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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被吸引住的李主任

  第602章 被吸引住的李主任

  暮色完全吞噬最後一縷天光時,梁家莊的老槐樹下已聚滿了人。

  寒風卷著雪粒撲在村民們補丁摞補丁的棉襖上,卻抵不過梁村長手中馬燈的光暈——昏黃的燈光在雪幕中搖曳,將眾人凍得通紅的臉龐染成琥珀色。

  「都安靜!」梁村長敲響掛在樹杈上的廢犁鏵,鐵鏽混著冰碴簌簌掉落。

  人群騷動聲戛然而止,唯有遠處傳來零星的犬吠。

  他握緊還帶著周益民體溫的搪瓷缸,喉結在粗布圍巾間滾動:「今天,來了位貴客,給咱村指了條活路!」

  話音未落,人群瞬間炸開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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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嬸攥著凍裂的手擠到前排,髮髻上的碎雪抖落在補丁圍裙上:「村長,可別哄俺們!倉庫的糧見底了,再沒指望」

  她的話被此起彼伏的議論聲淹沒,李瘸子拄著拐杖的手微微發顫,趙老漢吧嗒著旱菸袋,火星在寒風中明滅不定。

  「是真的!」梁靖國突然從樹後閃出,中山裝肩頭落滿雪,「我老同學周益民,就是報紙上登過的發明家!他說街道辦加工廠要大量竹編」

  這話如同一把火,點燃了死寂的寒夜。

  人群中響起抽氣聲,有孩童興奮地蹦跳,震落頭頂樹枝的積雪。

  梁村長舉起馬燈,光柱掃過村民們驚喜交加的面孔:「會編竹器的,明早到隊部登記!能編筐的編筐,會織席的織席,只要手藝過硬,不愁沒活計!」

  他特意晃了晃手中的竹籃,細密的紋路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就像這樣的手藝,都給我亮出來!」

  人群開始騷動著散去,三三兩兩的議論聲在雪夜裡飄蕩。

  張二媳婦攥著丈夫的胳膊,聲音裡帶著哭腔:「他爹,咱家那套編燈籠的手藝,這下可派上用場了.」

  在老槐樹下,梁村長望著村民們漸行漸遠的背影,馬燈的火苗突然躥高,照亮他眼角未乾的淚痕——這場在寒冬深夜召開的大會,終於讓沉寂太久的村莊,重新響起了久違的生機。

  月光爬上老槐樹的枝椏時,梁村長家的土坯房裡仍亮著昏黃的煤油燈。

  八仙桌上攤開皺巴巴的牛皮紙,梁靖國用凍得發紅的手握著鉛筆,在紙上沙沙記錄。

  「老趙家兩口子能編竹篩,老孫頭擅長織魚簍」梁村長一邊往煙鍋里填著自製的旱菸絲,一邊掰著粗糙的手指盤算,菸灰不時落在密密麻麻的名單上。

  窗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王嬸裹著褪色的藍頭巾闖進來,鬢角的白髮上還沾著冰碴:「村長!俺家那口子年輕時在竹器社當過學徒,能編花樣!」


  她從懷裡掏出個巴掌大的竹編螞蚱,翠綠的篾條在燈下泛著微光,觸鬚和翅膀的紋路栩栩如生。

  梁靖國眼睛一亮,鉛筆尖在紙上劃出長長的墨痕:「這手藝肯定行!」

  夜深了,寒風越發肆虐,卻吹不散屋內的熱烈氣氛。

  當最後一個村民離開時,雞籠里的蘆花雞已經開始打鳴。

  梁村長望著寫得滿滿當當的三頁紙,突然起身打開柜子,取出個用油紙層層包裹的物件。

  竟是個精美的竹編食盒,盒身編著吉祥紋樣,提梁處還鑲嵌著打磨光滑的鵝卵石。

  「這是我爹傳下來的手藝。」

  梁村長摩挲著食盒上的紋路,聲音裡帶著追憶:「當年大戶人家辦喜事都搶著要。要不是這些年.」

  他沒再說下去,小心翼翼地將食盒放進藤箱:「明天讓益民看看,要是這都能賣,咱村的手藝絕對能打響!」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梁村長家裡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女人們抱著編到一半的竹籃,老漢們扛著精心挑選的竹條,孩子們在人群中鑽來鑽去,手裡舉著用細竹枝編的小鳥。

  梁靖國站在土牆上掛著的毛主席畫像下,扯著嗓子喊:「按順序登記!帶了成品的往前站!」

  陽光穿透雲層灑下來,照在村民們布滿期待的臉上,將竹器的光澤映得愈發鮮亮。

  而此時的周益民,正跨上摩托車向街道辦疾馳而去。

  油箱上凝結的霜花在風中簌簌掉落,他的腦海里不斷浮現出梁家莊後山那片鬱鬱蔥蔥的竹林,和村民們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

