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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周大虎找上門

  第603章 周大虎找上門

  煤爐里的炭塊燒得通紅,將周益民的帆布手套烘得發軟。

  他懶洋洋地往搪瓷缸里續了勺熱水,茶葉在滾燙的水面舒展,蒸騰的熱氣模糊了玻璃窗上的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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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瀰漫著淡淡的炭香,混著奶奶醃製的臘肉味,與屋外呼嘯的寒風形成鮮明對比。

  這樣的暖和勁兒,在別家著實少見——畢竟憑票供應的煤球金貴得很,多數人家只敢在做飯時生一小爐,哪捨得像周家這般整日整夜地煨著爐火。

  正眯著眼打盹時,尖銳的呼喊聲穿透緊閉的木門:「十六叔!十六叔在家不!」

  周益民渾身一激靈,搪瓷缸里的茶水晃出波紋。

  他望著窗外紛飛的雪幕,棉鞋匆匆套上腳,厚棉衣扣子都來不及系全,便掀開厚重的棉門帘沖了出去。

  寒風裹挾著雪粒子撲面而來,瞬間鑽進衣領,凍得他直打哆嗦。

  推開斑駁的木門,周大虎正跺著腳哈氣,眉毛和帽檐結滿白霜,藏青色棉襖肩頭落滿積雪,活像個雪人。

  他雙手揣在袖筒里,鼻尖凍得通紅,見周益民出來,趕忙上前一步:「可算找著你了!」

  周益民望著對方焦急的神色,心猛地提了起來:「大虎,有什麼事情?是村里出狀況了?」

  如果不是村里發現什麼問題的話,周大虎也不會如此著急找過來。

  周大虎凍得通紅的手在空中慌亂揮舞,棉帽上的絨球跟著劇烈晃動:「十六叔,不是村里發生了什麼事情,是我有件事情想找你幫忙。」

  這話讓周益民懸到嗓子眼的心重重落下,後背的冷汗被煤爐烘出的餘溫慢慢焐干。

  他跺了跺發麻的腳,屋檐垂落的冰棱突然斷裂,在雪地上砸出清脆聲響。

  「大虎,你說下是什麼事情?我看一下能不能幫忙?」周益民往棉襖里縮了縮脖子,金屬門環在寒風中發出細微的嗡鳴。

  他瞥見周大虎凍得發紫的嘴唇,突然想起小時候對方總跟著自己掏鳥窩,此刻少年眼底的緊張卻陌生得像層迷霧。

  周大虎機警地左右張望,鞋底在結冰的石板路上蹭出刺耳聲響。

  隔壁院的狗突然狂吠,驚得他渾身一顫。

  確認四下無人後,他哆嗦著解開棉襖最裡層的布扣,從貼胸處掏出個油布包——布料邊緣被體溫焐得發潮,還沾著新鮮的泥土。

  「十六叔,這個是我剛剛發現的人參,不知道你收不收?」周大虎的聲音壓得極低,呼出的白氣裹著顫抖。


  油布層層展開的瞬間,周益民的瞳孔猛地收縮:暗紅參須蜷曲如珊瑚,蘆頭處密集的莖痕清晰可見,主根肥碩飽滿,表皮布滿細密的螺旋紋。

  兩三度的寒風中,他竟感覺掌心滲出薄汗,棉襖里的暖意突然變得滾燙。

  周益民的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仿佛要衝破肋骨的束縛。

  他盯著那人參,喉嚨發緊,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

  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在物資匱乏的年代,人參不僅是珍貴藥材,更是能換來一大筆錢的「硬通貨」。

  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這人參品相極佳,要是轉手出去,能換來多少急需的物資?

  但緊接著,擔憂和警惕也湧上心頭。

  私自買賣人參,在眼下的政策環境裡,會不會惹來麻煩?

  周大虎又是怎麼挖到這人參的?莫不是偷采了集體山林里的寶貝?

