察御史是白乾的?為何你自己不上奏朝廷呢?」

  張居正有些怒了。

  自己逼不得已,才不能應下海瑞的次次逼迫。

  但自己怎麼就成了互相包庇的奸臣了呢?

  張居正伸手,重重的拍在海瑞眼下這第六次帶來的三十二份奏本上。

  張居正一聲吼,隨後深深一嘆,方才開口:「海瑞,你我二人,皆是奉旨身處東南當差做事,所為的便是南直隸、浙江兩地栽種桑樹,增產絲綢一事。

  而今朝堂虧空,國庫空虛,上至陛下,下至販夫走卒,鄉野百姓,都是為了多種桑樹,多產絲綢,好在明年賣與外商,為朝廷弄來錢糧,填補過往虧空。

  這樁事,你海瑞是清楚的吧。」

  海瑞沉著臉,悶聲道:「下官自是清楚明白,但朝廷虧空……」

  張居正挑動眉頭,打斷了海瑞接下來的話,直接插嘴道:「既然你明白,就該清楚,眼下所有的事情都比不過做好增產絲綢這一樁事,所有的事都比不過為朝廷填補虧空這件事!

  本官知你海瑞,有海筆架之名,為官亦是清廉無比,一身官袍數年不換,凡你治下官吏皆訴你之嚴苛,稱你之清明。


  但你為何就不能明白,若是現在你將這三十二份奏本呈奏朝廷,會在朝堂之上掀起多大的風浪?又會讓方才平穩下來的蘇松兩府,再生多大的亂子?」

  海瑞目光閃爍。

  和張居正一樣。

  他也認同張居正的秉性,也看見了對方在蘇松兩府,是如何疲於應對地方百姓,如何為了那十五萬畝的棉地改為桑地,而日夜辛勞的。

  或許張居正不是個清白之人。

  但卻絕對是個願意並且能做事的官員。

  只是啊。

  「道不同,不相與謀。」

  海瑞低聲念道著。

  張居正猛然抬頭,怒視著海瑞。

  海瑞則是輕聲說道:「下官聞見邸報,京中月前西苑事變,朝中爆出軍需貪腐一事。

  此等大案,干係重大,牽連社稷。但翰林院嚴侍讀,卻能在聖前慷慨陳言,主張清查京中各部司衙門軍需貪墨一事。

  下官知曉張閣老所思所慮,皆是顧忌蘇松兩府增產絲綢一事。

  但嚴侍讀在京中,難道便不曾顧忌到各部官吏與我朝百萬大軍軍心?」

  張居正心都在顫抖了。

  這廝……

  這海瑞!

  竟然拿嚴紹庭那嚴黨中人,與自己類比!

  他海瑞當自己是什麼人了!

  張居正幾乎是要被氣的暴跳而起,卻又只能強忍著,沉聲道:「海瑞,你是何意,你想作甚!」

  海瑞卻是揮動衣袍,朝著張居正畢恭畢敬的躬身作揖。

  而後,他上前將放在張居正面前的那三十二份奏本,重新取回抱在懷中。

  海瑞目光清澈明亮的注視著臉色陰沉的張居正。

  「張閣老,先前您問下官,為何明明是都察院監察御史,卻不自己將這三十二份奏本上奏朝堂。

  下官現在便回答您。

  下官此前,是因蘇松兩府,如今皆在張閣老執掌治下,下官乃是大明官員,從不敢忘了尊卑,逾越張閣老而獨自奏報朝廷。」

  張居正心中不由一動。

  他倒是真的沒有想到,海瑞竟然還會顧忌自己的體面。

  但是現在……

  海瑞呵呵冷笑一聲:「只是現在……張閣老休怪下官不顧閣老之體面。下官今日,便將以都察院監察御史之名,將這三十二份奏本,一併奏送京師,呈奏聖前。」


  張居正終於急了。

  他雙手猛然拍在桌子上,站起身,雙眼死死的盯著海瑞。

  「海瑞!」

  「你不能這樣做!」

  「萬事……」

  「你且相信本官一回,本官絕不會讓這三十二份奏本,塵封而致無人問津!」

  海瑞卻是目光愈發清明善良。

  他回望了張居正一眼。

  海瑞的臉上露出一抹不太好看的笑容。

  「張閣老,下官相信您心如猛虎。」

  「但……百姓等不了,大明等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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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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