  摩托車的轟鳴聲打破了清晨的寂靜,載著兩個村莊的未來,駛向嶄新的一天。

  周益民跺了跺棉鞋上的積雪,金屬門扣在寒風中發出清響。

  門衛大爺戴著雷鋒帽,正用鐵皮桶烤火,火苗舔舐著結霜的壺底。

  「大爺,李主任到崗了嗎?」他哈出白氣,從中山裝內袋摸出半包大前門,煙盒邊緣被體溫焐得發潮。

  老陳的眼睛亮起來,菸捲叼在凍得發紫的唇邊:「剛看見她自行車停車棚了。」

  周益民替他點上火,火苗在風中明滅間,瞥見對方棉襖補丁上殘留的機油痕跡——和梁家莊村民的補丁一樣,都帶著被生活磨礪的質感。

  李主任辦公室的玻璃蒙著層白霧,周益民敲門時,聽見鋼筆尖在報表上沙沙遊走的聲響。

  推開門,油墨混著茉莉花茶的香氣撲面而來,李主任戴著金絲眼鏡,正用紅筆圈畫數據:「周科長,什麼風把你吹過來!」


  她帶著笑意的目光帶著長輩特有的調侃。

  周益民摸了摸發燙的耳尖,老式鑄鐵暖氣片在身後散發著灼人的溫度。

  「李姨,最近不是忙嘛?」他接過遞來的搪瓷杯,杯底沉著幾顆枸杞。

  「我有件事情想找你幫忙?」

  李主任往椅背上一靠,毛線織的暖手筒滑到小臂:「益民,什麼事情,竟然能讓你都解決不了?」

  她轉動著紅藍鉛筆,金屬筆夾反射的光斑在周益民臉上晃動。

  周益民從帆布包掏出梁村長編的竹篾書籤,竹葉紋樣在陽光下纖毫畢現。

  隨著梁家莊的困境、後山的竹林、村民的手藝緩緩道來,李主任修剪整齊的眉毛漸漸擰成結。

  當說到孩子們啃著摻野菜的窩頭時,她突然起身,熱水瓶的木塞被碰得「咚」地彈起:「走,現在去看看!」

  周益民也沒有想到,李主任的反應會如此之大,沒有辦法只能跟著李主任出去。

  由於騎自行車的話,速度太慢,所以還是開周益民的摩托車去。

  摩托車引擎的震顫順著骨架傳上來,李主任的牛皮手套在冰冷的鐵架上抓得發白。

  周益民特意放慢車速,可車輪碾過凍土裂縫時,后座還是猛地顛起,驚得她下意識攥住對方棉襖後襟——粗布紋理透過掌心,帶著柴火烘烤的焦香。

  不一會,就離開四九城。

  「再往前三里就是梁家莊!」周益民的喊聲被風撕碎,李主任側耳去聽,圍巾邊緣掃過脖頸的凍瘡,火辣辣地疼。

  她縮了縮脖子,將凍得麻木的手揣進軍大衣內袋,摸到早上沒吃完的硬饅頭,冰涼的觸感讓她想起報表上那些赤字數據。

  山道盤旋而上,摩托車突然打滑。

  李主任本能地環住周益民的腰,指尖隔著三層棉衣仍能感受到對方繃緊的肌肉。

  碎石子在輪胎下飛濺,她望著懸崖邊結霜的枯草,心跳聲幾乎蓋過引擎轟鳴。

  「這條路去年塌方過。」周益民的聲音平穩如常。

  「但後山竹林,就是從這道坡上去.」

  「這些竹子四季常青。」周益民停穩車,摘下護目鏡,睫毛上凝著細小的冰晶。

  「春天發筍時,三天就能竄半人高。」李主任踩著積雪走近,竹節上的白霜簌簌落在手背,涼意順著袖口往上爬。

  重新上路時,摩托車后座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周益民回頭,看見李主任正用凍僵的手指將毛線手套拆成兩截,露出半截通紅的手指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太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在結冰的土路上蜿蜒成希望的軌跡,引擎的轟鳴聲中,不時飄來幾句斷續的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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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托車的轟鳴聲撕破梁家莊的寂靜,村口老槐樹上的積雪簌簌掉落。

  梁村長裹著補丁摞補丁的黑棉襖,早已在寒風中候了半個時辰,凍得通紅的鼻尖上還凝著細小的冰晶。

  當他看見周益民身後坐著的陌生人,立刻迎上前去,粗糲的手掌在褲腿上反覆擦拭:「李主任!路上辛苦了!」

  話音未落,哈出的白氣便在冷空氣中凝成霧凇。

  穿過結著冰棱的石板路,梁村長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

  院子裡,竹編物件整齊地碼放在草墊上,竹籃迭成小山,竹篩鋪開如銀盤,還有用細竹枝編的蟈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