  萬一被人發現,不僅人參保不住,連帶著周大虎和自己都得遭殃。

  他抬眼望向周大虎,少年臉上滿是期待和不安,眼神里透著對自己的信任。

  這讓周益民內心愈發糾結,既不想辜負這份信任,又害怕因一時貪心陷入困境。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他在利益與風險之間艱難權衡,每一個念頭都像重錘,敲打著他緊繃的神經。

  周益民蹲下身,呼出的白霧在人參上方凝成細小的冰晶,他指尖懸在參須上方卻不敢觸碰,生怕破壞這份天賜的珍品。

  「大虎,這個人參是在哪裡挖的?」問話時他的聲音不自覺壓低,目光警惕地掃過空蕩蕩的巷子,老槐樹的枯枝在頭頂發出嗚咽,仿佛在替他等待答案。

  周大虎凍得發紫的嘴唇哆嗦著,棉鞋在雪地上來回蹭出凌亂的腳印:「這個是我在後山那裡無意中發現,而且那裡還有兩株,要是十六叔你要的話,我去將那兩株也挖過來!」

  他眼中閃爍的興奮讓周益民心裡的石頭落了地,後山屬於未開發的荒地,在那裡挖到寶貝,至少不涉及集體財產的問題。

  煤爐的餘溫還殘留在棉襖內側,周益民搓了搓凍僵的手指:「大虎,你想換錢?還是別的東西?」

  周大虎的目光突然躲閃,腳尖在雪地里劃出歪歪扭扭的圈,喉結在褪色的衣領間滾動:「我我.」

  結結巴巴的話語被北風撕成碎片。

  周益民看著對方窘迫的模樣,心底湧起不耐,猛地起身作勢要走:「大虎,你說不說,不說我可就走了。」

  轉身時故意把棉門帘甩得噼啪作響,露出屋內暖黃的燈光。


  「十六叔!」

  周大虎急切的喊聲讓他停住腳步,漲紅的臉像熟透的柿子:「我想換點肉,不知道可以嗎?」

  這話帶著破釜沉舟的勇氣,卻在尾音處弱成蚊蠅。

  周益民這才注意到周大虎棉襖袖口露出的補丁,突然想起自己托人從城裡捎來的臘肉還掛在房樑上。

  寒意突然變得可親起來,他拍了拍周大虎的肩膀,掌心傳來的單薄觸感讓他眼眶發燙:「小事!你想要多少?」

  煤爐的火光透過門縫灑在雪地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仿佛要延伸到後山那片藏著珍寶的密林深處。

  這個問題,一下子就把周大虎給問住,他也不清楚人參的價值,雖然知道人參是一個寶貝,但是現在糧食更加珍貴。

  現在連飯都吃不飽的事情,那裡還顧得上藥材這種東西。

  周大虎小心翼翼說道:「能不能換兩斤肉或者少一點都可以。」

  說完之後,都有點不好意思看向周益民。

  生怕自己要的多,周益民不肯答應這個交易。

  周益民看見周大虎這個樣子,要是讓後世的人知道,這麼珍貴的野山參,就換兩斤肉,會有什麼感想?

  「兩斤肉還是有點太少!那就一株人參換四斤肉,你想要什麼肉都可以!」

  按照這個價格來說,周益民肯定是賺的,要是一株品相好的人參,少說也能賣出去不少錢。

  周大虎沒有想到,周益民會如此大方,一株人參就能換四斤肉,而且還是肉的種類隨便挑。

  本以為三株人參,能換兩斤就不錯,誰知道直接翻了六倍之多,現在三株人參能換十二斤肉。

  周大虎小心翼翼說道:「十六叔,我想要十二斤肥豬肉,不知道可以嗎?」

  他也知道,這個要求有點過分,要知道現在肥豬肉可是很搶手,然後改口:「十六叔,或者不用肥豬肉也行,只要是肉就行!」

  周益民擺了擺手:「沒關係,就肥豬肉吧!」

  要知道商店空間裡,都不知道有多少肥豬肉,加上自己又不喜歡吃肥的,都是存放在商店空間裡,根本就沒有機會拿出來!

  「你現在去將另外兩株也挖過來,不過一定要注意品相,不能破壞人參的這些須。」

  周大虎點了點頭,表示知道,然後頭也不回就離開。

  周益民見狀,無奈搖了搖頭,便轉身回到客廳里去,繼續烤火。

  這時候老爺子問道:「益民,剛剛是誰?你手裡是什麼東西?」


  周益民逐個解釋:「剛剛是大虎,這個是人參。」

  老爺子聽見後,眼睛也亮了。要知道人參可是好東西,不過並沒有繼續問下去。

  周大虎頂著呼嘯的北風,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梁家莊後山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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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棉鞋陷進半尺厚的積雪裡,每拔出一步都要費好大的力氣,褲腳早已被雪水浸透,結上了一層硬邦邦的冰殼。