  李主任跨進門檻的瞬間便定住了腳步,深藍色呢子大衣下擺還在隨風擺動,目光卻已被眼前的竹藝世界牢牢吸引。

  她蹲下身,指尖拂過竹編食盒上的纏枝紋,冰涼的竹篾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盒蓋邊緣,三根細如髮絲的竹篾交織成並蒂蓮圖案,紋路細膩得如同水墨畫中的筆觸。

  「這是.」她喃喃自語,呼出的白霧在精緻的紋樣上轉瞬即逝。

  一旁的梁村長緊張地搓著手,棉襖袖口露出的線頭隨著動作微微顫動。

  周益民和梁村長對視一眼,默契地退到屋檐下。

  寒風掠過兩人肩頭,掀起梁村長褪色的圍巾角。

  他們看著李主任捧著竹編蛐蛐籠湊近陽光,籠身上鏤空的「福」字在她臉上投下斑駁光影。

  又見她將竹製果盤翻轉過來,仔細端詳底部暗藏的祥雲紋,金屬鋼筆在本子上快速記錄,筆尖與紙張摩擦的沙沙聲混著竹篾輕碰的脆響,在清冷的院子裡譜出別樣的韻律。

  梁村長忍不住摩挲著腰間的篾刀,刀鞘上經年累月的手汗將竹片浸得發亮。

  周益民望著李主任專注的背影,想起今早她在辦公室翻看報表時緊鎖的眉頭,此刻那抹凝重已化作眼中躍動的光亮。

  竹篩上未化的積雪突然簌簌掉落,驚醒了沉浸在竹藝世界的李主任,她直起身時,鏡片上蒙著的白霧與院中的寒氣融為一體。

  李主任目光灼灼地望向梁村長:「這些手藝,是咱們街道辦急需的!」

  她的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手中的鋼筆在空中劃出有力的弧線,

  「但光是實用品還不夠,得往工藝品方向發展。」說著,她拿起那個竹編蛐蛐籠。


  「就像這個,要是能編出更多吉祥紋樣,再上一層清漆,這樣才算是一個合格的工藝品。」

  因為現在街道辦的加工廠,現在有不少訂單都是出口到國外去,所以品質方面,肯定是要把控好。

  梁村長黝黑的臉上泛起紅暈,侷促地撓了撓頭:「李主任,只要有訂單,俺們村的手藝人啥花樣都能編!」

  他轉頭看向院內正在整理竹條的村民們,聲音不自覺地提高,「大夥聽到了嗎?咱們的竹編要進城咯!」

  「不過,還得解決運輸和儲存的問題。」周益民蹲下身,撿起一塊被雪水浸濕的竹篾。

  「竹子受潮容易發霉,得建個通風的倉庫。」他的話讓李主任連連點頭。

  周益民則被幾個年輕村民圍住,他們舉著新編的竹蜻蜓和小魚燈,嘰嘰喳喳地詢問改進建議。

  寒風拍打著院牆上的枯草,屋內卻暖意融融,算盤珠子的碰撞聲、竹篾交錯的編織聲,與人們的歡笑聲交織在一起,在梁家莊的上空久久迴蕩。

  遠處的後山,成片的竹林在月光下沙沙作響,仿佛也在為這個即將改變命運的夜晚而低語。

  李主任的話,還在院子裡觀賞著竹編。

  梁村長握著旱菸袋的手微微發顫,煙鍋里的火星明明滅滅。

  「益民,你說這倉庫到底建在哪兒合適?」他望著村頭結滿冰棱的老槐樹,寒風卷著雪粒子撲在兩人身上,卻蓋不住眼底的焦灼。

  周益民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棉鞋在積雪上碾出兩道深痕。

  昨夜他打著手電在村里轉悠時,那處廢棄院子的模樣便刻在了腦海里,青磚圍牆雖爬滿青苔,卻仍立得筆直。

  三間土坯房的梁架完好,只是門窗被風雨侵蝕得破敗。

  此刻他抬腳指向大路東側:「就那兒」

  梁村長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眼睛突然睜大。

  廢棄院子距村口不過百米,門前的土路直通主幹道,開春化凍後卡車也能暢行無阻。

  「可這地兒.」

  他撓了撓發僵的耳朵:「荒了好些年,牆根都長蘑菇了。」

  「正是因為荒廢,收拾起來省功夫!」周益民踩著積雪走近,帆布手套抹過斑駁的磚牆。

  「牆體厚實,能擋潮氣;院子夠大,竹材和成品都有地兒堆放。」

  梁村長的旱菸袋在鞋底磕出清脆聲響,眼裡的陰霾漸漸散去。

  他望著不遠處竹林搖曳的方向,想像著滿載竹編的卡車駛出村子的場景,喉嚨發緊:「好!就這兒!」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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