  他的耳朵和臉頰被寒風吹得生疼,卻顧不上揉搓,心裡只惦記著藏在老樹根旁的那兩株人參。

  越往山林深處走,風越發肆虐,吹得枯枝發出悽厲的嗚咽。

  周大虎攥緊了手中那把磨得發亮的小鋤頭,這是他特意從家裡帶來的。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地面,尋找著記憶中的那棵歪脖子老松樹——那是人參生長的標記。

  終於,在一片灌木叢旁,他看到了那熟悉的虬曲枝幹,心中頓時一喜。

  積雪覆蓋下,人參的莖葉早已枯萎,但周大虎憑藉著多年在山裡摸爬滾打的經驗,一眼就認出了那獨特的參蘆形狀。

  他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用鋤頭刨開表層的積雪和凍土。

  寒風灌進領口,凍得他直打哆嗦,手指也漸漸失去了知覺,但他不敢有絲毫懈怠。

  每刨一下,都像是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寶,生怕傷到了下面的參體。

  凍土堅硬如鐵,鋤頭每落下一次都震得他虎口發麻。

  周大虎喘著粗氣,哈出的白氣在眼前凝成霧凇。

  隨著土層越刨越深,暗紅色的參須終於若隱若現地展露出來。

  他興奮得心跳加速,趕忙放下鋤頭,改用手指一點點地摳開泥土。

  指甲縫裡塞滿了凍土和枯葉,鑽心地疼,但他的眼睛始終專注地盯著人參,動作輕柔而堅定。

  經過將近一個小時的努力,第一株人參終於完整出土,肥碩的參體泛著溫潤的光澤,參須如珊瑚般舒展。

  周大虎小心翼翼地將它用隨身帶著的舊布包好,揣進懷裡,感受著那份帶著泥土氣息的溫熱。

  稍作休息後,他又強打起精神,朝著不遠處的另一處標記走去。

  當第二株人參也順利到手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周大虎望著懷中的寶貝,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回程的路依舊艱難,但他的腳步卻輕快了許多,仿佛已經看到了妻子吃到香噴噴的紅燒肉時幸福的模樣。


  寒風依舊呼嘯,卻吹不散他心中的暖意,山林里,只留下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漸漸被新落的雪花覆蓋。

  周大虎將兩株人參放進懷裡,便往周益民家的方向走去。

  暮色裹著寒氣滲入門縫時,周大虎的棉鞋在周益民家院門外遲疑地頓住。

  屋內飄出的肉香混著柴火香,像無形的鉤子勾得他胃部痙攣——自從妻子懷孕後,家裡的口糧愈發緊巴,他已經記不清多久沒嘗過葷腥了。

  手指攥著藏在棉襖內袋的人參,布料被體溫焐得發燙,他深吸一口氣敲響木門,心裡默念著「得罪了」。

  「大虎?快進來!」周益民的聲音裹著蒸騰的熱氣衝出門縫。

  門軸轉動的剎那,燉肉的濃香洶湧撲來,周大虎的喉結劇烈滾動,看見屋內飯桌擺著的紅燒排骨、油亮的炒青菜,還有白花花的大米飯,雙腳像被釘住般挪不開。

  「使不得使不得.」他嘴上推辭著,身體卻不受控地往裡邁,補丁摞補丁的褲腿掃過門檻時,沾著的雪粒簌簌掉落。

  「什麼事情都先放在一邊,先吃飯!」周益民早看穿了周大虎的窘迫,轉身進廚房時故意把腳步踩得很重,好讓對方有個緩衝。

  瓷碗相碰的清脆聲響里,周大虎盯著碗裡堆成小山的米飯,眼眶突然發燙。

  他聽見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卻分不清是因為寒冷還是飢餓。

  第一口排骨入口的瞬間,油脂的醇香在舌尖炸開。

  周大虎感覺渾身的毛孔都在歡呼,喉頭髮出壓抑的嗚咽。

  他拼命克制著狼吞虎咽的衝動,可顫抖的手還是止不住地往嘴裡扒飯,醬汁順著嘴角流進衣領也渾然不覺。

  周益民默默往他碗裡夾菜,看著周大虎繃緊的肩膀漸漸鬆弛。

  當最後一粒米飯被舔得乾乾淨淨,周大虎才驚覺自己的失態。

  他慌忙用袖口擦嘴,卻在觸到周益民遞來的熱毛巾時僵住。

  周大虎為了緩解一下,緊張的心情,連忙從懷裡將兩株人參掏了出來。

  「十六叔,你看看品相如何!」

  周益民點了點頭,將布打開,兩株品相不錯的人參就展露在大家的面前。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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